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脅迫出征
「是你?滾,滾出去!」緊鄰著小墨的院子,怒紅眼的男人當看見小墨時,一雙赤紅的眼睛裡迸發出濃濃的憤怒,臉龐猙獰的扭曲著,宛若發狂的野獸。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你醒醒看看娘啊。」粗布衣服的女人抱著嘴唇青紫,七竅流血的小女孩,嚎啕的痛哭聲歇斯底里般的淒慘而悲烈,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小墨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懷抱裡已經斷氣的女兒身上。
小墨沉默著,原本平靜淡泊的小臉上依舊沉靜,只是若是仔細看會發現小墨的眼中多了一份不屬於孩子的銳利和冰冷,視線停留在掉在地上的一顆眼色鮮豔的糖果。
「別看了,這不是你的錯。」封卿寒臉色陰沉的駭人,大手緊緊的握住了小墨的手,這些糖果是送給小墨的,如果是小墨吃了,就算下毒的人知道小墨不吃糖,這些是送給左右隔壁的孩子吃的,可是封卿寒明白下毒的人依舊是想要陷害小墨這個只有七歲的孩子。
除了最後離開的大寶還沒有來得及吃糖果,所以逃過一劫安然無恙,其餘拿了糖果回家的孩子都在吃下糖不久之後中毒身亡,大夫還沒有過來就斷了氣。
屋子裡依舊是悲慟的哭喊聲,小墨轉身離開,甩開了封卿寒的手,逕自的向著院子走了過去,而自己居住的門外,此刻卻已經聚集了十多個平日裡都樸實,此刻卻一臉悲憤,仇視著小墨的男人。
「就是他,就是他給我們的孩子下毒!」不知道是誰眼尖的看到了小墨,高喊一聲之後,剎那,十多個憤怒的男人一雙雙眼睛透露著濃濃的恨意瘋一般的衝了過來,可是看著這個只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小男孩,再恨再怒卻終究無法動手,這也是一個孩子啊,一個如此乾淨透徹,宛若天人般存在的孩子。
「讓開!」封卿寒原本是走在小墨身後的,可是當這些痛失了孩子憤怒無比的男人衝過來時,快速的將小墨給抱在了懷抱裡,俊朗的臉上表情威嚴而冷酷下來,目光銳利如芒一般掃過全場。
對小墨這個孩子,這些因為失去孩子的男人雖然怒到極致,卻終究還是樸實的性子怎麼都無法下手,可是對於封卿寒這個大人,所有人卻沒有了任何的顧忌,即使他一身華貴,冷傲威嚴,可是看著孩子死在自己面前,那麼痛苦的七竅流血而死,所有人都將憤怒發洩到了封卿寒身上。
「王爺!」暗中的暗衛快速的現身,五個暗衛快速的站在了封卿寒的四周,一張張冷漠而麻木的臉上此刻帶著皇家侍衛的威嚴,手已經落在腰間的劍柄上,只等著封卿寒下令。
「我帶你回王府。」封卿寒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小墨,也不等他開口回答,足尖一個點地,偉傲的身影驟然之間騰空而起,幾個縱身消失在清晨的陽光裡,而暗衛們也立刻提氣跟著離開。
封王府。
封四看到封卿寒回來,那是一個高興,可是當察覺到封卿寒臉上的表情過於凝重時,立刻斂了笑意,安靜的站在一旁。
「那不是你的錯,糖是我讓人送過來的,今天早上的糖甚至是我親自發的,他們的死和你無關!」封卿寒冷眼禁止了跟過來的封四,直接抱著小墨進了臥房關上門,急切的對著從頭至尾都沉默的小墨開口,唯恐他將那些孩子的死怪罪到自己的身上。
不想開口,小墨原本話就不多,除了身邊親近的人,他更喜歡看書,偶然會畫畫,最大的興趣就是研究電腦程序,然後改裝軍事武器。而今天的事情小墨更不想多言,不管那些人的是為了什麼,可是事實已經造成,那原本總是甜甜的喊著自己哥哥的一群孩子,卻因為自己死了,七竅流血,痛苦至極的死了。
小墨眼神一點一點的冰冷下來,算起來,小墨並不算是御家的人,可是在御家待了七年,小墨受御如風的影響最大,在那份平靜和優雅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冷酷無情,只是小墨從來不曾真正暴露出屬於自己黑暗的一面。
「什麼都不要想了。」小墨越是沉默,封卿寒越是擔心,恨不能立刻將下毒的人給千刀萬剮了,可是此刻,封卿寒快速的抱住過分安靜的小墨,溫暖的大手落在他的頭上,語調急切而不安,「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封卿寒這一生還沒有如此的不安和擔心過,他知道懷抱裡這個孩子太過於成熟,明明只有七歲,可是封卿寒卻感覺自己根本無法推測他究竟在想什麼,如同此刻一般,明明知道他一定會因為那些孩子的死而愧疚,可是封卿寒不知道除了抱住小墨之外,還能說什麼來安慰他,讓他不要將這份錯攬到自己身上。
「那是誰的錯?」小墨淡淡的開口,眼中冰寒的冷色已經被完美的掩飾了,不管是誰,既然用這樣的手段惹到自己身上,小墨平靜俊逸的小臉上快速的閃過一絲不屬於孩子的冷酷。
「是我的錯,我的錯。」只要小墨不將這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封卿寒快速的接過話,低下目光擔心的看著小墨,只要他不再責怪自己就好了。
「所以是你害了那些孩子。」小墨話一出口,封卿寒表情迅速一變,原本想要開口反駁什麼,可是又擔心小墨會將錯攬到自己身上,硬生生的點了點頭,卻又害怕小墨因此而厭惡自己,狂傲一生的封卿寒此刻一臉的卑微,祈求的看著怎麼都看不出表情的小墨。
小墨收回目光看著窗戶外,想起以前有一次在御家島上時,即使平日裡小墨再冷靜、聰慧,卻也只是一個孩子,也會偶然的孩子氣,也會厭惡每天不停的吃藥。
「媽咪,不是哥哥沒有吃藥,是剋剋將哥哥的藥給倒掉了,換成了糖果。」第一次看到簡寧那總是溫柔如水的臉上表情冰冷下來,甚至帶著隱隱的怒意,簡剋剋不安的開口,隨後低下頭不敢看簡寧因為小墨病發而生氣的臉。
「媽咪,剋剋不是故意的,媽咪不要將剋剋送走。」簡剋剋低著頭,肉呼呼的小手不安的絞在一起,第一次看到簡寧發火,簡剋剋只知道如果讓媽咪知道是哥哥自己沒有吃藥,一定會更生氣的,不想簡寧生氣,更不想小墨被罵,所以總是最會逃脫罪責的簡剋剋第一次主動的攬過罪責,只想保護小墨。
「剋剋,小墨不吃藥會死的,你怎麼能這麼胡鬧?」醫療室外,簡寧雖然努力的想要壓制著情緒,可是一想到小墨因為沒有吃藥而導致病發,差一點沒有搶救過來,連夜趕回島上接手治療的簡寧疲憊的看了一眼病房裡睡在床上單薄的小墨,又看了一眼簡剋剋,疲憊的轉身離開。
媽咪!第一次被簡寧丟下,簡剋剋咬了咬唇,趴在窗檯上看著搶救之後睡著的小墨,如果媽咪知道是哥哥自己沒有吃藥,媽咪一定會更加傷心吧!
簡剋剋看了許久之後,終於也向著簡寧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只是不敢去打擾簡寧,而是和做錯事的孩子一般跪在了簡寧的門口,只希望簡寧不要生氣,更不要將自己給送走。
累了一天一夜,而突然離開,任務雖然是御家的其他人接手的,可是簡寧在沖了個澡之後,立刻聯絡接手自己這一次任務的御家人,詳細的交待著接下來的事情。
等小墨醒過來之後,簡寧打開門準備去看小墨,這才發現簡剋剋在門口竟然跪了一整夜,而暗中御家的影衛只以為是簡剋剋這一次太胡鬧,導致小墨病發,所以即使他跪著,有些心疼,卻也不敢對簡寧求情,這樣的誤解導致簡剋剋跪了一夜,受了涼意,昏厥時,因為高燒而滾燙的小手用力的抓住簡寧的手,哀求的開口,「媽咪,不要將剋剋送走。」
小墨靜靜的看著只為了讓自己不內疚而將責任攬過去的封卿寒,為什麼明明都沒有了剋剋的記憶,卻還是會做同樣的事情。
「王爺,蘇知府帶了衙役過來了,拜見王爺。」一直在屋子外的封四開口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默氛圍。
「蘇知府?」封卿寒嘲諷的冷笑一聲,剛剛對小墨的小心翼翼的表情消失了,此刻他是衢國的小王爺,冷酷狂傲。
「小墨,事情交給我處理就行了。」封卿寒除了對小墨如此的軟言軟語過,其餘人封卿寒從不放在眼裡,更不用說是蘇家,或許這一次的事情就是蘇啟年那個老狐狸搞出來的,想到此,封卿寒眼神冰冷了幾分。
封卿寒原本不想讓小墨出來的,人在自己的王府,不要說一個小小的知府,就算是皇帝親自過來,封卿寒也不會讓任何人動小墨分毫,可是小墨只是看了一眼封卿寒逕自的向著門外走了去,封卿寒立刻跟了過去。
大廳裡氣氛顯得有些的緊繃,蘇丞相位高權重不說,唯一的女兒貴為太子妃,蘇家在衢國顯赫非凡,不少蘇家人也都是身居要職。
「小王爺,冒昧上門打擾了,下官這裡先請罪了。」乾瘦著身體,皮笑肉不笑的一張臉,奸猾的目光泛著精明的光芒,蘇知府一看封卿寒出現立刻躬身道歉,視線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小墨,就是這個孩子嗎?竟然是封卿寒的軟肋。
「既然知道打擾,還敢上門,蘇知府你膽子可真不小啊。」冷哼一聲,封卿寒斜睨著目光,一臉的狂傲不羈態度,「還帶了衙役,我看你不僅僅是膽子不小,是連命都不想要了!」
蘇知府一個顫抖,雖然知道封卿寒這個小王爺任性妄為,狂野不羈,朝中上上下下無人敢得罪,就連皇上和皇后都對這個兒子沒有辦法,可是聽著封卿寒的話,蘇知府這才明白果真有人能任性到如此的地步。
「小王爺,下官也是沒有辦法,城中十多戶人家在衙門口擊鼓鳴冤,他們的孩子都被下毒了,死狀甚慘,下官身為父母官,即使要得罪小王爺,卻也要親自上門緝拿凶手歸案。」一番說辭倒是義正言辭,蘇知府慢慢的開口,拿下封卿寒的軟肋,就等於控制了封卿寒,那麼就沒有人敢和太子作對,太子妃是蘇家的人,日後的皇帝身上也流淌著一半蘇家的血液,從此之後,日後朝中所有人都會對蘇家馬首是瞻。
「抓人抓到我的王府來了,蘇知府認為我是凶手?」咄咄逼人的冷傲強勢,封卿寒平日裡雖然狂野妄為,但是基本不惹到封卿寒大家都會相安無事,可是此刻封卿寒一身戾氣,冰冷如刀的眼神冰冷冷的看著蘇知府,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一般。
「王爺說笑了,下官詢問案情之後,這才知道被毒死的孩子都是吃了食為天的糖果,而這糖果正是出自王爺身邊的孩子簡墨。」蘇知府終於不再和封卿寒兜圈子,而是直接的將今天一行的目的說了出來,看向小墨的目光更如同看一個下毒殺人的凶手。
「滾出去,本王王府的人是你能動的!」冷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封卿寒陡然之間震怒,臉色倏地陰沉,鷹隼般的視線冷傲的駭人。
所有人都被震懾的一驚,封卿寒身上流淌著皇家的血脈,那份貴氣,那份冷酷,那份威嚴此刻完全暴露出來,讓蘇知府等人也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小墨皺了一下眉頭,有些不習慣封卿寒突然這樣的怒喝,以前剋剋雖然胡鬧,卻也知道小墨喜歡清靜,不會太大聲,更不會突然出聲。
「小墨,我不是故意大聲的。」原本還是冷厲駭人的表情,可是察覺到小墨似乎被自己的怒斥聲給驚擾了,封卿寒立刻狗腿般的陪著笑臉對著小墨解釋著。
暗中的暗衛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天,反正已經習慣了自家王爺在這個孩子面前一臉諂媚中犬的模樣,倒是蘇知府等人著實愣了一下,還真不習慣如此低聲下氣的封卿寒。
「糖果是食為天的小廝送過來的,是封卿寒接手發出去的,要人證的話暗中的五個暗衛都看見了,蘇知府不會認為王府的暗衛會故意做假證來陷害封卿寒吧?」小墨沒有看一臉諂媚的封卿寒,平淡的聲音冷靜的響起,即使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可是這份冷靜,這份縝密的思維絕對不像是一個孩子。
「所以如果有人下毒,只有上述兩個嫌疑人。」小墨說完話,平靜的目光看著蘇知府,這些人不會想要陷害自己這樣一個孩子,所以他們的目的還是封卿寒。
「小墨,不是我下的毒。」雖然高興小墨沒有將這些孩子的死歸結到自己身上,可是封卿寒對於自己就這麼成為了殺人凶手也是感覺到無比的委屈,明明是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此刻卻故意一臉委屈的模樣,瞅著眼看著小墨。
「你不是很討厭那些孩子。」小墨不動聲色的開口,看著封卿寒委屈無比的樣子,倒感覺到真的有幾分像剋剋,所以一早上都冰冷的臉色此刻終於輕鬆了一些。
「是,我是很討厭那群小鬼。」一想到早上那些小鬼一個個都黏在小墨身上,封卿寒表情立刻嫌惡起來,可是陡然之間想起如今自己在小墨眼裡還是嫌疑人,不由垮下峻臉,大手拉著小墨的手,怎麼看都像是朝著主人撒嬌的大狗狗,「可是我還不至於對這些小鬼下毒。」
「難道蘇知府認為本王會對一群孩子下毒嗎?如果是的話,本王倒是可以去一趟衙門的。」原本面對小墨時的撒嬌表情立刻轉為冰冷,封卿寒冷冷的挑著眉頭看著蘇知府,眼中是一片冰寒。
「王爺,食為天早上送糖果的小廝帶來了。」花廳外,侍衛恭敬的對著封卿寒回稟著,早上送糖果的小廝一臉惶恐的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王爺,小的沒有在糖果裡下毒啊。」小廝磕著頭不停的開口,整個人都瑟瑟發抖著,直到瞄到一旁的封卿寒,這才想起什麼的開口,「早上小的就是將果盒交給這個人的,真的不是小的下的毒。」
「放肆,這就是小王爺,難道你要說是小王爺下的毒嗎?」蘇知府怒斥一聲,此刻卻暗自惱火,怎麼也沒有想到封卿寒大清早的竟然會在那個孩子家裡,甚至是封卿寒親手接的果盒,如此一來,蘇知府心裡頭明白不管怎麼查,這個叫做簡墨的孩子都會脫罪,那麼蘇家秘密下毒的一切都白費心機了。
「王爺,真的不是小的下毒的啊。」小廝這才知道早上接過果盒的人是封卿寒,驚嚇的一愣之後,隨後快速的磕頭,額頭咚咚的嗑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聽的人心裡瘆的慌。
「好了,本王沒有說是你下的毒。」看著小墨皺起了眉頭,封卿寒明白他不喜歡這樣的喧鬧,直接看了一眼封四讓他將人都給帶出去,自己則是狗腿無比的湊到了小墨身邊,放低放軟了聲音,「走吧,廳子裡冷,你也不知道多穿一點,手還是這麼涼,我讓人燒個暖爐給你捂著手。」
客廳裡一眾人有些呆愣的看著就這麼一前一後直接離開的小墨和封卿寒,這個只有七歲的孩子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讓堂堂衢國的小王爺竟然如同老媽子一般的伺候在左右,噓寒問暖,就差沒有搖搖尾巴乞求主人的誇獎了。
「你為什麼維護我?」走在迴廊裡的小墨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明亮的看向身後的封卿寒,雖然接觸只有幾天,可是他這樣一個隨心所欲的小王爺,為什麼要對自己這個孩子如此的用心,失去了屬於剋剋的記憶,他就只是封卿寒而已。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封卿寒想也沒有想的接過話,看著小墨怔了一下,隨即想到這話有些的歧義,不由急切的解釋著,唯恐小墨誤會了什麼,「你不要想多了,我沒有戀童癖,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而已!」
該死的白御!封卿寒腹誹的詛咒著之前胡言亂語的白御,自己只不過很喜歡這個孩子,可是經過之前白御那詭異的曖昧言論,封卿寒突然感覺自己似乎就真的成了戀愛一個孩子的怪物!
即使沒有了記憶,可是靈魂還會記得自己嗎?小墨看著封卿寒,陽光斜斜的照射進了迴廊裡,光與影在封卿寒五官上勾勒出峻朗的一面,如果剋剋沒有離開,那麼是不是也會在二十年之後變成這般模樣。
那個從小黏著自己的剋剋,叫著自己哥哥的孩子,突然之間就如此陌生了,可是在陌生裡卻又隱匿著一種熟悉,舉手投足之間,偶然的表情裡卻又能捕捉到屬於剋剋的痕跡。
「王爺,宮裡來了旨意,讓王爺帶著簡小公子立刻進宮一趟。」封四這邊剛打發走了蘇知府,宮裡的公公帶著旨意就過來了,看來這一次的事情鬧的很大。
厭惡的一挑眉頭,封卿寒即使厭惡,卻也知道京城死了十多個孩子,牽扯到自己也就罷了,牽扯到了小墨,所以不管如何自己都要進宮一趟的,否則蘇家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攏個暖手爐過來。」封卿寒命令的開口,大手卻已經再次的握住了小墨冰涼的手,有些無奈他即使穿了再多,卻依舊是雙手冰涼。
以往封卿寒根本不會進宮,即使沒有辦法必須走一趟,也是騎馬過去,只是身邊有了小墨之後,封卿寒第一次乘坐馬車,四匹馬的馬車異常的奢華,裡面鋪滿了柔軟的獸皮,小桌上還有溫熱的茶水,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馬車顛,我抱著你。」封卿寒說的倒是理直氣壯,可是那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偷腥得逞的小野狼,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就等著小墨點頭同意,然後直接撲過去。
手有些的涼,抱著了暖手爐倒舒服了很多,小墨回頭看著張大眼等著自己開口的封卿寒,相處越久,卻感覺他越來越像是剋剋,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桀驁不羈的小王爺。
從王府到皇宮都是大道,而且王府的馬車怎麼會顛簸,封卿寒失望的看著沉默不語的小墨,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垂頭喪氣的可憐模樣,如果是簡剋剋一個小屁孩做出這樣的表情和動作,倒也顯得可愛,可是對於封卿寒這個帥氣峻朗的男人一臉被小墨拋棄的哀怨模樣,看起來倒真的有幾分的滑稽。
「皇宮遠嗎?我想睡一會。」小墨淡淡的開口,其實早上知道那些孩子中毒死亡之後,小墨雖然表情的很是冷靜,可是依舊情緒波動的厲害,此刻心裡也有些難受和壓抑。
「遠,我抱著你,你睡一會,到了我叫你。」封卿寒一臉的興奮和喜悅,快速的將小墨給抱在了懷抱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胸膛上,剛剛那個遠字故意說的有些的大聲,外面趕馬車的侍衛此刻已經明白了自己王爺的意思,就算不遠,也要給繞遠。
如果有人進馬車定然會發現封卿寒笑的有些傻,封卿寒的臉就屬於俊朗帥氣的,濃眉大眼,鼻翼挺直,略帶古銅色的肌膚,配上深藍色錦袍,看起來給人帥氣而狂野。
此刻抱著懷抱裡的小墨,封卿寒看著他睡著之後那閉合的眼睛,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在眼瞼處投射出一排小小的陰影,屬於孩子的柔嫩肌膚有些的蒼白,可是臉型清瘦,五官俊逸,封卿寒能想像得出過些年之後,懷抱裡的孩子定然會成長為俊逸優雅的貴公子,會引來一批女人的青睞,想到此,原本傻笑的臉不由糾結的猙獰了一下。
這孩子怎麼可以長的這麼魅惑!封卿寒視線停留在小墨粉色的唇瓣上,小小的一張唇,淡淡的粉色,沒有一般孩子的櫻紅,可是在小墨白皙的肌膚映襯之下,菱形的粉唇看起來異常的柔軟。
媽的!該死的白御!封卿寒猛的甩了甩頭,將心頭不該有的齷齪心思給狠狠的甩出了腦海之中,自己怎麼會對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起了這樣的心思,都是該死的白御沒事胡亂瞎扯!
皇宮真的不遠,在馬車繞著街市第三圈之後,宮裡第二次派人過來,封卿寒這才讓侍衛趕著馬車不再繞路,而是逕自的向著皇宮行了過去。
巍峨的殿宇,重重疊疊,金色的琉璃瓦折射著陽光的璀璨光芒,黃色的城牆,雕龍畫鳳的建築無一處不是透露著帝王之家的尊貴和威嚴。
「卿寒,你過來了,這就是小墨吧,果真是出色的孩子,難怪卿寒你會喜歡。」隨著兩旁宮女和侍衛跪拜的恭敬聲音響起,身為當朝的太子封祈面帶著微笑走了過來,一身明黃色的太子袍昭顯著他的尊貴地位,可是那臉上卻不見一點太子殿下的威嚴,反而笑的溫和俊逸,如同一個真正的兄長。
封卿寒原本是準備拉住小墨的手示意他不用下跪,即使這個人是當今的太子,是日後的帝王,可是這些在封卿寒眼裡什麼都不是,可是封卿寒一回頭卻發現小墨根本沒有準備下跪行禮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對著封祈頷首,甚至連微笑都沒有,平靜如此,讓封卿寒不由的得意起來,果真是自己喜歡的孩子。
「走吧,父皇和母后已經等很久了。」對於小墨的大不敬,封祈卻半點不在意,朗聲微笑著開口,轉身領路,可是背過身的一剎那,狹長的雙目中卻快速的閃過冰冷陰沉之色,一個孩子就敢對自己如此的無禮,果真是封卿寒這個好弟弟身邊的人!
「離宮殿還有些路,我抱你過去。」秋風颳了起來,顯得有些的清冷,而且離皇帝封震和明皇后的宮殿還有些的遠,所以封卿寒立刻討好的對著小墨開口,努力的擺出一張自己不想讓小墨累著的表情,可是怎麼都懷念抱住小墨時那種舒服的感覺。
「我自己走過去。」小墨回頭看了一眼封卿寒,毫不客氣的熄滅了他眼中的熱情的火焰,有些無奈如今封卿寒和簡剋剋一模一樣黏人的習慣,只是以前簡剋剋是整天讓小墨抱著,膩在小墨身邊,如今是封卿寒想抱著小墨。
失望著,封卿寒雖然很想讓小墨收回決定,可是卻莫名的又不敢違背小墨的決定,只能黯淡了眸光,再次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模樣活像是一隻被趕出家門的寵物狗。
一手抱著暖手爐,小墨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封卿寒,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伸過手握住了封卿寒的手。
掌心裡多了一隻纖細卻暖和了許多的小手,封卿寒足足傻愣了片刻,喜上眉梢之下,一張俊臉上堆滿了笑,快速的握緊了掌心裡小墨的手,心頭有著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感覺。
餘光掃了一眼背後,封祈笑容未變,只是多了一絲的嘲諷之色,原來封卿寒這個狂傲的野狼竟然是戀童癖,果真是夠變態的!難怪這些年從沒有看見過他去青樓,王府裡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
封卿寒只顧著傻笑,那種滿足的傻笑,絲毫沒有察覺到封祈眼中的譏諷,可是小墨不同,即使只是一個孩子,可是卻是異常的敏銳。
小墨淡淡的抬起目光瞥向封祈,明明只是屬於孩子的乾淨眼神,可是卻太過於乾淨透徹,反而讓封祈有種無處所藏的不安感覺。
棲鳳宮。
「卿寒,你來了,就是這個孩子嗎?果真漂亮又乖巧。」明皇后笑著開口,隨著三人走進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行禮,一身尊貴的皇后鳳儀,態度看起來親和慈愛,可是卻又讓人不敢褻瀆了皇后的威嚴。
「就為了這麼一個孩子,京城裡此刻已經是風言風語,封卿寒,你還知道你的身份嗎?」相對於明皇后看不出內心的親切,上位的皇帝封震冷怒著開口,威嚴緊繃的臉龐,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隨著冰冷的指責聲,帝王的威嚴傾瀉而出,四周伺候的太監和宮女一個個已經駭白了臉色,唯恐龍顏一怒,無辜的人就人頭落地了。
「好了,卿寒難得進宮一次。」明皇后笑著開口化解著緊繃的氣氛,擺擺手讓宮女和太監都退了下去,再次的將目光看向小墨,「本宮真的想要抱孫子了,小墨過來,讓本宮抱抱。」
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被明皇后如此熱絡的開口,只怕早就樂滋滋的跑過去了,可惜小墨只是淡淡的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笑的慈和親切的明皇后,不卑不亢,如同眼前的明皇后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
「讓我進宮到底做什麼?」封卿寒冷冷的目光看了一眼明皇后,明顯的不屑和厭惡,一手用力的握住了小墨的手,半點沒有讓他真的上前去給明皇后擁抱的意思,「沒事我要和小墨回去了。」
「放肆,你就這麼和父皇和你母后說話嗎?」封震原本就是不悅,此刻看著桀驁不羈的封卿寒,更是怒火中燒著,啪的一聲將手裡的茶杯向著封卿寒的腳下丟了過來,清脆的破裂聲,讓原本安靜的宮殿顯得更加的緊繃而詭異。
「這個是封祈的母后,可不是我的。」冷哼一聲,半點不在乎封震身為帝王的怒火,封卿寒挑著眉梢,冷笑而狂野,這個女人想當自己的母后,哼,她還不配,封卿寒莫名的怔了一下,似乎在記憶最深處又一張模糊的女人面容,雖然看不清楚,可是封卿寒卻感覺那才是真正的家人,是唯一值得自己尊敬的長輩,而不是眼前的明皇后。
「封卿寒,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封震憤怒著站起身來,怒瞪著一雙眼,如果是尋常的臣子此刻必定嚇得跪拜在地,可是封卿寒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小墨,吵了吧,我帶你回去。」不滿封震過大的聲音,封卿寒軟著語調詢問著小墨,半點不在乎大殿裡的其餘人。
「封卿寒,你真的以為朕拿你沒有辦法了嗎?帶著一個七歲大的孩子,你以為你還能和以前一樣無法無天嗎?」封震冷怒的喝斥著,身為帝王,封震有過太多的無奈,包括愧對這個兒子,可是自己已經努力在彌補了,可是封卿寒卻根本一而再的觸怒自己的底線,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封卿寒哄著小墨時的表情是無比的柔軟,甚至帶著諂媚,可是當聽到封震的話時,封卿寒表情愣了一下,慢慢的帥氣俊朗的臉上被一股陰沉所代替。
如果是在以前,封卿寒完全不在乎會發生什麼,連死都不在乎的人根本不會被任何人威脅,可是如今,封卿寒看著小墨,看著他平靜如昔的俊逸小臉,看著他單薄瘦削的身體,那股駭人的怒火卻一點一點的被熄滅,封卿寒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小墨的安危。
「你想怎麼樣?」回過身來,封卿寒一手握著小墨的手,冰冷的目光看向上位的封震,自己即使可以拼的兩派俱傷,可是封卿寒賭不起,如果有了萬一,如果小墨出了任何事,只要想到這樣的可能性,封卿寒都會感覺心痛的無以復加。
「最近有消息回來,邊關有些的不安穩,卿寒,你領軍出征,其餘的事情朕自會處理。」封震轉眼之間又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帝王,如同剛剛震怒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小墨一直都是平靜的面對著,當聽到出征兩個字時這才一怔,被封卿寒握在掌心裡的小手也抖了一下,在現代,即使多危險,有御家在,有媽咪在,有席叔叔他們在,小墨從來不會懼怕任何的危險。
可是在這樣陌生的古代,這裡的戰爭是用人命來打下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小墨可以想像的戰爭發生之後,將會有多少的人死在疆場,血流成河,屍體遍野,這在現代只是電影電視上看到的,可是在古代卻會真實發生的。
「小墨你在擔心我?」封卿寒俊臉上笑容璀璨到極點,興奮不已的握緊了小墨的手,「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這還是那個狂傲不羈的小王爺封卿寒嗎?大殿裡,除了小墨依舊是平靜著一張小臉之外,皇帝和皇后連同太子都微微的變了眼神,視線落在小墨身上,這個孩子竟然能讓封卿寒露出這樣的表情來。
「回去吧。」小墨回過頭目光掃了一眼一旁的三人,拉著封卿寒的手逕自的向著大殿外走了去,面色沉靜,可是心卻有些的不安,腳步甚至帶著急切,小墨不敢想像如果真的發生了戰爭,如果出了意外,不管他到底是剋剋還是封卿寒,小墨都無法接受這樣的存在。
「好,我們回去。」明顯能感覺到小墨的擔心,不同於那些虛情假意的關懷,封卿寒眼裡的笑壓都壓不住,心更是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跳動,就差沒有告訴所有人小墨在關心自己。
大殿裡安靜下來,明皇后若有所思的笑著,染著大紅荳蔻的手端過一旁的茶杯,「皇上,看來卿寒果真有了軟肋。」
「只要我們看牢了這個孩子,就不怕卿寒再放肆了。」封震點了點頭,雖然知道自己曾經虧待了這個兒子,可是身為皇家子嗣,首要的就是江山,而不是父子親情,「祈兒,你立刻派人過去嚴加看守著,卿寒那裡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要回稟,還有不要讓簡墨這孩子離開了京城,否則將在外有所不授,到時候就麻煩了。」
「是,父皇母后,兒臣立刻去處理。」封祈依舊是溫和的笑,恭敬的行禮這才轉身退下,有了軟肋的封卿寒,就算一生下就具有神力就又如何,如今也不過是拔了牙的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