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人,這是你吩咐我找的藥材。」冷劍立在寢宮中央,一向不愛管閒事的他,不自由 主的略抬起頭望向夜殘心正在為其施針放毒血的女人,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有這樣的能耐,而且……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夜殘心將銀針拔出,為床 上的女人蓋上被子,然後站起身,走到冷劍身前。
「嗯。」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藥材,點了一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略抬起頭:「寒音的傷你處理好了吧?」
「只要休息一個月應無大礙。」冷劍如實的答道,腦中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嗯。」夜殘心微微頷首,「讓她收斂一下也好,她不該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是主人你下手未免也太重,寒音的內力不強。」冷劍想到寒音受傷的情景,對夜殘心有些不滿。
夜殘心因為冷劍的話揚了揚眉,若有所思的望向他,隨後揚起一抹笑意,「冷劍,我一直覺得你袒護寒音有些過頭了。」他的笑容中似乎暗藏著風浪,越發邪佞,「別忘了,寒音現在還是我的女人。」夜殘心的話語中透出一絲警告,他不喜歡聽見別的男人過分記掛寒音,至少現在不喜歡。若是以後有一天他對寒音膩了,或許他會將她許給其他的屬下,可是現在他對她的身體還有著迷戀,所以他……不允許。
冷劍皺起了眉頭,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屬下不敢。」
夜殘心輕哼,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床 上突然響起的異動,「你下去吧!」他命令道,並沒有多說,轉身快步走回床 邊。
冷劍退出門外,在關上房門的一刻,他的視線依然投射在夜殘心床 上的人影身上。他從沒有看過他如此在意過一個人,難怪寒音會這麼不安。腦中浮現出近日來越發憔悴的臉龐,他心中有了決定,為了寒音,這個女人是活不得的……
是夜,一道人影以其絕頂的輕功,輕而易舉的避過四周的護衛,潛進夜殘心的寢宮。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床 上的翡雪,這幾日來,她的病情一直很反覆,可以說一直是陷入昏睡的,今天她的精神好不容易好點,反而睡的很淺,所以即使是極小的聲音也能將她吵醒。她望向門邊的黑影,一抹清淺的笑意綻放在她的唇邊:「是你嗎?」她不知道救了她的這個男人是誰,直覺告訴她,這樣渾身帶著邪氣的男子不是什麼正派人士,可是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就無由來的悸動,自發的選擇了相信他,她不清楚這是種什麼感覺?彷彿她本就該屬於他,這樣的想法讓她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黑影在恍惚之間已來到床 前,窗簾猛的被掀了起來。
不是他,翡雪一驚,眼前的男人為何一臉殺氣的瞪視著她,她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他,她甚至不認識他。「你是誰?」
冷劍望向床 上的女人,冷冷的說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因為你已是個將死之人,知道了也沒有用。」冷劍不願意浪費時間,夜殘心隨時都會回來,他舉起劍對準她。
翡雪恐懼的縮向床 角,全身發顫,「你……」她害怕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冷劍揮劍的手在空中一滯,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麼剛才會覺得,這個女人的身上有寒音的影子,仔細一看,她雖然不及寒音的明豔美麗,但真的和寒音有幾分神似。
翡雪趁他分神之際,從床 邊滑下奔向門口,身體的虛弱讓她走幾步也很難,她費力的移動腳步。
冷劍回過神來,反手一揮劍。
翡雪的背部傳來劇痛,她向地上倒去。一雙結實的手臂攬住了她下墜的身體,順勢將她擁入懷中。熟悉的氣味,熟悉的悸動,她知道是他,終於放心的閉上了眼,暈了過去。
夜殘心點住了她的幾個大穴,喂了一顆藥到她的口中。然後抬起頭,眼中浮現的是令人畏懼的森冷光芒,讓人從心底滲出寒意。
冷劍毫不畏懼的正視著他,握緊了拳頭,靜靜的等待他將會承受的懲罰。
如電光火石般,冷劍根本來不集看清夜殘心的動作,他的胸口已受了一掌,身體飛向牆角,重重的撞在牆上,牆面瞬間出現幾處裂痕,可見這一掌的力道所用的內力有多大,冷劍的口中噴出大口的鮮血,他按住胸口,踉蹌的想要站起身,可惜力不從心,只能頹然的倒在牆邊。
夜殘心冷冷的看著他,「冷劍,你做事一向衷心謹慎,不該犯這樣的錯誤。」夜殘心微眯著眼,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之後,「你不會與人結仇,這是寒音的意思?」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肯定與了牾。
冷劍艱難的開口,「不關寒音的事,是我自己看不慣主人如此看重一個不明來歷的女人,怕她會威脅到冥魂殿……」他有些急切的解釋。
夜殘心毫無波瀾的黑眸冷冷掃過,凜不可犯的氣勢讓冷劍不敢在往下說。
「你以為我會相信這樣的理由嗎?」夜殘心抽出腰間的劍,直接揮向冷劍,快的讓冷劍避不開,左手被劍所傷。冷劍咬緊了牙關,即便是他,也幾乎無法承受這樣的疼痛,他的左手已無法動彈。「你的左手,是我對你的懲罰,如果你敢再傷害這個女人,我就要了你的命。」夜殘心的語氣是冷淡的,卻同樣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夜殘心望向冷劍那不太在乎的臉,「然後要了寒音的命。」他知道寒音才是冷劍的弱點,所以他會好好的利用他的這個弱點。果然,冷劍驚恐的抬起了頭。夜殘心輕哼:「今天的事,我定會讓寒音得到該有的處罰。」他將翡雪攔腰抱起,走了出去。
冷劍的意識漸漸模糊,終於失去知覺的倒在了地上。
「你失敗了?」寒音推開冷劍的房門,大聲的質問道。
冷劍虛弱的靠在床 上,看見來勢洶洶的寒音,低垂下頭,「對不起。」
寒音的臉上浮現出惱怒,她不滿的說道:「她是個不會武的弱女子,還中了毒,你竟然殺不了她。未免太沒用了吧。夜他一定知道是我讓你去的,他一定會生我的氣,他這幾天都不准我出現在他的寢宮範圍內,這都怪你。」她將怨氣發洩在冷劍身上。
「對不起。」面對寒音的奚落,冷劍只回以三個字。
「你……」冷劍這麼縱容的任她罵,反而讓寒音有些說不下去。她氣結的哼了一聲,不再談這個話題,眼神飄向冷劍的身上:「你上藥了嗎?」
冷劍揚起一抹苦笑,他的左手已被夜殘心所廢,又有什麼好上藥的,不是浪費了。
寒音撇了撇嘴,「你真是個木頭,看你傷的這麼重,內傷我是看不出來,你的左手都有些化膿了。枉你還是學醫的,不上藥怎麼好的快。」寒音的眉頭緊鎖,她不喜歡這麼頹廢的冷劍,冷劍該是傻傻的酷酷的陪在她身邊、縱容她所有任性的冷劍。即便她有時很蠻橫的利用他對她的縱容,可是她心裡明白冷劍是真的對他好。可惜她的心已完全被夜殘心所佔據,沒有其他人的一席之地,所以為了達到她的目的,她可以犧牲掉冷劍,讓他幫她殺了那個女人,她清楚即使是冷劍被抓也絕對不會供出她來。她承認她是一個很狠毒的壞女人,可是看到現在的冷劍,竟然讓她那冰封已久的良心隱隱作痛。
「好不了了。」冷劍喃喃的說道,無關痛癢的語氣彷彿那隻手不是他的。
寒音的呼吸一滯,一時之間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冷劍的意思是……寒音咬緊了唇瓣,第一次為自己的所做有了後悔的感覺,心底泛出一絲心疼。她走向床 沿,伸手輕握住冷劍的左手。
冷劍望著她,有些想笑,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在寒音的眼中看見了那麼一點對他的在乎。
寒音的眼微微泛紅,快速的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瓶,輕輕將藥灑在傷口上,然後用她的絲巾綁住傷口。「對不起。」她低低的說道。
冷劍輕笑,笑的有些落寞,「只要你記得我的這隻手是為你而失。」
寒音的動作一僵,隨即站起身,「我去給你熬藥。」她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