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竹馬成雙 第一章 穿越尋找
題記:此去經年,那兩個少年,一個驚豔了時光,一個溫柔了歲月。
小墨從三歲記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很差,或許有一天就離開塵世,唯一不放心的就只有簡寧一人,直到有一天在島上,簡寧帶回了簡剋剋,白胖胖的身體,蓮藕般的粗壯小胳膊,笑起來,口水從嘴角滑落,粉嫩可愛的讓人想要在那小臉上狠狠的咬一口。
或許自己死了之後,至少還有剋剋陪在媽咪身邊,曾經無數次在病痛折磨裡,幾乎要昏厥時,這是小墨腦海裡殘存的最後念頭,安心而慶幸,還有剋剋陪伴著媽咪。
可是七歲那年,一切都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痊癒了,可是代價卻是那個總是喊著自己哥哥的孩子消失了,無影無蹤,無處追尋。
站在窗口,秋日的風從窗戶外吹進來,七歲的小墨很安靜,俊逸的小臉帶著一種特有的寧靜和淡泊,只是那一雙還屬於孩子的眼睛卻悠遠的凝望著湛藍的天空。
「真的決定要走了嗎?或許過些年還會有這樣的機會,那時你至少有自保的能力。」御如風頎長的身影走了過來,一身優雅的唐裝,淡雅如畫的臉龐上目光看向窗邊的身影,即使再聰慧,小墨也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不用,媽咪現在有席叔叔照顧。」清澈的嗓音還帶著屬於孩子的童音,小墨回過頭投給御如風一個寧靜卻堅決的微笑,「風叔叔,我會將剋剋帶回來的。」
「簡寧和席夜一定會追殺我的。」御如風調侃的笑了起來,蹲下身輕輕的抱住小墨即使痊癒了,卻依舊有些清瘦的身體,他只是個七歲的孩子,自己怎麼放心他離開。
御家祠堂,御如風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包括雷熙,說了,只怕小墨就走不了,可惜如今御如風與身具有的靈力消退了很多,勉強能將小墨送走,只是那未知的地方,究竟如何凶險,御如風真的不知道,那是另外一個空間,另外一個世界。
莊嚴而肅穆的祠堂中間,蠟燭擺放的五行八卦陣將暗黑的祠堂照亮,小墨盤膝坐在中間,四周擺放著御如風從剋剋失蹤之後就收集來的血玉。
「風叔叔,我走了。」輕聲的開口,小墨微笑的看著站在一旁的御如風,那永遠讓人心疼的笑容裡此刻有著再也隱藏不了的不捨。
「嗯。」御如風拿起匕首在指尖狠狠的劃了一刀,鮮血滴落在地上,順著紋路流到了那些血玉上,許久的沉默之後,突然一道明亮的光芒從祠堂裡爆裂而出,御如風再次睜開眼,空蕩蕩的祠堂裡卻已經失去了小墨的身影,那些凝聚著千百年靈性的血玉已經成為了粉末。
睜開眼,樹林裡瀰漫著白色的霧氣,小墨站起身來,遮天蔽日的大樹遮擋住了陽光,這就是剋剋所在的世界?
看了一眼太陽升起的方向,小墨背起背上的背包跟了過去,原本不管到哪裡都會帶著背包,裡面放著小墨的微型筆記本,可是此刻那背包裡只有一些食物和防身的武器。
走了很久,小墨這才發現樹林裡有野獸出沒,沒有那些在景區會看見的垃圾桶,也沒有人工修建的道路,地上看不見塑料袋,遠處看不見架起的電線,這不是現代社會。
「小公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劉老漢挑著砍好的兩捆柴火,原本以為林子裡有什麼野兔,正準備獵下在早市上賣幾個銅板,卻沒有想到撥開濃密的草叢和荊棘,看到的卻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公子。
雖然眼前的小公子穿的有些怪異,可是那一眼就看出的貴氣,俊逸秀美的小臉,讓劉老漢還是知道這小公子和自己這個大老粗不是同一類人。
「老伯,我不知道,醒過來就在這裡了。」小墨溫雅一笑,小臉上有著不屬於孩子的成熟和優雅,禮貌裡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
劉老漢抓了抓頭,黝黑而樸實的臉上有著不解,一個人在這裡?難道是走丟了,迷路了?又或者是被什麼人給抓來的,可是看著一個孩子在有野獸出沒的樹林裡終究不安全。
「小公子,我帶你下山,你家人肯定走就找你了,過城門的時候,問問看守城門的差大哥說不定就能回家了。」五十來歲的牛老漢憨憨一笑,挑起地上兩擔柴,果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像自己家那個鐵蛋,整天鬧騰,活像個野人。
「多謝了。」跟在劉老漢身後,看著他一身粗布麻衣的裝束,小墨明白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古代,回頭看了一眼醒來時的方向,媽咪,不用擔心,我會找到剋剋的。
山腳下停著劉老漢的板車,上面還有兩捆柴,「小公子,山路遠,你將就一點坐車上,我推你進城。」
看著劉老漢那關切的目光,小墨雖然身體痊癒了很多,可是或許是從現代到了這樣陌生的朝代,身體是異常的疲憊,之前在林子裡也走了一個多小時,確實很累了。
「謝謝老伯。」道謝之後,小墨也不推遲,小小的身體就坐到了板車邊緣,崎嶇的山路劉老漢推的很穩,詢問著小墨是哪裡人,父母叫什麼住哪裡,可是小墨還是搖搖頭,除了一句只知道自己叫什麼之外,卻什麼都不記得。
又是一個多小時,初升的太陽此刻已經上到了半空中,深秋的早晨還有些的薄涼,小墨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搭配著淺灰色的薄背心,牛仔褲,球鞋,倒也不感覺到冷。
這小公子怎麼什麼都不記得呢?劉老漢有些無奈的嘆息著,即使坐在自己這破爛的板車上,卻絲毫不減那份尊貴,坐的筆直,白皙的面容在陽光之下幾乎像是透明的,讓劉老漢再次感慨這究竟是吃什麼吃出來的,怎麼白嫩的如同麵糰捏出來的一般。
進城趕早市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有的挑著菜,有的抓著雞鴨,也不時有駿馬疾馳而過,小墨抬頭遠遠的看著眼前威武的古代城樓,高聳巍峨,城牆之上不時有士兵巡視而過,碩大的城門口,兩排站著八個士兵,即使只是開城門的早市,卻依舊站的筆直,沒有半點的懶散,看得出城中的治軍必定嚴格。
「等一下。」看守的士兵看著劉老漢板車上的小墨,隨即走了過來,攔下,「這是你家的孩子?」
「回差爺,這小公子是我砍柴時在林子裡遇見的,小公子估計是和家人走失了,不記得事,我這才將人帶進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小公子的家人。」雖然小墨已經告知了姓名,可是劉老漢卻依舊尊敬的一口一口小公子。
「差大哥,我迷路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小墨從板車上下來,不習慣叫任何人爺,或許這就是天生的尊貴,淡淡的開口說出事實,看了一眼城門裡熙攘穿梭的人群,小墨忽然感慨,自己真的能找到剋剋嗎?茫茫人海,沒有現代的通訊工具,找一個人只怕比登天還要難。
士兵看著小墨那望著人群時,小臉上流露出的落寞和迷惘,立刻相信了,只怕是哪家走失的公子少爺,受到驚嚇失了記憶,雖然只是個把守城門的士兵,可是這道城門裡進進出出多少達官貴人,富商豪傑,士兵早就鍛鍊出一雙火眼晶晶,小墨就這麼站著,尊瑞如同那白蓮出水,出生必定是非富即貴。
「先去衙門登記一下,說不定他家人已經找過來了。」士兵這才放行,不過倒還是記下了劉老漢的身份,看著離開的小墨和劉老漢,士兵回過頭看了一眼,人群之中,明明只是一個孩子,卻依舊優雅出塵,如同從雲端走下來的仙童。
劉老漢性子直爽,放棄了早市買柴火最好的時間,堅持先送小墨到衙門,自然是無功而返,「小公子,你不用擔心,說不定過幾天就有消息了。」
「嗯。」早市很雜亂,雞鴨亂叫著,人來人往,叫賣聲響成了一片,習慣了安靜,小墨看著過於熱鬧的市集,這裡倒是適合剋剋,如果他在,只怕不出片刻就是雞飛狗跳的混亂,對於簡剋剋那闖禍的性子,小墨不由的笑了起來,真不知道剋剋那性子遺傳的是誰。
劉老漢早上出門上山已經吃過了,不過還是買了兩個菜包給小墨,一面吆喝著賣著柴火,一面回頭看著身邊的小墨,再次感嘆,果真是富家公子少爺,連吃菜包都顯得優雅,自家那鐵蛋,這包子一口能咬掉半個,也不怕噎死。
平日裡賣柴火和板車上那些蔬菜,怎麼也要兩個時辰,可是今天因為身邊站著小墨,劉老漢詭異的發現自己這還沒有賣到一刻鐘的時間,菜和柴火都賣光了,生意好的讓劉老漢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小仙童了。
早市交易的都是銅板,對面拐角處是一家商舖,小墨眼尖的發現有上門的客人給的是碎銀子,這才想起背包裡御如風放的金條和鑽石,風叔叔還真是未卜先知,因為是陌生的空間,所以錢肯定是沒用的,御如風這個一生都優雅的男人第一次庸俗的給小墨的背包了裝了一小包的鑽石和古玉,然後放了足足一公斤的金條,有備無患,倒真的派上用途了。
賣光了柴火,劉老漢又帶著小墨跑了一趟衙門,依舊是沒有一點消息,這才回頭看著小墨,「小公子,如果你不嫌棄,就暫時住到我家裡去,我家鐵蛋比小公子你年長兩歲,也可以做個伴。」
「住外面不方便,我身上帶了錢,可以在城裡租個屋子住。」小墨看得出這個忙前忙後的男人是真的關心自己,那一絲疏離之色終於散去,「劉叔,我們去錢莊一趟。」
「哦,好的。」劉老漢不由自主的跟在小墨身後,明明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說話也是軟聲輕語,可是卻讓人無意識的遵從。
從背包裡的帶著密碼鎖的盒子裡拿出一根金條,錢莊的老掌櫃震驚的一愣,倒是沒有接過金條,而是將懷疑的目光看向跟在小墨身後的劉老漢,識人無數,年長的老掌櫃此刻倒是真的懷疑這個老漢是不是要挾拐賣了孩子。
「掌櫃的,多慮了,麻煩將這個換成銀票和一些銅板和碎銀。」小墨出聲開口,再次的將手裡的金條遞了過去。
「小公子稍等。」惠通的錢掌櫃看著小墨溫雅的笑容,不像是被脅迫,而且這個小公子剛剛拿出金條,身後那老漢雖然一臉震驚,卻絲毫沒有貪婪之色,應該只是一個跟隨出來的僕從,只是哪家小公子出門跟的不是小廝而是個打雜的老漢。
雖然是金條,可是老掌櫃也要鑑定一下成色,不看還好,一看整個人從椅子上倏地站起身來,一臉震驚不已的看著手裡的金條,怎麼可能有成色如此好的金條。
一旁劉老漢看著臉色大變的老掌櫃,心緊張的撲通撲通的跳動著,這金條該不會是假的吧?這可是京城最大的錢莊,如果真的是假的。
「小公子從哪裡來?這是哪家鑄坊的金條?」老掌櫃看向正喝茶的小墨,雖然泡的只是一般招待客人的茶,可是眼前這個孩子端著茶小口輕啜的姿態,讓老掌櫃再次感覺眼前這個孩子絕對不簡單,只怕是書香門第出身。
「掌櫃的,有些事還請不要多問。」小墨淡然一笑,潤了潤嗓子放下茶杯,淡淡的抬起目光,清澈如水的一雙眼此刻微微的眯了起來,透露出遺傳冷天逸的威嚴氣勢。
現代鑄造的金條成色自然是古代無法比擬的,這些解釋不清,當然也不需要解釋,小墨如今想的只是要如何去找到簡剋剋,古代應該有情報部門,希望到時候能查到一些線索。
「小公子見諒。」老掌櫃這才驚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隨後收斂了震驚之色,轉身將金條交給身後的人,給小墨兌換銀票和碎銀兩。
「小公子住哪裡?帶著這麼多銀兩不安全,我可以給小公子安排馬車護送小公子回去。」老掌櫃看著將銀票和銀子收起來的小墨,不由的關切的開口。
「不用了,多謝。」淡淡的頷首,小墨背起背包轉身離開,身後一直懵懂的劉老漢這才驚醒過來,立刻跟了出去,那麼多的銀子,小公子家底只怕是富可敵國了!
劉老漢的確擔心小墨,更不用說他隨手拿出的一根金條就是自己一輩子都攢不了的,可是如同之前掌櫃的看法一樣,他只是擔心小墨一個孩子帶著這麼多錢不安全,卻半分貪慾都沒有。
「劉叔,我一個人住你也不放心,劉叔和劉嬸還有鐵蛋可以一起搬過來嗎?這裡什麼都齊全的,我可以給劉叔工錢,等家人找來之後劉叔還可以回去。」小墨沒有租房,倒是在幽靜的鬧市區,在劉老漢的陪同下直接的買了一個小院。
劉老漢原本以為小墨縱然聰慧卻也只是一個孩子,卻沒有想到這個七歲的孩子,砍價殺價亦是絲毫不遜色,讓賣房的房主目瞪口呆的說不出一句話,從之前的三百兩房子竟然一百兩就賣了。
劉老漢倒是不貪圖小墨一個月一兩的工錢,只是不放心這個孩子,連忙點頭答應下,將之前的板車放在了院子裡,匆匆的出門,臨走前依舊叮囑小墨關好門,不要出去,唯恐他被人販子給拐賣了。
小院一出一進有五間屋子,前面客廳廚房還有兩間房,正好可以給劉老漢一家住,過了中庭,小小的院子後是三間屋,秋風蕭瑟,種植在院牆的大樹隨風搖晃著,黃色的落葉鋪滿一地,這裡是衢國的京城,找人應該方便一些。
王府。
「小王爺,錢掌櫃求見。」不同於小墨居住的典雅小院,王府奢華卻又不失雅緻,亭台樓閣,雕龍畫鳳,處處都彰顯著皇家的尊貴。
「嗯。」開口的是年輕的男子,俊朗的五官,半眯著黑眸,一絲幽藍的光芒從眸底閃過,一襲長發隨意的用玉冠束了起來,即使是如此散漫的姿態,可是卻絲毫遮掩不了他渾身的貴氣,玩世不恭裡帶著睥睨天下的尊貴氣勢。
「屬下拜見王爺。」錢掌櫃恭敬的行禮,將手裡的木盒雙手遞了過去,「小王爺,早晨曾有一個年幼的小公子來錢莊兌現銀票,這是他的金條,成色乃是極品,卻不知道是哪裡,哪個鑄造坊的出的。」
「年幼的小公子?」封卿寒抬眼掃了一眼陽光之下黃燦燦的金條,依舊是漫不經心的不屑和慵懶,「讓暗部的人去查清楚他的底細。」
對於皇位,甚至包括統一這片大陸,封卿寒一向不屑,只可惜宮裡那些人不安分,封卿寒懶散的轉動著掌心裡的金條,年輕而帥氣的臉上眉梢輕佻,陽光灑落在他偉岸挺拔的身影上,卻映出一張狂放不羈的冷漠臉龐。
封卿寒早已經厭倦了京城勾心鬥角的一切,無所事事,這才陪太子殿下玩玩,一片黃葉隨風飄落,封卿寒黑眸沉寂了一下,空洞洞的麻木感覺如同心頭缺失了一角,似乎遺忘了什麼,想要抓住,可是腦海裡卻是一片黑暗。
京城最大的酒樓鳳凰樓。
鐵蛋換了一身衣服倒也像個合適的小廝,只是看著眼前的小墨,依舊感覺是做夢一般,爹早上匆匆回來,然後不知道和娘說了什麼,然後一家三口就這麼匆匆離開,再後來,爹和娘在家裡打掃屋子,鐵蛋就跟著小墨來到這個只聽過的鳳凰樓吃午飯。
臨窗的位置視野很好,鳳凰樓菜色都是精品,色香味俱全,小墨食量不大,隨意的吃了幾口就停了筷子,倒是一旁的鐵蛋嘿嘿的笑著,風捲殘雲般的吃著這輩子都沒有吃過的美味。
「這是哪家的孩子,怎麼本公子沒有見過?」蘇志搖著手裡的扇子,挑著一雙有些狹長的目光看著坐在窗邊已經換了一身白色袍子的小墨,輕佻的笑著,官家的孩子蘇志都知道,看來是哪個富商家的孩子,不過倒是個極品,那眉眼,那粉色的唇,只是一個側面,卻已經讓蘇志感覺心癢癢的。
「這位大爺,你幹什麼?沒看見我和我家公子子吃飯嗎?」口裡都是菜,鐵蛋含混不清的開口,不滿的看著走過來的蘇志,黑黝黝的臉,因為都是農家的孩子,倒也長得壯實,看起來倒像是十多歲的孩子。
「滾開!」厭惡的一挑眉頭,蘇志鄙夷的看著完全沒有吃相的鐵蛋,身後跟隨的侍衛立刻上前一把拎起鐵蛋的衣領,直接的將他粗魯的給丟到一旁。
「媽的,你們光天化日的想要打架嗎?」蹭的一下將嘴裡的飯菜給吐了出來,鐵蛋踉蹌的站直了身體,沒有忘記自己老爹的交待,要是讓少爺被人欺負了,回家老爹還不拿著棍子追著自己的打。
「果真是個絕色佳人。」蘇志合起扇子輕佻的敲擊著手,目光裡透露著一股淫邪的猥瑣,遠遠一看如同畫一般的精緻,如今細看卻更加的絕色傾城。
七歲的孩子明明該是稚嫩的,可是小墨卻有著不同於孩子的沉靜優雅,即使面對眼前一看就不懷好意甚至蔓延猥褻的蘇志,依舊是冷淡淡的眼神,一身白色的外衣,額前的碎髮斜斜的搭在額間,雖然和那些盤著髮髻的小孩不同,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就如同一張山水畫,優雅恬靜。
「食不言,看來家教不怎麼樣?」看著那要伸過來的扇子,小墨抬起手啪的一聲揮開,清澈如墨的眼睛裡目光冷冷的掃過蘇志,明明只是一個孩子,卻清冷孤傲的讓人不敢褻瀆。
如果是出生在古代,或許只會認為是大人欺負孩子,可是在現代那樣的多元化的社會,小墨清楚的知道有一種人戀童不說,甚至有些是變態的虐童,而眼前蘇志那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臉上正是這樣猥瑣的表情。
「小子,你可知道我爹是誰?」得意的反問著,蘇志的姐姐是當朝太子妃,父親蘇啟年是當朝丞相,蘇家地位可謂顯赫,眼前這個孩子不過是哪個富商的孩子,自古商不和官斗,放眼京城誰敢和自己蘇志過不去!
「你都不知道你爹是誰,我怎麼會知道。」訕笑一聲,小墨雲淡風輕的開口,即使在陌生的古代,即使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沒有任何的家世背景,可是他是冷天逸和簡寧的兒子,骨子裡的高傲和尊貴是不容任何人褻瀆的。
撲哧一聲!一旁鐵蛋原本掄起拳頭正好過來幫忙,聽到小墨的話之後,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倒是其他幾桌的食客一個個皺著眉頭,略帶擔心的看著眼前這個六七歲的孩子,得罪了誰也不能得罪蘇家啊!
「找死!」臉色一陣青白,蘇志表情猙獰的一狠,揚起手直接的向著小墨的臉扇了過去,要多少標誌的男童自己找不到!這個該死的小雜種竟然敢公然的忤逆自己!簡直是不想活了!
從小墨身體痊癒之後,簡寧就找了人訓練小墨的身手,一年多對於其他孩子或許只能打一個基礎,可是對於小墨而言,力度雖然還是不夠,可是卻有著異常靈活的身姿。
側閃過身體,小墨直接一腳踢向蘇志的小腿骨,「少爺,小心!」蘇志身邊的侍衛卻是蘇啟年找來的高手,眼看小墨避讓的動作紮實,立刻起身上前。
「你們這些混蛋,你們大人欺負孩子算什麼東西!有種和我鐵蛋打!」這邊鐵蛋被點住了穴道,不由的破口大罵著。
果真還是太弱了!小墨身手再靈活,可是比起真正的高手,這樣靈活的身手根本不夠看,剛還想要躲避,蘇志的侍衛卻已經直接的擒住了小墨的手腕,用力的一個反扭,制住了他的動作。
小墨只感覺胳膊劇烈一痛,左手卻拿出了特製的高壓電擊棒,是自己改制的,靠吸收太陽能轉為電能,只有半個手掌大,銀色的特殊金屬外殼上有一個按鈕,電力很大,幸好自己還帶了不少防身的武器。
「小雜種,怎麼不躲了?」蘇志冷聲一笑,眼中有著暴戾,尤其是對上小墨那依舊沉靜的目光,半點害怕都沒有,讓蘇志骨子裡的血腥和戾氣一點一點的湧了上來,猙獰著臉,再次的揚起手。
「你敢動他一根汗毛,本王將你五馬分屍!」就在眾人以為眼前這個尊貴而幽靜的孩子要被虐打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冷冷的從樓梯口傳了過來,囂張肆意的言語比起蘇志更為的張狂。
「哪個不怕死的敢管老子的事……」蘇志惱怒的一回頭,當看見走來者是封卿寒時,刷的一下臉上血色盡褪。
在京城沒有人敢招惹蘇家,可是蘇家上下卻沒有人敢招惹小王爺封卿寒,其實宮裡上上下下誰都不敢惹這個陰晴不定,手段冷酷的小王爺!
「剋剋?」小墨震驚的愣住,甚至忘記了準備電暈身後箝制住自己的侍衛,即使不是那一張粉嫩可愛,總是闖禍,跟在自己後面喊著自己哥哥的四歲孩子,可是那種找到家人的感覺不會錯,這是剋剋,長大後的剋剋。
腳步猛然的一頓,雖然沒有聽清楚眼前這個被抓住的孩子說了什麼,可是封卿寒只感覺靈魂都顫抖了一般,目光緊迫的盯著小墨,看著他被侍衛反扭著胳膊箝制住,暴怒的火氣蹭的一下湧上了黑眸。
「本王的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帶笑的聲音顯得更加的詭譎而危險,眾人視線之中,卻見封卿寒身影宛若勁風一般掠過,剎那之間,一聲吃痛的哀嚎聲慘烈的從侍衛口中發出。
心加快著跳動,擁抱著懷抱裡的孩子,封卿寒莫名的感覺到熟悉,當看到他被侍衛給抓住,暴戾的怒火是如此的清晰,讓封卿寒自己都有些的詫異為什麼會如此的在乎一個才見面的孩子。
剋剋不是認識自己?他還是剋剋嗎?如今這個已經長大,翩然俊美的年輕男人還是剋剋嗎?是自己想要找到,帶回現代的弟弟?
小墨仰起頭看著封卿寒那熟悉的臉龐,五官並沒有變化,只是擴大了一倍而已,依舊是熟悉的濃眉大眼,可是沒有了身為簡剋剋時那總是闖禍的懵懂和頑劣,更多的一種睥睨的野性和狂傲,陌生的讓小墨突然感覺心臟抽痛的收縮著,如果失去了記憶,忘記了在御家島上的一切,他還是剋剋嗎?自己這一趟前來還有意義嗎?
「怎麼了?是不是手很痛?」封卿寒看著懷抱裡的小男孩那一點一點晦暗的目光,不由的心疼,快速的抬起他剛剛被抓住的手,白皙纖瘦的手腕上赫然是一圈被粗暴掐出的指痕,鳳眸瞬間陰冷,冷怒的危險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射向一旁抱著手腕痛苦的侍衛,他該死!
「我沒事!」感覺到封卿寒眼中的毫不掩飾的殺機,小墨猛的拉回思緒,低聲的開口,小手反握住了封卿寒那顯得大了很多的手,不是剋剋了,他不是那個需要自己的剋剋,晦暗失落的情緒猛烈的席捲上心頭,小墨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
整個京城,甚至整個衢國的人都知道小王爺封卿寒張狂而任性,生死在他眼中素來都如同塵埃,陰晴不定,甚至生性有些暴烈,沒有人敢忤逆封卿寒,即使是皇上和皇后。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此刻鳳凰樓要發生血濺三尺的血腥慘案時,封卿寒卻在一個孩子的眼神之中收斂了殺機。
「自己斷掉一條胳膊,不要讓本王動手。」封卿寒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個孩子而改變了念頭,可是看著他手腕上的瘀傷,依舊是滿腔的怒火,眼一狠,冷冷的對著一旁的蘇志和他的侍衛丟下警告的話。
「謝謝……王爺的出手。」剋剋兩個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小墨轉身退離,總是沉靜淡定的性子第一次產生了煩躁,甚至忘記了一旁還被點穴的鐵蛋,清瘦的白色身影快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