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細細的吻在寒音身上留下痕跡,擾得寒音難以睡的安穩,她緩緩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她有些不適的低下頭,卻埋入結實的胸膛裡。她抬起頭,望進夜殘心的眼裡,那一刻她有些恍惚,她……有些分不清這是不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分不清是真實或是幻境。
夜殘心含笑的看向她,手撫向她的臉,「我還以為你很難被吵醒了。」他需索無度的歡愛,她的疲憊是可想而知的。
原來這不是幻境,寒音感覺到他手掌的暖意,她抬眸:「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既然是真實,就已然容不得她在放任自己。
「嗯……已經是未時了。」夜殘心看向窗外。
「未時了嗎?那麼已經夠了吧。」寒音低喃道。
夜殘心有些茫然,「你在說什麼?什麼已經夠了?」他將寒音擁緊,看著她紅豔的唇,不自由 主的低頭,卻被寒音伸手擋住,他不解的看向她,她已然失去了昨夜的嫵媚動人,眼裡的冷淡讓夜殘心不解,「你怎麼了?」
寒音皺眉,她貪戀著他手上的溫 暖,然而現實卻不允許許自己沉迷太久,於是推開他,步下床 榻,撿起地上的外衣穿上。
「你……」她的疏離讓夜殘心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這時候,門外傳來急切的呼喚,「殿主!屬下有急事稟報。」
寒音穿衣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什麼事?」夜殘心不悅的吼道,視線依舊停留在寒音身上。
「翡雪小姐和地牢裡的楚然逃走了。」門外的聲音顫抖著。
「什麼!」夜殘心震怒的起身,怎麼會……他瞪向寒音,只見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清淺的笑容。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是你做的?」
寒音轉眼看向他,她能夠輕易的察覺隱藏在他那薄抿的唇間,風雨欲來的氣勢,她知道自己惹怒他了,可是這又如何,她並不畏懼,「對,是我做的。」
一股強勁的力道向她襲來,將她一把按在床 上,夜殘心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他看向她的眼神,像盆冷水直直的向她淋下來,讓寒音覺得全身都涼透了。她想開口,卻被他掐得很緊,無法說出任何話。
「你竟敢這樣做!你知道這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他狂怒的吼道。
「我……會承擔一切,你……放過……他們。」寒音艱難的說道。
「你承擔?你怎麼承擔得了!你有這個能耐嗎?你竟然把她放走了,我找了這麼久……你竟然把她給我放走了!」夜殘心的眼中除了憤怒已看不見任何東西,他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他等了千年,終於可以報仇,她竟然讓他又失去了機會,他的手越來越用力。
寒音的視線已然有些模糊,耳邊迴蕩著他的咆哮,他冰冷的眼神讓她知道他真的會殺了她,她放棄掙扎……就讓她死吧,她被她最愛的男人殺死,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真的很好……可是她的心好痛,難以承受的痛,痛得她失去所有支撐她的意念,或許她真的不該在存在了……她緩緩閉上眼睛。
門被打開了,夜御恆衝了進來,看見這一目立刻奔到床 邊,「爹,不要這樣做,娘會死的。」夜御恆抓住夜殘心的手,試圖可以阻止他,卻不能動他分毫。
恆兒,寒音睜開眼,看見恆兒就在她身側,她想讓他離開,她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情景。
「死……或許她早就該死,那就沒有這麼多麻煩的事了。」夜殘心冷著聲音答道。
「不行!爹,你放開娘。」夜御恆見他依舊沒有停下動作,張嘴使勁的咬住他的手臂。
夜殘心吃痛的放開掐住寒音的手,一把將夜御恆甩開,他小小的身子碰到桌沿而跌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不!」不知是什麼支撐住寒音,她猛的推開夜殘心,踉蹌的走到恆兒身邊,將他抱住,哀痛的悲鳴。
夜殘心恢復了一些理智,看向地上寒音和恆兒,眼裡閃過一抹複雜與矛盾,可是很快被他的憤怒所掩蓋,他一把揪住寒音的頭髮,逼她看向自己,陰狠的說道:「我不會放過他們。而你……我會要你給我個交 待,否則……就算是你的兒子,我也不會放過的。」他一放手,讓她倒在地上,快步走了出去。
寒音頹然的倒在地上,抱住恆兒的手卻一刻不肯放鬆,她顫抖著,夜殘心的絕情讓她心寒,他竟然真的如此狠心,她薄嫩的雙唇卻在下一刻嘔出的鮮血,比她身上紅衫更豔彩更鮮明,她慘然的笑了,對應著嘴角的鮮紅,卻分外耀眼。她忽然回憶起很多往事,可笑的是到如今,她所有的記憶裡竟然盈滿他的影子,她做人真的好失敗,愛上這樣的男人,痛苦她一生,他竟還是深刻的映在她心上,讓她的血淚流進心裡,直到枯竭,然而她已經沒有這個勇氣繼續支撐了,他要她給他一個交 待……她就給他一個交 待。
「娘……你流血了?」恆兒醒了過來,看見寒音的樣子,有些擔心也有些害怕,他感覺到他的娘親似乎準備離開他了,他卻無能為力。他下意識的抓緊她的衣服,「娘,你答應過恆兒不離開的。」他急切的說道。
寒音擁緊他,「對不起,恆兒,娘……恐怕要食言了……娘活的太累,太辛苦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對不起……」她一次次的道歉,刺透在心上的痛楚,劇烈得教人難以忽視,但她的心此時佔滿空蕩的悲哀,她乞求她兒子的諒解,原諒她的自私她的逃避。
恆兒的身體一僵,倔強的雙眼盈滿淚水,卻用力不讓它落下來,娘親眼中的哀傷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若不是為了他……她或許會更加灑脫一些,他無形中成了她的牽絆,讓她隱忍著承受痛苦。他已經長大了,他該為他的娘親想想了,既然這麼痛苦,他何不讓她走的放心,「娘,恆兒會照顧自己,您放心吧。」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你放心,我會尊重您的決定。」
寒音收緊雙手,抱住夜御恆使勁的點頭……
夜殘心……我會給你一個交 待……讓他和她都可以如願,她已然在心中下了決定……
夜殘心低咒著,竟然找不到,看來有冷劍的幫忙他們很輕易的避開了所有冥魂殿的人的覺察,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讓他無機可尋,他快步的走向音閣,他要從寒音的口中得到他們的消息,他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復仇的血液在他身上叫囂讓他一刻也不願意多等。他並不想殺寒音的,早上只是他失去了理智,只要她把他們的下落告訴他,他不會為難她,他平靜下來之後,心底的某一處還是不捨。
琴聲……他停下腳步,這是寒音的琴聲,他望向不遠處的樹林,向那裡奔去……
寒音坐在樹林深處,不停的撥動身前的琴弦,她要讓她的琴發出最後的曲音……這是他教給她的琴音,她要還給他,只要他們兩人互不相欠……
樹林裡有了輕微的波動,她知道他來了……
黑色的身影片刻之後已然立在她眼前,
「她在哪裡?」夜殘心冷淡的問道,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形的脅迫。
寒音琴音未斷,「你既然不愛,又何苦將她困在你身邊,她有權利追求屬於她的幸福。」
夜殘心的眼中閃過一抹戲謔,冷笑著,「你錯了,從你們跟隨我開始,你們就沒有自己的權利,只有我有權利決定你們的未來。我也不愛你,可你注定得守在我身邊。」
寒音低低的嘆了口氣,這樣的男人是不能愛的,可她卻犯了這個禁忌,所以注定痛苦一世。寒音額間代表雲落族幸福標誌的痔,已不若原來的鮮紅,亮麗。「所以我不願世上再多一個我。」這種痛苦有她一人承受便已足夠,又何苦……『她』畢竟沒有她陷得深,所以,『她』還可以及時抽身,她輕笑,『她』始終還是比她幸運的。
夜殘心冷然的眼中,沒有一絲起伏的情緒,或許世上根本沒有什麼事物能讓他動容,「寒音,你該明白背叛我的下場。」
寒音絕塵脫俗的臉上出現一抹淒冷的笑意,笑她可悲的一生,笑她癲狂的痴戀,笑她愚蠢的期望。她並未回答男人的話,只有娓娓的琴音述說她心底的苦澀。
忽然之間,男子意識到了什麼,如若寒冰的臉色崩變,揚手用力一揮,強勁的掌風,準確無誤的擊中寒音面前的古琴,古琴剎那間化為灰燼。
寒音慘白的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失神了,為了她,竟然,現在才發現。」
殷紅的血從她的嘴角滑下,她終於抬頭,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她愛的心碎的男人,她要記住他的臉,來世,只願別再遇見他,她可以愛得簡單一些,別再讓她這麼辛苦。大口的血從她口中噴出,觸目驚心的血染上了她的一襲白衣,她的身體緩緩下墜。
夜殘心如影般快速移動身軀,在她墜地前接住她,抬手點住她身上的幾個大穴,扶住她的手將真氣運進她體內。寒音輕輕開口:「沒有用的,你教我以琴殺人,我終究死在自己的琴音下。我全身筋脈盡斷,你救不了我,正如……我看不透你。就讓這一切的糾纏在我這裡,至死方休。」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渙散:「好好照顧恆兒。」她咬緊唇瓣,身體的疼痛吞噬著她的生命,恆兒是她在世上唯一放不下的,可是她選擇的路,終還是虧欠他。
夜殘心的心無由來的抽痛,他皺眉,收緊抱住她的手,依然故我的將真氣傳給她:「你生的兒子自己照顧。」
寒音顫抖地說道:「可他也是你的孩子。」
男人的語氣依舊冷淡:「我並沒有讓你生下他,所以……他是你的責任.」
她吃力的揚起一抹苦笑,緩緩閉上雙眼,一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她以為淚已干,原來終還是沒有……
夜殘心抱住寒音的身體,她已經失去了意識,他握住她的手,她的脈象讓他皺緊了眉,把脈的手不自由 主的輕顫,果然……寒音的琴音讓她的心脈劇損,現在……她身上的毒素克制不住,迅速蔓延。他在她身上所施的針已然沒有了任何作用,他所運進她體內的真氣皆被反彈回來。他不會讓她死,心底漾開的劇痛,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他將她抱起來,快速離開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