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論搶奪男二的可行性04
經過這一遭, 兩人都沒什麼心情看電影了,出了醫院, 許從一攔了輛車, 隨後報了學校名字,一路送仝彤到宿舍樓下。
仝彤很擔心,總覺得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快就結束。
「……如果他們打電話來,要你做什麼的話, 你也告訴我好不好, 那輛車差點撞到我們, 如果不是躲閃得及時,可能這會躺在醫院的人就是我們了。或者, 直接讓警察來處理?」
仝彤想的很簡單, 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就不該受到牽連。
可這個世界, 很多時候,都不是這樣, 是非黑白, 有時候,話語權在某些人手裡。
許從一倒是沒有點頭,而是給了模糊的回答:「你放心,不會有解決不了的事。快上樓去吧,睡個好覺, 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都給忘了。」
聽到許從一這樣的說辭,仝彤知道他這是想把她給從車禍事件中撇出去。
這種來自單方面絕對的保護, 令仝彤覺得,她的確沒有看錯這個人。
她沒有對誰一見鍾情過,在今天,她意外碰到這麼個人,意外和他一起經歷了這些事,讓她明白,許從一內在堅韌和善良的品質。
她何其有幸,能夠在這個年華遇到他。
之前許從一將電話號碼給醫院那個人,仝彤順便記下了他的號碼,她猜測如果這會問,可能許從一不一定會告訴她。
「……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仝彤看著許從一堅定的眸眼,給了他一個微笑。
許從一下顎小弧度地點了點,目送仝彤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入口裡。
待人一轉過拐角,許從一瞳色就是一沉。
「我以為你會要女主的手機號。」按照之前許從一的打算,男二那邊的耽美線,和女主這邊的言情線,他都準備走。
可許從一剛才的做法,明顯在推開女主,隼對於這點,就不大明白了。
「我沒有她的,但她有我的。」周圍來來往往青春活力的面容,許從一淡漠著臉,行走在過道上,他朝校門外走,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節奏穩定地前後交替。
瘦削的身體,帶著一種他人無法靠近的漠然。
醫院住院部,一間單人病房裡,中間的藍色病床上,這會一個病人正半靠在牆壁上。
病床邊站著病患的發小好友尚榮,此時尚榮帥氣的臉上,全部被驚訝和不相信取代。
他眼睛都快瞪出眼眶,音量陡然拔高。
「仝揚,你在說笑吧,我是尚榮,你朋友,你別這樣啊,裝失憶這個,連電視裡都不大演了。」尚榮低目,看著病床上額頭纏著白色紗布、眼神意外間就變得陌生的仝揚。
「行了,玩笑開開就行。剛看到你那會,我他媽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你小子果然福大命大,不可能這麼快就奔西方見佛祖。」
尚榮自然不相信仝揚會忽然失憶,開初的震驚後,隨即就調轉頻道,像往日那樣輕鬆地打趣著仝揚。
然而對面床上的人表情還是一塵不變,尚榮心中七上八下、十分忐忑,立馬止了聲,身體隨之往前傾,將自己和仝揚間的距離拉近。
看著他靠近,仝揚眼簾微微顫了顫,但意外的沒有阻止尚榮的靠近。
張超因為個人還有點其他事,先一步走了,留尚榮在醫院陪著仝揚,這種情況,尚榮打從出生那天起,就沒有遇到過,他盯著仝揚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尋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沒有,仝揚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他縮小的身影。
尚榮猛地退回身,表情當即大變,他腳步邁得很大,用力拉開大門,朝著走廊就大聲呼喊醫生。
這裡是高級病房,他聲音一出,就有醫護員過來詢問怎麼回事。
尚榮拽著那人胳膊,就厲聲質問對方,為什麼他朋友會失憶。
醫護員呆了一下,隨即緩過神,安撫尚榮,讓他不要太激動,她這就去叫主治醫生過來。
一分鐘時間不到,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健步如飛,極速趕了過來。
給仝揚做了個簡單身體的檢查加詢問,得出的結論是腦部受到嚴重撞擊,可能記憶中樞出現損傷,導致過往記憶一時中斷。
這種情況不算常見,可也不表示沒有。
尚榮怒問:「那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
「這個無法確定,具體的還得看病人。」醫生搖頭,記憶遺失,不像其他的病症,沒有時間上的準確數字。
「我不管,你們得想辦法,多少錢都可以,我們出得起。」尚榮轉頭看了眼那邊神色淡定的當事人,心中一團烈火熊熊燃燒,可是一時間好像怒火被壓制著,怎麼都發洩不出去。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再次剩下尚榮和仝揚,尚榮走到仝揚旁邊,臉色陰沉沉,如同火山隨時要爆發,他咬著牙。
「我會讓人為你的失憶,付出代價。」
仝揚在尚榮說這話時,表情意外有了波動。
他褪盡血色,蒼白的唇微微開啟,嗓音刮過粗糲的石頭般低啞:「我怎麼出的事?」
尚榮陰鬱的神情一怔,這一刻,他看到了熟悉的仝揚。
隨後尚榮把這天晚上,車禍發生的事,都鉅細無遺地告訴了仝揚。
在仝揚手術後昏迷的這幾個小時裡,提前離開的張超順路回了車禍事發點,瞭解到了事情發生的前後始末,並拿錢調取了旁邊一家商舖的監控,從視頻裡看到了仝揚的汽車是如何為了避讓那兩個行人,然後撞上遠處的橋墩。
「都怪那對情侶,如果不是他們倆跑到路中間站著擋你的路,你根本不會出車禍。」尚榮將整個事件的罪責都歸咎到許從一身上。
「警察那邊有結果沒?」記憶是丟失了,但不是說腦袋裡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仝揚看尚榮一口認定是他人的錯,還是覺得等調查結果出來,再做定論比較好。
不管失憶前還是失憶後,他都是相對理智的人。
「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得為此付出一定代價。」尚榮是這樣的人,只要認定了什麼,不管是對還是錯,他都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即便其他人完全不認同他的做法。
仝揚腦袋撞擊過重,這點是事實,和尚榮說了會話,腦部神經就扯著痛,他揮手,表示要休息。
尚榮不再打擾他,請了一個看護,幫忙照顧仝揚,在黑沉的夜色中,驅車返回自己家。
待尚榮一走,仝揚閉著的眼簾忽然睜開,腳上打了石膏,行動不便,看護幫忙處理仝揚的生理需求。
在解決完一次三急後,仝揚眼皮幽幽掀起,眼裡的光陡然暗沉下去,死氣沉沉裡,他輕抿的唇角忽然無聲揚了起來。
男護工手裡拿著尿壺,準備去廁所,偶然間餘光與仝揚的眸光對上,心臟驟然一停,手腳都跟著發寒,他知道該將視線轉開的,可是忽然間,好像無法動彈,連自己身體都無法掌控一般。
失憶是仝揚裝的,車禍具體因為什麼原因引起的,就算沒有系統事後告知,他也知道怎麼回事。
到底還是低估了那個男人,竟然想出這招,在他剎車上動手腳,然後讓他出車禍去世。
老天偏愛他,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不僅沒死,還意外一個bug般存在的系統給綁定了,他怎麼能讓對方如願以償,男人怎麼對待他的,他絕對要以血還血。
至於系統要他做的另外一件事,他當然不會拒絕。
就是現在,稍稍回想,他就能想起來,當他滿身血趴在地上,只有一個人走到他身邊,幫助他,嚴格意義上來說,青年其實算是受害方,如果當時他離開了其實還好,可他不僅沒離開,反而來救他。
那雙眼睛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刻,似乎身體的痛都變得模糊起來,就憑這一點,他也要讓青年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是不是愛,仝揚還無法肯定,但希望看到對方,這份心情,是準確無誤的。
並沒有出乎許從一的預料,第二天大概中午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陌生的號碼,不陌生的聲音。
在對方的直接威脅下,許從一打車去了醫院。
從醫護員那裡問到病房的具體位置,隨後走了上去。
到病房時,見到昨天就見過的一人。
「……我朋友是為了避讓你和你女朋友,才出車禍的,接下來,直到他身體完全康復,你都得一直照顧他。」在許從一一進房間,尚榮開口就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和要求。
許從一視線落在尚榮後方的病床上,那裡靠坐著一個額頭纏著紗布,右腳搭著石膏的病患,男生這會同樣盯著他,眸光冷漠,隱有審視。
「是你朋友車速太快,差點撞到我們。」許從一辯駁了一句。
「但你們兩站在路中間忽然就不動了,也是事實。」尚榮眉眼都冷厲。
許從一皺緊眉頭,當時他們聽到了汽車聲,是在原地站了幾秒鐘,可道路很寬敞,男生明顯超速行駛,來不及減速,才導致了翻車。
「我知道你女朋友在哪所學校,甚至知道她的所有信息,你如果要拒絕,我就去找她來,我這人脾氣不怎麼好,你也是看到了的,讓她來這裡,我不保證自己態度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尚榮早有二手準備,不怕許從一不答應。
許從一臉色一凝,聲音也隨之低了:「你不能去找她。」
「所以我先找的你。」尚榮剛開始的想法,其實不是這個,他原本打算的是,仝揚斷一條腿,就讓許從一和仝彤都各斷一條。汽車送去檢查,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所以問題不在車子上,仝揚流了那麼多血,腿和額頭都受傷嚴重,不可能沒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尚榮的目光,自然就落到許從一他們身上。只是在和失憶的尚榮交談中,對方否決了他的提議,轉而讓人過來照顧他。
尚榮開始還不大理解,隨後自己忽然想通,仝揚這是準備把人放身邊,慢慢修理來著。
也對,讓對方痛一會怎麼夠,起碼得痛很久很久。
尚榮向來行事橫行慣了,不會考慮他人的想法。
其他人對他而言,都是沒有價值的存在,不說草芥人命,但分級是有的。
面對尚榮的步步緊逼,許從一無計可施,最後被迫點頭答應。
他如何會不知道,法律並不能時時保護弱者,沒有背景的人,只能被權力者們肆意傾軋。
尚榮給了許從一一張銀.行卡,讓他好好照顧仝揚,至於他,就暫時離開,去了學校。他們還在學校讀書,對於仝揚的失憶,尚榮打心底裡覺得,應該過不了多久,對方就會恢復過來。
仝揚自來就受上天眷顧,他可不信對方這麼容易就被命運摧垮。
買飯這些需要出去的活,由護工做了,許從一的職責就差不多成了陪護,中午時分,男護工帶了一份飯回來,仝揚腳不能行,雙手倒是沒有什麼事,護工從一邊拿了摺疊椅,放在病床上,將飯打開,把一次性筷子拆散,遞到仝揚手裡。
仝揚意外的沒有接過去,他看向站在一邊似乎有打算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變成雕塑的許從一。
「把筷子給他,讓他來。你可以先出去了。」話是對護工說的,仝揚眼睛盯著護工身後。
給錢的是老闆,護工自然不會對仝揚的話有異議,反而因為能夠從這個屋裡出去,感覺到繃緊的神經慢慢鬆開,明明仝揚沒有對他說過什麼不合適的話,但只要呆在這個人的身邊,就有一種讓人呼吸不暢的窒息感。
將筷子塞進許從一手裡,護工就快步走出了病房,並很有眼色地將門給順手帶上。
許從一捏著筷子,那邊仝揚也不催促,等著他自己走過來。
屋裡飄蕩著食物的香氣,早上出來的急,到現在許從一就喝了一口水,他暗裡嚥了口口水,修長的頸項上喉骨微微滾動。
隼悄然鑽出虛空,它停落在許從一臉側,漆黑眼珠子注目的方向,同他一樣:「看起來似乎不需要你多做什麼努力,他已經對你起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