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論搶奪男二的可行性03
推開人群, 許從一當即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駭到。
只見撞壞的汽車邊,一個人正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 他努力想從地上站起來, 但身體剛撐起一點,下一刻又趴了回去。
他一隻腳扭曲變形,顯然在車禍事故中,受傷嚴重。
還有他那張臉, 額頭撞上了車撞前玻璃, 一條豁大的口子從額頭拉下, 鮮血將他一張臉染得面目模糊,傷者眼睛眨了眨, 好像要看清楚什麼似的。
周圍都是一陣陣抽氣聲, 人們圍觀著滿臉血的傷者,有人準備上前幫忙, 被他身邊的人拉住,對方朝他搖頭, 讓他不要多管閒事。
許從一在人群裡站了幾秒鐘, 一腳跨出去,跟著走向了傷者。
鮮血模糊了仝揚的臉,他抬起手把血液擦掉,然而似乎不起作用,反而越擦越多。
四周都是一片虛影, 他知道有人圍著他,可是這些人沒誰過來幫把手, 大概都怕引火燒身。
仝揚不再試著爬起來,就那麼跪趴在地上,等待著救護車過來。
忽然,肩膀上落了一隻手,仝揚以為是自己錯覺,沒有給反應,然後頭頂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你還好嗎?」因為知道仝揚身體可能還有其他傷處,所以許從一也沒打算搬動他,他在仝揚身邊蹲下,一手輕輕搭著他肩膀,一手上去摀住仝揚不斷滲血的額頭。
面前一個陰影落下來,仝揚總算知道,還是有人主動出來幫助他。
他緩緩揚起頭,睫毛被鮮血濡濕,眼皮眨動間,有血液進入眼裡,當即就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仝揚立馬閉上了眼睛,等著這股刺痛感過去。
有人撥打了急救專線,只是這個位置最近的醫院過來都要半個小時,而仝揚破裂的額頭,雖然被許從一用手摁住,還是血流如注。
那邊仝彤視線一直都盯著這邊,見許從一進到人群後,好一會不見人影。她站起身,隨即就往前面走。
剛走下一個台階,旁邊街道傳來一陣陣刺耳的車喇叭聲。
兩輛高檔轎車一前一後快速往這邊駛來,兩車速度很快,幾乎快趕上剛才失事的那輛車的速度,人群被喇叭聲給驚到,大家回過頭,見到兩車兇猛衝過來,一時間都被嚇到了,急急忙忙往旁邊退,給車子讓開道。
兩車來了個急剎車,車輪刮蹭地面,刺得人耳膜發痛。
車子剛挺穩,車門就被裡面的人踹開,車主從裡面出來,在視線看到不遠處撞毀的汽車,還有趴在地上的那個血流一臉的人時,神情都瞬間大變。
兩人拔腿就奔到仝揚身邊,看到他渾身是血。
一人當即大吼:「……這他媽到底是誰幹的?」他不信仝揚會翻車,以仝揚的車技,就算有人站在他面前,他也可以立馬踩剎車,而不至於撞上對方。
男孩目光當即就鎖定到仝揚面前的許從一。
他走過去,就抓住許從一衣領,瞳孔放大,眼睛發紅,惡狠狠的質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瞎跑出來,仝揚避讓不及,所以才發生車禍的,肯定是你,你小子找死。」
說著他揮起拳頭就要往許從一臉上砸。
許從一被他拽住衣領,手落下仝揚額頭,如注的鮮血頓時狂湧。
燃著栗色頭髮的男生拳頭沒有落在許從一身上,在快要碰到許從一臉頰的時候,被他旁邊的同伴給一把抓住了手腕。
「尚榮,給我冷靜點。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送仝揚去醫院。」比起脾氣暴躁易怒的尚榮,同伴張超顯然要沉著得多。
「就麻煩你和我們一起去醫院,事情原委我們會調查清楚,不會隨便冤枉好人。」同尚榮一樣,張超也不認為這次的失事,是仝揚的原因,必定有其他客觀原因。
這個唯一在仝揚身邊的人,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好心或者愧疚心,他是肯定不會讓他就這樣走了的。
尚榮年齡沒許從一大,但力氣卻是不小,拉著許從一就往他車子停靠的方向走。
其實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許從一心裡就有了會有這樣狀況發生的準備,被尚榮拉著走,他就沒怎麼掙扎。
張超彎腰下去,把仝揚小心翼翼扶起來,沒注意,碰到對方受傷的腿,仝揚嘶了一聲。
「過來幫一把。」張超朝尚榮喊。
尚榮將許從一猛地往車門上一推,指著他鼻子警告他:「呆在這裡不要跑,敢偷偷跑掉的話,我掘地三尺,都會把你給揪出來。」
許從一眉頭緊緊鎖著,看著尚榮轉回頭,去攙扶仝揚。
正好仝彤走過來,於是看到尚榮對許從一的威脅,她完全沒法相信,明明有錯的是他們朋友,要不是他們躲閃的及時,也許這會出事的就是她和許從一了。
仝彤往許從一那裡走。
「……他們,太欺負人了。」仝彤怨懟道,「我們還是趕緊走,不然一會指不定會有什麼事。」
看他們開的車,都是價值上百的豪車,三個人年齡都不大,沒有滿二十,能夠開這樣的車,想必家裡是有點背景的。仝彤到不是想逃避責任,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責任。
那邊兩人小心翼翼駕著中間的傷患向這邊走,許從一看到左邊那個眼睛正要望過來,不想讓仝彤一起被脅迫著去醫院,他忙對她道:「你往後退,退到人群裡,不要被他們知道你是我一起的。」
「這裡有監控頭,發生了什麼都有記錄,你快離開,不要再過來了。」
許從一急急地低聲道。
結果還是晚了一點,被尚榮看到了。
尚榮盯著許從一和離得他不遠的仝彤,眸光冷厲,如果他們這會有什麼異動,他不保證能控制得住情緒。
仝彤被尚榮的視線給盯得渾身都不舒服,她下意識就想尋求保護,而身邊認識的就只有許從一一人,於是往他身邊靠過去。
兩手抓著許從一胳膊,從他身上汲取勇氣。
到現在,他們兩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法再離開。
等著尚榮他們將傷患放進車裡,許從一和仝彤也在催促下,坐上了車。
汽車快速發動,從車禍事發地點離開,往就近的醫院趕去。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亮了起來,門外排站了四個人。
尚榮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前面的大門,張超拿了電話,撥號出去。
機械的嘟嘟聲響了兩聲,對方電話被人接了起來。
「……出車禍了,在市醫院……手術室裡,很嚴重,額頭和腿都受傷了。」
「好,我們會守著他的。」
掛斷電話,張超把電話揣兜裡。
他走到尚榮身邊,拍了下他的後背:「仝揚命大著,不會有事的。我給他二叔打了電話,二叔在外面,讓我們先照看著仝揚,他很快就趕回來。」
「仝揚爸那邊?」尚榮聽到張超是給仝揚二叔打的電話,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反正就是不太好。
「仝叔叔的病需要靜養,不能把仝揚出車禍的事告訴他。」張超解釋原因。
尚榮眉宇間擰成川字。
「雖然仝叔叔和仝揚關係一直都鬧得僵,可他們畢竟是親生父子,仝叔叔不可能聽到仝揚的事,沒有情緒波動。」
加這句話,就說得通一些了。
「行吧,你拿主意,我腦子沒你那麼靈活。」尚榮更多的心思是在仝揚那裡。
事發地點那裡,警察和救護車都先後趕到,警察在仔細勘察現場,從周圍的商舖中瞭解到,傷患已經被同伴帶走,聯繫就近的一家公共醫院,那邊回覆,幾分鐘前接收了一個車禍的病患,於是兩名警員驅車趕往醫院,瞭解情況。
手術室裡,全身打了麻醉的仝揚躺在白色的手術台上,他眼睛閉著,但很意外,意識竟然相當清楚。
與此同時,腦袋裡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那個聲音很清楚,在向他告知這次車禍具體原因究竟是什麼。
他問對方:「你是誰?」
聲音回答他:「你可以叫我系統。」
「系統?」熟悉的詞彙,陌生的情況。
系統:「對。」
「你告訴我這些,為什麼?」
「讓你能夠安然無恙地活下去,不至於在未來的某天,被完全埋在鼓裡,然後死的不明不白。」
手術室外,仝彤靠著許從一的手臂,手術持續進行,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仝彤腳站得有的酸,旁邊兩個男孩背對著他們,身姿挺拔,像被定了身一樣。
那邊有座位,許從一帶仝彤過去坐下。
大部分時候,是非黑白其實都沒有太多明確的界線,不是你沒做,就和你無關。
在安置好仝彤後,許從一獨自站回到了手術室外。
恰在這時走廊盡頭出有穿著警服的兩名警員走過來,兩人直明來意,詢問情況。
許從一算是目擊者,將他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給了警員。
至於張超和尚榮,則沒提供什麼有用的信息,他們像往常那樣開車出來兜兜風,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當事人還在手術室,沒法從他那裡得知到什麼,警員等著明日白天再來做筆錄,呆了幾分鐘時間,就離開了。
被打破的寧靜,隨著警員身影的漸行漸遠,重新回到這個空曠的走廊。
隼幽幽地蒲扇翅膀,黑如棋子的小眼睛轉動一下,閃爍著某種不明的深意。
「它出現了。」
隼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許從一微愣。
許從一問:「誰?」
「你正在等待的那個對象。」隼話說的模凌兩可。
「雒伽?」許從一眼皮閃了閃,隼黑眼珠子盯著他,顯然答案不是這個。
「……系統?」
隼小腦袋往下點:「猜對了。」
許從一先是沉默,隨後心裡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聽到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
笑了有一會,他緩緩停下,語調輕揚:「我沒有等誰,我不會等誰。」
只有別人等他,他不回去等別人。
等待在他看來,是一種對時間的浪費。
它們,之前的系統,還有這個隼,或者還要加上個世界的雒伽,都以為很瞭解他,都想讓他停下腳步。
不可能的啊,他的目光從來都是看著前方的。
他不會為誰刻意停步。
他追求的唯有快樂和歡愉,其他的所有,無論是人還是事,都可以被遺忘,都可以被丟棄。
隼對許從一的涼薄和冷漠,曾經有了概念,而似乎在這裡,在這一刻,它深刻感知到,對方完全超出它過往的認知。
它開始同情系統還有那個被許從一奪走了心的,覺醒的原住民。
他們都一樣可憐,喜歡上這個其實根本就無心的人。
在這之外,隼忽然覺得挺開心,這樣的人目前由它綁定著。
它不會那麼輕易就將他讓出去。
「系統依舊不知道我的存在,它現在的任務是幫助男二順利活下去。也當然,和你的任務有重疊。」私事放一邊,隼自認還是盡職盡責的。
一個半小時過去,手術室裡上的燈終於熄滅。
門從裡面打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們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應該是主刀醫生。
張超和尚榮在門一開,就圍了過去。
「醫生,我朋友情況怎麼樣?」焦急問話的是尚榮。
醫生臉上冷漠,沒什麼表情:「病人傷情不算嚴重,就是有點腦震盪,具體會不會有後遺症,這個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謝謝。」只是腦震盪的話,應該沒什麼事。尚榮連忙向醫生道謝。
張超也附和著,道了謝。
「你在這裡看著,我去補辦入院手續。」張超說著,沒多做什麼停留,轉身就走了。
剩下尚榮和許從一還有坐在椅子上的仝彤。
尚榮腦袋一轉,看向站身後的許從一。
「留個電話,後續如果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