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鶴呢?
一場秋雨一場涼,夏日的燥熱逐漸褪去,各大商場的夏裝陸續下架,秋裝火熱開售,各大時尚雜誌也緊跟季節變化,開始集中推薦各大品牌的秋季優秀單品。
林霞翻開《視覺》,把最中間位置折疊起來的內頁小心展開,摸著上面自家的衣服,滿足的出了口氣,朝坐在對面的賀白笑道,「恭喜,照片再次上雜誌。」
「都是服裝設計師和團隊的功勞。」賀白完全不居功,無論被誇多少次都依然是那副討喜的笑模樣。
林霞笑看他一眼,神情親暱,「就你嘴甜,哄得大家都供著你,說吧,今天特地趕過來,有什麼事?」
小心思被戳破,賀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側身從背包裡拿出一疊邀請信放到她面前,討好說道,「這是我這段時間收到的約拍邀請,明明已經拒絕過了,可是……又要勞煩林姐幫我處理一下了。」
隨著小人魚的大火和他拍的照片頻繁登錄各大平臺,慕名而來約拍的人越來越多。他只是個學生,兼顧好學業和工作就已經十分勉強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弄這些。而且約拍這種事,一旦松了口就停不下來了,不然大家都是約拍的,你拍了他的,卻不拍另一個人的,什麼意思?瞧不起人嗎?
且他實力雖有,經驗卻欠缺太多,而且……短板嚴重。從長遠的職業發展來看,現在的他不適合過早透支人氣,努力充實自身才是當下最需要做的。
林霞在聽他說了這些難處後,一方面受用於他不背著公司接私活,全身心信賴公司的態度,一方面又心疼他年紀小手裡又沒人脈,不好拒絕那些娛樂圈裡關係錯綜複雜的大明星們,心一軟,便主動幫他把拒絕約拍的活攬了下來,對外以小人魚品牌負責人的名義和當初簽約時定下的不允許賀白私自接外拍的條款把大堆邀約都婉拒了。
而合約裡到底有沒有不允許賀白私自接外拍的條款,就只有賀白和林霞自己知道了。
「這次又是誰不死心?」林霞掃一眼那堆邀約信,把它們拖過來拆開看了看,好氣又好笑,「這真是……那些稍微有點腕兒的,婉拒過一次就識趣的再不上門了,只說期待能有和你合作的機會。其他牌面大的更是在聽了我們放出去的消息後,就只過來委婉的表示了一下若你以後願意接約拍了、希望能優先考慮他們的意向。偏就這些人氣不上不下,入圈時間不長的小新人蹦躂得歡快,仗著你是學生挪不了地,居然往學校寄邀約信,這不依不饒的架勢,太不知好歹了。」
「估計都是背著經紀人寄的。」賀白抓了抓臉,胡亂猜了一句。
林霞聞言無奈的看他一眼,在心裡搖了搖頭。小演員們沒什麼資源,全靠經紀人和公司扶持,哪裡敢隨便亂折騰惹經紀人和公司生氣,這些邀約信明顯就是那些沒眼力見的經紀人見賀白只是個剛出名的小新人,背後又沒什麼關係人脈,覺得他好欺負,就可著勁的試探人底線呢。
難怪都混得不好,連賀白背後站著賈家和伊卡都看不明白,蠢得沒救了。
不過這些也沒必要解釋給賀白聽,他以後註定要走高端路線,和這些瞎折騰的小演員和混亂的經紀公司根本不可能產生交集,解釋了也是多此一舉,憑白讓人生次氣。
在心裡把那些不入流的演員和經紀人嘲了一頓,林霞隨手把這些邀約信丟進垃圾桶,對賀白安撫說道,「你別為這些煩心,公司會幫你處理。不過你今天來得正好,我這有個工作,是有關於你,想問問你的意願。」
有關於他的工作?還得先問問意願?現在秋裝宣傳剛做完,該拍的東西都拍了,還有什麼工作?
賀白疑惑的看著她。
「放心,不是約拍的活。」林霞先給他定了定心,然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去,笑著說道,「這個工作我建議你接,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當然,一切還是以你的意願為主,那邊給了我們三天的答復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
賀白心裡越發好奇,接過文件翻開,一目十行地看完後瞪大了眼,忍不住驚呼出聲,「君臣請我給他的MV拍封面?君臣?請我?MV封面?他受什麼刺激了?」
林霞被他的反應逗樂,忍不住笑出聲,附和道,「是啊,我也很好奇,君臣小歌神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居然放著御用攝影師不用,反而看上了你這麼個小新人。」且為了能和這麼個小新人合作,還主動提出可以讓新歌的MV女演員穿小人魚的服裝出境,直接把私人約拍的活上升成了君臣工作室和小人魚的合作,繞過了他們用來當擋箭牌的「不允許賀白接外拍」的合約條款。
賀白傻愣愣翻著這份文件,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MV封面他沒拍過,這工作要怎麼接?
從伊卡大樓出來,賀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原計劃上了前往遊樂園的公交——周末要工作,周一到周五要上課,練習的時間只能靠擠了。
在車上坐穩後,他拿出手機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君臣的名字,點擊搜索。
嘩啦啦一大堆搜索結果冒了出來,第一條照舊是人物介紹百科。
君臣,男,二十七歲,君臣工作室負責人,前陽耀唱片藝人,代表作眾多,出道七年,有小歌神之稱,H區唱片年銷量最高記錄保持者……
粗略把這些資料看了一遍,他數了數對方已發行的專輯,皺眉艱難回憶了一下上輩子各時段流行的歌曲,終於大致猜出了君臣這次要發行的專輯是哪一張。
……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君臣這次要發行的專輯主題是《親》,好像是君臣為了紀念逝去的家人獨立創作的,對君臣來說意義非凡,而上輩子,這張專輯的封面好像是一張老照片,他在聽歌軟件上看過那個封面很多次,依稀記得當時有網友在歌曲下科普過,說那張老照片背後有個十分感人的故事,是君臣很珍視的一張照片……
那這輩子怎麼就變了?君小歌神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張專輯可是火到央視常駐啊,封面那麼重要的東西,讓他這個小新人拍?
苦思無果,他放下手機,正準備再次關機,狄秋鶴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那天聽到的那句「親親抱抱舉高高」如條件反射般從腦海深處跳了出來,不斷循環播放著,刺得他眉心跳了又跳,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按了掛斷,選擇發送短信。
賀白:我暫時不想聽到你的聲音,有事?
狄秋鶴:我想你了。
賀白:「……」
賀白:好好說話,不然繼續小黑屋。
那邊過了一會才回了短信過來。
狄秋鶴:你在哪裡?在幹什麼?
聊天內容終於正常了,賀白勉強滿意的打字:在公交車上,準備去拍作業,你戲拍得怎麼樣了?
狄秋鶴:挺好的,就是有點辛苦,還差點破相。
賀白一頓,眼裡的嫌棄收了收,雖然心裡明白對方這又是在賣慘,但仍控制不住的心軟了一下,緩和下表情打字回復:拍戲的時候注意著點,別受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瞎胡鬧。還有,別再往我這寄東西了,有那時間還不如多睡會。我聽說拍打戲比較辛苦,邊境省氣候又濕熱,別折騰病了。
狄秋鶴:小狗仔你真好。
腦中不自覺又閃過那句「親親抱抱舉高高」,他抖了抖,搓了搓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快速打字:上哪學的這些肉麻兮兮的話,正常點!
狄秋鶴:……哦。
這是難過了?
賀白有些彆扭的挪了挪身體,想了想,板著臉安撫:其實撇開騙人的劣跡,你這個朋友也是很不錯的。好了,下不為例,這次的事就算揭過去了,等你回B市,我給你接風洗塵。
狄秋鶴:我想吃你做的牛排,我可以負責洗碗!
這傢夥順桿爬的技能果然是點滿了的。
賀白翻白眼,哄小孩似的敷衍打字:行行行,吃牛排,碗讓你洗。
狄秋鶴:小白你真好。
賀白覺得對方似乎有一種把天聊死的魔力,思考三秒,果斷決定結束這場眼看著就要無營養循環的對話,打字:我快要下車了,不聊了,你好好休息,好好拍戲,有空再聊。
那邊沒再回復,他看一眼已經出現在前方的遊樂園,把手機塞進口袋,起身朝車門走去。
剛把白板竪好,慕名趕來拍照的遊客就立刻湊了上來,圍著賀白嘰嘰喳喳的詢問,打聽他平時都是什麼時候過來。
「沒課沒工作的時候就過來,時間並不固定,大家別特意來蹲守,遊樂園的門票還是很貴的。」賀白給這群熱情的小姑娘一人發了一根棒棒糖,好脾氣的說道,「而且說不定下次我就不在這個遊樂園了,總之,謝謝大家的喜愛,我會努力把大家拍得漂漂亮亮的。」說完習慣性微笑了一下。
「啊啊啊,好可愛!好帥!拍我拍我,先拍我,我給你做了小餅乾,小賀我是你的腦殘粉!」帶頭的小姑娘激動尖叫,想靠近他又害羞,於是只捧著紅透的臉在原地激動的蹦了兩下。
「……多謝喜愛。」被誇可愛的賀白表情有些僵,有些窩心又有些無奈。
在過來練習之初,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粉絲,且粉絲行動力這麼強,在打聽到他拍照的位置後日日跑來蹲守,還偷偷在微博上弄了個「小賀的拍照日常」話題,時時刷新,圈地自萌。
好在這些小粉絲很懂事,從不打擾他練習,要到一點福利後就會乖乖離開。
給這群可愛的粉絲拍了張合照,賀白挑著便宜的禮物收了一兩份,然後態度和氣的把她們勸走,繼續練習大業。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帶過來的棒棒糖只剩了最後一支,他正準備收工,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就從身後伸了過來,手裡還握著一個橘子。
「我用這個換你的棒棒糖,換嗎?」
熟悉的情景,熟悉的聲音。
賀白一愣,立刻轉身看向身後,驚呼問道,「你怎麼在這?不是在拍戲嗎?」
風塵僕僕,臉帶倦色的狄秋鶴朝他笑了笑,習慣性抬手頂了頂鴨舌帽的帽檐,看著他瞪大眼的樣子,壓下擁抱過去的衝動,說道,「雖然你已經原諒了我,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再當面跟你道一次歉,正好今天導演給我放了假,就買機票回來找你了。」
賀白瞪眼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新戲開拍,想也知道身為挑大樑的男主,狄秋鶴會忙成什麼狗樣,能放假一天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不抓緊休息就算了,這傢夥居然還往回跑!就沒見過這麼、這麼惡劣,卻又這麼……這麼蠢的人!真是太蠢了!
狄秋鶴見他只看著自己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生氣,臉上的笑容小心了一些,低頭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杯子,說道,「你別生氣,我可以再補喝三杯……」
總是氣人的傢夥突然變得老實可憐起來,這感覺真是……
「喝什麼喝,是嫌身體太好了嗎!」他皺眉搶下酒杯直接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彎腰把白板收好,然後背好相機提起背包,瞪他一眼,惡聲惡氣問道,「吃飯了嗎?」
「吃——」
「剛剛某個人可是說過不會再騙我了。」
狄秋鶴立刻把謊話咽下去,老老實實回道,「沒吃。」
現在都下午兩點多了,居然還沒吃飯,這真是……賀白發現狄秋鶴似乎總有辦法把他氣得七竅生煙,就跟兩人八字犯衝一樣!
「帽子壓下去,跟上!」他忍不住又瞪了狄秋鶴一眼,率先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來,不知怎麼的心裡的火蹭一下更旺了,轉身想訓,顧忌著對方演員的身份,又硬生生憋下,走回去扯住他的胳膊,邊拖著他走邊壓低聲音喝道,「站著不動幹嘛,飯會從天上掉下來?」
被抓的地方酥酥的,麻麻的,狄秋鶴看著賀白臉上說話時若隱若現的酒窩和生氣時顯得格外有神的眼睛,手癢癢的想摸,但又很快克制住,老實回道,「我看那邊有個洗手間,想……」
賀白急剎車。
狄秋鶴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胸膛與他的後背接觸,雖然隔了幾層衣服,但心跳還是控制不住的加快了許多,手匆忙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怕把他撞倒了一樣,緊張問道,「撞疼了沒有?若你趕時間的話,我可以憋——」
「把你要說的蠢話都給我憋回去!」賀白掙開他的手,轉身再次拽住他的胳膊,邊往回走邊磨牙說道,「你是不是拍戲把腦子拍傻了,三急問題是能憋的嗎,不怕把身體憋壞了。快去上,上完我帶你去吃飯。」
狄秋鶴順從的由著他拉著走,嘴角忍不住翹起,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心裡的小鹿撞啊撞,因為被心上人關心著,所以變得格外乖巧,點頭羞澀道,「嗯,都聽你的。」
「你怎麼覺得你說話的語氣有些怪怪的。」賀白回頭狐疑的看他一眼,然後停步,松開他的手,示意了一下公共洗手間,說道,「去上,一會想吃什麼,我去定餐廳。」
「吃你喜歡吃的就好。」狄秋鶴此時乖得像只狗寶寶,就差在身後長個尾巴搖兩下了,臉上始終帶著笑,還不忘囑咐道,「我很快出來,你別亂跑。」
「我能往哪亂跑,又不是小朋友。」賀白皺眉,覺得狄秋鶴說的話有些弱智,像是想起什麼,眼神突然變得警惕起來,防備的看著他問道,「我想起來了,你那個道歉視頻裡寫的紙條……所以你現在不玩兄弟扮演,改玩父子play了?先聲明,我不想要你這麼大的兒子,更不想多一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爸爸。」
狄秋鶴一愣,心裡亂撞的小鹿停了停,自發現心意後就一直壓抑著的惡劣因數緩緩冒頭,半試探半開玩笑的說道,「或許我是想玩夫妻遊戲呢?」
賀白表情大變,後退一步,皺眉上下打量他一遍,最後目光定在他的下半身,語氣幽幽的,「那我只能先把你變成狄秋了。」
狄秋鶴注意到他的視線,小鹿再次撞了起來,覺得小秋鶴有發熱的趨勢,忙側了側身,隨口問道,「狄秋?什麼意思?鶴呢?」
「沒了。」賀白嘆氣。
「為什麼沒了?」狄秋鶴扯了扯外套。
賀白把視線從他的下半身挪開,定在他的臉上,純良微笑,「既然想和我做夫妻,那你的鳥,自然就得沒了。」
「……」
「或許,你可以先從上女廁所開始,慢慢適應你未來的新身份?」賀白笑得越發燦爛了。
狄秋鶴的小秋鶴不熱了,因為他心裡見到心上人後的羞澀甜蜜已經涼了。
「小狗仔啊……」他側頭,深深看著賀白,拉長了聲音,「或許,你更想來一場遊樂園大逃亡?」
「……」
「或者。」狄秋鶴環顧一下周圍的環境,眯眼笑得溫柔,「你想上一次頭條,新聞標題是‘震驚,人氣新人攝影師竟是同性戀,與過氣明星狄秋鶴在遊樂園深情擁吻’?」
賀白不笑了,面無表情的拿出了手機,「有的人,果然只適合活在小黑屋裡。」
「……」
「看來飯也不用吃了,我還是回學校睡覺去吧。」
狄秋鶴心中警鈴大作,果斷跨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真摯的看著他,內心默念「現在追人留下的淚,都是當初眼瞎選人時腦子進的水」,誠懇道,「小狗仔,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歉意,一會的飯,我請。」
賀白客氣臉,「那多不好意思……」
「晚飯我也請了。」
賀白感慨,「時間過得真快,這秋天說來就來了……」
「我請你吃大閘蟹!」
賀白停下話頭,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如同最慈愛的長輩,微笑,「去吧,多尿一會,憋狠了,鳥說不定就廢了。」
「……多謝提醒。」狄秋鶴快速抬手捏了捏他的臉,然後轉身,臉上被威脅的憋屈被笑意取代,快步跨入公共洗手間,想著小狗仔剛剛嘚瑟威脅的樣子,忍不住低頭,握拳抵住唇悶笑了幾聲,身上長途奔波的勞累一掃而空,只餘滿心滿足歡喜。
結果最後並沒有吃上大閘蟹,因為遊樂園附近沒有賣的。
賀白隨便找了家餐廳,給狄秋鶴點了份好消化的面食,自己則隨便點了份甜點,邊詢問他在邊境省拍戲的事情,邊陪著他吃飯。
「楊文天是男二?」賀白有些意外,見狄秋鶴的視線時不時掃過自己的嘴唇,抽了抽嘴角,把蛋糕上的藍莓叉起一顆,放到他的盤子裡,翻了個白眼說道,「別看了,先吃面,想吃藍莓我一會再給你點一份。」
狄秋鶴收回視線,先叉起那顆藍莓吃下去,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著說道,「你這裡,沾了奶油。」很可愛,想親。
賀白一愣,忙抽出餐巾紙抹了下,見真的抹了點奶油下來,尷尬的咳了咳,轉移話題道,「那女一是誰?從你剛剛說的情況來看,姜導挑演員只看實力不看人氣,女一應該也不是那些大眾以為的人氣實力女星才對。」
「確實不是,女一是個新人。」狄秋鶴伸手,又叉走他的一顆藍莓,笑眯眯的在他看搶劫犯般的視線裡把藍莓愜意吃掉,然後叉起自己盤子裡的一塊蝦仁放到他碟子裡,繼續說道,「姜叔手裡本來有兩個劇本,原來的計劃是若現在拍的這部劇找不到合適的演員,就直接放棄,拍另一部,那個新人就是姜叔為另一部戲定的女主。如今這部開拍,另一部擱置,姜叔想著反正這部戲的女主戲份不多,就直接用了那個新人。」
新人?為另一部戲選的女主?姜官山導演的?
賀白心裡一動,問道,「新人叫什麼名字?姜導是怎麼挑中她的?」
「名字叫冬妮,現在還是一名學生,是姜導的一位學生介紹的。」狄秋鶴回答,見他似乎對這位女星十分感興趣,心裡醋醋的,補充道,「據我所知,這位新人背後有點關係,似乎是被哪位大人物包養了,姜導雖欣賞她的實力,但其實並不太喜歡她。」
冬妮?!那位名聲差到極致,和狄秋鶴炒了好一陣子緋聞,最後卻被證實是拿狄秋鶴當擋箭牌,背地裡其實是某位大佬情婦的冬妮?!
賀白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看著狄秋鶴帥確實帥,但似乎時時都在冒著智障氣息的臉,心裡有些同情,忍不住道,「秋鶴……你……你離那個冬妮遠一點吧,千萬別跟她鬧出什麼緋聞來。」
狄秋鶴一頓,把他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眼睛一點點亮了,試探問道,「為什麼?和同劇組女星炒緋聞有助於宣傳電影,娛樂圈基本都是這個套路。」
這不是套路,是個大坑啊。
「秋鶴,你要做個有志氣的演員,靠實力說話,而不是緋聞。」賀白語重心長,想起那些和冬妮鬧過緋聞,最後卻被大佬暗地裡收拾掉的男藝人們,為狄秋鶴鞠了一把同情淚,細細解釋道,「你也說了,那冬妮背後是有人包養的,若你和她現在傳出緋聞,惹了那大人物不高興,刺激得人家回頭來對付你……你現在脫離了皇都,行事必須得小心更小心,明白嗎?」
上輩子要不是那大佬下了馬,帶出了冬妮的事,狄秋鶴指不定就要倒楣了。要知道當年冬妮那事,上的可不是娛樂版頭條,而是政治版頭條啊,所有和冬妮關係密切的人全被喊去喝了茶,狄秋鶴也沒能逃得過,當時網友們對他憑白遭遇這場無妄之災可是同情得很,默契的給他點了不少蠟燭。
萬萬沒想到,他這小蝴蝶一扇翅膀,居然把狄秋鶴和那禍害扇得提前相遇了,真是罪過罪過。
狄秋鶴聽著他的解釋,看著他眼裡的同情,眼裡亮起的光又一點一點熄滅了,忍不住再次叉走他的一顆藍莓,回道,「我有分寸的,放心,有我後母在後面盯著,我是絕不敢弄出什麼緋聞來的。」而且他現在有了小狗仔,更是要和緋聞劃清界限。
賀白剛準備譴責他搶藍莓的行為,聞言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問道,「你後母?這話又是怎麼說?」
「我是狄家的長子。」狄秋鶴故意叉起一塊蝦仁在他眼前晃了晃,等他眼露不滿時才張嘴吃掉,臉帶諷意的回道,「這個身份本身就帶著一定價值,我除了繼承皇都這條路,還可以選擇和其他豪門聯姻,用岳家的力量讓我父親往我這邊傾斜,而這絕對是我後母不願意看到的。為了切斷這條路,她一定會想法設防的毀掉我的名聲,讓豪門家精貴養著的女孩看不上我,以與我聯姻為恥。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覺得我的後母會怎麼做?」說著又叉起一塊蝦仁,在賀白眼前晃啊晃。
賀白翻個白眼,拿起叉子直接從他盤子裡叉走一塊蝦仁塞嘴裡,咽下去後報復得逞般的一笑,回道,「這還不簡單,如果我是你後母,我肯定會讓你緋聞滿天飛,想方設法的給你塞一堆名聲爛到地心的緋聞女友。」
說著想起上輩子狄秋鶴那一長串緋聞女友名單,忍不住在心裡為豪門的爭鬥嘆了口十分不齒的氣,然後掃一眼碟子裡的蝦仁,主動把蛋糕分了一半過去,對此時名聲還清白的狄秋鶴溫和說道,「吃吧,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應對未來的腥風血雨,可憐的孩子。
狄秋鶴挑眉,看了他一會,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臉,「小狗仔,你真可愛。」
「可愛你大爺。」賀白扒拉下他的手,把叉子上的奶油抹了他一臉。
餵飽了狄秋鶴,賀白帶著他直奔機場,給他在機場酒店開了間房。
狄秋鶴沈著臉,「小狗仔,你居然要趕我走。」話雖然說得不滿,行動上,他卻還是乖乖跟著心上人來了酒店,不想給心上人造成負擔。
「又亂七八糟的想什麼呢。」賀白回頭白他一眼,把他推入開好的房間裡,先去浴室給他放了洗澡水,然後搶走他手裡提著的行李包,從裡面找出睡衣塞他懷裡,把他往浴室推,「去洗澡,洗完好好睡一覺,也不看看你臉上黑眼圈都掛到哪裡去了。」
狄秋鶴愣住了。
「晚上我會喊你起來吃飯,你買的幾點的機票回去?」
「淩晨四點的,明天八點要到片場。」狄秋鶴被他推入浴室,站在浴缸前傻乎乎回答。
賀白聞言抬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腦袋,沒好氣說道,「明天八點要拍戲,你居然買淩晨四點的票,還要拉著我去看電影玩遊戲,你不要命了?老實交代,你昨天幾點收的工?」
狄秋鶴張嘴。
「你說過不會再騙我的。」
狄秋鶴一僵,閉嘴,不說話了。
「十點?」賀白保守猜測。
狄秋鶴把衣服放下,往外推他,「我要洗澡了,你先出去。」
賀白扒住門框,咬牙切齒說道,「別告訴我你昨天是半夜收的工,然後只睡了幾個小時就搭飛機過來了!」
狄秋鶴悶頭扒他的手,不敢和他眼神接觸。
這反應……賀白腦中猛地閃過一個想法,提高聲音吼道,「你不會是拍了一夜的戲吧!你視頻裡說你是因為在拍戲所以錯過了我的電話,而我的電話是晚上十點左右打的,你視頻裡的光線卻明顯是天剛亮的時候!你還穿著背心睡褲,頭髮都還是濕的,一副剛洗完澡準備睡覺的樣子!」
狄秋鶴手一僵,乾脆上前抱住他,像抱小孩一樣讓他雙腳離地,把他送出了門,然後快速鬆手,跑回浴室關上了門,在裡面心虛喊道,「我要洗澡了,水聲太大,聽不到你說話!」
媽的這智障!
賀白簡直要被他氣死,立刻吼了回去,「快洗!洗完給我睡覺!熬夜拍戲還來回折騰,你不英年早逝誰英年早逝!」
裡面安靜了一會,然後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會努力活得比你久的。」
「別咒我早死!」賀白噴回去,又吼了一句,「再敢廢話一句我切了你的鳥!」
正在脫褲子的狄秋鶴立刻按住了褲腰帶,猶豫了一會,小聲說道,「切了你以後用什麼……」
「你說什麼?」賀白掏耳朵。
「沒、沒什麼,我說我晚上想吃白切雞。」狄秋鶴回答,然後迅速脫掉衣服走入浴缸,把腦袋紮入水裡遮住泛紅的臉,忍不住笑。
是真的被小白原諒了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