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毒身亡
「王爺,你住這裡怎麼行呢?」封四收到消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跑的太急,甚至忘記了坐馬車,臉上滿是汗,粗重的喘息著,擔心的看著眼前的封卿寒。
對尋常人家而言,這個院子已經算是精緻了,可是和王府一比卻依舊是一個天,一個地,更不用說沒有伺候的丫鬟和小廝,最重要的是不夠安全,可是封四也知道只要封卿寒決定的事,誰都無法改變,不由將求助的目光看向白御。
白御正懶懶的靠在門框上看熱鬧,對上封四的目光,散漫輕笑的聳了聳肩膀,愛莫能助,卿寒的任性妄為,全天下都知道,更何況卿寒對這個孩子如此的在乎。
「回去!」濃眉一挑,封卿寒冷眼掃過封四,可是當俊朗的面容轉向小墨時,瞬間又成為了一副諂媚又討好的模樣,就差沒有搖起毛茸茸的尾巴,「不要站在窗口,風大,你看你手都涼了。」
小墨淡淡的抬起目光看向將窗戶給關起來的封卿寒,卻怎麼都沒有辦法將他和記憶裡的簡剋剋重疊起來,失去了剋剋的記憶,他縱然真的是剋剋又有什麼意義了,他早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哥哥,忘記了媽咪,忘記了御家島上的一切。
封卿寒感覺自己的心突然間疼痛起來,明明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可是這一雙眼睛裡卻帶著淡淡的失望,和一種看不懂的憂傷涼薄,而讓這個孩子露出這樣眼神的人正是自己,封卿寒並不知道原因,可是卻只感覺胸口如同被千斤重的大石給狠狠的壓著,堵的難受。
腳步一個上前,封卿寒一把將站在窗口的小墨給用力的抱在了懷抱裡,雙臂緊緊的箍住他單薄瘦削的身體,他只是個孩子啊,為什麼要有這樣讓人感覺如此心酸的眼神。
白御已經拉著封四退出了臥房,順便將房門給關上了,這麼多年來,即使自己這個好友也從沒有真正的走進卿寒的身邊,可是白御有種感覺,或許這個孩子可以讓卿寒真正的活過來。
封卿寒是蹲下身抱著小墨的,所以此刻小墨反而顯得高一點,低下目光看著如同抱住最後浮木的封卿寒,他抱的用力幾乎要折斷自己的身體一般,小墨忽然感覺即使他已經不是剋剋了,可是卻終究無法對他做到真正的冷漠疏離。
自己為什麼會在乎這個孩子,封卿寒自己都不清楚,可是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時,看著他那落寞的眼神,看著他偶然的沉思的目光裡透露著淡淡的憂傷和失望,封卿寒就感覺在自己的心被揪的疼痛起來,那種無法言喻的痛不是被刀鋒給劃傷的痛,而是從靈魂裡,從骨子裡透露出的痛苦,一點一點,一絲一絲,啃噬著,糾纏著,讓封卿寒感覺到難受又壓抑,卻又找不到發洩的途徑,只能這樣緊緊的抱著懷抱裡的孩子,似乎這樣才可以被救贖。
「你抱的我不能呼吸了。」許久的沉默之後,小墨淡淡的開口,目光從封卿寒身上轉移到那已經被關上的窗戶,自己想過太多太多的可能性,甚至也想過自己可能找不到剋剋,可是小墨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遺忘,被那個總是黏著自己,抱著自己的剋剋給忘記。
封卿寒這才微微的鬆開了些力度,只是雙手卻依舊抱著小墨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裡,這種安心的感覺,似乎那總是飄忽不定的心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踏實,再也不會感覺缺少了什麼。
封卿寒終於還是留下來了,如同白御說的一樣,封卿寒的任性妄為,冷漠狂野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的。
封四原本想要帶一些丫鬟和侍衛過來,可惜在封卿寒冰冷的視線裡只能作罷,最後還是封卿寒要求的這才將王府裡的廚子給送過來了,至少能讓王爺吃的好。
圓桌上菜餚擺了一桌子,知道封卿寒王爺的尊貴身份之後,劉老漢一家是怎麼也不肯上桌吃飯。
「隨便弄些飯菜,我們回房間吃。」小墨明白這樣的尊卑觀念是根本無法改變的,即使將他們強留下來,只怕也吃的壓抑,所以直接的對著封卿寒開口之後,白色的身影逕自的向著臥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個我們讓封卿寒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原本這個冷傲狂野的衢國小王爺,此刻卻樂滋滋的接過劉嬸遞過來的碗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餚之後,夾了一些出來,裝了四碟子算是自己和小墨的午膳。
劉老漢三人是住在前院的,所以穿過走廊和院落之後就是小墨住的院子,精緻優雅,小小的花廳並不大,不過兩個吃飯依舊顯得寬敞有餘。
「多吃一點。」封卿寒忙不停的將菜夾到小墨的碗裡,他太瘦了,那個鐵蛋就壯實多了,當然封卿寒是沒有辦法想像出沉靜優雅的小墨如同鐵蛋一般的壯實,可是多吃一點,身體就不會這麼瘦了。
小墨無奈的看著碗裡已經堆積成山的菜餚,看著依舊在給自己夾菜的封卿寒,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菜已經多的要從碗裡掉下來,原本半碗的白米飯此刻被菜給蓋住的看都看不到。
「好了,太多了我吃不了。」小墨開口說話的同時,端起碗將上面滿滿堆積的菜餚倒了一大半進了封卿寒的碗裡。
封卿寒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碗裡多出的菜餚,想到這是小墨給自己的,瞬間,眼睛裡濃濃的溢出滿足的狂喜,低頭風捲殘雲的吃了起來。
剋剋不吃茄子,小墨發現自己碗裡還殘餘的一塊茄子,剛想要從封卿寒碗裡給夾出來,這才發現原本被簡剋剋深惡痛絕的茄子,此刻卻被封卿寒吃的津津有味,絲毫不亞於是美味佳餚一般。
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很多東西都變了,失去了在記憶長大後的他只是封卿寒,而不是剋剋,小墨眼神晦暗的疼痛起來,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要有這樣孱弱病痛的身體,否則剋剋不會為了自己而離開,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哥,這是什麼?」簡剋剋肥乎乎的小手裡拿著勺子,而勺子中間正是一塊紫色的茄子,去了皮過了熱油,然後用肉末爆炒出來的魚香茄子。
「小笨蛋,這是茄子。」雷熙直接的開口回答,對於無肉不歡的一員,雷熙同樣不愛吃素菜,倒是和簡剋剋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可是身為影星,所以雷熙的身材需要保持,自然伙食也是被嚴格控制著,御如風更是禁止他和簡剋剋挑食,每一餐葷素都是搭配出來的,而此刻雷熙也在奮鬥御如風夾到自己碗裡的幾塊茄子。
「好像紫色的大蟲子,肉呼呼的,如果是活著,還會一拱一拱。」簡剋剋無比嫌惡的開口,腦海裡浮現出之前在島上的樹葉上看見的一種足足有拇指粗的大青蟲,正是這種肉呼呼的樣子,蜷著身子,和炒的有些爛的茄子塊很是相似,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簡剋剋,你給我閉嘴!」剛吃了半口茄子,還有半口還在筷子上,簡剋剋不說雷熙就當吃了素菜,簡剋剋一說,雷熙猛然之間只感覺嘴巴裡的半口茄子似乎活了一般,在口腔裡蠕動,而夾在筷子上的半口茄子更像是被咬去了一半的蟲子,噁心的直想吐。
「雷叔叔,你這個蟲子還長眼睛了。」如同發現新大陸了一般,簡剋剋突然瞪大一雙大大的眼睛興奮的叫了起來,手指指著雷席筷子上的茄子,白色的茄子子正好在紫色的皮上黏著,倒真的很像是蟲子的眼睛。
小墨筷子換了個方向轉而去夾了一口蝦仁炒青菜,御如風雖然依舊是溫和優雅的表情,只是若是仔細看漂亮的眼角也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筷子直接的繞過了那盆魚香茄子。
「哥哥,你看這像不像是青菜葉子上長了肉呼呼的蛆蟲。」簡剋剋似乎來了興致,興奮的用勺子指著小墨剛要夾的青菜,碧綠的菜葉上白色的蝦仁在中間,原本青青白白很好看的顏色,被簡剋剋這麼得意的一說,小墨握著筷子的手顫了一下,放棄夾菜。
「雷叔叔,你看這像是什麼?」簡剋剋來了興致再次將目光轉向青椒牛柳上,褐色的醬汁爆炒出來的牛柳夾在在綠的的青椒裡。
「蚯蚓!」雷熙也來了精神,快速的用筷子將三個半寸長的牛柳頭尾相連的排在一起,黏糊糊的醬汁原本是大廚的秘製的醬汁,可是此刻看起來倒像是一根長長的彎曲的蚯蚓身上還粘著黑色的濕潤泥土。
最終小墨和御如風放棄了晚飯,而是一人要了一碗粥避開桌子上正興奮至極的簡剋剋和雷熙喝粥去了,當然從此之後,今天桌子上的幾道菜永遠都在御家島上的消失了。
原本只是御如風這邊不再做,可是在經過簡剋剋奶聲奶氣,甚至還抓著蠕動的活物去宣傳之後,從此整個御家的人都沒有再吃過這幾道菜,實在是被噁心怕了,當然作為罪魁禍首簡剋剋和雷熙還想要將事蹟給渲染出去,可是御如風擔心他們兩個會被養牛大戶給滅了,終於制止了這一次的菜餚風波。
「你吃太少了。」封卿寒這才發現小墨碗裡的菜和飯幾乎都沒有怎麼動,不由的皺著眉頭看著已經停下筷子的小墨,「不合胃口,我讓廚子重新做。」
「不用,我吃飽了。」原本小墨食慾不大,而且王府的廚子也是按照封卿寒的口味,菜式也是葷菜多於素菜,再加上小墨情緒波動,更是沒有了胃口,直接就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了花廳。
「不許走,你根本就什麼都沒有吃!」將嘴巴裡的菜給嚥了下去,怪怪的味道,封卿寒這才發現碗裡還有兩塊茄子,驀地感覺一陣惡寒,胃裡有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覺,自己從不吃的菜剛剛就這麼給吃下去了,可是封卿寒此刻更惱怒的放下筷子的小墨。
「你這是在訓斥我?」小墨剛起身,此刻回頭薄涼的目光平平淡淡的看著冷下臉,帶著王爺威嚴和傲氣的封卿寒,聲音並不大聽起來只是尋常的反問一般。
封卿寒一生狂傲不羈,是一個連自己是生是死都不在乎的人,可是那一瞬間因為小墨不吃飯而生氣的怒氣此刻在小墨看過來的視線裡咻的一下熄滅。
「我只是擔心擔心你,你太瘦了,你就是吃的太少了才會這麼瘦。」封卿寒臉上露出諂媚無比的笑容,討好的對著小墨開口,就差沒有搖起尾巴,百分百一副忠犬的模樣。
若是以前小墨厭食的時候,簡剋剋也會非常的擔心,他總是用一副可憐的被拋棄的模樣委屈無比的看著小墨,咬著菱形的嘴唇,一雙大大的眼睛失去了光澤和頑劣,甚至會隱隱的泛著水光,小墨不吃,簡剋剋就算再餓也不會吃東西,讓小墨最後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壓著厭食的感覺吃一點。
「哥,以後剋剋去學廚藝,哥想吃什麼剋剋就做什麼。」簡剋剋看著吃的有些難受的小墨,一面吃著菜一面含混不清的說著自己偉大的理想,決定要做出最美味無比的菜餚給小墨吃。
而有了這樣的理想之後,第二天,廚房裡成了一片狼藉,可想而知,一個四歲的娃能學習什麼廚藝,拿著菜刀問大廚是不是這樣切菜,鋒利的刀口對準著一旁大廚的臉,嚇得大廚連忙點頭,唯恐一個不小心,不是簡剋剋殺了自己,就是失手用菜刀自殺了。
最後為了不至於讓簡剋剋自殺或者殺人,大廚讓人在一旁弄了個小檯子,一個電磁爐,一口炒鍋,油鹽醬醋都放在了一旁,隨便簡剋剋折騰。
而接下來的幾天,被當成試吃菜餚的幾個人,雖然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絕對不會做菜,就算難吃吃一口吧,畢竟一臉油污,那肉包子似地小手上還有被油給燙傷的痕跡,再說看著簡剋剋那一臉哀求,努力想要成為大廚給小墨做菜的認真模樣,也不好傷了一個孩子的心。
可是所有人都以為吃一小口最多難吃,可是試吃的人卻都在半個小時之後腹痛難忍,集體去醫療室治療,就差洗胃了,從此之後,簡剋剋那烏黑的散發著詭異氣味的菜餚成了比毒藥還要恐怖的東西。
直到小墨發現簡剋剋手上的燙傷越來越嚴重,禁止簡剋剋進入廚房,島上所有劫後餘生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御家的人沒有怕死的,可是因為一個四歲小屁孩的菜而被毒死,到了陰曹地府都沒有臉去見御家的列祖列宗。
腦海裡還是那個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後,甜膩膩的叫著自己哥哥,在島上被封為小惡魔的剋剋,而眼前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封卿寒,小墨沉默了一下轉身離開花廳。
「小墨。」封卿寒第一次被人如此的無視,可是此刻卻是半點怒氣都沒有,只是一臉委屈的喊著要走出去的小墨,幽幽的聲音活像是被拋棄的小媳婦模樣,配上他濃眉俊眼的模樣,看起來還真是有幾分以前的和小墨撒嬌的表情。
小墨回頭看過去,怔了一下,習慣了那個只到自己腰高的簡剋剋用這樣委屈可憐的模樣瞅著自己,可是突然看到封卿寒這個大男人露出這樣慘兮兮的樣子,似乎自己一邁步離開他立刻就哭出來的模樣,小墨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軟化了態度。
「小墨你要多吃一點,這樣才不會這麼瘦。」封卿寒喜上眉梢快速的又替小墨夾了一大碗的菜,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這樣的低級錯誤,尷尬一笑,埋頭大吃起來。
飯後,劉嬸過來收拾了乾淨之後,後院就安靜下來了,秋日的陽光很好,迴廊裡光線明亮卻不刺眼,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黃葉,小墨拿著書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翻閱著,因為是繁體字,而且是豎著排版的,看起來有些的慢。
封卿寒並沒有打擾看出的小墨,只是從屋子裡拿了一塊薄毯折了幾下之後蓋在了小墨的腿上,自己就坐在一旁靜靜的凝望著看書的小墨,安靜的感覺讓封卿寒幾乎以為自己曾經無數次這樣陪伴過這個認真看書的孩子。
小墨的臥房並不大,所以封卿寒想要留下來,除了和小墨擠一張床之外,就只能打地鋪了,深秋的夜裡已經有些涼了,更不用說地上泛著寒意,不過封卿寒內力深厚,其實即使打地鋪估計也不會受風寒生病。
小墨習慣每天入睡前沐浴,此刻,燭光之下,白皙的臉上泛著被熱氣蒸出來的紅暈,濕漉漉的黑髮只是隨意的擦了一下,髮梢還滴著水,落在褻衣上映出一個個圓形的水漬,只是一個舉止優雅,五官俊逸的孩子,可是封卿寒卻在這麼一刻,突然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動的感覺。
口乾舌燥著,隨後又為自己不該有的這樣的心思狠狠的將自己給唾棄了一番,封卿寒這才想起自己今晚的住宿問題。
頭髮短擦乾之後,小墨又看了一會書,可是因為只是蠟燭的燈光,看書時眼睛會顯得疲憊,小墨將書放了下來,逕自的向著床邊走了過去,看都沒有看一旁的封卿寒一眼。
自己被無視了!封卿寒看著已經睡在被子裡的小墨,無奈的嘆息一聲,認命的將桌子上的棉被給鋪在了地上,雖然隔壁劉嬸已經準備了一間客房,可是封卿寒倒寧願打地鋪卻也不願意離開小墨的房間,當然了,如果可以擠一張床那是更好了。
躺在床上,蠟燭熄滅之後整個臥房就顯得格外的安靜,小墨睜開眼,明明知道打地鋪的人不是簡剋剋,只是封卿寒,可是卻依舊有些的擔心深秋夜寒,更無法忘記剛剛打地鋪時封卿寒那一臉被拋棄的委屈模樣,想說又不敢說,最後只能憋屈著睡在地上。
「沒事,地上不冷,我皮粗肉厚也不怕冷。」封卿寒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無比的臥房裡,說的倒是偉大,可是那眼巴巴瞅著小墨的床的方向,一雙大眼裡露出無比期待的晶亮目光,就差沒有撲上去讓小墨可憐自己,然後恩准自己也到床上來睡。
「那就好。」淡淡的聲音還帶著屬於孩子的一絲稚氣,小墨平淡的語調波瀾不驚,只是那淡泊的小臉上嘴角卻微微的勾了一下。
失望籠罩下來,封卿寒無比的鬱悶,卻也只能應付著嗯了一聲,原本以為這孩子至少會同情自己一下,卻沒有想都等到的卻是這樣薄涼無比的答案。
夜色越來越濃郁,小墨並沒有多少的睡意,腦海裡想起太多太多和簡剋剋在島上的情形,那個走路都有些搖晃,奶白著一張肉嘟嘟的小臉,瞪著烏黑而頑劣的眼睛,總是調皮搗亂的孩子突然就成了這樣陌生的一個年輕男人,小墨是真的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黑暗裡,封卿寒動作輕緩的從地鋪上爬了起來向著床邊走了過來,俊朗帥氣的臉上表情緊繃著,做賊心虛,封卿寒站在床邊目光貪婪的看著床上睡著的小墨,只是一個孩子,一個過分安靜,過分優雅,甚至過分漂亮的孩子,可是封卿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放不開了。
「呃,我只是給你……給你蓋被子!」突然對上小墨在夜色裡睜開的眼,目光透徹而沉靜,封卿寒結巴的解釋著,如同做錯事被抓到的孩子,快速的將剛想要伸向小墨臉的大手轉而伸向他身上的被子,左邊拉了拉,右邊拉了拉,一副替小墨蓋被子的忠實奴才模樣。
「我以為你想到床上來睡。」這不是剋剋,可是小墨卻又無法完全將封卿寒當成陌生人,所以就一直這樣在矛盾裡猶豫。
「沒有,我只是擔心你踢被子給你蓋被子而已,我絕對沒有想要溜上c床。」封卿寒迅速的解釋著,就差沒有舉手發誓以便取得信任。
小墨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封卿寒,沉默了一下,隨後淡淡的道:「是嗎?那就算了吧。」
表情僵硬在臉上,然後開始扭曲,封卿寒深呼吸著,懊悔的想要一拳頭打死自己,剛剛自己為什麼不承認呢,說不定承認了這會就能睡到床上來了!
小墨的被子並不厚,棉花的被子太厚了壓在身上難受,小墨身體涼,而且衢國比現代的溫度似乎還有低了幾度,所以小墨即使在床上已經有兩個小時了,被子裡依舊是冰涼涼的一片,手腳同樣冰冷。
「有些冷。」看著一臉懊惱模樣的封卿寒,小墨忽然再次開口。
「你冷?」封卿寒第一反應是將手伸到了被子裡,果真沒有一點的熱氣,正想著要不要將自己的被子拿過來給小墨蓋上,直到看到小墨向著床裡側挪移了一下,這才猛然的回過神來,剎那,立刻笑的如同偷腥得逞的貓一般。
「兩個人一起睡就不冷了。」無比激動的開口,封卿寒快速的掀開被子,偉傲的身體迅速的鑽進了冰涼的被窩裡。
封卿寒身體原本就暖,不一會冰冷的被窩就有了熱氣,小墨這會才算是真正的睡著了,迷糊之中感覺到有一雙手臂伸了過來,太過於溫暖的懷抱,小墨終究放棄了睜開眼就這麼任由身側的封卿寒將自己給抱進了懷抱裡。
心滿意足的喟嘆著,封卿寒看著懷抱裡已經睡著的小墨,明明只是抱著一個孩子,可是那種感覺卻如同是缺失的靈魂找到了殘缺的另一半,讓封卿寒傻傻的露出笑容,就這麼抱著小墨一夜到天明。
因為每天早上小墨都會讓鐵蛋將封卿寒送過來的糖果發給左鄰右舍的孩子們,所以導致一大早所有的孩子全都聚集到了院子裡,只是因為鐵蛋這個孩子王將他們都留在前院裡,不准這些吵鬧的孩子去打擾了小墨的安靜。
小墨醒來的有些早,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夜沒有睡的封卿寒,明明已經和剋剋不一樣的臉龐,可是那眼睛裡卻依舊流露出相同的神色,是喜悅,是滿足,只是少了剋剋那個時候的稚氣。
「你明晚再不睡就不用留下來了。」小墨倒是沒有半點的感動,只是涼涼的丟下警告,以前身體不好時,剋剋也是這樣整夜整夜的不睡盯著自己,小墨此刻不由的多了一點的煩躁,為什麼已經不是剋剋了,甚至沒有屬於剋剋的記憶,可是卻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來。
「你別動,我去拿衣服,不要受涼了。」封卿寒根本沒有在乎小墨的警告,聽見耳中的只有他那一句明天還可以留下來的話,快速的將要起身的小墨重新給按回了被子裡,自己掀開被子起身給小墨拿衣服。
「我幫你穿衣就行。」從小王爺自動化身為隨身伺候的小廝,封卿寒只慶幸自己一貫不喜歡被下人伺候著,所以衣服什麼都是自己穿,否則這會就沒有辦法替小墨穿衣服了。
「我來擰就好,不要將衣袖弄濕了。」給小墨穿好衣服,等他洗好臉,封卿寒快速的將布巾給擰乾然後狗腿的遞給了小墨。
秋日的早晨雖然有些的涼,不過空氣清新,小墨還是一身白色的衣服,在薄霧裡看起來顯得飄渺而恍惚,走在一旁的封卿寒不由的感覺到一種不安,溫暖的大手快速的握住了小墨的手,似乎這樣就不會分開一般。
從前都是自己握著剋剋的手,如今小墨低頭看著那包裹住自己手的大手,指節修長而有力,掌心厚實溫暖,再也不是剋剋那軟綿綿、暖呼呼的小手了。
「小墨哥哥,你起來了。」
「格格……」
「墨哥哥。」
這邊小墨剛走進前院,一直在院子裡等候的孩子一個個眼睛泛起光亮向著,快樂的叫喊著,蜂擁而來的向著小墨撲了過來。
雖然小墨並不喜歡熱鬧,也不喜歡和人有身體的接觸,可是這些卻都是可愛天真的孩子,尤其在因為簡剋剋如今已經消失,只有陌生的封卿寒之後,小墨對這些黏著自己的孩子都會格外的溫柔,甚至會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孩子可不知道封卿寒是什麼身份,雖然知道,估計也不會理會,所以等回過神來時,封卿寒意外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一群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孩子給擠走了,而原本還在自己身邊的小墨竟然被這群孩子給擁在了中間,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還有昨天那個胖乎乎叫做大寶的小鬼更是過分的抱著小墨的腿,軟乎乎的喊著哥哥抱。
嘴角抽搐著,表情鐵青,封卿寒一臉被搶了老公的嫉妒模樣,惡狠狠的目光死死的瞪著眼前這群小鬼,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此刻地上早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一群小鬼的屍體。
當食為天的小廝將今天的糖果送來時,看著這群小鬼眼中露出的貪婪目光,封卿寒詭譎的笑了起來,惡劣無比的將一木盒的糖果都拿在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一張張仰起頭的小臉上流露出嘴饞的模樣。
「想吃嗎?」封卿寒話剛問出口,一群孩子一個個將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眼巴巴的看著那木盒裡的漂亮無比,可是此刻卻又吃不到的糖果。
「想吃就到我這邊來,領了糖就回家去,否則就沒有的吃。」絲毫不認為威脅一群最大不過十歲,最小才長了八顆牙,因為想吃糖而流出口水的孩子有多麼的幼稚,封卿寒哼了一聲,指間已經拈了一顆糖出來,直接向著門口走了過去,只等著將糖發完之後,這群小鬼一出門就立刻將門給關起來!從此將這些小鬼都列入禁止進入的名單之中。
每個領了糖的孩子都走出門回家了,封卿寒表情終於越來越好,剛一回頭,這才發現小墨身邊居然還留著一個,不由的表情一怔猙獰,這個臭小鬼居然還不走!
雖然已經饞的都快要流口水了,可是家裡還有沒有吃完的糖,大寶抱著抱著小墨的胳膊,看了看封卿寒,隨後下定決心般,軟聲軟氣的開口,「哥哥,大寶不吃糖!」
小墨看著大寶那又想吃又不想離開自己回家的模樣,不由的笑了起來,抬手摸了摸大寶的頭,如同以前嬌寵著簡剋剋一般。
小墨不笑時還總是帶著清冷淡泊的感覺,可是笑起來時,那原本就俊逸的小臉立刻顯得俊美非凡,曜石般透徹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的溫柔,讓一旁封卿寒氣的是咬牙切齒就差沒宰了還黏著小墨的大寶。
「盒子裡的全給你!」封卿寒將還剩下不少糖果的盒子遞到了大寶面前,就不相信這小鬼不想吃,口水都留下來了。
「大寶……大寶……」小小的嘴巴動了動,大寶看著遞過來的木盒,可愛的小臉上滿是苦惱之色,尤其是看到封卿寒拈了一顆糖丟進嘴巴裡一副無比好吃的模樣,終於還是投降了,快速的接過木盒。
小鬼!封卿寒不屑的哼了一聲,正慶幸這小鬼終於要走了,卻見一手將糖果都給裝進口袋裡的大寶突然一手抱住小墨的腿,仰起頭,眨巴著一雙大眼,虎頭虎腦的臉上滿是不捨,「哥哥,去大寶家玩。」
拿了糖就要回家,大寶實在想要和小墨這個漂亮無比的哥哥在一起,這不將口袋裡裝滿了糖果之後,終於想到了好辦法一般要將小墨給拐回自己家去,這樣又可以池塘又可以和哥哥在一起。
封卿寒表情僵硬在臉上,直到看著小墨被大寶拖著要院子門時終於反應過來,臉上表情一陣抽搐,終於失去了耐性「該死的小鬼,放手!」
「漂亮哥哥……」看著小墨突然被封卿寒給抱了起來,大寶在一愣之後,眼巴巴的瞅著小墨,隨後又氣呼呼的瞪著封卿寒。
「哥哥吃了早飯去找大寶玩。」小墨對著大寶再次笑著安慰著,雖然大寶沒有剋剋來的頑皮可愛,可是多少也是個安慰。
「嗯,嗯。」忙不迭的點著頭,大寶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了門,這邊趕走,砰的一聲門就被封卿寒直接給關了起來。
「你對那小鬼笑了兩次。」滿口的醋味,封卿寒看著神色已經恢復淡泊的小墨,心頭有些的酸,為什麼他會對著那些小鬼笑,對著自己卻一直都是這樣冷冷淡淡的模樣。
「該吃早飯了。」小墨卻如同沒有聽見封卿寒的話,轉身向著屋子的方向走了過去,小小的身體在清晨的光芒之下帶著淡定和寧靜,完全不像是七歲的孩子。
小墨只是個孩子所以才會和那群小鬼親近一些!自我安慰著,封卿寒雖然一肚子的憋屈和醋意,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所以也只能自我安慰著。
這邊早膳還沒有吃完,隔壁突然傳來悲烈的號啕痛哭聲,淒厲而痛苦,而不出片刻,又是遠遠的哭聲傳了過來,剛出門買菜回來的劉嬸一臉的惶恐和蒼白,話都說不完整,只是驚恐的目光看著小墨,斷續的開口,「孩子……那些孩子……突然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