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境煩躁
這樣緊張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小墨平靜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封卿寒,在島上的時候,有一次自己半夜起來喝水,因為不想吵醒睡著的剋剋,所以沒有開燈,光著腳摸索到桌子邊準備倒水喝。
可是剋剋還是醒了,明明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卻比大人還敏銳,平常時候,剋剋睡著了是叫都叫不醒,最愛賴床,可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剋剋就像在身上裝了雷達。
「哥哥,地板涼,快上床,以後要喝水叫醒剋剋!」簡剋剋氣呼呼的將小墨快速的拽到了床上,然後跑過去倒了一杯水,咚咚的跑回床邊,等小墨喝完水之後又咚咚跑著將杯子送回桌子上,鑽回被窩裡摟著小墨,卻忘記了自己也是光著小腳在地板上跑來跑去。
「我想喝水。」小墨突然開口,目光停留在封卿寒的臉上,這樣陌生的一個人,還是剋剋嗎?
沒有任何的猶豫,封卿寒快速的走到臥房中間的桌子邊,茶水已經涼了,倒了一杯水,封卿寒雙手慢慢的聚集起力量,幽藍色的光芒包裹著指間的茶杯,瞬間,冰冷的茶水已經溫熱。
「手這麼涼,以後喝水叫我就……行。」封卿寒呆滯的一愣,目光複雜的看著低著頭坐在床上喝水的小墨,開口說話的一瞬間,腦海裡有什麼快速的閃過,可惜太快,根本無法捕捉到。
一口一口喝著水,小墨此刻才感覺到一種熟悉,他還是剋剋,封卿寒低頭看著喝水的小墨,眼神溫柔,讓站在門口的白御只感覺是天降紅雨,什麼時候卿寒對孩子這麼好?難道他男女都不吃,是因為戀童?白御只感覺一陣惡寒,渾身顫抖。
小墨喝了茶,將杯子遞還給了封卿寒,情緒還是有些的波動和混亂,躺了下來,雙手擁著被子閉上眼,那一雙黑澤澄淨的雙眼合上,白皙略帶清瘦的俊逸小臉,五官極其出色,夜色裡,更是襯著那嫩白的膚色,隱隱的可以看見臉上的細微的經脈,宛若安靜的瓷娃娃一般。
這一刻,封卿寒只感覺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滿足,就這麼看著這個孩子睡在自己面前,如此安靜,那總是空洞的缺失了一塊的心扉似乎就此完整了。
不會真的有戀童癖吧?白御看著封卿寒那越來越痴戀的目光,使勁的搖了搖頭,一定是幻覺,皇上當初甚至將第一美女也就是蘇家的女兒蘇靜賜婚給卿寒,可惜卿寒看都不看,直接無視皇上的好意,蘇靜這才轉而嫁給了太子,被封為太子妃,那樣絕色的大美女都入不了卿寒的眼,難道這個床上的孩子才是卿寒的真愛?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確定床上的孩子真的睡著了之後,封卿寒這才起身,掖好了被子,一轉身就對上白御那有些扭曲的表情,原本的耐心和溫情在瞬間立刻被一貫的冷漠所代替,
「你沒事做了嗎?將外面那些屍體處理好!」
「這絕對是區別對待!」白御不滿的抗議著,頎長的身影掛在封卿寒的肩膀上,難道卿寒對孩子就會特別溫柔?可是記得小時候,卿寒也根本都不給自己好臉色?
蘇志早已經在封卿寒進臥房的時候就逃的無影無蹤了,院子裡只餘下五具冰冷的侍衛屍體,流乾了鮮血而死讓他們飽嘗了死亡的痛苦,在某些方面,封卿寒真的很冷酷,比任何人都要冷血絕情,一個對自己都無所謂的人,對待其他人可想而知。
院子裡片刻就被收拾的乾乾淨淨,雖然封卿寒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可是暗中卻一直跟隨著王府的暗衛,這些人都遠遠的保護著封卿寒,雖然一次都沒有真正的發揮一個暗衛的作用,不過今天總算被自家主子叫出來了,雖然只是收拾屍體,然後將院子裡的鮮血沖洗的乾乾淨淨。
「卿寒,你真的喜歡那孩子?」相識十多年,白御認為自己有義務關心好友,打死也不承認是自己好奇心過重,一手輕佻的搭在封卿寒的肩膀上,語調真誠而懇切,可是那桃花眼裡卻是截然相反的曖昧和興趣盎然。
冷眼掃過身邊的白御,封卿寒並沒有開口,就這麼站在院子裡看著已經打掃乾淨的院子,夜色籠罩下來,卻根本無法推測封卿寒究竟在想些什麼。
「哎,卿寒原來你還有癖好的,雖然變態了一點,不過沒有關係,至少我不用擔心你會出家當和尚。」白御自言自語的開口,那孩子雖然只看了一面,不過到現在白御依舊能想像出那一刻的震驚,白色的單薄身影站在深秋夜晚的窗口,面色平靜,眼神淡泊,院子裡是血腥駭人的屍體,可似乎他眼中卻是風輕雲淡的靜默,真是個讓人喜歡的孩子。
「給我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海裡剔除!」倏地轉過身,封卿寒知道白御將小墨看成了青樓小倌裡那些出來賣身的小倌,這樣的侮辱,讓封卿寒鳳眸銳利如芒,寒光四射。
「啊,我什麼都沒有想,真的,我知道卿寒你是將這個走失的孩子當成自己兒子一樣疼愛,關心,卿寒,你要相信我,怎麼會有那樣齷齪下流的心思呢?」被封卿寒陰霾的視線盯著,白御咻的退離到安全土地帶,快速的為自己辯解著,心頭卻在哀悼,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狂傲不羈,連皇上都不買賬的卿寒就這麼栽在一個孩子身上了!
早晨醒來時,遠遠的可以聽見鐵蛋歡快的聲音,然後是劉嬸的訓斥聲,估計是不讓自家這個野猴子吵醒還在休息的小墨。
正對著窗的窗戶緊閉著,倒是另一側的窗戶微微的打開了一點,清晨的風吹進來,帶來秋日清晨的清涼,清新的空氣讓小墨深呼吸著,睜開眼看著帳子頂,然後起床穿衣。
院子裡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半點看不出昨天有五個人死在這裡,小墨買下這個院子的時候,已經決定去京城買賣消息的地方去查找簡剋剋的下落,他昨天中午之所以去鳳凰樓就是為了蒐集關於這個陌生朝代的信息,卻沒有想到就這麼遇到了剋剋,可是他卻又不是剋剋。
剋剋不會不認識自己!小墨不知道那一刻心劇烈抽痛的原因因為什麼,似乎就這麼被背叛了,陌生的,被人敬畏成為王爺是封卿寒,不是自己的剋剋。
昨夜,聽到院子裡的聲音,小墨立刻醒了,夜色之下,封卿寒劍法凌厲,出手狠絕,那樣血腥的一幕,小墨並沒有害怕,御家能有如今的規模,多少也有黑暗的一面,可是小墨不習慣的是那個殺人的是剋剋,是那個總是三天一小禍,五天一大禍的剋剋,是那個總和雷叔叔槓上,撒嬌耍無賴,被稱為御家島上三惡魔的簡剋剋。
「小公子,你醒了,我去打水,你洗漱一下,就可以吃早飯了。」劉嬸慈和的笑著,看到站在臥房門口的小墨,快速的招呼一句,隨後麻利的回到前院,片刻之後就端來洗漱用的熱水。
早飯清淡卻依舊豐盛,除了煮的稀飯之外,還有兩個素菜,劉嬸出嫁之前曾經一個商家當過丫鬟,所以知道如同小墨這般的貴公子,即使走失流露在外,也必定過的精緻,所以桌子上還有一碟蒸餃,蟹黃湯包,現炸出來的油條,梅花糕,份量不多,只有一小碟,不過菜式不少,讓小墨可以自己選擇。
「劉叔,劉嬸,請坐下一起吃。」看著鐵蛋不停那吞口水的嘴饞模樣,一雙眼就差沒有黏在桌子上的食物裡,小墨淡淡的開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再說這裡就我們四個,沒有那麼多規矩的。」
「娘,我就說小公子不會嫌棄我們的。」這邊小墨話剛說完,鐵蛋一個按耐不住的坐了下來,抓起一個湯包丟在嘴巴裡,大口大口的咀嚼著,可是因為湯汁有些燙,這下又哎呦哎呦的連呼著燙死了。
小墨依舊安靜的吃著早飯,倒沒有因為鐵蛋的失禮而有任何的不悅,即使只有七歲,可是卻如同真正的古代貴公子一般,舉手投足之間有著說不出來的優雅氣息。
倒是劉老漢和劉嬸挫敗的看著那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兒子,明明還長了兩歲,怎麼就差那麼多!
王府。
一夜沒有睡,從那個小院子離開之後,封卿寒將所有的暗衛都留下來的,下的是死命令,如果那孩子被蘇家傷到一絲一毫,所有暗衛提頭來見,封卿寒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在乎一個孩子,那樣的感覺,似乎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一般,看不得他有分毫的受傷,看著那平靜的面容,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小王爺。」身為王府的總管封四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了,卻依舊身體健朗,專心的打理著王府裡的大小事務,可是饒是封四沉穩幹練,此刻那帶著皺紋的臉卻依舊扭曲的緊繃了起來。
「什麼事?」站在庭院裡一整夜,封卿寒沉聲的開口,目光不悅的看向打擾自己沉思的封四,一回頭,這才明白封四的聲音為什麼有些的扭曲。
「小王爺!」隨著整齊劃一的聲音,十多個從六七歲到十三四歲的男孩子整齊的從外面走了過來,一雙雙眼睛帶著各式的眼神看向傳聞裡尊貴的王爺,大一些的孩子,在小倌館裡早已經世故圓滑,更是露出最勾人的魅惑眼神,薄紗的衣服在秋風裡擺動著,依稀可見那輕紗之下的小身板。
「王府從此禁止白御進來,否則殺無赦!」臉色一陣鐵青,封卿寒火大的丟下命令,黑眸裡寒光冰冷的餓掃過,刷的一下,原本還想要飛上枝頭的一眾孩子此刻在強勢的威嚴之下,一個個瑟瑟發抖著身體,膽小的甚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封四這才舒了一口氣,之前白將軍一臉神秘兮兮的說終於知道王爺為什麼到如今還是獨身一人,封四還以為白將軍終於正經起來,關心王爺的終身大事,卻根本沒有想到隨後進來的就是那十多個孩子,封四當時只感覺自己死都不會瞑目,幸好,幸好,這根本就是白將軍在胡鬧!
離開了王府,等反應過來時,封卿寒這才發現自己又來到了之前的小院,遠處可以聽見街市的喧鬧,這邊倒顯得安靜了很多,青石板的路面,偶然有早期買菜的人回來,不時的向站在一旁的封卿寒投過一眼,更多的是女子含羞帶怯的眼神。
秋日的早晨還有些霧氣,沒有散去,視野白茫茫的顯得模糊了不少,小墨出門沒有讓鐵蛋跟著,太吵,雖然劉叔和劉嬸不放心,可是卻又下意識的不敢違背,只能看著他單獨出門。
鐵蛋太吵,小墨還是習慣清淨,能在身邊吵鬧,並且讓小墨甘之如飴習慣的只有剋剋一人,情緒依舊是在複雜裡猶豫,來時是有風叔叔的幫忙,是堅定了要找到剋剋,然後和他一起回去,事情變化的太大,如今,小墨卻也不知道要何去何從。
一時之間,小墨和封卿寒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對望著,明明一個是衢國尊貴顯赫的王爺,一個只是七歲的孩子,一眼萬年,太多太多的情感在默默無語的相望裡滋生。
他終究不是剋剋!小墨即使不願意,卻無法否認這是事實!淡然的轉身離開,如同沒有看見身後的封卿寒。
「你去哪裡?」封卿寒脾氣並不好,皇家子嗣,貴為王爺,封卿寒素來不會在乎任何人,也不會遷就任何人,可是看著小墨就這麼一個人轉身離開,身邊甚至連昨天的小廝都沒有帶,封卿寒火氣就這麼湧了上來,幾個跨步追上轉身離開的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