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離家出走
清晨,狄秋鶴被生物鐘喚醒,雙目無神的看了會天花板,然後果斷翻身,把身邊睡得正香的賀白拖進懷裡,摸出手機,打開攝像頭,用被子遮了遮賀白的肩膀和脖子,只露出小半個側臉和一點點頭髮,靠過去,舉起手機對準兩人。
哢擦,甜蜜晨起圖定格。
他眯眼欣賞了一下賀白窩在他身邊乖乖睡著的樣子,愚蠢的笑了幾秒,然後賊溜溜的點開微博,打開賀白的主頁,選擇發佈新內容,開始編輯內容,上傳圖——
「你敢發微博,我就敢離家出走。」
點擊發佈的手指僵住,然後果斷選擇取消,把手機塞回枕頭下,假裝無事的靠到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的賀白身邊,親親他的眼睛,詢問道,「早餐想吃什麼?我找胡叔學了拌面的做法,還帶了醬回來,給你做拌面吃?」
賀白眯眼,看著他紅光滿面舒爽萬分的樣子,憋氣,抬起膝蓋蹭他光溜溜的下身,幽幽問道,「昨晚很爽?這麼精神,看來沒有被廢。」
狄秋鶴立刻被挑逗到了,壓過去親他——昨晚雖然過程煎熬,但最後他還是爽到了,因為心軟的小狗仔根本就不捨得真的折騰他!
「小狗仔你真好。」他把人揉進懷裡,對著臉和脖子一頓啃,愛得不行,手也開始不規矩的亂摸,想把昨晚沒做的最後步驟做完。
賀白任他摸,還適當的回應了一下,然後等他激動起來之後,慢悠悠道,「我嗓子疼。」
狄秋鶴一愣,立刻停下了動作,坐起身用被子蓋好他,抬手摸他的額頭,皺眉詢問道,「感冒了?有沒有鼻塞或者頭疼?」
「沒有,想喝熱水,最好加點蜂蜜。」賀白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雙眼睛看著他,十分可憐的樣子。
狄秋鶴的心嘩啦啦軟成了棉花糖,彎腰親吻一下他的額頭,溫柔說道,「那你等一會,我這就去給你倒。」說完起身找出一條睡褲套上,大步朝樓下廚房走去。
確定人離開後,賀白立刻掀開被子起身,隨手拿了件羽絨服套上,然後找出手機相機等隨身物品帶著,寫下一張紙條丟到床上,輕步下樓,果斷溜去車庫,開車跑路。
於是等狄秋鶴端著蜂蜜水輕步推門回房時,見到的就是已經空掉的床鋪和一張寫得十分匆忙的紙條,上曰:你爽我不爽!離家出走幾天,等《成家軍》獎項下來了我再回來!如果在這期間你敢亂說話!離家出走就延期到年後!
噗。
狄秋鶴膨脹的小心臟呲一下漏了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你的自作主張,賀白氣得離家出走了?你還不知道他走去了哪裡?」
「嗯。」狄秋鶴神情低落的應了一聲,把電話換了一邊,沒什麼精神的繼續說道,「不在外公那裡,也不在學校,打他電話是關機,我找不到他……他出門的時候就穿著睡衣,什麼都沒帶,還可能生著病……」
姜秀文瞄一眼窩在對面沙發上不停擼鼻涕的某個人,低咳一聲挪開視線,昧著良心說道,「那他室友那裡你找了沒有,萬一是躲在室友家裡呢。」
狄秋鶴抬手耙了耙頭髮,因為擔心而情緒煩亂,「找了,是真的不在,如果不是我打電話問,他的室友可能都不會知道小白跟我鬧脾氣了。」而且以小狗仔的性子,絕對做不出只穿著睡衣就往朋友家裡跑的事來。
「那他師父家呢?還有什麼二師兄家之類的,找過沒?」姜秀文繼續帶歪他的思路,語氣擔憂,臉上幸災樂禍。
「也沒有,徐老被家人接去南方過冬了,徐映陪君臣去了G區,不在B市,我都問過了。」狄秋鶴越說越頹廢,十分喪氣,「我不該那麼氣他的……」
姜秀文又瞄一眼對面因為感冒而顯得沒什麼精神的某個人,語氣一轉,說道,「秋鶴,這次確實是你做得不對,但我覺得你還是沒弄明白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賀白生氣的應該不是你幼稚氣他,而是你背著他自作主張和屢教不改的行為。他一心為你,特地把公開關係的時間定在了《成家軍》的頒獎典禮之後,但你卻一直搗亂,不把自己的名聲當回事。他這是被你氣急了,更是怕你表面老實,背後又犯蠢,所以乾脆躲起來,逼你老老實實的度過《成家軍》頒獎典禮前的這段時間,他這都是為你好啊。」
賀·某個人·白擼鼻涕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對面的姜秀文。
姜秀文朝他笑笑,一臉「我懂你,你別動,我來幫你訓他」的好朋友模樣,看起來十分值得信賴。
賀白眯眼,靠到沙發裡,抱起紙巾,繼續擼鼻涕。
電話那邊的狄秋鶴聞言沈默了,再開口時聲音都低了下來,「我知道我不對……」
「但你控制不住自己,對不對?」姜秀文打斷他的話,不再看賀白,而是嘆息著看向窗外,對著電話那邊語重心長的說道,「秋鶴,你到底在怕什麼呢?早公開和晚公開不都是一樣的麼,難道賀白還能騙你不成,他又沒說要和你一直搞地下戀情,你要相信他。」
賀白斜眼,用紙巾把鼻孔堵住了。
狄秋鶴:「……啊?」
「我知道,因為狄邊和秦莉的原因,你當了狄家太久的隱形人,對家庭有一種患得患失的不確定感,所以才會在自己擁有了一個家庭之後,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和賀白是一對,想把這段關係盡快公開,害怕拖得太久賀白會像狄邊一樣因為一些現實的顧慮,把公開的事情一拖再拖,甚至最後拋棄你。但你想想,賀白那能跟狄邊是一樣的嗎?他對你多好啊,你鑽牛角尖了,秋鶴。」
賀白斜過去的眼睛正了回來,有些愣。
狄秋鶴被姜秀文說懵了,解釋道,「不是的,秀文,我雖然確實有過類似的擔心,但我從來沒有質疑過小狗仔對我的心意,他很好,我……」
「我知道了,反正你別擔心,賀白那麼有分寸的人,肯定會間接跟你報平安的,你最近就老實一點,好好表現,等頒獎典禮結束了賀白自然就回家了。那就這樣啊,我這來客戶了,咱們回頭再聊。」姜秀文掛斷電話,假假的嘆一口氣,滄桑感慨,「秋鶴到底還是被狄邊影響到了……唉。」
賀白緊了緊懷裡的抱枕,垂眼,若有所思。
電話那邊的狄秋鶴:「秀文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喂?喂?」
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
「……秋鶴這人確實幼稚敏感了點,受點教訓就好了。」姜秀文轉回視線,看向對面的賀白,關心問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看你這次好像感冒得有點嚴重。」
賀白回神,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涕,點頭,「一會就去,這次麻煩你了。」
早上一醒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頭昏沈沈的,似乎是感冒了,而且好像有點嚴重,因為以前感冒只會打寒顫和乾嘔的他,這次居然有些頭疼和鼻塞。
他的感覺沒有錯,這次的感冒確實來勢洶洶,如果他不跑,狄秋鶴肯定會發現,也肯定會急得什麼工作都顧不上,為了照顧他而耽誤一大堆事情。最主要的是,他這次的感冒太嚴重,不跑他怕傳染給狄秋鶴,幾天後就是《成家軍》的頒獎典禮了,狄秋鶴現在可不能生病。
那個幼稚鬼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除了跑路,他居然找不到一個能讓對方立刻老實下來的方法,也是很無奈了。
「不麻煩,紅客隨時歡迎你來。」姜秀文又幫他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見他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微微皺眉,「真的不告訴秋鶴你生病的事嗎?你病成這樣,沒個人照顧可不行。」
「沒關係,一會去醫院看看就好了。」賀白接過熱水,道了聲謝後猶豫了一下,遲疑問道,「秋鶴他以前……不,沒什麼,還是要謝謝你,今天打擾了。」
姜秀文聽出了他的停頓,卻假裝沒聽見,笑著回道,「不打擾,等吃了午飯,我讓人送你去醫院吧。」
「謝謝。」賀白感激的笑笑,垂眼看著冒著熱氣的茶水,回想著對方剛剛打電話時說的那些話,在心裡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是自己讓秋鶴沒有安全感了嗎……或許這次離家出走的決定也是錯的,狄三歲那麼粘人,這樣做肯定嚇到他了。
……一會想辦法安撫了一下吧。
姜秀文看著他微皺著眉頭陷入沈思的樣子,又沒忍住,在心裡狂戳了狄秋鶴三百刀——那幼稚鬼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找到了這麼好脾氣的一個愛人,老天爺會不會太偏心了。
真想昧著良心挑撥離間啊……但還是算了,好友好不容易過上安生日子,他還是祈禱兩人快點和好吧。
去醫院掛了水,賀白猶豫了一下,沒回姜秀文那,而是給王博毅打了個電話,去他家附近的酒店辦理了入住——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狄三歲肯定猜不到他會跑到王博毅家附近住下。
和王博毅通了個氣之後,他又給刑邵風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瞭一下情況,然後拿了部手機,登錄了自己的微信——他和狄秋鶴平時天天膩在一起,有事也是打電話發短信,微信倒是很長時間沒用了。
點開狄秋鶴的賬號,他想了想,發了條信息過去。
白又白:我去吃好吃的去了,沒想要拋棄你,你老實點,乖乖的,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那邊的回復就發了過來。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你在哪?身體要不要緊?嗓子還疼嗎?
賀白幾乎可以腦補出他捧著手機埋頭快速打字的樣子,嘴角翹了翹,一肚子氣全消了,打字安撫道:沒事,嗓子疼是騙你的。不告訴你我在哪,免得你翹掉工作跑來找我,說,你下次還這樣胡鬧嗎?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對不起,沒有下一次了。
賀白眯眼笑,覺得感冒的症狀似乎都輕了一些,打字:原諒你了,我也要說對不起,保證不會再離家出走嚇你了。
白又白:還有,我愛你。
狄秋鶴坐在客廳沙發裡,直愣愣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久,然後沒出息的抬手按住了臉,仰頭眨掉眼裡突然泛起的酸澀,打字回復:我也愛你,等你回來。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的氣息,他反反復復把這段聊天記錄看了又看,肩膀慢慢垮了下來。
明明是他做錯了,明明都氣得要離家出走了,卻還是因為怕他擔心,很快遞了消息過來,還主動道歉……姜秀文說得對,小狗仔一心為他,他卻好像太過任性和理所當然了一些。
明明小狗仔都說了,希望他在做什麼事之前,能和他商量一下。第一次他亂來的時候,小狗仔也很快就原諒他了……都怪他一直亂說話,小狗仔這次離家出走,完全就是被他逼的……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真的對不起,我錯了。
白又白:回去給你煎牛排,好好工作,按時睡覺,我會查崗。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好。
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裡,把賀白平時喜歡抱著的那個抱枕拖過來塞到自己懷裡,垂頭沈默了一會,拿出手機給刑邵風打電話,讓他把上午說要推掉的工作和活動全部接了回來。
剛掛掉刑邵風的電話,范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國外情況有變。他聽完皺眉,忙起身拿起外套朝范宅走去。
胡召給匆匆趕來的狄秋鶴倒了杯茶,然後把剛傳過來的資料遞過去,解釋道,「狄春華拖欠的醫藥費太多,醫院聯繫不上秦莉和秦家人,不知怎麼知道了你和她曾經的兄妹關係,就把賬單寄了過來,要求我們盡快把人接走。」
狄秋鶴接過資料快速翻了翻,看向坐在對面的范達,「外公,你怎麼想?」
「接回來吧。」范達淡淡開口,點了點手裡的調查報告,扯扯嘴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送去和狄邊作伴,他們父女也有好一陣沒見了。」
「好。」狄秋鶴不太在意的應下,立刻拿起手機給柯史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律師去接人,然後皺眉問道,「電話裡說的秦莉回國了的事確定嗎?」
「確定,應該是昨天到的。」胡召回答,又遞了一份資料上來,「根據調查,她在離開狄春華後,花錢找駭客攻擊了曾培中律師和助理的私人郵箱,試圖找到曾培中女兒的行蹤。之後她老實了一陣,然後偷偷回了國。」
狄秋鶴聞言皺著的眉頭松開了一些,回道,「那她的算盤要落空了,曾培中女兒的收養資訊只有我和曾培中知道,收養孩子的夫妻是M國人,她全部猜錯了。繼續盯著吧,必要的時候讓曾培中的律師去找她。」
胡召點點頭表示明白。
「秋鶴。」范達突然開口,慢悠悠問道,「聽說你把小白氣得離家出走了?」
狄秋鶴表情一僵,低頭喝茶假裝無事。
范達眯眼,仔細打量一遍他的神情,突然冷哼一聲,看向胡召說道,「把大澤轉到小白名下吧,房車也全部記過去,人靠不住,也只能指望用點臭錢去把小白那孩子綁住了。」
狄秋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