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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乘坐著豪華雙軌四輪馬車,從香榭麗舍大道途經而過,到了中午的時候,暫時在意大利人林蔭道十三號停下來,到英國咖啡館用餐。
到了咖啡館裡面,由奧蘭普做主點了時下最流行的幾道菜,不得不說味道的確不錯。
在主菜上來之後,發生了一個情況,一個侍女不小心把酒水傾倒在了那位公爵先生的身上,在胸口的位置暈染了一小塊兒,紅酒的色澤讓深色禮服那塊兒的顏色加深了一些。
「哦,我真該死,先生……」可憐的女孩兒看上去要哭了,能來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類型,不管是誰可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帕西諾公爵淺淺皺眉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已經髒污了的衣服,旁邊的安東尼伯爵安撫了一下那個女孩兒,這兩個人的做法倒是令瑪格麗特有些大感意外。
「先生,您怎麼就讓她走了呢,至少得讓她賠償您這身衣服啊!」奧蘭普習慣於自己周旋的那些情人的風氣,一個可有可無的低賤的侍女弄髒了一個貴族的衣服,這可是讓其失去了體面的事情,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大為惱火的。
帕西諾公爵沒有作聲,甚至沒有看向奧蘭普,反倒是一旁的安東尼伯爵笑嘻嘻地接口道:「讓一個分明賠不起的女士進行賠償,可不想一個紳士的行為,我這樣做,左右是沒辦法彌補了,我這樣做至少她心裡還得感激我們一番。」
奧蘭普聽了這話,心裡是不認同的,她想:這些外地來的貴族腦子就是有些不清楚,這些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可不會知道,普通人要是租用了這樣一件衣服該幾個月都不吃不喝了,那可是比性命還值錢的東西。
只是,不管腦子裡是怎麼想的,這個年輕的交際花都聰明的不會說出來。
她微笑道,甜膩膩地奉承道:「您真是聰明又好心,親愛的伯爵先生。」
安東尼也笑著,只是這笑是否完全真實卻無人能知道了。
帕西諾公爵去了盥洗室回來後,紅酒的味道雖然已經除去了,但依舊有些略深的顏色在上面。
「我讓人去給你暫時買件替換的外套吧。」安東尼伯爵對自己的同伴建議道,後者的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對於臨時換一件不夠相配的衣服有種無法接受的感覺,但最終,他還是略微點了下頭。想必,比起個人的不適應,在外保持體統是他更為看重的。
瑪格麗特的身子突然動了動,在安東尼伯爵準備招呼人打發他去買件臨時的外套過來後,她開口說道:「也許我能幫上點忙。」
三個人的視線都看向了她,瑪格麗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只需要點東西,我想,也許比起臨時的外套,您還是會更傾向於穿身上這一件。」
「需要什麼?」那個公爵開口說道,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能想到音符在五線譜上怎樣跳躍是最迷人的時候,他的聲音大概就是這樣的。
瑪格麗特看向那個有著典型英倫狹長面孔的男人,以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她淡淡地微笑了一下。
「來點鮮花好嗎?」
二十分鐘後,在巴爾戎夫人的鮮花店裡,一輛豪華的馬車停了下來,本來正在算賬的巴爾戎夫人聽到花鈴的聲音來了點精神,在瞧見那個黑髮的女子後,這位夫人露出一個微笑。
「好久沒瞧見您了,親愛的瑪格利特夫人。」
「您好,巴爾戎夫人,每日娜寧帶回去的茶花都是最美的。」瑪格麗特笑著讚美道,巴爾戎夫人得到這些讚美,整個人都洋溢在一種喜悅中,接著,她的眼神移向了瑪格麗特身邊的陌生先生,這位高個子的先生看上去是外鄉人。
「您打哪兒來?先生。」
因著瑪格麗特的關係,巴爾戎夫人對這位陌生先生也情不自禁的帶了一分親近。
「我是英國人,夫人。」帕西諾公爵回答道。
「噢,是的!」巴爾戎夫人點頭,接著她又看向瑪格麗特,「要點什麼呢?親愛的。」
「哦,好吧,你總是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巴爾戎夫人愉悅地說道。
「您覺得呢?」瑪格麗特退後一步問道。
男人的右手抬起,指腹輕輕按壓在藏在口袋裡的花莖上,然後說:「謝謝。正如您所說的,比起換一件別的,我更加心屬這一件。」
他們很快回到咖啡館,安東尼伯爵看到帕西諾公爵胸側口袋裡別著的白色山茶花後,眼睛亮了亮。
「我認為在口袋裡別一枝花也許會成為不錯的風尚,而我萬萬沒想到,這風尚可能是會是你帶起來的,親愛的帕西諾。」安東尼調侃著自己的好友,而帕西諾公爵顯然不為所動。
三點的時候,安東尼伯爵和帕西諾公爵將兩位女士送回了各自的家中,在表達完謝意之後驅車離開,奧蘭普被送回家後似乎還想挽留,她的視線先是從帕西諾公爵身上飄過,畢竟,論爵位,面前的人更上一頭,但帕西諾公爵除了應盡的紳士禮儀之外,連一個多餘的視線都未曾在她身上停留,所以奧蘭普又把視線投注在安東尼伯爵身上了。
伯爵衝她眨了眨眼睛,令奧蘭普心中大為振奮,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正想開口,但伯爵已經上了馬車。
「您的講解十分有趣!」安東尼笑道,奧蘭普心中大為惱火,她覺得自己被耍了,但身份上的差別令她還是只能扯開笑容歡送對方。
馬車上,帕西諾公爵抬眼看向自己的好友,淡淡地說:「你何必跟她過不去。」
「我哪有,不過是好心告訴她別太自作聰明了。」
帕西諾公爵遂不再看向對方,只是低聲說:「別忘了正事。」
「沒忘。」安東尼利落地說道,接著又放鬆心態沿街看著巴黎的街道,像一個普通的觀光客。
安東尼伯爵和帕西諾公爵在法國逗留了一個月,具體商談了什麼,巴黎的百姓是不會知道的,但皇帝應該是有意和英國交好,不然那兩人也不會逗留那麼久,甚至在兩個人決定離開行期的時候,年輕的皇帝還再一次舉辦了一個舞會,而這個舞會還有個不錯的花名,像是童話故事裡一般,皇帝宣佈全巴黎未婚的女子只要有一件能上檯面的禮服的女士都能來參加。
「你說,這是什麼意思呢?」瑪格麗特問著對面的年輕男人,蓋斯東懶懶的抬起眼睛,笑道:「很明顯,咱們的陛下想要為那兩位從英國來的外交官做媒,若不是陛下自己沒有公主,恐怕也沒這麼一個有趣的事情了。」
「那咱們夫人要去嗎?」娜寧問道。
「去,當然得去!」朱莉從廚房出來,在瑪格麗特背後快速說道,手裡還拿著一隻盤子擦著,一邊擦一邊看向蓋斯東。
蓋斯東又不是笨蛋,自然明白朱莉的意思,那拙劣的演示分明是在催促,只是……
年輕的男人笑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瑪格麗特,後者正在畫紙上塗塗抹抹著。
「的確得去。」
瑪格麗特的筆尖停頓了一下,看向蓋斯東,後者也正瞧著她。
「什麼?」她問。
「你得去這個舞會,瑪格麗特,陛下在打什麼主意,我們都知道,也許傍晚的時候就有人來通知你了。」
「你都不著急嗎?蓋斯東先生!」娜寧急切地問道,最後那句先生甚至提高了嗓音,有些指責的意味。
蓋斯東略微笑了一下,右手抬起,食指磨砂著鼻樑的一側,微笑道:「這有什麼好著急的。」
娜寧正要說話,但蓋斯東已經放下手揉亂了她的頭髮,他對著娜寧的小腦袋笑著說:「你們家夫人若是想要嫁過去,我可是會把英吉利海峽給堵起來的。」
「那怎麼可能。」小姑娘捂著嘴樂了起來,蓋斯東卻只是衝著她眨眨眼睛,瑪格麗特看著那二人,過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晚上七點,當瑪格麗特妝扮好後,那個在壁爐旁沙發上看書的年輕人抬起頭來,他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同往常一樣的笑容。
「真美,可惜我不能把你藏起來。」蓋斯東放下書本向瑪格麗特走來,天氣有些炎熱,他在這兒也早像在自己的家裡一樣,只穿著襯衫,但依舊保持著禮儀,不像在家裡會習慣性的解開一顆扣子。
「真美。」他再一次說道,修長的手指撩起瑪格麗特頰邊的一縷頭髮吻了一下,這動作略顯曖昧了,瑪格麗特抬眼看著對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問道:「你……」
蓋斯東瞧著她,眼底有著笑意,這笑意讓瑪格麗特積累起來的勇氣又消散了,她抿了抿嘴唇。
年輕的黑髮男人送她到馬車上去,拉瑪東大叔本來想隨著兒子享享清福的,誰知遇到那樣的事兒,但他也不好再來找瑪格麗特,只跟著兒子去投靠了英國的一處親戚家,現在,瑪格麗特還沒有找到好的馬車伕,一切都是蓋斯東暫時替她打點著。
瑪格麗特上了馬車,她進到裡面,剛坐好,又突然把車門打開了,果然,那人還沒走。
他眨了下眼睛問自己怎麼了。
瑪格麗特看著對方,看著很久,然後問:「把英吉利海峽堵起來要多久呢?」
男人愣了愣,接著依舊微笑:
「用我的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