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迎接幸福
「好了,我該回去了。」擦了藥,傷口的疼痛舒緩了許多,簡寧將藥放到了一旁的藥箱裡,剛要起身下床,一旁席夜卻將手按在了簡寧肩膀上,制止了她起身的動作。
「很晚了,在這裡住吧,我去小浩那裡睡。」席夜沉聲的開口,峻冷的臉龐上有著堅持的霸道,即使知道無法挽留什麼,卻依舊卑微的想要多看她一眼,即使她只是睡在一牆之外外。
「席夜,你到底要我怎麼樣?」看著背對著自己走向門邊的冷傲身影,燈光之下,那瘦削的背影比記憶裡似乎更加清瘦了許多,隨著簡寧無奈的開口,席夜更是挺直了背影,強行壓抑著情緒。
「就住一晚吧。」暗沉的嗓音帶著祈求,席夜打開門走了過去,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原本偽裝冷漠的臉龐上卻帶著濃濃的思念和不捨,雙手顫抖著握緊成了拳頭,幾乎壓抑不住的要將簡寧攬入懷抱裡。
臥房裡,閻成浩已經換上了睡衣,看著走進來,一臉沉重之色的席夜,不由的安慰道:「大哥,既然捨不得當初又何必說放手?」
如果可能,怎麼捨得放手,原本就冷沉的臉龐此刻更加暗淡下來,席夜失魂落魄的坐了下來,眉宇緊緊的皺著,說不出來的苦澀和沉重都聚集在了黑眸之中。
「大哥,我知道你是因為媽的反對,可是你如果和簡寧偷偷的在一起,媽也不會知道的。」至少也好過如今這樣,大哥根本就是在用工作不斷的麻木自己,閻成浩看著瘦了不少的席夜,輪廓顯得更加的明顯,眼眶凹陷下,眼睛裡充斥著疲憊的紅血絲,再這樣下去,大哥真的會垮掉的。
「那樣對簡寧太不公平。」許久的沉默之後,席夜緩緩的開口,明明是自己背棄了承諾,又怎麼能讓她這樣偷偷摸摸的和自己在一起,自己說不出口,也做不出來。
閻成浩無比的嘆息一聲,原本事情都已經有了轉機,可是祝紅竟然爆出了方素梅沒有死去的消息,這才會讓大哥一時失手開槍打中了媽,也讓大哥終於在自責和愧疚裡選擇放棄了簡寧。
臥房門外,簡寧聽著裡面的對話,輕柔的臉上閃過一絲的無奈,他一直在為自己考慮,可是席夜卻沒有想過,自己真正受傷的不是因為閻母,而是因為他的放棄,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受傷,閻母如何的刁難對自己而言根本從來都不會構成一絲一毫的傷害,而真正能傷到自己的卻只有席夜而已。
腳步很輕,簡寧向著門口走了過去,可是即使如此,開門的聲音卻還是讓席夜察覺到,第一時間從臥房裡衝了出來,看著站在門口要離開的簡寧,表情沉痛的一寒,她一定要選擇離開嗎?即使留宿一晚都不行嗎?
打開門,簡寧依舊向著門外走了出去,「你不用送我了,我直接打車回去就行了。」原本就是小傷,在以往任何時候,簡寧也從來都不會在乎這樣的傷。
想要開口挽留,可是話卻一直卡在了喉嚨裡,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簡寧清瘦的身影走了出去,然後關上門,隔絕了目光,席夜痛苦的閉上眼,真的已經失去了嗎?再也無法挽回了!
閻母坐在輪椅上,隔著臥房的門縫看著客廳裡失魂落魄的席夜,那總是帶著憤恨和扭曲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有著反思和懊悔,從昏迷裡醒過來之後,阿溟永遠都是冷靜自傲的性格,可是第一次,閻母卻在席夜的臉上看到了毫不遮掩的脆弱和痛苦,為什麼偏偏是簡寧!
閻母雙手用力的握住了輪椅的扶手,臉上有著痛苦的掙扎,阿溟喜歡上任何一個人,自己都可以接受,可是為什麼偏偏就是簡寧,是閻家的血海仇。
黑暗的夜色裡,簡寧剛走出公寓,這才發現黑暗裡一道身影正站在一旁,還是那一張英俊卻帶著幾分清瘦的臉,眼鏡後的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阿寧,我送你回去。」
「零,我沒事,我可以自己……走。」不等簡寧話說完,零卻已經走上前來,一把將簡寧橫抱起來,臉上帶著靦腆而懷念的笑,稚嫩的如同當年還似乎在組織裡那個卑微的小男孩。
「阿寧,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了。」零固執的開口,緊緊的抱著懷抱裡的簡寧,自己不再是那個因為拖後腿而需要阿寧背回來的懦弱的男孩,當阿寧背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去的時候,自己就曾發誓,終有一天自己會變得強大,自己不再是拖後腿的人,自己要照顧阿寧,如同她照顧自己一般。
可是零卻沒有想到在自己還沒有變強大的時候,阿寧竟然因為和閻溟要離開組織而死在了爆炸裡,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絕望籠罩下來,可是幸好,零臉上露出深情的笑容,幸好阿寧沒有死,自己如今已經可以強大的照顧阿寧,即使是冷靖,即使是席夜,都不能再從自己手裡將阿寧搶走!
「零,只是一點小傷。」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簡寧正色的重申,雖然零還是記憶裡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不敢殺人,無法承受訓練的小男孩,可是簡寧卻隱隱的從零的笑容裡感覺到一些變化。
「可是阿寧和席夜已經分手了不是嗎?」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剛剛舉動的魯莽,零咬著唇,帶著幾分的不安,低著頭喃喃的開口,「我想要保護阿寧,不會像席夜和冷天逸那樣,讓阿寧受到一點的傷害!阿寧,這是我這麼多年來在組織活下來的唯一動力!」
溫暖的感覺湧上了心頭,簡寧無奈的一笑,抬手拍了拍零的肩膀,「我明白的,我答應你,即使沒有席夜,我也會好好的活著,不用擔心。」
「那阿寧答應和我交往了嗎?我知道我沒有席夜和冷天逸他們那麼厲害,可是我是真的喜歡阿寧,我……」猛然的抬起頭,零因為表白而在臉上泛起了紅暈,雙手顫抖不安的抓住了簡寧的手,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心頭卻閃過一絲的苦澀,就是因為過去的自己太弱小,所以在阿寧的眼中,自己一直都是那個沒有用的小男孩,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保護她的那一天!
「零,不要這樣,我只能當你是朋友,是家人,是夥伴。」簡寧將手從零的手中抽了回來,看著他頓時蒼白的臉,清澈如水的眼眸裡閃過歉意,可是卻依舊堅定著拒絕了零的表白。
「我不會放棄的,我會讓阿寧回心轉意的!」零深呼吸著,努力的揚起笑容,可是眼鏡之後的目光卻暗沉下來,發動起汽車,向著黑暗的馬路飛馳而去,如果溫情不能將她留在身邊,那麼自己不在乎用絕對的力量將阿寧留在自己的身邊。
伴隨著零的表白之後,是他浪漫至極的追求,每一天的鮮花,每一天的溫柔呵護,包囊了簡寧公寓裡所有的家務,一日三餐都準備的妥妥噹噹,而每一次露出那麼卑微卻又傷心的表情,讓簡寧根本無從拒絕。
「你一貫吃軟不吃硬。」餐廳裡,冷天逸看著坐在椅子上,耷拉著頭,一臉有氣無力的簡寧,不由的悶聲笑了起來,能讓簡寧露出這樣的表情來,看來零果真不簡單。
「你確定你不是在幸災樂禍?」以前一直以為冷天逸是冷酷而絕情,可是如今,簡寧不由的挑了挑眉頭,斜睨著揶揄自己的冷天逸,他竟然也有這麼腹黑的一面。
「要不你嫁給我吧,這樣就能擺脫零了,順便也刺激刺激席夜。」優雅的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冷天逸那深邃不見底的眼眸裡帶著濃濃的笑意,雖然還是如此的愛著她,可是真的放開之後,卻也明白,可以如同朋友一般的融洽相處似乎也不錯。
「冷天逸!」再次的聽到席夜的名字,簡寧眼神一暗,心頭依舊有著鈍鈍的痛,不去想,不去看,缺不代表著忘記。
「既然捨不得,為什麼不去挽回呢?簡寧,你如果有零一半的毅力和努力,或許你和席夜也不會這樣。」難得的語調嚴肅了幾分,冷天逸握住簡寧的手,深邃的黑眸裡目光帶著犀利看著眼前有些失神的簡寧,她總是將什麼都悶在心裡,總是一個人默默的接受著一切,卻從沒有想過要去正大光明的努力,席夜會捨得放開簡寧嗎?只怕即使用槍指著他的頭,席夜也不會說放手兩個字。
所以冷天逸明白,席夜之所以不得不而為之,畢竟是因為閻母,可是簡寧如果稍微的進一步,那麼席夜就不會放開,「簡寧,感情的事情不是你默默深愛著就可以了,你需要勇敢一點。」
「我努力過了。」低聲的開口,簡寧別開頭,避開冷天逸那似乎要看透人心的犀利目光,自己是努力的找過席夜了,可是他選擇的是閻伯母,自己並沒有責怪席夜不是嗎?因為他也是不得已。
「還可以再努力啊,拿出你之前在組織訓練時的毅力來。」不捨得簡寧此刻受傷的模樣,可是冷天逸知道有些話必須要點明,大手握著簡寧的手更加用力了幾分,「簡寧,你問自己,真的要放棄席夜嗎?也許放棄了,你也能過的很好,可是你確定真的要放棄這一段感情嗎?放棄那個你愛著,也愛著你的男人,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看著他以後可能和別的女人結婚生子,也不會心痛?」
「我不能。」簡寧嘆息一聲,無法想像席夜日後真的會娶妻生子,真的成為陌路人,那樣的感覺太痛,原本此刻還要痛上千萬倍,因為這一刻,即使再痛,也知道席夜是愛著自己的。
「所以你還可以努力啊,需要我幫忙刺激刺激席夜嗎?」雖然在情場失敗了,可是冷天逸不愧是最精明的商人,能報仇的時候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峻臉上薄唇微微的勾起淺笑,「順便可以將零給打發了,一舉兩得。」
「我現在才發現小墨真的像你。」簡寧無奈的看著明明是一本正經的提意見,可是實際卻是無比腹黑的冷天逸。
「因為那是我兒子。」說起小墨,冷天逸峻朗的臉龐上立刻浮現出身為人父的驕傲和得意,即使和簡寧已經無法挽回什麼,可是至少還有小墨這個聰睿而精明的兒子。
隔著馬路,對面街上的汽車裡,席夜靜靜的看著玻璃窗戶後相談甚歡的簡寧和冷天逸,雖然知道冷天逸打電話過來告訴自己地址無非是為了打擊自己,可是當真的看見簡寧如此幸福的笑著,那種感覺卻如同被千刀萬剮了一樣,讓席夜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的收緊著,臉色陰沉的駭人,明明是自己說放棄了,可是真的看著簡寧和冷天逸在一起,席夜才突然驚覺,自己根本沒有那麼的寬容,根本無法看著簡寧和其他男人如此幸福微笑的在一起。
「真的不考慮考慮我的建議?」看著低頭安靜吃飯的簡寧,冷天逸目光斜斜的掃過一眼玻璃窗外,低聲的再次詢問著眼前的簡寧。
「不用,我會努力的,可是我不想傷害到席夜。」也許冷天逸說的不錯,自己如果和冷天逸做戲一場,會讓零放棄,也會讓席夜刺激席夜,可是如此一來,卻只會讓那個席夜更加的痛苦,所以簡寧寧願自己去真心實意的挽回和席夜之間的感情。
「傻女人。」還真是愛席夜愛到骨子裡去了,冷天逸沉聲一嘆,隱匿住眼中的羨慕之色的,大手溫柔的揉了揉簡寧的頭,隱隱的感覺到一股銳利的寒光從外面射了進來,讓冷天逸冷酷的臉龐上笑容加深了幾分,還知道吃醋嫉妒,那麼就不該那麼輕易的說放手!
「我聽說你多了一個未婚妻?」忽然想起了什麼,簡寧不由的抬頭看向一旁的冷天逸,如風的推測還真是准,或許曲櫻就是冷天逸命定的另一半也說不定。
「那只是我爺爺在死之前和老友的醉話。」一想到那個之前都不知道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冷靖說起,冷天逸甚至根本不知道這麼一回事,之所以會承認,也不過為了幫一次這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當然更多的是為了讓簡寧放心,不再因為自己而有任何的負擔和愧疚。
「對了,如果有時間,正好去婚紗店,幫曲櫻試一下婚紗。」冷天逸突然的開口,原本以為這麼多年之後,對方會提起婚事,或多或少會因為想要借助冷家在商業上的財力,畢竟曲氏集團如今的生意並不太好,可是冷天逸卻沒有想到曲櫻會是一個如此冷漠如霜的人,那種完全沒有一點溫度,所以訂婚照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簡寧身上,畢竟刺激刺激席夜更重要。
汽車裡,席夜靜靜的看著簡寧和冷天逸用晚餐,出門,雖然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可是今天似乎格外的愉悅一般,竟然一路說笑的到了婚紗店。
不會的!倏地一下,席夜眼神陰沉的駭然,不敢相信的看著推門走進去的簡寧和冷天逸,只感覺陣陣的寒意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連同血液都被凍結了一般,冷的讓席夜連呼吸都是如此的痛。
白色的婚紗並不是手工特定的,看得出冷天逸和曲櫻似乎都是漫不經心的,可是因為是高級的婚紗店,即使是這樣成品的婚紗卻也是非常的美麗。
「簡寧,小心一點。」就在簡寧擺弄婚紗時,一個聲音從隔壁的試衣間傳了過來,讓簡寧不由錯愕一愣,快速的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目光裡是一個冰冷而漠然的女孩,因為看過照片,所以簡寧知道她就是冷天逸的未婚妻———曲櫻,可是震驚的卻是她對自己說話的那種語調,雖然冰冷無比,卻似乎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熟稔。
「什麼意思?」簡寧不解的開口,柔和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曲櫻,她和自己都是清瘦嬌小的身材,而不同的是曲櫻那一張臉卻如同被萬年的冰雪覆蓋了一般,連同眼神都是冷冷的,站在一旁,如同石像一般。
「黑手黨那邊,因為你和李笑白的插手,艾克被狠狠的訓了一頓,連同手上的生意也都被沒收了,所以他會報復到你和李笑白身上來。」曲櫻冷淡的開口,眼神漠然而麻木的看著簡寧,說完話的同時,已然準備轉身離開。
「你是誰?」她是曲櫻,是冷天逸那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可是簡寧真正在乎的是她身上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是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
拉開門走出去時,曲櫻忽然的揚起手,手腕上是一個古樸的手鐲,不僅僅是裝飾,手鐲裡有著特製的金屬軟劍,更重要的是那手鐲是海豚的造型,而當初這是簡寧很喜歡的一個鐲子,也是隨身武器,在當年的一次行動裡,曾經送給了一個軍情處的好友。
「銀風?」無聲的笑了起來,因為那一次是軍情處和御家的聯手合作,所以大家用的都是代號,而此刻,看到自己的手鐲,簡寧終於明白為什麼會在曲櫻的身上感覺到如此熟悉的感覺。
因為知道了曲櫻另一個身份,所以簡寧在走出試衣間回到大廳時,看向冷天逸的目光裡多了一份暖暖的笑意,而這樣不帶有任何掩飾的真誠笑容,讓外面汽車裡的席夜越來越感覺到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煎熬。
日式的院子裡,當零看著手上的一張一張的照片,有冷天逸和簡寧一起用餐的,有他們去婚紗店試穿婚紗的,甚至還有去首飾店訂購首飾的照片,每一張裡,簡寧都是笑靨如花,完全看不出離開席夜後的痛苦。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阿寧?」痛苦的低吼著,零倏地拿過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之下,憤怒的將相片裡的冷天逸都給剪了下來,然後剪了個粉碎,為什麼阿寧到最後寧願選擇傷害了他的冷天逸,卻不選擇自己!
「先生?」祝紅推開日式的和門時,看見的就是一地的狼籍,錯愕的看著原本總是斯文優雅,可是此刻卻帶著幾分癲狂的零。
「坐吧,傷好一點了沒有?」零揚唇一笑的開口,又恢復了一貫的優雅,因為祝紅在簡寧和席夜婚禮上拿出了方素梅沒有死的殺手鐧,所以零搶在了席夜要找祝紅清算之前,就將她帶到了這裡,也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已經沒事了。」只是以後右手怕是再也不能拿槍了,可是祝紅不在乎,自己還有左手,更重要的是簡寧終究沒有能夠嫁給席夜,用一條右手臂來換取也是值得的。
「祝紅,你說怎麼樣才能讓阿寧和冷天逸不和呢?」零笑著把玩著手裡的照片,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邪魅陰沉之色,簡寧這一生裡最在乎的人是小墨,如果是冷天逸和席夜害死了小墨,那麼簡寧和他們之間就算徹底完了,而最後勝利的人只會是自己。
「冷天逸要維護方素梅,那麼我們就從方素梅身上下手。」不等祝紅開口,零已經笑著丟出話來,這一次,自己一定不會再失敗,一會讓阿寧永遠都屬於自己一個人!
因為中午和冷天逸吃飯之後,又去了婚紗店,然後簡寧因為曲櫻又特意跑了一趟商場,讓冷天逸都不由的皺著眉頭,不明白簡寧為什麼會如此的高興,所以一個下午蹉跎了時間,冷天逸回尋集團處理事情,簡寧則是去接小墨放學回來。
「媽咪。」看著簡寧,也感覺到她臉上那種喜悅的表情,小墨那俊逸的小臉上不由的多了一份的笑意,快速的走了過來,握住了簡寧的手,原本還一直擔心著,可是如今看來媽咪並沒有因為席叔叔的離開而太過於傷心。
「走吧,今天坐公車然後走回家。」因為是被冷天逸送過來的,簡寧沒有開車之下,就牽著小墨向著公車站台走了過去,可是正是放學的時刻,大人小孩多的嚇人,而小墨雖然從來不當自己是富家的公子少爺,可是從小就習慣了安靜,這一刻,突然多了這麼多人,而且氣溫高熱之下,悶熱的感覺,讓小墨不由的後退了幾步。
「抱歉,媽咪都忘記你不習慣坐公車。」簡寧抱歉的對著小墨開口,剛要抬手招出租車,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的停了下來,透過玻璃車窗,可以清楚的看見駕駛位上的席夜。
「媽咪,我們坐公車。」對於席夜,小墨從最開始的喜歡到此刻的冷漠,淡淡的開口,牽著簡寧的手準備再次的向著站台走過去,不管席叔叔是因為什麼,可是他最後放棄了媽咪是不爭的事實。
「小墨,算了,上車吧。」簡寧倒是沒有小墨的冷漠,或許是因為中午冷天逸的一番話,簡寧淡笑的對著席夜頷首致意,打開後座的車門,和小墨一起坐了進去,「送我們回去路口的超市就可以了,謝謝。」
寧靜而柔和的嗓音,淡淡染笑的面容,雖然清瘦了不少,可是簡寧臉上那笑意卻是如此的明顯,沒有一絲的恨,沒有一點的抱怨,席夜突然的眼神一黯,寧願簡寧和小墨一樣怨恨自己,這樣至少自己還能安慰一下,知道她在乎著自己,可是簡寧卻是如此的淡泊,如同對一個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朋友一般,反而讓席夜感覺到心忐忑不安的跳動著,透過內置鏡眷戀的看著後座上和小墨說話的簡寧。
「席叔叔,你可以開車了。」雖然不知道媽咪為什麼會上車,小墨冷冷淡淡的提醒著一直沒有發動汽車的席夜,早知道如此,當初為什麼那麼輕易的放開媽咪!
一路上,小墨和簡寧說著學校的事情,而簡寧也是笑著聽著,偶然的說上兩句,兩人之間氣氛顯得格外的和諧,似乎都快要忘記了駕駛位上的席夜。
一路上的車速慢到小墨幾乎想要下車走回去,可是對上簡寧那完全沒有抱怨,依舊笑容清和的面容,小墨終於還是忍了下來,任由席夜將這只有十分鐘的車程足足開了幾乎半個小時。
「媽咪,晚上我想吃海鮮。」再慢也終於到了,小墨快速的打開車門下車,一面乖巧的對著簡寧提議著,那目光卻掃過一旁的席夜,「我們要將爹地一起叫過來吃飯嗎?」
「不用,你爹地下午沒有去公司,晚上估計忙的沒有時間過來,進去吧。」簡寧回頭對著站在眼前的席夜淡笑的頷首,隨後牽著小墨向著超市走了進去。
如果自己沒有放棄,那麼這一刻,是不是一家三口的幸福,可是此刻自己卻被排除在了簡寧和小墨的生活之外,被丟在大門口,席夜晦暗著臉色,人來人往的喧鬧裡,瘦削峻挺的身影此刻卻顯得如此的寂寥而落寞。
「媽咪,你心軟了?」站定了腳步,小墨回頭看著臉上笑容褪去,有些不捨回頭看著門口的簡寧,媽咪就是太心軟善良了,所以才會受到傷害!自己再也不會將媽咪交給這些人了!
「小墨,如果是剋剋做錯了事情,你真的能冷酷下來嗎?」是,自己心軟了,看著席夜那失落的眼神,看著那冷傲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沉寂而落寞,如同覆蓋著寒霜一般,簡寧知道自己真的心軟了,無法看著這樣的席夜。
「我……」小墨突然的頓住,如果是剋剋,不管他做錯了什麼,自己都不會責怪他一絲一毫的,因為他是剋剋啊,是那個自己最疼愛的弟弟,是那個為了自己,卻不知道失蹤到哪一個空間的家人啊,自己怎麼會捨得對剋剋冷酷呢?
「好了,小墨,我們去三樓。」簡寧笑著收回目光,不捨歸不捨,此刻最重要的是小墨喜歡的海鮮晚餐。
逛了半個小時,簡寧和小墨拎著滿滿兩袋子東西出來時,席夜卻還在超市門口,腳步甚至沒有移動過分毫,看到簡寧手裡那兩大袋子的東西,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來,剛要接過,卻赫然對上小墨冷漠的目光。
「這裡很近了,席叔叔,我和媽咪可以走回去的。」雖然之前因為簡寧的開解,小墨也知道席夜是身不由己,可是卻依舊冷淡淡的開口拒絕了席夜的好意,也忽視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表情。
看著席夜那隱忍的落寞眼神,簡寧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要過來一起吃晚飯嗎?」話剛一問出口,小墨那俊逸的小臉上眉頭一皺,而原本失落的席夜則是不由的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我來拿著。」沉聲的開口,席夜拿過簡寧手裡的購物袋,冷峻瘦削的臉上是明顯可以感知的高興,快速的和簡寧一起向著公寓的方向走了過去。
明明只是分開了不到十天,可是此刻再回到簡寧的家,看著客廳裡寫作業的小墨,看著廚房裡忙碌的簡寧,幸福的讓席夜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感覺。
菜香瀰漫著從廚房裡飄散過來,簡寧一回頭就對上一旁席夜那專注的目光,不由的開口,「你不用站在這裡,去外面坐一下,還有一會就可以吃飯了。」
「我只是想要多看看你。」低沉的嗓音裡蘊藏著無數的思念,席夜目光眷戀的鎖住簡寧因為做飯而微微滲透著薄汗的臉,不由自主的伸過手,修長的手指擦過她額頭上的汗珠,說放手容易,可是真的要離開,卻是如此的困難而痛苦。
「不要對我媽咪動手動腳。」來廚房喝水的小墨,清冷的哼了一聲,不滿的看著一直縱容席夜的簡寧,媽咪真的是太心軟了!
「去坐下吧,馬上可以吃飯了。」簡寧笑著拉下席夜落在臉上的大手,感覺著他微微顫抖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的握了握,五指相扣是如此的幸福,冷天逸說的對,自己不該就任由席夜放棄的。
「對不起,簡寧。」一剎那,席夜只感覺喉嚨堵的厲害,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楚,藉著握住簡寧手的動作,快速的將她猛的拉入到了懷抱裡,用力的抱緊,太多太多的歉意,太多太多的不捨,卻只能化為一聲對不起。
到頭來,媽咪還是捨不得席叔叔!小墨雖然不甘心,可是看了一眼席夜,終究還是人小鬼大的嘆息一聲,裝作沒看見一般走向了客廳。
因為之前曲櫻的提醒,御如風也多派了兩個影衛過來,當然最重要的是為了保護小墨的安全,至於簡寧,除了席夜,估計也沒有人能輕易的傷害到
吃過晚飯,席夜雖然心思都落在了簡寧身上,卻還是感覺到簡寧公寓外影衛似乎多了幾個,不由的向著門外走了過去,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就不會增加影衛的數量。
「媽咪,吃過飯了,席叔叔該回家去了吧?」小墨看著簡寧,英俊的小臉上多了一份的嚴肅,媽咪該不會想要將人留宿吧?
「小墨,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了。」簡寧低聲的笑著,蹲下身下來抱住氣呼呼的小墨,一直以來這個孩子都是如此的安靜而乖巧,難得能看到小墨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媽咪!」抗議著,小墨無奈的乾瞪著眼,不明白簡寧為什麼突然就原諒了席夜,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是之前席叔叔明明就將媽咪傷的很深很深!
「小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是席夜說的分手,可是簡寧明白真正過的不好的人也是席夜,閻成浩就曾打電話過來說,席夜總是每天忙碌到三更半夜才回來,睡不到三四個小時之後又回去公司,而和閻母也幾乎不說話,常常一忙碌起來都會忘記吃飯,這樣的席夜,簡寧知道自己無法置之不理,即使是他開口說放手的。
庭院外,聽著影七的開口解釋,席夜這才明白原來是因為黑手黨首領的雙胞胎弟弟艾克因為簡寧和李笑白攪黃了他的生意,所以才會想要報復簡寧,雖然黑手黨已經出面承諾絕對不會和御家和天翼盟為敵,可是艾克混跡黑道這麼多年,雖然沒有什麼勢力,可是手底下只怕也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混混,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御如風這才加強了防守和戒備。
重新回到屋子裡,小墨已經回了臥房,簡寧剛準備洗碗,席夜卻已經快速的走了過來,沉默著,可是卻動作霸道的將簡寧推到了一邊,自己接替下洗碗的動作。
「你瘦了很多,成浩說你都快要成工作狂了,三餐也不按時吃。」倒也沒有堅持,簡寧背靠著身後的流理台看著洗碗的席夜,他真的瘦了很多,臉龐上顴骨都凸了出來,眼眶凹陷了許多,那黑眼圈讓簡寧知道從婚禮之後,席夜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你還會在意嗎?在我這樣傷害了你之後?」席夜轉過頭,幽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目光裡滿是歉意和愧疚,她為什麼不怨恨自己?明明是自己先放棄的承諾,是自己傷害了她。
「你如果繼續這樣折磨自己下去,我想我一定會怨恨你的!」簡寧清和的語調卻顯得無比的認真而嚴肅,看了一眼瘦削不已的席夜,不由的走了過來,抬起手,纖細而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眉,真的瘦了很多,席夜到底是要折磨他,還是來折磨自己的。
一瞬間,席夜忍不住的想要將簡寧抱入懷抱裡,可是卻因為想到目前的狀況,而不得不別開目光,繼續清洗著手裡的碗筷,冷酷的峻臉上滿是自責,如果不是因為母親,自己會寵愛她一生,可是如今,在席夜親手開槍射殺了閻母之後,席夜真的沒有辦法選擇簡寧。
「席夜,不用自責,也不用愧疚。」簡寧無奈的看著沉寂著臉龐的席夜,突然發現小墨說的還真對,自己真的太心軟了,心軟到無法看著席夜受苦,清瘦的身影站在了席夜的身後,簡寧伸過的手環抱了席夜的腰,靜靜的靠在了他的後背上,「我會一直在這裡,你想要過來的時候就可以過來。」
「簡寧,我不能這樣自私。」席夜低頭看著那緊密的纏繞在自己腰上的白皙雙手,沉痛過的閉上眼,自己怎麼能如此自私的將她留下,卻不能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所以呢?你準備看著我真的去找個男人嫁了?」有些懊惱席夜的固執,簡寧不滿的哼了一聲,話音剛落,卻立刻感覺到席夜那緊繃的身體,隱隱的戾氣幾乎要從身體裡迸發而出,讓簡寧無聲的笑了起來,所以他根本就可能看著自己真的去找個男人結婚的。
席夜沒有歸來,閻成浩早已經習慣了,看著桌子上沒有動幾口的菜餚,不由的看著一旁的母親,「媽,大哥肯定又在公司裡忙,我們先吃吧。」
「小浩,你大哥是不是真的這麼怨恨我?」雖然說閻母認為自己成功了,可是這些天來,幾乎看不到席夜的身影,他瘋狂的忙碌在工作中,就算見了面,也只是禮貌而生疏的開口,那樣的感覺,讓閻母完全沒有感覺到一點勝利的喜悅,反而是看著越來越冷漠的席夜,只感覺胸口鈍鈍的疼痛著。
「不會,大哥只是愧疚自己傷了你,所以才不知道如何和你說話而已。」閻成浩嘆息著安慰著閻母,大哥不會怨恨媽,他只會怨恨自己,折磨自己而已,「我去打電話給大哥,問他晚上什麼時候回來吃?」
看著走向一旁打電話的閻成浩,看著空空的屋子裡,即使桌子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可是閻母卻沒有一點的食慾,失落的放下筷子,自己真的做錯了嗎?不!簡寧是閻家的仇人,她絕對不能嫁給阿溟,不能進閻家的大門!
「什麼?」錯愕之後,閻成浩忽然莞爾的笑了起來,「大哥,我知道了,你今天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這些天你都沒有睡個好覺。」
沒有想到席夜竟然會在簡寧那裡,可是這樣的結果卻讓閻成浩安下心來,大哥終究還是捨得不簡寧,所以才會過去,雖然偷偷摸摸是不太好,可是相對而言這也算是一種情調了。
「阿溟,還是不會來吃嗎?」閻母失落落的放下筷子,食慾全無,為什麼阿溟卻要那麼死心眼的喜歡上簡寧,他喜歡什麼人都可以,即使是一個男人,閻母都會認了,可是絕對不能是簡寧,不能是閻家的仇人!
夜晚十點。
「席叔叔哀兵政策對我沒有用的。」小墨冷淡的開口,雖然知道席夜也是不得已,可是卻依舊冷淡的將手裡的枕頭放到了沙發上,「要留宿可以,只許睡沙發。」
「小墨?」簡寧有些無奈的看著堅決的小墨,沙發不大,所以席夜如果睡上一晚上,肯定會腰酸背痛,「小墨你和我睡,讓席夜住你屋子裡。」
「不行!」
「好。」截然不同的聲音響了起來,相對於小墨的點頭答應,席夜則是直接的否定,接過簡寧手裡的毯子,「我睡沙發就可以了。」
「我不管你們兩個了。」看著又開始不對盤的小墨和席夜,簡寧終於無奈的嘆息一聲,直接的向著自己的臥房走了進去,還是讓他們兩自己去處理
「小氣!」就在簡寧關上門的瞬間,席夜和小墨異口同聲的開口,彼此都用無比不屑的目光看向對方。
「席叔叔,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我媽咪可不是你偷情的情fu。」小墨正色的開口,坐在沙發上,目光純淨裡卻帶著犀利看著席夜,席叔叔該不會準備一輩子就這樣和媽咪偷偷摸摸的過下去,那麼小墨會忍不住的想要詛咒閻奶奶早日去天堂!
「我不知道。」席夜沉聲的開口,自己並不想委屈了簡寧,可是一想到固執的閻母,席夜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席叔叔,你就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看著沒有辦法的席夜,小墨不由的冷哼一聲,閻奶奶知道用死來逼迫席叔叔,席叔叔就不知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席叔叔,你相信不相信我會用藥讓我媽咪和爹地再次生米煮成熟飯,給我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出來?」不等席夜開口,小墨站起身來,丟下爆炸性的威脅,直接的向著臥房裡走了進去。
「小墨!」席夜看著關閉上的門,頎長的身影躺在了狹窄的沙發上,即使簡寧願意一輩子這樣下去,可是自己不願意,小墨更不會願意,一想到小墨剛剛那爆炸性的威脅,席夜峻臉不由的糾結起來,銳利的寒光從眼眸深處迸發而出,自己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入夜,席夜以為這樣狹窄的沙發會如簡寧想的一樣,自己會睡不好,可是感覺到簡寧就在屋子裡,那樣輕鬆而幸福的感覺卻讓疲憊多日的席夜沉沉的進入了夢鄉,甚至沒有察覺到半夜簡寧走了出來,凝望了他的睡容很久之後才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
陽光明亮的灑落下來,雖然已經是秋天了,可是早晨還是會有些的燥熱,當聽到門鈴聲時,席夜從沙發上起身,打開門,一把鮮麗的野薔薇赫然的遞到了身前,映出席夜那一張冰冷駭人的臉龐。
「阿寧呢?」沒有想到開門的人是席夜,尤其是此刻他身上還穿著睡衣,看起來剛睡醒的模樣,零笑容從臉上消失,眼神陰沉的駭人,自己明明做了那麼多,明明阿寧和席夜已經分手了,為什麼此刻,席夜卻還是會出現在這裡。
「簡寧不會是你的,從以前在組織的時候不會是,以後更不會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席夜寒著嗓音,冷駭的峻臉此刻帶著冰冷和一股隱匿的狂傲之色,如果說擔心,自己更擔心的是冷天逸,除去七年前的事情不說,冷天逸絕對是一個強勁的情敵,可是眼前的零,卻一直佔據著簡寧對過去零差一點為了她自殺的事情而在得寸進尺著。
「席夜,你不要忘記了是你先放棄簡寧的,你選擇了你的母親不是嗎?」如同聽到了多大的笑話,零清寒的嗓音帶著譏諷和嘲笑,「席夜,你憑什麼對我大放厥詞,阿寧受到的委屈和傷害都是來自你!」
「就算如此,簡寧選擇人從來都是我,所以你可以死心了。」冷酷的丟下警告的話,席夜直接的關上門,也隔絕了零那扭曲著表情的面容。
「就算你當他是朋友,是夥伴,我也不會道歉的。」席夜剛關上門,一轉身看向站在臥房門口的簡寧,低沉沙啞的語調裡還帶著幾分的醋意,簡寧就是對零太多餘溫柔,才會讓他一直對簡寧糾纏不休。
「席夜,有沒有人說你很霸道?」簡寧無奈的嘆息一聲,明明是他說放手的,如今卻又是如此醋意十足的趕走零,轉過身,簡寧笑了起來,如果不是閻母阻擋在中間,自己和席夜一定會幸福的,可是世間的事,卻總是沒有人如人意的地方。
看著轉過身的簡寧,誤以為她生氣的席夜快速的走上前來,從背後一把將簡寧給深深的攬進了懷抱裡,低沉的嗓音迴響在了簡寧的耳邊,「我知道我不該如此,可是簡寧,我忍不住,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解決的!」
莞爾一笑,有他這份感情就足夠了,至於能不能解決,簡寧已經不強求了,畢竟那也是他的母親,席夜夾在中間卻是為難。
【尋集團】總裁辦公室,冷天逸對秘書交待著,拒絕所有的訪客,讓秘書一度以為冷天逸要接見神秘的客人。
「小墨,你曠課?」因為黑手黨艾克的事情,被禁足以策安全的李笑白終於有機會出門,此刻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小墨,不由的笑了起來,看向冷天逸,「哪有你這樣讓孩子曠課的父親的。」
「笑白阿姨。」乖巧的開口喊人,小墨將書包放了下來,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席夜,而不等冷天逸將水遞給小墨,辦公室的門再次的被推開,御如風和雷熙一同走了進來,而這麼多人齊聚一堂的目的不過是為瞭解決席夜的問題。
「還需要什麼苦肉計,我直接給你幾拳就可以了!」御家是人十足的護短,而雷熙生性暴烈,更是如此,不等冷天逸說完話,此刻已經火大的開口,一雙黑眸裡熊熊的燃燒著火焰,危險十足的瞪著眼前的席夜,如果不是被御如風拉著,只怕早已經從進門的那一刻就和席夜打上一場了。
「要不製造一起假的車禍?」身為醫生,閻成浩笑著開口,有些同情的看著自家大哥,雖然說用繃帶可以偽裝,不過想要逼真的話,大哥只怕還是要承受一些皮肉傷。
「要不我們弄個什麼絕症什麼的,癌症?惡性腫瘤?再不行艾滋病?」李笑白興奮的開口,清朗的笑聲裡滿是揶揄和調侃,難得能惡整到總是冷酷如霜的席夜,自然不能放棄這麼大好的機會!
峻顏不由的黑了下來,席夜無奈的看著興奮無比的李笑白,她確定是在給自己想辦法,而不是詛咒自己嗎?
「就用車禍吧。」御如風開口,成功的蓋住了火大的雷熙和不安分的李笑白,如果閻母真的疼愛席夜這個兒子,她定然會幡然悔悟過來,實在不行的話,那就能怪席夜宿命不好。
「至於臉上的傷?」冷天逸看著躍躍欲試的雷熙,尷尬的清咳兩聲,「還是讓霆動手吧?」就在眾人以為冷天逸大度時,卻聽見他繼續開口,「儘量打的像一點、狠一點,最好讓閻伯母都認不出來!」
「為什麼不讓媽咪知道?」一直沉默的小墨終於開口,不解的看著眾人,這齣戲是要騙閻奶奶的,讓閻奶奶妥協,可是為什麼連媽咪都要騙?
「因為你媽咪一定不同意。」太瞭解簡寧的性格,御如風輕笑的解釋著,簡寧定然捨不得席夜撞車受傷,即使是自己人動手,可是卻也難免會出危險,所以簡寧一定不會同意的。
制定下了計策,閻成浩需要做的就是隔三差五的在閻母跟前說席夜如何的勞累,如何的不顧自己的身體,精神恍惚,只知道忙碌工作,讓閻母心頭越來越愧疚,越來越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汽車飛馳在馬路上,當席夜的汽車突然失控,被迎面而來的汽車給狠狠的撞上時,這個勁爆的消息立刻成了頭版頭條,所有的報紙和雜誌都爭相都現場報導著。
家裡,閻母正看著電視,當突然看到這樣的新聞,再聽到是席夜的汽車時,一剎那,閻母只感覺天塌了一般,整個人都驚嚇的六魂無主,而幸好看護的護士撥通了閻成浩的電話,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之後,立刻載著閻母去米花醫院。
手術外,席夜的衣服丟在了外衣,血淋淋的衣服讓閻母足可以知道車禍的嚴重,更不用說此刻手術室裡不時的有護士眼神擔心的跑了出來又跑了進去,讓閻母更是驚恐擔心到了極點。
簡寧沒有看新聞,又在小墨等人的刻意安排之下,和牧易霆卻解決黑手黨艾克的善後問題,所以一整夜幾乎是在打鬥裡渡過的,根本不知道席夜車禍的事情。
整整一夜,當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當閻成浩滿臉疲憊的走出來時,閻母只感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了,看著擔心的母親,雖然有著愧疚,可是為了席夜和簡寧,閻成浩依舊將戲演了下去,「媽,你不用擔心,大哥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傷勢太重,現在轉移到重症監護室,等渡過危險期就沒事了。」
一直以來,席夜從小到大都是堅強而冷漠的,可是此刻,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著裡面插著氧氣,滿臉蒼白,閉著眼,臉上都是撞擊後留下的傷口,頭上也裹著紗布,手臂和腿都打折石膏,閻母的淚水倏地一下湧了出來。
「大哥身體幾乎垮了,休息不足,疲勞駕駛,這些天都沒有好好吃飯,初步判斷開車時,大哥胃痛應該發作了,這才導致汽車失控釀成了重大車禍。」閻成浩低聲的開口,目光看著躺著一動不動的席夜,真的看不出來,大哥竟然也能偽裝的這麼成功。
「小浩,媽是不是錯了?」閻母痛哭著開口,一把抓住了身邊閻成浩的手,如果不是自己這樣一味的為難著阿溟,這個健健康康的兒子怎麼會將自己身體糟蹋到這樣的地步,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的車禍?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這一次你真的錯了,大哥在手術台上昏迷時,嘴裡喊著還是簡寧的名字,他愛著簡寧,如同媽一直深愛著爸一樣,如果大哥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媽,我們已經失去了兩個家人了,真的還要再失去大哥嗎?」
閻成浩眼中多了笑意,可是卻刻意的偽裝出沉重無比的表情,「媽,你真的要為了已經死去的爸和妹妹,這樣的折磨大哥嗎?簡寧沒有錯,她只是白雪的女兒,當年媽不也是同意白雪過來的嗎?為什麼要將上一輩子的怨恨責怪到下輩的人身上。」
「小浩,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只要你大哥好起來,我不在難為他和簡寧了。」抹著臉上的淚水,閻母痛苦的開口,雖然這些天一直都有些猶豫,都有著愧疚,而此刻重傷的席夜徹底讓閻母放下了芥蒂!
「可是大哥一點求生意識都沒有,我真的擔心大哥不想活了。」閻成浩沉重的嘆息一聲,早知道能這樣解決,當初大哥和簡寧也不會經歷了這麼多苦難。
當簡寧得到消息趕到醫院時,第一眼就從席夜臉上的傷痕看出來那是被拳頭揍出來的,而絕對不是車禍撞擊造成的。
而閻母因為傷心過度已經被閻成浩帶下去休息了,病房裡,站滿了看熱鬧的人,連同小墨都在,而原本該是車禍病患的席夜已然睜開眼,抱歉的看著站在床邊哭笑不得的簡寧。
「這是誰的餿主意?」簡寧無奈的開口,有些心疼的看著席夜臉上青紫的瘀傷,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的眾人,齊刷刷的,所有人將手指向了一旁的小墨,讓簡寧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你們難道不覺得欺負小孩子會感覺到愧疚嗎?」被指控著,小墨不滿的看著身後一張張俊逸非凡,可是此刻卻帶著幸災樂禍表情的臉龐,就算媽咪寵自己一點了,這些身為長輩的大人們也沒有必要如此的推脫關係,將大帽子就扣在自己頭上,雖然這餿主意確實是自己想出來的,可是開車撞擊的是雷叔叔,狠狠揍人的是爹地和牧叔叔,當然綁紗布和打石膏的是成浩叔叔和小白阿姨。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多了,席夜一直昏迷著,直到簡寧來了之後,不停的和昏迷的席夜說話,終於喚起了席夜的求生意識,從而從昏迷裡醒了過來,而閻母也終於妥協,不再幹涉簡寧和席夜之間的婚事,失去了一次,才知道珍惜,或許這個餿主意能成功,也因為閻母終究是席夜的母親吧。
而相對於這樣皆大歡喜的場面,零此刻憤怒的摔掉了屋子裡所有的擺設,自己努力了那麼久,卻讓一次假車禍就改變了,沒有了閻母的反對,席夜和阿寧之間就沒有了障礙。
「祝紅,交代下去,一切開始行動!」零冷冷的拿起了電話,對著另一頭的祝紅吩咐著,拿掉了眼鏡之後,那一雙狹長的鳳眸裡此刻卻是陰沉駭然的陰霾表情,沒有人能將阿寧從自己身邊帶走,沒有人!
閻母接到祝紅的電話之後,偷偷的瞞過了閻成浩和還在醫院裡康復的席夜,讓護工將自己送上了出租車,只是不是去米花醫院,而是去見祝紅。
而另一邊,簡寧因為在醫院照顧席夜,所以小墨這幾天就由冷天逸接送上學和放學,當接到派過去看守自己母親方素梅的保鏢打過來的電話時,雖然知道母親要自殺只是為了逼迫自己退步,不在軟禁她,可是冷天逸卻還是無法置之不理,於是開車載著小墨也向海邊的別墅趕了過去。
海浪拍打著礁石,岸邊是浪花朵朵,夕陽已經落到了海平面的下方,佇立在海邊的山頂上的別墅顯得幽靜,似乎連葉子落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仇人相見!閻母沒有想到會再次的看見方素梅,這個真正害死閻家的殺人凶手,而此刻,雖然坐在輪椅上,可是閻母的情緒卻已經失控,恨不能立刻撲過去殺了方素梅,太恨太恨,如果不是方素梅對冷靖因愛生恨,閻家怎麼會有這樣的滅門之災!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是誰?」方素梅震驚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閻母,視線轉向一旁的祝紅,這裡被天逸派來的人給牢牢的守住,根本就離開不了,所以方素梅才震驚閻母的突然到來。
「方素梅,你害的我閻家家破人亡!今天就是你償命的時候!」閻母尖銳的嗓音裡滿是恨意,如果說恨簡寧,不如說自己更恨的是眼前這個殺人凶手。
「那是你閻家人倒霉,如果不是你們要幫著白雪,一切都不會發生!」方素梅冷哼的開口,眼睛裡滿是不屑和鄙夷,當年如果不是閻家想要幫助白雪,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伯母,你可以殺了她為閻家的人報仇了!」祝紅冷笑著開口,將手裡的已經上過膛的手槍遞給了一旁的閻母,既然自己得不到的幸福,那麼所有人都不要想得到幸福!
方素梅這才感覺到了驚恐,尖銳的喊著救命,可是平日裡那些看護自己的保鏢卻如同沒有聽見一般,沒有一個人前來救援,而門窗因為是軟禁方素梅,所以都是牢牢的鎖住了、關住了,根本無法讓方素梅逃出去,只能驚恐的大叫著,在房間裡左右躲閃著,而閻母第一次開槍,瞄不準之下,更讓方素梅感覺到了驚恐駭然。
等冷天逸和小墨的汽車到了山間的別墅時,就聽見了裡面的歇斯底里的喊叫聲和槍聲,太過於急切之下,冷天逸和小墨快速的跑了過去,卻沒有察覺到四周詭異而威脅的氣氛。
「不要!」厲聲的嘶吼著,可是冷天逸再快卻也沒有子彈快,跑的無力的方素梅終於重重的跌倒在了地板上,四周早已經是一片的凌亂,而此刻閻母手裡的槍對準了方素梅的胸口,砰砰的開了好幾槍,鮮血汩汩的滲透出來,這一生糾纏的恨意此刻隨著方素梅的死而解脫了。
「祝紅?」小墨危險的眯著起了眼睛,略帶稚氣的嗓音裡卻是不屬於孩子的冰冷,如果不是祝紅,閻奶奶不會找到這裡來,也就不會發生槍殺的一幕
「一會就等到你了,簡墨!」將對簡寧的滿腔仇恨都轉移到了小墨的身上,祝紅惡毒的大笑起來,隨著四周影衛的出現,剎那,原本是冷天逸派來的保鏢此刻卻反而是倒戈相向,糾纏住了小墨的一個影衛。
地上的方素梅已經倒在了血泊裡,死死的抓住了冷天逸的手,仇恨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輪椅上的閻母,用最後的力氣對著冷天逸開口,「殺了她,給媽……報……報仇!」
話音落下,滿是鮮血的抓著冷天逸的手也墜落下來,只餘下那臨死都不甘心的憤恨聲音迴蕩在狼籍一片的屋子裡。
聯絡器沒有反應,手機沒有信號,再看著原本該是保鏢的人此刻卻成了祝紅的手下,小墨立刻警覺到了不對勁,這個別墅是一個佈置好的局面,可是佈置這一切的是什麼人?
「當簡寧找到你們時,這裡將會化為一場大爆炸,席夜的母親殺了冷天逸的母親,也錯手殺了小墨你,然後冷天逸又殺了閻伯母,哈哈,這將是一場怎樣的混亂,不過你們放心,最後我會殺了冷天逸,然後將這一切都告訴簡寧和席夜,就算我死了,簡寧和席夜只怕這輩子也只能永遠的活在愧疚和自責裡,再也無法得到幸福了吧?」
瘋狂的笑著,祝紅眼中滿是狂亂之色,就算自己真的死了,那麼自己也要拉著這屋子裡所有的人去陪葬,就算自己死了,簡寧也要陪著自己一輩子活在痛苦裡,永遠都無法幸福,自己會在十八層地獄等著簡寧的。
「你身後有什麼人?」冷天逸寒著嗓音開口,放下已經失去了呼吸的方素梅,冷冷的站起身來看著瘋狂的祝紅,這些派來的保鏢都是父親組織裡的好手,為什麼會聽從祝紅的命令,她在組織裡應該還沒有這麼大的權利。
「冷天逸,這你就不用知道了。」祝紅瘋狂的笑著,席夜以為用假意的車禍就能化解閻伯母對簡寧的仇恨,卻獨獨忘記了,這一場車禍讓組織裡原本就傾向零的人此刻更多了幾分,渲染的那麼嚴重的車禍,席夜卻沒有想到也會讓自己子組織裡產生了負面的效果,而主要先生得到了組織,那麼席夜就沒有了權勢,到時候就算一輩子囚著席夜,就算他恨自己一輩子,祝紅也心甘情願。
「可是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太早了。」小墨抬起手,手腕'上看起來只是卡通的手錶,可是卻是隱藏著墨克二號的聯絡器,而雖然別墅裡設置了封鎖通信信號的裝備,可是小墨卻已經在第一時間按中了緊急信號,媽咪最多還有十多分鐘就會趕過來救援。
零將一切都佈置好了,即使因此會殺了小墨,會讓簡寧傷心,可是零以為只要有自己的呵護,不管是一年還是兩年,簡寧都會忘記痛苦,可是他卻忘記了小墨的精銳和在軍事上的傑出天賦,封鎖的信號裝備是讓冷天逸和影衛和外界端了聯繫,可是卻封鎖不了墨克二號的聯絡器。
天色陰沉下來,風颳了起來,海邊是浪濤聲大了很多,當簡寧收到信號就立刻趕了過來,而零也同時發了第二道命令,下令組織的人在中途堵截簡寧等人。
祝紅以為即使小墨發出了消息也不會妨礙自己的行動,卻根本沒有想到跟在小墨身邊的兩個影衛卻是以一敵十的高手,冷天逸同樣身手不弱,而最弱的小墨卻也可以精準的開槍射擊,完全不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簡墨!」祝紅怒紅了一雙眼,瘋狂的扭曲著原本該是美麗的臉龐,舉槍向著小墨的方向射擊著,就算不能成功,自己也要殺了簡墨,讓簡寧一輩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以寡敵眾,兩個影衛佔據著屋子裡格局優勢,抵擋著外面一波接著一波的攻擊,槍聲四起著,而屋子裡,小墨突然的撲了過去,一把撲倒了輪椅上的閻母,一顆子彈險險的擦過了小墨的臉頰,勾出一道血痕來。
「你為什麼救我?」錯愕著,被小墨用力的拖到了櫃子後面,閻母呆愣愣的看著眼前只有七歲的孩子,對於小墨,閻母同樣的痛恨,可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救自己。
「你死了,席叔叔會傷心,席叔叔傷心媽咪也會難過。」冷淡淡的開口,小墨擦去臉上的血跡,漠然著一張清冷帥氣的小臉,只慶幸自己今天下午都要進行槍擊訓練,所以此刻書包裡除了課本之外,都是彈夾,裝備充足,才能一直抵制堅持到現在。
「左後夾擊!」對著暗中的一個手下打著手勢,祝紅迅速的向著左邊快速的跑了過去,而收到命令的下屬則是向著右邊跑了過來。
一時之間,危機重重,而冷天逸和和暗中的影衛此刻都快要急紅了眼,可是敵人太多,交錯的火力線之下,根本無法去支援小墨。
「這一次真的失誤了。」小墨嘆息一聲,快速的瞄準著開槍,可是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小墨倒可以自救,可是多了一個跌坐在地上的閻母,小墨根本無法行動。
「你快走,不要管我!」閻母也察覺到了危險,對著小墨尖銳的喊著,他沒有必要因為簡寧來救自己,更何況他也根本救不了自己。
「我媽咪和席叔叔很快就會來的!」小墨堅持的開口,左右夾擊的子彈好幾次都危險的射了過來,就在這時,祝紅突然飛身一個騰躍,從小墨的上方開槍射擊,而右側的敵人也同時不斷的射出子彈讓小墨無法躲避。
砰的一聲,小墨被狠狠的壓到了地上,鮮血從閻母的頭上滴落到了小墨的臉上,被一顆子彈直接的擊中了頭部,所以閻母甚至來不及開口說出一個字,卻已經停止了呼吸,可是那總是仇恨無比的眼中卻沒有了一貫的扭曲的恨意,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懂為什麼到最後,自己會救了這個自己最仇恨的孩子。
顧不得危險,冷天逸快速的向著小墨的身邊跑了過去,子彈狠狠的擦過了他的肩膀,帶出一連串的血珠來。
「為什麼?」祝紅呆滯的愣住,不敢相信的看著最後一刻,竟然撲倒了小墨,給他擋住子彈的閻母,她不是最痛恨小墨的嗎?為什麼會救了他!
而此刻,外面卻傳來了激烈的槍戰聲,伴隨的是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祝紅臉色蒼白一變,自己謀劃了這麼久,到最後卻還是失敗了!不甘心那!
有了外面的支援,局勢立刻被扭轉過來,所有的敵人都在子彈聲裡被擒殺,而隨著簡寧一起來的還有零,和席夜等人。
「席夜,看到了嗎?閻伯母被小墨他們給殺了?」祝紅突然開口陰毒的笑了起來,指著地上已經被一槍斃命的閻母,因為屍體是在小墨的身邊,怎麼看都像是被小墨給近距離射殺的,「閻伯母殺了方素梅給閻家報仇雪恨了,可惜卻被冷天逸,被小墨給殘忍的殺害了。」
砰的一槍,子彈毫不客氣的射中了祝紅的膝蓋,席夜眼神冷酷的駭人,駭然的戾氣從黑眸裡迸發而出,尤其是看到已經死去的母親,整個人更是如同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撒旦,「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了嗎?」
「席夜,你不相信我?我為什麼要騙你?」單膝跪在了地上,痛苦之下,祝紅蒼白著臉,指著裡邊的一間臥房,「是,是我帶閻伯母來這裡的,是我讓閻伯母殺了方素梅,所以才讓冷天逸和小墨為了給方素梅報仇殺了閻伯母,席夜我知道你怪我!」
「小墨最在乎的人只有簡寧,所以他絕對不會殺害我媽讓簡寧為難的!」一句話,是席夜對小墨的信任,即使此刻如此的劇痛的情緒之下,席夜依舊保持著駭人的冷靜,小墨不會做出讓簡寧為難的事情來,絕對不會!就如同自己不會殺了方素梅,讓簡寧為難一樣。
簡寧快速的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小墨,確定他除了臉上的擦傷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傷口,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可是看著地上慘死的閻母,再看著裡面臥房裡死掉的方素梅,突然感覺心頭是如此的沉重。
「媽咪,不要擔心,我沒事。」看著簡寧蒼白而凝重的臉,小墨低聲的開口,抱住了簡寧的身體,「閻奶奶是為了救我而死的。」
「簡寧,你得意了吧?啊,閻伯母死了,再也沒有人阻擋在你和席夜中間了。」看著根本不曾有一絲信任自己的席夜,祝紅瘋狂的大笑起來,淚水順著眼眶流淌下來,席夜為什麼就這樣的相信著簡寧,相信著簡墨,卻從來沒有相信自己一分一毫。
「可是簡寧,我得不到的幸福誰也無法得到!」祝紅尖銳的笑著,看著要開槍射殺自己的御家影衛,忽然的揚起了手裡的起爆器,「這個別墅早已經被我安置了炸藥,只要我按下按鈕,整個別墅都會化為灰燼,大家都死在一起,到陰曹地府我們再論個高下!」
「祝紅!」零陰沉著嗓音,原本只是斯文俊雅的臉龐此刻卻帶著嚴肅,因為之前這裡是一直交給祝紅來處理的,所以零看著祝紅那瘋狂的眼神就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在別墅裡安置了炸藥,想要所有人一起同歸於盡。
「零,你不是愛著簡寧嗎?其實你和我一樣傻,我們就算做的再多都沒有用,他們不會看我們一眼的,你部署了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讓簡寧和席夜分開嗎?可是你失敗了啊,我也失敗了,我們永遠都不會成功的!」
祝紅張狂的大笑著,淚水不停的流淌下來,「你們不要暗中瞄準我的頭,即使一槍斃命,你們一樣死的,因為炸彈可是有兩個起爆裝置,一個就是連在我的心臟上,只要我心臟一停止跳動,炸彈依舊會引爆。」
倏地一下,席夜臉色陰厲的駭人,之前為了杜邦家族解決軍火麻煩的時候,席夜就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那一次暗殺的任務才會失敗。
「祝紅,你這麼瘋狂,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可是你捨得讓席夜死嗎?」簡寧站起身來看著已經徹底陷入狂亂的祝紅,一面暗中讓影衛們離開,一面穩住眼前瘋狂不已的祝紅。
沉默著,祝紅擦去臉上的淚水,目光痴迷而眷戀的看著席夜,是啊,自己捨不得他死,就算是自己死,卻也舍不得席夜有任何的傷害。
「你恨的人是我,讓他們走,你要死,我陪著你。」從祝紅的眼睛裡看到了她的感情,簡寧輕柔的嗓音裡帶著堅定,清澈的目光如水般的看向祝紅,「讓席夜活著,他們都離開!」
「簡寧!」隨著簡寧的話一出口,一剎那,所有人都反對著的制止,雷熙更是怒紅了一雙眼,可是即使自己槍法再准,祝紅手裡有一個起爆器,所以只能一槍斃命才能制止她引爆炸彈,可是這樣一來,她的心臟停止跳動,那麼卻會啟動身體裡的引爆器,所以不管如何,這裡終究會被炸成碎片。
「簡寧,夠了。」席夜寒聲的開口,一把拉過一旁的簡寧和小墨,將他們推到了冷天逸身邊,傲然峻寒的臉上目光冰冷的看著祝紅,「你是因為我而做出這一切的,那麼我陪著你死,染他們都出去!」
「席夜,你不知道你越是如此的維護簡寧,我會越恨嗎?」祝紅嘲諷的笑著,搖著頭,跌坐在地上,膝蓋處的鮮血已經濕透了褲子,「席夜,你真的不懂感情,在組織的時候,你永遠都是那麼冷漠的一個人,永遠都不會發現我愛你的眼神,可是你懂了感情,眼裡卻也只有簡寧一個人。」
「祝紅,這一切都是我命令你做的,你要恨就很我,讓阿寧離開!」零已經顧不得所有人那冷厲的眼神,目光帶著命令看向祝紅。
「不,你們錯了,我要死只讓簡寧一個人陪葬!」祝紅深呼吸著,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簡寧,這個女人得到了席夜的所有的感情,讓自己嫉恨到了極點,要死的話自己也要讓簡寧陪著自己一起死,自己得不到的感情,得不到的幸福,簡寧也不要想得到!
「簡寧,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席夜已經不再去看祝紅一眼,而是將目光看向眼前的神色堅定的簡寧,冷沉的俊臉上有著可以感知的溫柔,「我們說好不離不棄,你如果先走一步,我隨後就會追上你!」
「席夜,替我照顧好小墨,冷天逸不適合組織,而小墨目前還太小,雖然我厭惡組織的存在,可是如同冷靖說的一般,沒有組織,那麼黑暗世界會更加的混亂,會死更多的人,所以席夜,你有著不能推卸的責任。」簡寧溫柔一笑,輕輕的抱住了席夜的身體,手卻用力的劈在了席夜的脖子後,看著他那震驚卻狂怒的眼神,不由溫柔的笑著,「席夜,答應我好好的活著,照顧小墨。」
「如風,你放開我!」雷熙狂怒的吼叫著,雖然知道目前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可是卻不願意就這樣離開,看著簡寧被祝紅那個瘋子帶著死在爆炸裡
「簡寧,抱歉。」御如風心疼的看著面熟如此安靜的簡寧,自己疼愛簡寧如同妹妹一般,可是自己更在乎的人是雷熙,如果真的到了沒有選擇的時候,御如風知道自己必須保護雷熙,不讓他受到一點的傷害。
「沒有如風的話,我早已經死了。」笑著搖搖頭,看著昏厥的席夜,簡寧抬手輕輕撫著他冷峻的臉龐,「小墨,替我看著你席叔叔,讓他好好的活下去!」
「媽咪,你以為我會這樣離開嗎?」小墨哽嚥著,抬起頭,那酷似冷天逸的俊美小臉上卻緊繃著,帶著無比肅穆的神色,媽咪憑什麼以為自己會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傻小墨,你不是還要去找剋剋,這麼超負荷的訓練不就是為了早一日變的強大,然後找到剋剋嗎?」抬手撫摸著小墨的頭,簡寧笑的溫柔,輕輕的吻疼愛的落在了小墨的額頭上,「媽咪就算死了,也會一直保護小墨的。」
「我不走!」小墨猛烈的搖著頭,自己不會走,自己是要去找剋剋,可是那是在媽咪幸福而安全的前提之下,自己絕對不會離開!不會丟下媽咪一個人!「放開我,牧叔叔,你放開我!」
可是牧易霆卻已經抱著掙扎的小墨快速的退了出去,而李笑白含著淚水用力的抱住了簡寧,怎麼也無法移開一步。
「你們要走就快一點,否則我改變主意了,誰都走不了!」祝紅冷怒的開口,不甘心的看著眼前的簡寧,她真的很幸福,有這麼多愛她的朋友,有一個聰睿的兒子,有席夜這樣的愛人,有冷天逸這樣的知己,還有零這樣默默的思念她的男人,天底下女人的幸福都被簡寧一個人佔據了!
「將笑白和席夜帶下去吧。」對著影衛開口,簡寧深深的看了一眼昏厥之後席夜,毅然的別過目光,「你們都出去!」
如果用自己一個人的生命來換取所有人的安全,簡寧不在乎自己的死亡,只是擔心小墨,只是擔心席夜。
「把所有人都支走了,你不會孤單嗎?」冷天逸沉聲的開口,卻沒有隨眾人離開,只是將溫柔的目光看著眼前的簡寧,「不要對我使用相同的手段,席夜已經中招了,我絕對不會!」「冷天逸,你是小墨的父親,你必須出去,小墨沒有了母親,不能再沒有父親。」看著戒備的冷天逸,簡寧無奈的嘆息著,他一旦有了戒備,自己真的沒有辦法不動聲色的打暈他,更擔心的是祝紅一旦失控按下了起爆器引爆了炸彈,冷天逸就真的走不了了。
「有席夜在,有御如風,外面有很多人可以照顧小墨,而我只想留下來照顧你而已。」冷天逸淡然一笑,完全沒有一點赴死的恐懼和不安,如果能陪著簡寧一起死,讓她在黃泉路上不孤單,冷天逸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眷戀的了,或許這樣也是一種幸福吧。
「冷天逸,七年前,我該告訴你實情的,那個時候我真的喜歡過你。」簡寧忽然的開口,目光溫柔的看著眼前的偉傲的男人,如果沒有遇到席夜,或許七年之後自己會重新和他在一起,可惜有些事無法回頭的。
冷天逸峻寒的臉上染上淡淡的微笑,剛要開口,卻突然感覺身後有著人影閃過,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自己只顧著防備簡寧,卻忘記了一旁的零。
「好了,冷天逸也走了,祝紅,你真的要這樣做?」零笑著看著冷天逸被影衛帶走了,回頭看向站在窗口邊的祝紅,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別墅庭院裡的眾人,一雙雙目光此刻都是帶著複雜的沉痛看向這邊。
「你不走?」祝紅不解的看著笑的斯文而俊美的零,搖著頭,「你就算不走,陪著簡寧一起死,她也不會愛你的,零,你走吧,沒有了簡寧,或許你會遇到其他人。」
搖搖頭,零向著簡寧走了過來,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如同當初在組織的時候一樣,「阿寧,對不起,似乎我是一直在連累你。」
或許自己真的如同席夜說的那般,對於零,卻總有著一股的歉疚,簡寧搖搖頭,「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太遲了。」
「你不怨恨我嗎?」零看著簡寧,如同孩提時那般的疑惑,她為什麼不怨恨自己呢,如果不是自己,阿寧不會面臨這樣的危險,如果不是自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自己似乎總是不斷的做錯事,不斷的拖累阿寧。
「阿寧。」零忽然抱住了簡寧,用力的抱住,似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一般,低聲在她耳邊開口,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得見的音調,「一樓左側的大廳裡有個養海豚的池子,下面是管道連接到海裡的,順著那裡游出去就會安全的。」
簡寧表情一怔,對上的卻是零調皮的一眨眼的模樣,用力的點了點頭,繼續的開口,「阿寧,真的對不起,當年我知道自己不會死,卻還是讓你誤會的以為我自殺了。」
這一次,我真的不會再回來了,阿寧,你一定要幸福,生活的幸福,這樣我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任何的遺憾了!零微笑著拍了拍簡寧的肩膀,目光眷戀的鎖住這個從孩子時就深深的刻入到了腦海裡的面容,那麼的溫柔,那麼的暖,不管那個時候的自己多麼的懦弱,多麼的無能,可是阿寧卻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每一次都是那麼堅定的握著自己的手,一起走過那些殘酷而冷血的訓練。
「快跑,阿寧!」零突然的開口,用力的扣緊了簡寧的手,兩個身影向著樓下快速的狂奔而去,奔跑裡,零從沒有感覺到如此的幸福,和簡寧是如此的靠近,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在島上接受訓練的時候。
錯愕著,祝紅不敢相信的看著突然狂奔而去的兩個身影,忽然嘲諷的大笑起來,深深的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樓下的席夜,用力的按下了起爆器的開關
爆炸聲連連的響了起來,原本安靜的別墅此刻卻已經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撲通一聲,簡寧重重的跳進了水池裡。
「阿寧,你一定要幸福!」零在爆炸的狼籍裡大笑著,卻沒有和簡寧一起跳入到水池裡,而是快速的向著一旁的的柱子衝了過去,打開了蓋子下的按鈕,用力的按住,水池下的機器立刻運作起來,閥門打開,這樣阿寧才能游到外面去。
「零?」簡寧猛然的浮出水面,看著笑的溫暖的零,爆炸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卻容不得簡寧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被巨大的爆炸衝擊到了水下,淚水流淌到了水池裡,而順著管道向著外面快速的游了過去。
爆炸的太大,原本結實的別墅在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已經成為了廢墟,黑暗裡,只有那漫天的火光和沖上雲霄的濃煙,一切都結束了,所有上一輩子的愛和恨都在這樣巨大的爆炸裡結束了,煙消雲散,若是放得開,或許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局面,不管是方素梅,還是閻母,或者是祝紅,退步一步,海闊天空,可惜很多時候人總會讓自己鑽進死胡同,傷人傷己。
小墨呆滯的看著不遠處的已經被大火席捲而在瞬間成為廢墟的別墅,站定在一旁,如同被釘住了一般,而原本昏厥的冷天逸和席夜也在爆炸產生的震耳欲聾的聲音裡被驚醒,兩個人就這樣茫然的看著,似乎有什麼從靈魂深處死去了一般,
「都要好好的活著,否則簡寧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你們還有你們的責任。」御如風清朗的嗓音飄散在風裡,閉上眼,那總是俊逸如水的臉上此刻卻帶著沉重的哀痛,腳步一個踉蹌,幸好被一旁的雷熙抱住了身體,才沒有跌倒。
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要一個人?席夜沉寂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龐,就這樣呆呆的看著燃燒的火光,自己就算活著,可是心早已經隨著簡寧而去了。
一行人從黑暗的夜裡站到了白天,夜色褪去之後,原本成為廢墟的別墅也只餘下淡淡的青煙,金色的陽光從雲層照射下來,又是新的一天。
縱然沒有人願意離開,可是在御如風的命令之下,包括小墨,包括席夜都被強行的帶上了車,只是卻失去了魂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上車離開了。
四五輛汽車相繼離開了,別墅的廢墟被御如風派出的影衛把守著,不准任何人靠近,維持著此刻的模樣在陽光之中。
從海裡游了好幾個小時,最終耗盡了力氣昏厥在了海灘上,幸好早晨的浪花鋪頭蓋臉的打了過來,這才讓脫力的簡寧重新的站起身來。
遠遠的看著山間那原本被樹林包圍的別墅,想到零,簡寧迎著初升的陽光露出堅定而美麗的笑容,零,我會做到對你的承諾,好好的活著!
汽車速度不快,即使連御家的影衛都沒有力氣開車,突然道路上出現一個滿身是水,披頭散髮的身影,就這樣直衝沖的跑到了路面,影衛錯愕一怔,嘎吱一聲猛的踩上了剎車,不敢相信的看著路中間有些狼狽不堪的簡寧。
而後面的汽車都因為第一輛汽車的急剎車,一輛輛都在尖銳的剎車聲裡停了下來,汽車裡,眾人還都沉浸在痛苦之中,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不妥,直到感覺停留的時間太久了之後,一雙雙落寞而悲痛的目光這才透過車窗戶看了過去。
當看見陽光之下那熟悉的清瘦身影,雖然是從海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披散著頭髮,可是那臉上卻是眾人熟悉的笑容,所有人都再次的呆滯住。
「簡寧!」席夜第一個衝了出來,可是讓所有人錯愕的是,在抱住簡寧之前,席夜卻突然的脫下了西裝外套,將滿身是水,衣服變的透明的簡寧給裹了個嚴嚴實實,回過頭,冷酷的眼神帶著警告看向眾人,咬牙切齒的開口,「非禮勿視!」
挫敗的笑聲,夾雜著戲謔的咒罵聲響成了一片,陽光之下,黑暗的夜晚已經過去,迎接眾人的將是美麗而幸福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