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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陛下,到底是誰為您和皇后製作了如此完美的衣服呢?我可真想瞧瞧!」一個聽起來不沉穩像是某種跳躍物體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看向那聲音的主人。
瑪格麗特同樣望過去,只見一個穿著考究禮服的男人正走過來,那一看就是一個自信的人,一頭金色的頭髮用髮油抹得發亮,五官倒不是非常漂亮,至少比起蓋斯東來說還屬於正常好看的範疇,但那一撇一笑卻又帶著滿滿的誘惑力。
男人的鞋尖都是鋥亮的,看得出對服飾要求很高。
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年輕的皇帝,若是別人這樣做,到底顯得有些不禮貌了,可他來做,似乎又斂去了幾分傲慢,而在接下來,瑪格麗特才知道,這個說話盡頭十足的人是英國派來的外交官,安東尼‧范恩斯伯爵,跟他一同過來的是另一位叫做加里‧帕西諾的公爵,只是,後者更為低調。
「自然是要向各位介紹的。」昂古萊姆皇帝笑道,然後,在他的帶領下,眾人的視線投注到了瑪格麗特身上。
「就是這一位,瑪格麗特‧戈蒂埃,她的創造力多麼驚人不是嗎?」
瑪格麗特出來,向眾人行禮,她幾乎是這在場人士中身份最低微的,她給皇帝以及皇后設計了禮服,卻又處於某種連侍女都比她高級別的尷尬位置。
瑪格麗特本以為多少會受到一些質疑,但那一位金發的伯爵先生卻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一樣,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噢!您有雙巧手,夫人!」
瑪格麗特對這位安東尼伯爵好不介懷的行為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收斂好神情,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得到您的讚賞是我的榮幸,伯爵先生。」
面前這位安東尼伯爵依舊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瑪格麗特,而其他人可不都是那麼想,瑪格麗特還注意到這位安東尼伯爵的同伴表情始終有些淡淡的,英國人的典型長相在前者身上並不突出,但在後者,卻是一種代表。
宴會上觥籌交盞著,瑪格麗特本想回到略微安靜一點的地方,但這位安東尼伯爵卻一直拉著她不放,字面上的意思。
面前的伯爵倒是沒什麼放肆的舉動,就是有些過於熱切了,不過很快,瑪格麗特就確認對方純粹是對她的手藝感興趣。
瑪格麗特本以為在男人這邊,能夠遇到的略微懂得時尚的人,八成都是驕傲又自滿的,像是蓋斯東那樣的人也許只有一個,不過面前這位安東尼伯爵卻像是從小就痴迷著服飾一般,他不僅熟知許多的服飾歷史,還有很多獨到的見解,但似乎唯一遺憾的是,這位剝削的先生只能停留在理論上面。
「在我七歲的時候我就試圖拿起我的第一根針,但我努力了將近二十年終於發現我是沒辦法做到的。」伯爵先生不無遺憾地說道,那聲音和神態頗為有趣。
安東尼伯爵顯然是個話語很多的人,他同瑪格麗特講了很多的事情,甚至很快從服飾上扯開了,直到他的同伴,那位加里‧帕西諾公爵略微皺起眉頭,暗示面前的先生可以適可而止了,安東尼伯爵這才有些興猶未盡的閉嘴了。
瑪格麗特幾乎想要跟那位略顯冷淡的先生道謝了,最後行了個禮離開了。
皇帝陛下的宴會顯然十分成功,屬於瑪格麗特的戲份暫且落幕,約莫九點的時候,瑪格麗特離開了。
她出了宮門,本來是由王宮裡的馬車送回去,只是,那馬車伕這次依舊不需要那麼做了。
「是不是已經不驚奇了?」那個只穿著襯衫馬甲的年輕人彎了彎眼睛笑道。
瑪格麗特嘴角牽起一抹笑容。
蓋斯東畢竟同博蒙親王的關係密切,雖說年輕的皇帝似乎暫時並不打算對他做什麼,但蓋斯東的角色若只是加瑞爾家族中不太受重視的小兒子角色,似乎減少出風頭露面的機會會比較好。
「不會。」瑪格麗特說,她伸出手,蓋斯東挑了挑眉然後拉了她一把。
瑪格麗特想要進到馬車裡面去,但蓋斯東阻止了她。
「過來,陪我坐在外邊。」他笑著說,雖然是有些霸道式的語氣,但,卻不會讓人心生反抗,因為你能夠感受到,如果你拒絕了,對面的年輕人最多嘆息或者埋怨一句,他永遠只是說著決定性的話語,卻最終還是讓你來決定。
瑪格麗特坐在蓋斯東的旁邊,年輕人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馬兒嘶鳴了一聲開始跑了起來。
「哈,是不是第一次這麼沒有規矩的坐在外邊?」蓋斯東在夜色中笑著問道,今晚的月光皎潔,瑪格麗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表情,那是一種頑皮的,不受拘束的微笑。
她笑了起來:「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人嗎?」
蓋斯東空閒之餘做了一個鬼臉。
瑪格麗特覺得心裡那些隱隱地濁氣都要排出來了,她伸展了雙臂,想像著自己是一隻大鳥,是藍顏色的,有黑亮的眼睛和健壯的翅膀,能夠飛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在想什麼?」
「想像自己是一隻鳥。」
「想要幹什麼?」
「飛!」
笑聲在夜風中響起,瑪格麗特回頭看向年輕人,他笑的那麼燦爛,無拘無束的樣子,讓她也心生歡喜了。
「瑪格麗特!」蓋斯□□然在夜風中提高了聲音喊了起來。
「什麼?」
「你要飛的高高的,再高也不怕!因為!後面有一個傢伙會接住你的!」
風,好像一下子吹到了瑪格麗特的眼睛裡面了,不然,她怎麼會看著面前的人的臉有些模模糊糊的,瑪格麗特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
那天晚上,瑪格麗特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是關於自由和飛翔的。
第二天傍晚,瑪格麗特接到了通知,她將要帶著英國來的官員們來一個巴黎一日遊。當然原話不會是這樣說的,只是,瑪格麗特想:為什麼這件事會讓她來做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安東尼伯爵向法國的皇帝強烈要求要讓那位具有一流品味的女士帶他們參觀巴黎,而在年輕的皇帝看來,美人和別國外交總是十分適合的,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除了瑪格麗特以外,還會有一個女人,那就是自從瑪格麗特當眾宣佈不再是交際花之後,巴黎的第一交際花自然就輪到了奧蘭普。
奧蘭普年輕,又有姿色,關鍵是她十分會賣弄,還有點頭腦,可以說,自從瑪格麗特為她打開了那位男爵的市場後,她在巴黎的社交界就開始真正的如魚得水了。
關於皇帝為什麼答應這樁事的原因,也許瑪格麗特不能第一時間想到,但細細思索總不會想的太遠。
不管皇帝還打著什麼別的主意,至少,這也是瑪格麗特自己拓展外交的一部分。
第三天,天氣是巴黎難得的晴天,五月的陽光也稍微有些炙熱了。
安東尼伯爵和帕西諾公爵還有奧蘭普三個人乘著馬車到了那位瑪格麗特‧戈蒂埃的家門口,當那位年長的女僕進去通知他們夫人的時候,安東尼本來還在侃侃而談,隨後有些呆愣了。
那面前的女子身量苗條,一襲從未見過的白色鏤空半袖紗裙,內裡是上好的棉白綢緞,腰間是淺紫色的緞帶流蘇打成花結纏繞著,長指手套不顯臃腫,反而襯得小臂線條修長優雅。
淺紫色的寬邊帽簷下,一雙烏黑的眼睛正帶著笑意瞧著他們二人。
「讓您們久等了。」
瑪格麗特微笑著走向那兩位來自英國的貴族,安東尼伯爵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您還能給我怎麼樣的驚喜呢?瑪格利特夫人。」
「也許連我自己也都想像不到。」瑪格麗特回答道,伯爵笑了起來。
奧蘭普知趣的暫時沒有插話,老實說,她知道自己有幸能夠得到這個機會的時候,本來是想大顯身手的,她花了好長的時間裝扮自己,幾乎是從頭髮絲開始武裝起來,但在瞧見瑪格麗特的第一眼後,這個自信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認,她現在要是賣弄姿色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
他們乘坐著四輪敞篷馬車,男士和女士分別坐在對面,說實話,瑪格麗特並不是那種十分擅長營造話題的,在最先的驚豔過後,奧蘭普逐漸找到這個竅門。
她在巴黎混的時間比瑪格麗特還長,而且那些個趣聞八卦,由她那張小嘴講出來,似乎就格外讓人開懷,到最後,瑪格麗特索性讓出話語權,自己也做一個傾聽者。
奧蘭普是不會意識到這一點的,她畢竟沒什麼文化,虛榮心和貪婪的心裡一膨脹,就什麼都想不到了,她盡情的賣弄著自己,到後面習慣性的飛著媚眼兒。
安東尼伯爵看上去好像被她迷住了,但每當奧蘭普心裡叫好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這位伯爵先生就會瞬間清醒過來,用一種笑嘻嘻的神情看著奧蘭普,好像在說,「你怎麼不繼續了呢?如果只有這點能耐我可不會上當哦。」
因為這個挑釁一樣的神情,奧蘭普像是越挫越勇一般,她挖空心思要討好要征服到面前的男人,而安東尼則是任她賣弄,甚至還時不時的鼓勵對方。
比起那一邊的火熱,瑪格麗特和對面的公爵先生則顯得安靜許多。
那位公爵先生在奧蘭普賣弄自己學識和見聞的時候,並沒有阻止,他聽著,卻不像同伴那樣有著豐富的表情和肢體語言,他整個人都保持著一種介於矜持和沉穩之間的狀態。
從服飾和坐姿以及神情,完全可以看出對方的教養良好,卻似乎也不是那種如同阿爾芒一樣完全斯文溫和的類型。
他那種典型的英倫腔調總讓人一開始多少有些忌憚他,但是細細一瞧,又似乎沒那麼難以相處,至少,比起熱情的安東尼伯爵,面前的帕西諾公爵令瑪格麗特多少覺得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