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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沒卵用的重生》第44章
第044章 碎冰冰

  賀白站在姜官山旁邊,看著前方二樓處站在陽臺上的狄秋鶴,不知怎麼的,突然有些緊張。

  武指和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安全檢查,化妝師在給狄秋鶴補妝整理衣服,狄秋鶴閉著眼睛,似在醖釀情緒,眉眼間的笑意溫柔被有意收斂,整個人顯得沈穩許多。

  第一場戲是狄秋鶴的獨角戲,從之前的走位來看,他需要先從屋子裡跑出來,然後回頭看一眼追兵,接著從二樓陽台跳下落在一樓的塑膠棚頂上,就地一滾後,伸腿勾住一樓的窗框直接扭身閃入小巷。

  在片中可能都佔不了幾秒的鏡頭,拍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幾分鐘後,化妝師提起化妝箱離開了,武指和工作人員也做完了最後的確認,收拾東西陸續離開。姜官山一揮手,各機位的工作人員迅速就位,只等著他和狄秋鶴確定好之後,開拍。

  場中終於只剩下了狄秋鶴一個人,他調整了一下面向,側頭看向樓下。

  姜官山跟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狄秋鶴點點頭,頓了頓,視線挪到傻乎乎拿著相機,眼也不眨看著自己的賀白身上。

  賀白見他看過來忙抬手揮了揮,用嘴型無聲說了句加油,然後舉了舉相機做了個抓拍的動作,示意自己會好好拍他。

  狄秋鶴忍不住翹起嘴角,眼中笑意流轉,於是之前刻意收斂的溫柔又不自覺流露了出來。

  部分工作人員臉紅捧臉——溫柔的狄秋鶴好帥啊。

  冬妮眼神閃爍,臉有些紅——確實好帥,跟那個肥頭大耳只會癡迷望著自己的金主完全不一樣!

  姜官山環顧一下四周,用力咳了一聲,瞪一眼狄秋鶴,拍了拍手,示意馬上要開拍了。

  狄秋鶴忙收斂好情緒,挪回視線,後退兩步將身形半隱在房子裡。

  賀白握緊相機,不自覺屏住呼吸。

  屋子裡也有機位,執鏡的是副導演,場記喊了場景號,板一打,開拍。

  機器轉動起來的第一秒,狄秋鶴周身的氣勢瞬間變了,他深蹙著眉跑到陽台,回頭朝追兵的方向看了看,眼神變得凝重,手握了握拳,突然撐上陽台欄桿,俐落的躍了下來。

  賀白徹底忘了自己是來拍作業的,忍不住瞪大眼看著那個矯健的身影落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體安全落在頂棚上,狄秋鶴絲毫沒有停頓的就地一滾,在棚邊勾住一樓窗框,踩上去後借著衝力,扭身閃入了房子側邊的小巷裡,消失了蹤影。

  「卡!過!」

  姜導一揮手,工作人員立刻跑入小巷去查看狄秋鶴的情況,賀白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小巷裡面鋪著墊子,鏡頭裡靈活閃入小巷的狄秋鶴其實是砸在了墊子上,賀白趕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站起身。

  「你沒事吧?」賀白衝過去,抓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的看,眉頭皺著。

  狄秋鶴一愣,然後眯眼開心的笑了,回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撫道,「沒事,安全措施都是反復檢查過的,別擔心。」這種被心上人關心著的感覺,新鮮又讓人上癮。

  捏手這動作著實有些曖昧,賀白愣了愣,又見武指過來抓住狄秋鶴的手腕,讓他舉臂做了幾個動作檢查身體有沒有摔出問題,心裡那絲剛剛泛起的怪異又很快消散了。

  大概是拍攝習慣吧,拍完後用動作告訴別人自己沒事什麼的。

  他這樣想著,然後十分自覺的抽回手後退一步讓出了狄秋鶴身邊的空間,舉起相機,拍下了狄秋鶴側頭和武指說話的樣子。

  狄秋鶴手裡一空,正失落,緊接著就聽到了快門聲,忍不住側頭看過去,空掉的心又一點一點滿了。

  賀白又按了一下快門,然後挪開相機,朝他笑了笑。

  狄秋鶴也笑,眉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氣氛奇怪的有些溫馨,拿著水靠近的冬妮看著相對而笑的兩個人,不自覺停了停步,然後被整理場地的工作人員擠到了一邊。

  「冬妮!冬妮跑哪裡去了!一會就到你了,過來再走一遍位!」副導演在另一邊喊了起來。

  於是剛剛還在被眾人無視著的冬妮立刻成為了人群焦點,只不過這個焦點做得不是那麼正面。

  劇組裡的人都知道,這位是個新人,有點後台。大家也知道,這位新人在來D區的第一天,沒先去找導演報道,而是在大清早大家都還沒睡醒的時候,跑去敲了狄秋鶴的房門,說要找人家對戲……這新人心思有點歪啊。

  好在人家狄秋鶴因為要招待來探班的學弟,不是一個人住的一間房,劇組也因為是封閉拍攝,沒有媒體蹲守,這才沒鬧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新聞來。

  姜導最討厭的就是戲還沒上,劇組演員的緋聞就滿天飛,這冬妮現在拿著一瓶水巴巴往狄秋鶴這邊湊,是想挑戰一下姜導的訓人功力?

  吃瓜群眾的眼神太古怪,冬妮有些扛不住,乾巴巴笑了笑,說道,「大家忙,我去走位了。」說完轉身就走,彷彿剛剛只是路過。

  「這種拍攝前主動熟悉拍攝流程,不給大家增加負擔的新人已經不多了,冬小姐很盡職。」狄秋鶴突然開口感嘆了一句,然後側頭看向賀白,溫和說道,「這組鏡頭還要補幾個特寫,你可以找機會湊近找找鏡頭感,別忘了你還有作業要拍。」

  尷尬的氣氛頓解,工作人員紛紛贊賞的看向狄秋鶴——先幫新人找個理由緩解掉尷尬,圓了氣氛,再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關心來探班的學弟,囑咐對方好好拍作業,狄先生這一通解圍,真的是好體貼好溫柔好周到啊!

  氣氛突然熱烈起來。

  賀白斜眼看狄秋鶴,這傢夥,又耍小心機。

  狄秋鶴溫柔微笑,端的是君子翩翩溫文爾雅。

  賀白翻白眼,在心裡呸了一聲。

  補特寫是個很瑣碎的活,狄秋鶴來來回回重復拍了四五次才拍完所有需要的鏡頭,賀白看得直皺眉——難怪狄秋鶴有胸肌腹肌各種肌,就這拍攝強度,身體素質稍微弱點可能就跟不上了。

  那邊冬妮的走位已經完成,正在試拍她的第一場戲——一場簡單的街道追人。

  「下一場就是感情戲了。」和姜導交流完畢,狄秋鶴走到正舉著相機抓拍冬妮的賀白身後,仗著比他高一點,又踩在台階上,乾脆把下巴壓在了他的頭頂上,還輕輕蹭了蹭。

  賀白一頓,然後毫不猶豫的曲肘捅他腰,嫌棄道,「你臉上又是汗又是粉的,別往我身上蹭,再使壞心眼小心我抓拍一大堆你的醜照丟網上去。」

  狄秋鶴笑,後縮躲開,挪開下巴,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頭髮,說道,「化妝師說我的皮膚底子好,擦粉反而看起來很僵,所以只給我稍微遮了下瑕,怎麼可能有粉。」

  「臉皮真厚,好意思這麼誇自己。」賀白被他打擾得沒法再抓拍冬妮,於是乾脆放下相機,轉身上下打量一下他,又環顧一圈這個搭得真實無比的拍攝場地,心裡有了主意,指了指路邊一個電話亭,揚下巴,「站過去,斜靠在上面,對了,你演的成軍抽煙嗎?」

  「抽。」狄秋鶴猜到他的意圖,聽話的走過去站好,看著他笑,「但我身上沒有。」

  「嚴肅一點。」賀白向路過的某個工作人員借了根煙,上前塞他嘴裡,然後後退幾步,找了找合適的光線和角度,慢慢調整相機數據,說道,「你現在是成軍,不是狄秋鶴,別崩人設。」

  狄秋鶴低頭輕笑幾聲,抬頭,笑意全部斂下,眉毛微微皺起,身體雖斜靠在電話亭上,卻依然保留著軍人的本能,脊背挺得很直。但因為要偽裝成黃賭毒懼沾的毒販,於是又故意顯出一副吊兒郎當的陰狠模樣,斜斜咬著一根煙。

  對,就是咬,不是叼,那痞痞的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一個明明有著狄秋鶴的面容,卻又完全陌生的人出現在了鏡頭裡。

  賀白不自覺屏住呼吸,本只是想拍幾張照片練手的心態迅速改變,變得認真嚴肅起來,手更加小心的調整著相機角度。

  「成軍。」他突然開口。

  「嗯?」咬著煙的男人微微側眼看過來,深邃的眼眸裡含著某些讓人讀不懂的情緒。

  「你會活著回來嗎?」

  男人微微一愣,然後扯起嘴角無所謂的笑了笑,低低道,「誰知道呢。」

  「要活著。」

  男人再次看了過來,臉上沒了笑意。

  「活著回來。」

  男人眼神動了動,抬手取下嘴裡的煙,沈默良久,點頭,「好。」

  哢擦。

  然後是鼓掌聲。

  賀白和狄秋鶴全都一愣,一個放下相機,一個迅速出戲,齊齊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姜官山放下手,拿著劇本走近,看向賀白問道,「你看了劇本?」

  賀白點頭,稍有些忐忑,回道,「看過,師父給我看了一部分,秋鶴的劇本我也稍微翻了翻……是不是不能看?姜導放心,我不會往外透露劇本內容的。」

  「別緊張。」姜官山臉上帶著笑意,伸手要過他的相機看了看他剛剛拍下的照片,點了點頭,和藹說道,「你剛剛和秋鶴對的那幾句台詞感覺把握得很准,要不是你說的那些台詞是屬於女主的,我都想把這個角色給你了。」

  賀白忙擺手,謙虛的表示這誇獎實在太重了,他剛剛就是腦子一熱,然後狄秋鶴陪著他腦子一熱,於是就……

  狄秋鶴聞言則心裡一動,側頭看向賀白,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故意曖昧道,「請放心,我的女主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活著回去找你,畢竟我那麼愛你。」

  賀白眉心跳了跳,推開他朝他威脅的舉了舉拳頭——老實點,正經不過三分鐘的辣雞!

  狄秋鶴笑哼一聲,挑眉,幼稚的嘚瑟起來——你揍,反正你揍不過,到最後還得我讓著你。

  賀白手癢癢的想打他。

  「你們感情真好。」姜官山及時阻止了一場即將發生的家暴,笑著把相機還給賀白,說道,「我現在有點明白老徐為什麼要堅持自己收你,不願意把你讓給別人了。小賀,你有沒有興趣跟組,幫姜叔拍這部電影的海報和宣傳照?」

  賀白張大嘴,接相機的手一抖,差點把相機砸地上。狄秋鶴眼疾手快的幫他穩住,趁機摸了把他的手。

  「姜、姜導您、您的意思是讓我、我來……」這餡餅砸得太大,賀白忍不住磕巴起來。

  這可是電影海報啊,姜導的電影海報!

  作為一個拿過國際獎項的導演,姜導的電影是鐵定會在國外上映的!而且肯定會去參獎!到時這部電影的海報和宣傳照將會被貼遍國內國外的各大電影院!被各大電影獎項的評委觀看研究!

  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他如果成功拍攝了這部電影的海報,他的名字將直接出現在國內外觀眾的眼裡,出現在電影圈最頂尖的那批電影人的眼裡!

  最主要的是,若這次海報拍攝成功,他在娛樂圈的攝影地位必然又要拔高一大截!

  從拍攝服裝,到拍攝專輯封面,再到拍攝電影海報,他一步一步,走的都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路!這表示著,他未來的職業發展是完全沒有局限性的!無形中,他選擇工作的範圍就擴大到了很多個領域,以後就不是工作挑他,而是他去挑工作了!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拍好姜導這部戲的海報!

  「是這個意思。」姜官山被他的反應逗笑了,笑道,「你師父沒跟你說嗎?你這次接到的作業就是一場考驗。若你這次拍的作業能讓他滿意,我也滿意,那麼這部電影的海報就交給你拍。若我和你師父中有任何一人不滿意,那麼就讓你再磨一磨,幾個月後等電影快殺青時,再讓你來試一次。剛剛我看了你拍的照片,覺得還不錯,認為你師父應該會給出和我一樣的評價,所以你考驗通過,海報的拍攝交給你。」

  賀白完全沒想到這次的拍攝作業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在裡面,心裡又驚又喜——驚的是師父對他的信任,喜的也是師父對他的信任。

  他想起剛開始學群像拍攝時師父讓他研究海報的舉動,恍然大悟後是感動感激,張嘴就想要應下這個工作,但想起課業和伊卡的工作,又忙剎車,不好意思道,「多謝姜導給我這次機會,海報我當然想拍,可是跟組的事情……」

  「你的顧慮我明白。」姜官山打斷他的話,和藹說道,「學生自然要以學業為重,拍海報這事可以慢慢合計,暫時不急,你可以先回校和你師父好好商量一下,定下適合的拍攝時間後再給我答復。」

  賀白大大松了口氣,忙表示等回校後會好好和老師商量這件事。

  冬妮那邊的拍攝出了點問題,姜官山說完事情之後就被副導演喊走了。

  賀白心裡的激動壓不住,忍不住抬手用力捶了幾下狄秋鶴,咧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激動道,「秋鶴,我要拍電影海報了!這可是我接到的第一個正式的商業群像工作!」

  「小狗仔真厲害。」狄秋鶴也笑,等他不再捶自己後抬手按住他的腦袋,用力揉了揉,心裡也激動得厲害,十分想把人抱到懷裡好好揉一揉,但無奈心上人激動起來凶得很,未免被家暴,他只能壓抑著情緒說道,「我在劇組等著你,你要快點過來。」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已經讓他習慣了時時刻刻能看到小狗仔的日子,姜導的這個邀請對小狗仔來說是個大餡餅,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

  當了半天背景板的王博毅:狄少,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個助理的存在?你現在笑得很傻,人設已經快崩了你知不知道?

  狄秋鶴的開心只持續了十分鐘,十分鐘後,冬妮的第一場戲終於磕磕絆絆完成,兩人的對手戲開拍。

  即將逃脫員警追蹤的成軍獨自趕往碼頭,被冬妮飾演的塗秀堵在了小巷口,兩人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塗秀求成軍自首,成軍有任務在身,無法解釋,眼見員警就要追過來,塗秀又有喊同伴過來幫忙的跡象,他情急之下只能假裝妥協,然後在塗秀靠近時一個手刀把人劈暈,懷著對心上人的愧疚和不捨決絕離開,赴那場生死之戰。

  這是一場對情緒表達有很高要求的戲,冬妮和導演的壓力都很大,而狄秋鶴?他是壓力山大。

  「那是一條不歸路,成軍,你若還是個人,就不該繼續這麼走下去!」塗秀激動的喊著,眼中隱有淚光,頭髮狼狽散亂著,肩膀抖動,情緒處在崩潰邊緣。

  成軍站在光線較昏暗的那方,無法解釋,於是只能沈默。

  「跟我走。」塗秀抹把臉,表情變得堅定,用槍對準了他,「成軍,是你逼我這樣的……蹲下去!把手舉起來,不要反抗!」

  「塗秀。」成軍終於開口,上前一步走入光線明亮處,表情晦暗不明。

  塗秀忍不住後退一步,眼神避開,執著喝道,「不許動!把手舉起來,快!」

  「卡!過!」

  姜導揮手,緊張看著的工作人員全都松了口氣。

  這場戲已經NG了十幾遍,再不過大家就要被片場的低氣壓逼死了。

  「休息十分鐘,拍最後一場!」姜導拍了拍劇本。

  工作人員神經又繃緊了,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看向正走下來休息的狄秋鶴——他們旁觀的都累成這樣,那陪著冬妮一遍又一遍重拍的狄秋鶴又該有多累。

  唉,帶新人真是太遭罪了。

  賀白把水遞給狄秋鶴,眉頭皺著,語氣有些擔憂,「你還好吧。」為了光線效果,狄秋鶴一直站在背光的地方,那處角落沒有風,又憋悶,站一會就是一身汗,光看著就覺得難受。

  「沒事,冬妮一個女孩子都沒說累,我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比不過她?」狄秋鶴喝水,用調侃的語氣安撫了他一句,然後狀似隨意的說道,「小白,這場戲拍完我就能休息了,我出了一身汗,收工後想換身衣服,你幫我去車裡取一下?」

  當了一天背景板的王博毅自告奮勇,怒刷存在感,「狄少,我去拿,您和賀先生休息就好。」說完轉身大步離開,把個貼心助理的人設做了個十足十。

  準備支走賀白好拍最後一場擁抱戲的狄秋鶴:「……」助理太給力也是個問題。

  「那……」他糾結了一下,再次找藉口,「小白,我想喝冰水,你去——」

  賀白從小冰箱裡拿出一瓶水塞他手裡,眉頭依然皺著,「就知道你會想喝冰的,給,我讓王助理準備的。」

  「……」

  「怎麼不喝?」賀白疑惑。

  狄秋鶴默默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又說道,「還有濕毛巾……」

  賀白神奇的從小冰箱裡端出一個小盆,盆裡有水和冰,中間飄著一塊潔白的毛巾。他拿起毛巾,邊擰邊道,「一會化妝師會來給你補妝,你別用這個使勁擦臉,擦擦脖子和肩膀就行了,明白?」

  「……明白,那風扇……」他垂死掙紮。

  賀白把毛巾塞他手裡,從小冰箱後取了個小風扇打開,小心對準他的身體避開頭髮,囑咐道,「你髮型不能亂,所以大風扇不能吹,就用這個湊活一下吧。」

  狄秋鶴深呼吸,看向那個礙眼的小冰箱,咬牙,「沒想到王助理一個大男人,做事居然這麼細心。」扣工資!必須扣工資!平時怎麼沒見他這麼周到!

  賀白聞言抱胸斜眼,「男人就不能細心了?狄三歲,你性別歧視?」

  狄秋鶴一僵,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他,又喜又酸爽的問道,「這些該不會都是你……」

  賀白冷哼一聲,把他推到休息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從小冰箱裡拿出根碎碎冰掰開,邊吸邊拿起相機擺弄,不理他。

  小風扇忽悠悠吹著風,狄秋鶴看著賀白嘴裡一翹一翹的碎碎冰,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忙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冰水,湊過去小聲喊道,「小狗仔……」

  賀白冷笑了一聲。

  狄秋鶴:「……我也要吃碎冰冰。」

  賀白一頓,氣得把另一半碎冰冰也舔了一口。

  咕咚,狄秋鶴沒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剛好回來看到這幕的王博毅:「……」狄少果然有哪裡不太對……

  狄秋鶴滿腦子碎冰冰的站到了鏡頭前,慢慢自我催眠,在腦內把站在對面的冬妮幻化成了小狗仔剛剛啃過的那支碎冰冰——於是他的表情瞬間壓抑又渴望起來,十分符合成軍此時的心境。

  場記打板,今天的最後一場戲開拍。

  冬妮飾演的塗秀終於說服了成軍,激動的放下槍撲了過去,想要擁抱自己迷途知返的心上人。成軍展臂,接住她後稍顯克制的收緊手臂,手慢慢摸上了她的脖頸。

  負責拍特寫的機位慢慢靠近,狄秋鶴的身體突然僵了下。

  「卡!」姜導皺眉,看向冬妮,「你剛剛在幹什麼?塗秀確實情緒很激動!但她現在還沒和成軍挑明心意,所以擁抱是克制中帶著小心的!你貼秋鶴那麼近幹什麼!還有你的臉,別貼秋鶴的脖子那麼近!成軍是軍人,很有防備心的軍人,你貼近他的脖子,是想被他直接掀開?」

  狄秋鶴早在姜導喊「卡」時就退了開來,此時正拿著紙巾擦脖子上沾到的口紅印。

  姜導見狀眉頭竪得更高了,氣道,「給冬妮補妝的是誰!畫那麼艷的口紅是想幹什麼!上去給她擦了!」

  「導演,我沒有給她畫口紅,就塗了點提色的……」化妝師弱弱解釋,表示自己不想背鍋。

  工作人員嘩啦一下全看向了冬妮。

  冬妮咬唇,有些尷尬的笑,解釋道,「我就是隨便塗了一下……」其實那口紅顏色不艷,只是會比之前化妝師畫的那支顯得潤澤一些,這本來只是個女生的小心機,卻沒想到會被狄秋鶴一個擦口紅印的動作放大掀了出來。

  她看一眼擦完口紅印後湊到學弟身邊說著什麼的狄秋鶴,微微皺眉。她剛剛有湊狄秋鶴那麼近嗎,居然會把口紅蹭上去……

  第一場作廢,第二場開始。

  狄秋鶴做了個假動作打在冬妮脖頸,然後小心放下懷裡軟倒的人,眼神複雜的看她幾秒,轉身大步離開。

  「卡!」

  姜導覺得有些頭疼,訓道,「冬妮,人被打暈之後是那麼倒的嗎!都說了不要貼秋鶴那麼近,剛才武指陪你走戲的時候你不是倒得挺好,怎麼換上秋鶴就不行了!」

  賀白在場外皺了皺眉,有些同情狄三歲——剛剛冬妮明顯是故意往狄秋鶴身上蹭的。

  狄秋鶴在冬妮被訓時再次湊了過來,面上沒什麼,語氣卻帶著點委屈,「小狗仔,那女人佔我便宜。」既然不能支開小狗仔,那就用盡一切辦法表達自己的不情願!努力和冬妮撇清關係!絕不能讓小狗仔誤會!

  賀白抽了抽嘴角,雖然知道事實確實如此,但卻說不出安慰的話來——總感覺一旦安慰了,狄三歲身後的尾巴就會直接翹起來。

  「她把口紅弄我身上,還蹭我。」狄秋鶴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拿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像只被侵犯的肌肉小白兔,「小狗仔,我覺得被她蹭過的地方像有蟲子在爬,你幫我趕趕。」

  賀白終於忍不住甩開他的手,咬牙低聲道,「我看你倒是享受得很,少裝可憐!」他就不信以狄秋鶴的狡詐,會搞不定一個借著拍戲勾引他的新人!這幼稚鬼明顯是在看熱鬧!

  「小狗仔你冤枉我。」狄秋鶴更湊近他一點,解釋得一點都不走心,「我只是在給新人一個發揮的機會。」這種不懂事的新人,不挨些罵是不會乖的。

  賀白嫌棄的趕開他,手撥弄著相機帶,皺眉說道,「別玩了,速戰速決,冬妮是女主,和你的對手戲最多,她若一直是這個狀態,受罪的是你。」

  「心疼了?」狄秋鶴繼續往前湊,似是終於被他類似吃醋的狀態哄滿意了,笑道,「小狗仔,好好看著我,我馬上解決她。」

  賀白翻他一個白眼,不想理他。

  第三場開始。

  冬妮終於沒再出么蛾子,劇情順利地發展到擁抱。

  察覺到冬妮的手在背後曖昧滑動,狄秋鶴一頓,餘光看一眼場邊賀白的方向,頭微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冬妮,你的那位金主寵著你,是因為你長得像他的初戀。」

  冬妮身體猛地一僵。

  狄秋鶴適時作出砍她後脖頸的動作,然後按照劇本安排擁緊了她一下,慢慢松開,繼續低聲道,「所以你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要,一個不聽話,心不正的玩物,你覺得你會有什麼下場?」

  冬妮瞪大眼看著他,不敢置信又驚懼,手不自覺捏住他後背的衣服。

  「把你捧成演員,是因為方便洗錢。」狄秋鶴慢慢拉下她的手,頭微微抬起,只讓攝像頭拍到他克制又深情的眼神,低聲道,「不要惹我,你纏著我他會擔心,所以老實一點,長得相像的替代品很好找,我隨時能想辦法讓你的金主換掉你。」說著手在冬妮腰後的麻經上一敲。

  冬妮一頓,身體不自覺往下軟倒,「你……」

  狄秋鶴彎腰托了她一下,命令道,「閉上眼。」

  冬妮直覺閉眼,倒在了地上。

  狄秋鶴收回手,微微朝賀白的方向側了側頭,似是不忍心看躺在地上的冬妮,停頓幾秒後,轉身離開。

  「卡!過!」

  姜導揮手,有些驚喜於兩人這場的發揮,「冬妮被打暈那一瞬驚訝又痛心的情緒把握得非常到位,秋鶴帶得很好,繼續保持!」

  被折騰了一天的眾人聞言忍不住歡呼。

  狄秋鶴從小巷那頭走回來,紳士的扶起依然還躺在地上的冬妮,然後假裝沒看到她蒼白驚疑的臉色,和姜官山打了個招呼後回到賀白身邊,直接掛到他身上,蹭了蹭,控訴,「小狗仔,我被玷污了,冬妮身上的香水味很難聞。」

  「難聞你還往我身上蹭。」賀白從他最後看過來的那個深情眼神裡回過神,想起冬妮被助理扶著離開時的表情,皺了皺眉,推他一下後問道,「你剛剛和冬妮說了什麼?她神情怎麼有些怪怪的。」

  狄秋鶴笑著往他耳朵眼裡吹氣,「我告訴她我喜歡男人,對女人硬不起來。」

  賀白一愣,然後推開他搓了搓不自覺冒出來的雞皮疙瘩,沒好氣道,「你怎麼不乾脆說你是下面的那個,鳥就是個擺設!」這辣雞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就不怕冬妮買水軍黑他!

  狄秋鶴笑著繼續靠過去,拉他的手,曖昧道,「那你摸摸,看我的鳥是不是擺設。」

  賀白嫌棄甩開,對他的不要臉徹底服氣。

  「不摸算了,反正你也見過我的小秋鶴,還誇我本錢不錯。」自覺受寵了一天的狄秋鶴還是忍不住翹起了尾巴。

  賀白表示想打死他。

  剛好過來送水的王博毅猛然停步,刻板的表情有崩裂的危險——不,他剛剛肯定聽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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