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拜師
在賀白帶著殺氣的視線裡,狄秋鶴老老實實地吹了頭髮,爬上了床。
「快睡。」賀白拉上窗簾,房間裡立刻暗了下來。
熬了一夜,又折騰了一天,狄秋鶴洗澡時就已經放鬆了許多的大腦神經在剛沾到柔軟舒服的床鋪後,立刻誠實的釋放出了需要睡眠的信號。
「小白。」眼眶有些發澀,十分想要閉上,他看著站在床邊的賀白,有些捨不得就這麼把短暫的相聚時間睡過去,強撐著精神說道,「時間還早,要不我陪你看部恐怖電影?看完剛好吃晚飯。」
「不看,老實睡覺!」賀白板著臉看他,眉頭皺著,十分不滿的樣子,「你再亂折騰,我就直接把你打包送回去!」
狄秋鶴被他凶巴巴的樣子逗樂了,不再惹他,笑著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旁邊的枕頭,邀請道,「你困不困,要不要也睡一會?」
賀白不答話,上前扯起被子把他的臉蓋住,然後像哄小孩一樣在他身上胡亂拍了兩下,威脅道,「把眼睛和嘴巴全部給我閉上,別逼我動手打暈你。」
眼前徹底黑了,胸膛被隔著被子輕輕拍了幾下……十分新奇的體驗。
狄秋鶴慢慢翹起嘴角,翻身,把被子稍往下扯了扯,突然伸臂抱住賀白的腰,蜷縮起身體將臉往他的腰側一埋,閉上了眼睛。
「喂!」賀白被抱得身體一歪,氣得想把這個死活不願意老實睡覺的人捶一頓,結果手剛抬起,就發現對方抱著他的胳膊已經放鬆了力道,一個落在了他的腿上,一個落在了床上。
這是……睡著了?
賀白抽了抽嘴角,放下手扒拉了一下埋在腰側的大腦袋……然後一張完全放鬆徹底熟睡的臉露了出來。
這入睡速度……他抬手抹了把臉,徹底服氣,沒好氣的把狄秋鶴的胳膊拿下去,起身走到背包邊拿出一本影集,猶豫了一下,又把影集放下,走回床邊幫狄秋鶴蓋了蓋被子。
一場高質量,連夢都沒有做一個的好眠。
狄秋鶴意識模糊的蹭了蹭柔軟的枕頭,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漸漸清晰的視線裡,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低頭看書,旁邊是一個燈光開到最低檔的坐燈。
他睡醒之初不自覺繃緊的身體慢慢放鬆,看著燈下專心看書的人,眼神溫柔下來,嘴角染上笑意。
……小狗仔還在,乖乖的沒有亂跑。
他眨眨眼,視線緩慢挪動。
在燈光下顯得毛茸茸的頭髮,飽滿的額頭,輪廓有些圓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帶點肉的鼻尖,唇線很飽滿,讓人想要揉一揉,臉上帶著點肉,若笑起來,眼睛會彎起來,酒窩也會冒出來……以前怎麼沒發現,小狗仔的五官長得這麼耐看。
細瘦的手指把書翻過一頁,發出一些細碎的沙沙聲。
胳膊動作帶動肩部線條,棉質的格子襯衫拉扯出一個柔軟的弧度,裡面的純白色T恤微微漏出一點,領口斜了斜,露出了一點鎖骨線條,再往上,脖頸線條也很好看,就連喉結都比別人的看起來可愛許多。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嚴密的拉著,看不到外面是什麼光景。小狗仔坐著的位置是房間裡唯一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很溫暖,讓人想要靠近。
他動了動身體,收起胳膊放在臉下墊高視線,另一隻手抬起,虛虛描摹著對方的輪廓,心裡只希望時間能走得慢一點,好讓他和這個人能安安靜靜的多呆一會。
也許現在才是在做夢,他想著,醒來身邊有喜歡的人在等待陪伴,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美好的夢了。
書頁又翻過一頁,終於到了底,坐在沙發上的人突然抬手,按了按一直低著的脖頸。
像是從迷夢中驚醒,狄秋鶴把已經枕麻的胳膊放下來,一點一點縮回被子裡,閉上眼默數了三個數,然後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坐起身,朝聽到動靜看過來的人笑了笑,說道,「早啊,小狗仔。」
坐在沙發上的人愣了愣,然後毫不猶豫的翻他一個白眼,嫌棄說道,「早什麼早,快起床吃飯,餓死了。」
於是美夢徹底醒了,狄秋鶴麻溜起床,撲過去勾住正拿著書起身的人,依從心底欲望埋頭在對方肩膀處狠狠蹭了蹭,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對方身上,含糊道,「我還困。」
「我也困!吃完飯再繼續睡,這都快半夜了,也不知道酒店還有沒有吃的。」賀白邊掙紮邊按著肚子抱怨。
狄秋鶴一愣,順著他的掙紮松開胳膊,皺眉問道,「現在已經半夜了?你晚飯時間怎麼不喊我起來?」
賀白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把影集塞回背包,沒說話。
狄秋鶴看著他不自覺抿著的嘴唇,心裡一點點被欣喜佔滿,挑眉,笑著再次撲了過去,勾他的脖子,「小狗仔,你是不是心疼了,捨不得叫醒我?」
「心疼豬都不心疼你,快去刷牙洗臉,別想把眼屎都蹭我身上!」賀白惱羞成怒,扯著他的胳膊往外掀,氣道,「快點!別磨嘰,我不想餓死。」
狄秋鶴笑哼一聲,捏了把他的臉,終於松開他進了洗手間,嘚瑟道,「小狗仔,你不需要遮掩對我的喜歡崇拜,我不會笑話你的,我是一個很寬容的……嗯,你一會想吃什麼?」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賀白憤憤回一句,覺得為了這麼個幼稚傢夥夜不歸宿的自己也是智障得沒救了,只希望今晚沒有老師查寢。
草草填飽肚子,兩人再次回到房間,賀白直接去洗澡,狄秋鶴則摸出手機給姜秀文發短信。
狄秋鶴:小狗仔去洗澡了!
姜秀文:什麼?!
狄秋鶴:我要脫光了在床上等他嗎?
姜秀文:臥槽!你追到他了?!
狄秋鶴:沒有,我還沒有表白。
姜秀文:……那你脫光了只會得到一個結果,再次被拉黑。
狄秋鶴:你就是嫉妒!
姜秀和:呵呵。
委婉含蓄的炫耀了一把和心上人共處一室的事,狄秋鶴關掉短信,期待又忐忑的看向洗手間的門。
十分鐘後,擦著頭髮的賀白穿著酒店浴袍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說道,「去洗漱吧,洗完快睡,明天還要早起。」
狄秋鶴:「……哦。」小狗仔居然沒有穿他特意放在洗手間裡的睡衣……失望。
情侶睡衣計劃,失敗。
結果更失望的事情還在後面,等他仔仔細細的洗漱完出來時,賀白居然已經睡著了,他腦補的「同躺一床互訴衷腸」的戲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床上鼓起的被子包,默默上前關掉燈,小心掀開被子躺在心上人身邊,偷偷伸出了手。
剛剛睡熟的賀白被他上床的動靜驚動,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剛好滾到了他伸過去的胳膊下。
狄秋鶴身體一僵,察覺到懷裡溫暖的觸感,又小心的放鬆身體,扭頭呼出一口氣,然後更小心的往前蹭了蹭,胳膊落下搭在對方腰間,低頭親吻了一下對方埋在枕頭上的腦袋,調整下呼吸,也閉上了眼睛。
本以為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卻不想居然很快入睡,還夢到了一束溫暖的白光。
「秋秋,早安麼麼噠。」
鈴聲響起的第一秒狄秋鶴就睜開了眼睛,他迅速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關掉鬧鈴,回頭見旁邊的人依然睡得香甜,微微松了口氣,掀開被子小心起了床。
怕吵到人,他收拾行李和洗漱時都沒有開燈,全程像做賊一樣。
全部收拾好後,他先把行李放到門口,然後穿著襪子走回床邊,蹲在床邊看了會賀白熟睡的樣子,小心湊過去,在他左臉酒窩的位子輕輕吻了一下。
好夢,小白。
他無聲說著,又小心揉了揉賀白柔軟的額髮,起身離開。
哢噠,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賀白皺了皺眉,似醒非醒的樣子,最後卻還是被睡眠打敗,意識再次陷入了黑暗。
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賀白看著手機上狄秋鶴半小時前發來的報平安短信,皺眉按住額頭揉了揉。
居然完全沒察覺到狄秋鶴起床的動靜,他平時睡覺沒這麼死的。
他放下手,回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卻只聽到了關機提示。
這個點對方大概已經開始拍戲了吧……他放下手機,呼出一口氣,掀被下床。
啪嗒,床頭櫃上的一個小盒子被被子掃到,掉到了地上。
他下床的動作一頓,彎腰把盒子撿起來。
熟悉的民族風盒子,想也知道是誰留下的。
「這傢夥……」他語氣無奈,眼中卻不自覺帶上了笑意,輕輕把盒蓋打了開來。
一隻憨態可掬的黃金狗蹲在盒子中間,正吐著舌頭朝他傻笑,狗的脖子上粘著一張便簽紙,紙上畫著一個醜不拉幾的相機,整體結合來看,就是一隻狗的脖子上掛著相機。
砰!
賀白臉上的笑意被殺氣取代,陰森森磨牙,「狄三歲,你、找、死。」
新一周的攝影作業交上去,徐胤榮十分滿意的給出了九十分的好成績。
「不錯。」把花名冊關上,他摘掉老花眼鏡,看向坐在對面明顯松了口氣的賀白,好笑搖頭,「進步很大,看得出來你很努力,接下來兩個星期的作業你不用做了。」
賀白臉上剛剛揚起的笑容一頓,疑惑問道,「不用做了?那我的平時分……」
「以後補上作業就行。」徐胤榮把花名冊收好,解釋道,「你最近接了新的工作,應該很忙,我就不壓榨你的課餘時間了,工作就是對你最好的作業。」
賀白聞言感動的冒出了星星眼,立刻起身殷勤倒茶,然後雙手捧著茶杯送到老人面前,誠懇道,「多謝老師,等忙完工作,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作業全部補起來!」小人魚官博昨晚才發了和君臣的合作計劃,老師今天就知道了,還特地為此給他暫停了作業,可見老師一直有在關注他的事業發展,實在是太盡職了!
徐胤榮被他奉茶的動作弄得一愣,抬眼深深看他一眼,坐正身體接過他的茶喝了一口,然後低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包放到他手裡,拍了拍他的手,認真說道,「以後好好學。」
賀白看一眼手裡的紅包,愣住了,「老師,您這是……」
「拿著吧,這是收徒禮。」徐胤榮看著他傻愣愣的樣子,臉上的嚴肅被笑容取代,朝他擺了擺手,說道,「去上課吧,等回頭有空了,我把你的兩位師兄介紹給你認識認識,以後若我不在,你有問題可以直接去問他們。」
賀白聽著他的話,心跳漸漸加快,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喜神色,深吸口氣後才小心問道,「老師,您、您這話的意思是……要收、收我做正式的徒弟?」據他所知,徐胤榮早在好幾年前就說過不再收徒弟了!可、可現在……
徐胤榮笑容一收,皺眉看著他,故意道,「怎麼,我收徒禮都送了,你卻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還是說你不願意拜我這個沒幾年好活的老頭子做老師?那也行,你把紅包還——」
「不還!」賀白連忙把紅包塞到包裡,彎腰朝徐胤榮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重新倒了杯茶,噗通一聲乾脆俐落的跪下,將茶杯舉過頭頂,對著徐胤榮恭謹說道,「師父,請喝茶。」
老師和師父,換了個稱呼,關係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徐胤榮滿意微笑,接過他的茶一口喝完,然後親自彎腰扶他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慈愛道,「我年紀大了,本不準備再收徒,但你實在是個好苗子,我捨不得把你讓他其他人……你好好學,我能教你的年數不多了,對你的要求可能會嚴厲一些,你別怪我就好。」
賀白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臉上的皺眉,心裡一酸,臉上卻笑得更燦爛,用力點頭,「師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然後陪著您長命百歲!」
「油嘴滑舌。」徐胤榮被他逗笑,側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塞他手裡,說道,「剛好你的新工作和你二師兄還有點聯繫,若你對新工作心裡沒底,可以先和他聯繫聯繫,取取經,我回頭跟他打個招呼,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和他的新工作有點聯繫?這位二師兄難不成是君臣工作室的人?
賀白疑惑,滿懷好奇的看向手裡的名片,然後在看清上面的名字後驚得瞪大了眼,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名片給扔出去,「徐、徐映?是那個專門拍……呃……」
「嗯,就是那個主攻人體藝術攝影的徐映。」提起這個徒弟,徐胤榮的表情也有點一言難盡,搖頭嘆道,「他天分有,也肯努力,在人像這塊十分有靈氣,就是……算了,好在他還在正路上,現在幹的也是正經工作,你別怕,他性子雖然跳脫了點,但壞心肯定是沒有的,是個好孩子。」
「呃,嗯,我、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賀白捏緊名片,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在心裡流下了狗血的眼淚。
這個徐映……他上輩子可是認識的!還避對方如蛇蠍!
從專業和欣賞的角度來看,徐映的人體拍得是很棒很美一點都不違心的,但、但……但這傢夥偏偏在某次攝影展上對他的人體一見鍾情再見傾心了,還說他就是自己苦苦尋覓的模特,死纏爛打著要給他拍一套照片,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為了躲徐映,他當年可是帶著行李跑到冰川遊輪上呆了好幾個月!而現在,這輩子,這傢夥居然成了他的師兄?太慘了,再沒有比這更慘的情況了。
精神恍惚的回到寢室,他看著桌上的名片,生無可戀。
若早知如此,他一定死也不接君臣這個工作!
上輩子滿世界尋找美妙人體然後瘋狂辦攝影展的徐映,這輩子居然是君臣的攝影師!這改變到底是怎麼發生的!為什麼會這樣!
等等,上輩子好像有傳聞說,在自己之前,徐映有兩個看中了卻沒拍到的的白月光人體,據傳那兩個人都是男的,還都是娛樂圈的人,所以為了保護對方的隱私,徐映從沒往外透露過那兩個白月光人體的身份。
而現在徐映詭異的成了君臣的攝影師,所以那倆白月光人體之一……
他虎軀一震,忙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君臣的照片。
兩分鐘後,他表情沈痛的關掉頁面,在心裡為君臣點了根蠟燭。
徐映選人體有些嗜好,那就是他喜歡腿長的、身材偏修長的、長得白的,長相和氣質比較矛盾的人,而這君臣,膚白腿長模特骨架,長相還帶著一絲偏清冷的艷麗感,完美戳中了徐映的所有G點。
……要死,這工作就特麼不該接!
但再怎麼不願意,工作已經接了,小人魚和君臣合同都簽了,所以該來的還是來了。
會議室的門哢噠一聲開啓,賀白身體一僵,努力表情平靜的抬頭朝門口看去。
「小師弟?」長著一張正經嚴肅臉,聲音低沈又動聽,但眼神卻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的高大男人推門進入,視線落在賀白身上,暫停三秒,然後果斷轉身關門,拖著椅子坐到賀白身邊,皺眉看著他,用低音炮般的聲音問道,「拍照嗎,小師弟。」
「……不,謝謝。」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賀白果斷後蹭,把桌上的材料糊了他一臉,快速說道,「這些是小人魚本次合作所能提供的所有服裝圖,你們看看合不合適,若不滿意我們這邊會盡力配合改換。另外,君先生什麼時候來?我想和他溝通一下封面拍攝事宜。」
「這些你和我溝通就好,我瞭解君臣的全部要求。」徐映把材料拿下來,看都不看一眼,執著問道,「拍照嗎小師弟,不需要全脫,給你留一條內褲。」
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台詞,除了地方和時間換了,這表情和語氣,真是該死的一樣!
賀白咬牙,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手機啪一下拍在桌上,威脅道,「二師兄,有本事你把這話當著師父的面再說一次。」
徐映表情僵了僵,仍不死心的說道,「小師弟,你來之前師父可能給你灌輸過一些錯誤的東西,但我必須鄭重澄清一下,我拍的都是藝術,他老人家稍微對我有一點誤——」
「不,師父對你沒有誤解,我也認同你的藝術。」賀白打斷他的話,表情比他更嚴肅,「但我不想成為你藝術的一部分。」
徐映沈默三秒,垂死掙紮,「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
「唯獨這一點,我到死都不會變。」賀白給他堵回去。
徐映難過的看著他。
賀白攏了攏衣服,真誠說道,「師兄,我知道你挑模特的條件,外形這方面我沒法去改,所以我想問問,我身上到底有哪裡是矛盾的,讓你如此執著的想拍,我改還不行嗎。」
「不,氣質這東西,你是改不了的。」徐映嘆氣,一臉滄桑,「年輕的身體,成熟的靈魂,你覺得這種東西,你能改得掉嗎?」
賀白心裡一顫,然後警鈴大作,緊接著又慢慢淡定下來。
不,徐映不可能看出什麼,畢竟上輩子這傢夥纏上來的時候,他可還沒有重生,所以對方這話的意思……
「你是在諷刺我外表年輕,內裡卻是個糟老頭子嗎?」賀白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按住手機,「二師兄,別逼我做打小報告的壞人。」
徐映深深看著他,然後遺憾嘆氣,「第三個了,唉……」
賀白抽了抽嘴角,趁機問道,「前兩個是誰?」
「君臣和狄——等等!小師弟……」徐映又精神起來,眼睛亮亮的看著他,討好道,「聽說你和那個狄秋鶴關係很好?」
賀白不可置信臉,「你第二個沒拍到的人該不會是……」
徐映點頭點頭,滿臉期待,「你和他關係好,那你能不能幫我說說情?看在咱們師出同門的份上,若事成,我可以把我的私藏給你看!」
一個喜愛拍人體的攝影師的私藏,賀白表示他並不是太想看。
「我和狄秋鶴不熟,真的,點頭之交而已。」賀白睜著眼睛說瞎話,然後語重心長的看著他,嘆道,「二師兄,這世上美好的人體千千萬,你又何必非在一棵、哦不,在三棵樹上吊死。」
「可這三棵樹最讓人心癢……」徐映哀怨回看,就差抹眼淚了,「本來是兩棵的,你為什麼要出現,要早知道你這個小師弟長這樣,當初我就、我就……」
「就什麼?」門再次被推開,穿著一身休閒服的君臣靠在門口,冷淡淡問道。
「就叛出師門!」徐映揮臂,然後在反應過來問話的是君臣之後,更加哀怨的扭頭看過去,第無數次不死心的問道,「君臣,拍照嗎?」
君臣冷笑,「不拍,合同到期後你給我立刻滾蛋。」
徐映扼腕捶桌,「我那天就不該把私人收藏的影集帶在身上!」
「我十分感謝命運,讓我在那天看到了那本該死的影集!」君臣抬手按下額頭鼓起的青筋,冷笑一收,看向賀白,站直身體走過去,主動伸出手,禮貌道,「賀攝影師你好,我是君臣,很高興能和您合作。」
賀白看一眼已經被雇主嫌棄到地心卻仍在惋惜「三棵樹」的徐映,抽了抽嘴角,收好資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禮貌回道,「多謝君先生的邀請,我也很高興能和您合作。」
兩人寒暄著,默契的把一邊的徐映當成了空氣。
徐映難過的看著自己心儀的兩棵樹,眼珠子一轉,注意到賀白放在桌上的手機,賊心一起,掃一眼已經坐到一旁討論起工作的兩人,偷偷摸過手機,按了按,發現居然沒有手機鎖,眼睛一亮,戳開聯繫人列表,找到狄秋鶴的電話,快速發了條短信過去,然後從記錄裡刪掉這條發出去的短信,把手機放回原位,心滿意足的笑了。
片場,拍攝間隙,王博毅把手機遞給正在休息的狄秋鶴,低聲說道,「狄少,團隊那邊打電話過來,說秦家又有了動作,似乎是準備和碟遊唱片的劉家聯姻。」
「碟遊?」狄秋鶴挑眉,在腦子裡把劉家的人脈網過了一遍,笑了,「秦家倒是真會想,居然瞧上了劉家。秦明強那個老狐狸準備和劉家怎麼聯姻,嫁還是娶?」
「嫁。」王博毅回答,見有工作人員路過,忙轉換話題,提高聲音說道,「安助理只是有點感冒,我一會就帶她去拿藥,您別太擔心。」
工作人員聞言看一眼他們那邊,在心裡感慨嘆氣。
狄秋鶴多好一人啊,演戲認真,性格好,對下屬也體貼,那皇都和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搖錢樹解了約可真是瞎了眼了!還有那皇都的老闆和老闆娘……嘖嘖嘖,這世上果然是十個後母九個壞。
工作人員搖頭感嘆著走了,狄秋鶴看一眼王博毅,勾了勾唇,說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了,讓他們別緊張,秦劉兩家的聯姻絕不會成。還有,安助理那邊你多開導一下,讓她別太敏感。」
「多謝狄少體貼,我會好好和她談談的。」王博毅點頭應下,又把私人手機遞過去,說道,「您拍戲的時候這手機震了一次,應該是短信。」
狄秋鶴眼睛一亮,拿走手機擺擺手示意他離開,然後稍微側身擋了擋手機螢幕,等身邊沒人後才按開手機打開了短信。
賀白:我想給你拍一套不穿衣服的照片,你願意嗎?
狄秋鶴呼吸一窒,忙把手機按在胸口,拿起旁邊的水瓶擰開,咕嘟嘟喝下半瓶,然後面紅耳赤的起身,匆匆和姜官山打了個招呼,跑到洗手間裡瘋狂用冷水洗臉。
小狗仔怎麼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不、不就是有一陣沒讓他偷拍嗎,居然就……裸、裸照什麼的,那是能隨便拍的嗎,萬一流出去了……可如果小狗仔實在想的話,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看著鏡中自己沾滿水珠卻難掩紅暈的臉,有些狼狽的轉身靠在洗臉臺上,小心看一眼左右,還猥瑣的去推了推各個小隔間的門,確定全部沒人後才像做賊一樣再次拿出手機,看向短信。
賀白:我想給你拍一套不穿衣服的照片,你願意嗎?
他眼神閃了閃,手指搓上手機螢幕,心臟砰砰亂跳,腦中閃過各種回復版本。
若直接答應,小狗仔會不會覺得他太隨便?可如果直接拒絕,小狗仔肯定會難過……所、所以果然還是應該先逗逗小狗仔,矜持一下,稍微討點好處之後再勉強答應下來……
手指上的水蹭到了螢幕上,他擦了擦,然後呲溜一下,本以為已經結束的短信往上滑了滑,露出了下面的內容。
賀白:我想給你拍一套不穿衣服的照片,你願意嗎?——若願意,請聯繫這個號碼13XXXX,賀白的二師兄徐映留。PS:賀白小師弟也答應讓我給他拍照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不是流氓或者騙子,是一位真正的人體藝術攝影師!
啪嗒,髮梢上的水珠滴落下來,正正砸在了他的眼皮上,讓他被動閉眼。
他慢慢抬手擦掉臉上的水,握緊手機,深吸口氣後睜開眼,兇狠地把短信來回扒拉了好幾次,然後毫不猶豫的翻出姜秀文的號碼撥過去,等接通後咬牙切齒道,「幫我查一個叫徐映的人!弄死他!必須弄死他!先挖掉他的眼珠子剁掉他的手之後再弄死他!敢覬覦小白,我要把他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