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毫無疑問,這才是天道給他們的餽贈。
在他們艱難地熬過了生生死死之後, 天道給了他們慷慨的補償。這也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機遇, 讓他們徹底脫離了繁雜的紛紛擾擾, 得到了充足的修煉時間,也得到了艱險和收穫並存的歷練機會。
林師兄的往事重要嗎?雷克斯師徒的秘密重要嗎?破解這個陣法重要嗎?知道陣法後隱藏的秘密重要嗎?是的,它們都很重要,但也都不那麼重要。作為修士,最應該關心的是修行,是不斷地打磨自己的道;作為不上不下的元嬰期修士,最緊急的仍然是提升自己的實力, 早日擺脫弱者的境遇。
沈回川立刻進入了頓悟狀態。
他並不是不專心於問道,只是因為最近幾年需要考慮的事太多, 因果太多, 所以這段時間才分了心。但現在, 他又恢復了心境通明, 把心裡盤旋的雜念都暫時丟開了,也再一次明確了自己的目標。
柳盡歡靜靜地望著他, 嘴角輕輕地勾了勾。沈問道和窮奇把藥草收齊之後, 也沒有去打擾沈回川, 而是交給他放進儲物戒裡。完成了任務, 他們倆也輕鬆多了,繼續搭伴在藥草園裡面轉悠。當然,兩個精神體為的不僅僅是愉快地玩耍,同時也警戒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三天之後, 沈回川睜開了眼睛,從頓悟裡醒了過來,目光清透而隨意:「我們手裡頭的靈脈,倒是足夠修煉一兩百年了。」
經過這麼多年的遊歷和搜尋,他們倆手裡頭都收藏了不少靈脈。極品靈脈目前暫時沒有,只有從一品靈脈中心割出的部分極品靈石;一品靈脈只有一條,就是從以前那個生長藥草的宜居星球裡拿出來的;二品靈脈已經積攢了十幾條,三品靈脈有幾十條,或者是從英玄星的妖修手裡搶到的,或者是從各個宜居星球裡偶爾找到的。
他們倆現在都是元嬰期修士,三品靈脈只能算勉強可用,還得耗費一些二品靈脈才能升到出竅期。如果想晉陞化神期,剩下的二品靈脈和那條一品靈脈或許還有些太勉強,不夠兩人鞏固修為。
不過,現在說化神期還有些太早了。就算他們是天道的寵兒,僅僅只用一兩百年,也未必能成功進階化神。沈回川略作思索:「除了修煉之外,我們必須好好參悟藥草園裡的陣法。無論是轉換靈氣的陣法,或是時間陣法、傳送陣法,對我們來說都非常有用。」
既然他們被困在陣法裡,遲早都需要破陣,那參悟陣法就應該是兩人的日常。以他目前的陣法造詣,無論哪種陣法都很難參悟出玄機和奧妙。柳盡歡的陣法修行比他更淺,自然也看不透陣修宗師們的手筆。但他們必須努力嘗試,十年二十年也許勉強,但一百年兩百年之後就未必沒有收穫了。
等到修行進階了,陣法也參悟了些皮毛,或許就能找出一線生機。實在不行,專注於轉換靈氣的陣法,待在藥草園裡修煉到渡劫期,也遲早能夠破陣而出。
目前他最擔心的事,就是修真界那些渡劫期修士突然想起了他們的藥草園,興致勃勃地過來收穫他們種植的靈草靈物。一旦他們出現,如果師徒倆運氣差,一個照面就只有死路一條。就算運氣好些,渡劫期修士先和妖修開戰,對他們倆來說也非常不利。渡劫期大能之間的戰鬥,他早已經體驗了一次,足夠了,沒有必要再體驗第二次灰飛煙滅的感覺了。
當然,現在怎麼擔心都無濟於事,只能抓緊時間,盡快提高自己的實力。至少也得進階到出竅期,等到渡劫期修士打起來的時候,才有成功逃跑的能力。
「師父不擔心外面的情況?」柳盡歡垂下眼,「扁鵲傭兵團,暴力醫生組織,醫院,嚮導升級藥劑,雷克斯師徒的野心,還有那個妖修大能說的秘密。很多事情都才剛剛開始起步,我們還不算佔了上風,事態隨時有可能會發生變化。門派裡有白淵前輩坐鎮,倒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他列舉了一遍,沈回川才突然覺得,之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確實太多了。雖然很多具體的事務都由柳盡歡來執行,但這些事顯然已經遠遠超越了一個門派的庶務範疇,嚴重地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和精力。
「該放下的時候就放下,現在擔心也沒有意義。而且,扁鵲傭兵團和暴力醫生組織有中立派的國寶大師們主持,醫院成了中立派嚮導的實踐基地,瑞恩、賀園、格維亞他們也都在,應該不需要擔心。至於其他事,遲早都能得到真相,我不著急。」
「我就怕等我們出去的時候,外面已經過了幾十年,早就物是人非了。」柳盡歡說,「現在事態都在我們的預料之中,也沒有失去控制的跡象,能保持這樣的狀態當然最好。所以,我們還是儘量快些進階,早點出去吧。」
「記住,修煉是水到渠成的事,欲速則不達。」沈回川並沒有細想,徒弟為什麼突然對外面的那些事那麼關心,而不是愉快地接受未來他們將擁有幾十年上百年的二人世界的事實。
緊接著,他就看見徒弟抬起了眼,漾著血紅色的眼睛裡,帶著無比熾熱的情意:「師父,外面的事態隨時會發生變化,陣法裡也不一定是安全的,渡劫期修士隨時都有可能過來。修煉的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如果有更好的修煉方法,我們為什麼不試試呢?」
「什麼更好的修煉方法?說來我聽聽。」
「比如說,我們試試雙修,怎麼樣?」
沈回川怔了怔,柳盡歡已經靠近了他,兩人近得呼吸可聞。熟悉的氣息撲在他的嘴唇附近,帶著比體溫更高的熱度,輕柔而又溫和,親暱而又曖昧。漸漸地,身體其他部分的知覺彷彿都消失了,所有的敏銳、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小片皮膚上。
明明並沒有親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沈回川渾身的熱度卻慢慢地升騰起來。也許是他太過敏感了,那一陣陣規律的溫熱氣息,那火焰般的目光,那輕輕碰著的鼻尖,那稍稍抬頭就能觸及的嘴唇,帶起了他體內更深更隱秘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這樣清晰地意識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對柳盡歡已經主動地產生了欲求。
曾經的他並不是沒有被勾起過感覺,但總覺得兩人的進展不適合太快,所以一直沒有默許柳盡歡進一步行動。更何況,有感覺又怎麼樣呢?就算是有感覺,也是親熱之後的正常反應,沒有感覺反而奇怪了。修士的欲求一向淡薄,有感覺並不意味著要放縱感覺行事,不意味著一定要得到滿足。
由於他這種態度,除了各種各樣的熱吻之外,除了偶爾伴隨著熱吻的撫摸之外,柳盡歡其實相當克制。幾乎每一次開始,都會詢問他是否願意,給了他足夠的尊重和選擇。他這種低姿態,沈回川也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們是道侶,是情人,同時也是師徒。作為師父,他自然掌握著兩人親密關係的主導權;作為徒弟,柳盡歡也已經適應了尊重他的強勢。不過,他也會習慣性地縱容徒弟,經常會放任對方延長他們親密的時間,或者偶爾越過他規定的「界限」。
正因為柳盡歡一直都很克制,也一直都很「聽話」。所以,沈回川完全沒有想到,這種時候,他竟然毫無顧忌地暴露出了內心的慾望,直白地提出了「雙修」的要求。
以他對柳盡歡的瞭解,什麼珍惜修煉的時間,什麼擔心外面事態失控,其實都是藉口——如果可能的話,他應該恨不得他們一輩子都待在這裡修煉,永遠都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再也沒有外人打擾,再也沒有其他事情煩心。
事實就是,柳盡歡迫不及待地,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更進一步。用星際世界的話來說,每個棒球手都有一顆本壘打的心。就算是才剛上了一壘沒多久,也不妨礙選手想奔著本壘而去的急切心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回川的臉已經被身體內湧動的情潮蒸出了淺淺的一層紅色,表情卻還是儘量維持著淡定。而柳盡歡的動作始終沒有變,只有表情慢慢變化,從充滿了渴望再到漸漸失望。他眼底的那一片火紅,也似乎被情緒染成了暗紅色。
磁性的聲音因為慾望而低啞,性感得就像隨時都能撥斷理智的弦:「師父,雙修確實能加快修煉的速度,不是嗎?」
「雙修只是小道,最重要的還是領悟自身的道,腳踏實地的修行。」
「對於道侶來說,雙修也能讓彼此通過參悟對方的道,更深地思考自己的道,不是嗎?我認為,到底是不是小道,對於悟道有沒有作用,並不完全是雙修功法決定的,而是雙修的人決定的。」
「……別拿修煉當作藉口了,盡歡。其實你的目標很純粹,就是雙修。」
柳盡歡揚起眉,血紅的雙眸凝視著眼前的人,笑著承認了:「是的,師父。我一直想和你雙修,已經忍耐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記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