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安助理
安助理,怎麼會是安助理……她明明已經因為王博毅而倒戈向了這邊……等等,如果最後向秋鶴動手的人是安助理,那……
想到這他身體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忙搬過家裡的座機給狄秋鶴撥電話,卻一直都沒有人接。
心提得越來越高,他掛掉電話,轉而撥了刑邵風的號碼,這次倒是很快就接了。
「喂?」
他急聲問道:「你們現在在哪?到會場了嗎?秋鶴呢?」
刑邵風被他急迫的語氣弄得愣了一下,簡單回道,「我們現在在會場附近的酒店裡,剛剛安助理不小心把飲料潑到了秋鶴身上,衣服必須要換,所以臨時停下了。你怎麼了,是感冒加重了嗎,要不要派人送你去醫院看看?」
安助理,怎麼剛好是安助理!
賀白越發著急,快速說道,「不是,你現在立刻去秋鶴身邊,然後找人看住安助理,別讓她靠近秋鶴,一步也不許!」
刑邵風意識到不對勁,微微皺眉,看一眼剛剛給狄秋鶴送完乾淨衣服出來的安希希,招手喊來保鏢隊長周利囑咐了兩句,然後趁著安希希轉身不注意,直接擰開內間的門走了進去。
剛剛脫掉襯衣的狄秋鶴聞聲立刻把襯衣穿了回去,皺眉朝門口看去,然後在見到刑邵風之後愣了愣,眉頭松了松,問道,「你怎麼進來了,有事?」
「姜導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有事要和你商量。」刑邵風把一直沒掛斷的手機遞過去,視線在房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安希希送進來的乾淨衣服上,上前扒拉了兩下,說道,「這套衣服顏色太重了,不適合今天的場合,時間還夠,我讓人再送一套過來,你去浴室把身上沾到的飲料洗洗吧,我們不趕時間。」說完直接把衣服連袋子一起拿了起來,用眼神示意他去浴室。
衣服顏色太深?這套備用衣服明明和之前穿的是一個色系。
狄秋鶴疑惑,剛想問,視線掃過手機螢幕,見上面居然顯示的是正在通話,且通話對像是賀白,並不是什麼姜導,眉頭一皺,立刻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朝刑邵風示意一下後拐進浴室,關上門把手機挪到了耳邊。
「小狗仔?」
「安助理有問題!」焦心等待的賀白聽到他的聲音後憋著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快速說道,「我拍雪景那天,在路上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時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就把相機挪過去按了下快門。剛剛我整理照片,發現當時抓拍的照片角落裡有安助理的身影,她明顯已經看到我了,卻故意躲著我,這太奇怪了,後來我想起外公說的秦莉偷跑回國的事,還有安助理的家人曾經全是秦家心腹的事,我擔心你會……」
「你別急,我沒事,你別急。」狄秋鶴緩下聲音安撫他,關心問道,「早飯吃了嗎?感冒的症狀好一點沒有?」
賀白見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說的,越發急了,「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你那邊——」
「我很好,很安全,保鏢和刑邵風就在外面,安助理已經被隔開盯住了,沒事的,所以你別擔心,別慌。你現在是不是在客廳?看到角落裡我給你買的新抱枕沒有,喜歡嗎?」
賀白的話被打斷,思路不自覺跟著他的話跑,視線在沙發上掃了一圈,果然在角落找到了一個卡通小狗造型的抱枕,表情緩和下來,伸臂把它拽過來抱住,窩在沙發裡,心臟的跳動慢慢平緩下來。
「找到抱枕沒有?」
「找到了。」賀白揪了揪抱枕上的狗耳朵,忍不住笑了,「真醜,你審美有問題。」
狄秋鶴挑眉,「我的審美明明很好,不然怎麼會看上你。」
賀白噎住,嘴角又往上翹了翹,緊繃的心情徹底緩和了,斷掉的思路又連了回去,問道,「你電話怎麼一直沒人接,靜音了嗎?」
狄秋鶴聞言皺眉,想起之前跑來房間收臟外套的安希希,頓了頓,笑著回道,「嗯,昨晚調了靜音忘記調回來了。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許姨過去了沒有?」
許姨是范宅的做飯阿姨,和許慶有點親戚關係,比較得范達和狄秋鶴的信任。
賀白回頭看一眼玄關的位置,回道,「應該沒來,家裡就我一個。」
「那你現在把候在隔壁的保鏢喊過去,讓他們送你去外公那,我忙完了就去接你。」狄秋鶴囑咐,聽到外面傳來刑邵風和保鏢隊長周利的談話聲,又說道,「我去處理點事情,在保鏢過去之前,你別掛電話。」
「好。」賀白起身,按了連通隔壁的呼叫鈴,也囑咐道,「你記得別跟安助理接觸,要接觸也必須保持一定距離,且身邊一定要有人跟著,不要落單。」
「我知道的,你放心。」
安撫完賀白,狄秋鶴拿著手機走出浴室,問道,「怎麼回事?」
刑邵風停下和周利的談話,看向他回道,「安助理送進來的衣服裡縫了竊聽器,她剛剛試圖用送臟外套去乾洗和身體不舒服的原因離開,被周利攔住了,我們在她的包裡找到了你的手機,現在王助理正看著她。」
手機那邊傳來了一點模糊的聲響,狄秋鶴忙收回來問了兩句,在得知是保鏢上門後放了心,又囑咐了幾句後掛掉電話,把手機還給刑邵風,說道,「走,去見見她。」
套房外面的客廳裡,安希希垂頭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肩膀縮著,不知所措的樣子。王博毅則沈著臉站在她對面,手緊緊握著,顯然在克制情緒。
狄秋鶴開門出來時,另一批去樓下查看車輛情況的保鏢剛好回來,一臉嚴肅的報告道,「今天為頒獎典禮準備的主車裡也有竊聽器,狄少平時開的私車裡有一個攝像頭和一個定位器,都是剛裝上去的,早上檢查車輛的時候還沒有。」
竊聽器,攝像頭,定位器……王博毅終於忍不住,看向縮在座椅裡的安希希,壓著怒氣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都這麼久過去了,你現在做這些,是想圖什麼?你瘋了嗎?」
安希希頭往下埋了埋,默默掉淚眼。
「你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不辯解?你說話!」
狄秋鶴還是第一次見到王博毅這麼氣憤難過的樣子,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小狗仔背叛欺騙自己的情景,立刻不太愉快的皺起了眉,上前按住王博毅的肩膀拍了拍,溫聲說道,「你先去外面休息一下。」
王博毅壓了壓情緒,開口說道,「狄少,我……」
「別說了,去吧。周利,你帶王助理下去緩緩。」狄秋鶴不容拒絕的開口,把他往外推了推,然後走到安希希對面坐了下來。
王博毅見狀閉嘴,看一眼在狄秋鶴出現後顯得越發不安的安希希,拳頭緊了緊,咬牙轉身隨著周利離開了。
房門關閉,狄秋鶴交疊起雙腿,看向對面的安希希,平靜問道,「為什麼這麼做?」
安希希揪著裙擺的手緊了緊,抬頭看他一眼,又快速低下,不說話。
「秦莉又找上你了?」
安希希動了動,仍然沈默。
狄秋鶴手指點了點椅子扶手,肯定說道,「我並不認為你過去的投誠是假的,你願意為了王助理背叛秦莉和你的家族,那麼現在你背叛我,應該也是為了王助理。」
「和他沒關係!」安希希終於開口,再次抬頭看向他,急聲解釋道,「博毅在投靠你之後,一直一心一意,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這次裝竊聽器的行為是我自作主張,和他沒關係,你別誤會他!」
狄秋鶴打量一下她的神情,突然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偷走我的手機有什麼目的?」
「我……」安希希直覺想要回答,說到一半又閉了嘴,再次低下頭,恢復了最初的沈默狀態。
「我猜猜……為了往裡面裝定位器?或者竊聽器?想幫秦莉打聽出曾培中女兒的下落?」狄秋鶴並不在意她的再次沈默,自顧自說道,「今天的頒獎典禮很重要,大家勢必會很忙亂,這時候你因為忙中出錯而不小心弄臟了我的外套,然後又忙中出錯在帶走臟外套時不小心帶走了我的手機,過後再還回來,大家勢必不會起疑,只會笑一下你的馬虎。」
安希希抿緊唇,側過頭。
「你還往我平時開的車裡裝了定位器,看來是想準確掌握我的行蹤。」他說到這停了停,又打量了一下她,繼續說道,「你上次在路上碰到小白,卻驚慌躲避,不願意讓小白發現你出現在那,應該是因為你當時正準備去見哪個我們絕不會喜歡你去見的人……邵風,秦莉前幾天有出過門嗎?」
坐在旁邊當壁花的刑邵風聞言拿出手機翻了翻備忘錄,回道,「出過三次,一次是去超市購物,一次是去醫院拿藥,還有一次是出門吃飯。」
狄秋鶴又點了點扶手,眯眼,「因為害怕洩露行蹤而一直叫外賣的人突然外出吃飯……她吃飯是什麼時候?」
「兩天前。」
「剛好是小白出門拍雪景的那天。」狄秋鶴點頭表示明白,繼續問道,「她這幾天都和誰聯繫過?」
刑邵風繼續翻備忘錄,回道,「她手裡有兩張電話卡,一張使用頻率很高,專門用來叫外賣和聯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另一張使用頻率很低,但聯繫的人卻很集中,全部是秦家以前的一些心腹。」
「有安希希的父親嗎?」
刑邵風搖頭,「沒有。」
「別查這張卡,查另一張,讓周利把安助理這段時間的通話記錄調出來,交叉對比著查,查的時候讓王助理看著,他對安助理比較熟悉,知道有哪些號碼是安助理平時不怎麼聯繫的。」
「是,我這就……」
「不要!」安希希越聽越心慌,忍不住站起身打斷他們的對話,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搖頭說道,「不要讓他查我,不要,求你,別讓他查我……」
狄秋鶴示意刑邵風停下,看向她問道,「為什麼不想讓他查你?」
安希希抬手捂住臉,低聲哭了起來。
「你怕他看到什麼?」狄秋鶴步步緊逼,聲音稍微變沈了一些,「秦莉到底用什麼威脅了你?」
「我懷孕了!」安希希放下手哭吼出聲,腿一軟跌回椅子裡,這段時間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崩潰,哭著說道,「我懷孕了……不能讓博毅看到秦莉手裡那些照片,不可以……我們的開始已經很不堪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接受我,我不要……他會不要我的,他肯定會不要我的……」
照片?
狄秋鶴和刑邵風對視一眼,齊齊沈默——安希希嘴裡的「照片」,大概不會是什麼適合擺在明面上看的和諧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