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1.06.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計畫趕不上變化。
許從一和黎聲商量得很好,可惜還沒有等到天黑, 一場意外就這麼不期而至。
大家將前廚師烤好的魚分吃了過後,開始分工收拾地上的亂攤子, 有人在外沿, 觀察四周,算是臨時守衛——這是分派了任務的,每天由某幾個人輪流來守衛。
守衛隱約間聽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可當他仔細去聽時,卻又什麼異常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只有微涼的風, 從山間密林吹過, 刮過枝頭樹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隨即守衛將視線轉移到別處, 然而他身體剛轉過去不到兩秒鐘, 虛空中就有一條白色的絲線悄然潛行了過來,猛地纏在守衛脖子上, 在他還完全沒反應過來之前將他給徑直拖進了密林裡。
一道淒厲的喊聲,把眾人給瞬間驚醒, 有反應速度快些的, 忙往聲音發出來的方向看,能看到守衛在半空中驚恐掙扎的身體,但一眨眼的時間,守衛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給拖得不見了影蹤。
「那是什麼東西?」
「大家小心, 把武器找出來。」
「天啦。」
「怎麼辦……」
有膽子小的女人尖聲叫起來,幾乎嚇破膽,也有人往武器放置的地方走,飛船由於是客船,上面並沒有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僅有一些小型槍支。
一些人拿著槍支,兩手緊緊握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護衛消失的方向,神經全部繃起。
許從一和侴雅還有雙胞胎這會正聚在一起,並沒有聊天,只是挨著坐,在那道慘烈的叫聲裡,都給驚得當即就站起身來。
「是什麼?」黎音聲音微微顫抖著,眼眸裡當即就浮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懼意。
許從一眸光沉暗地盯著密林深處,沒有吭聲,一邊侴雅抓著許從一胳膊,視線也停在相同的地方。
武器不多,在剛剛那一瞬間,就被前面的人拿走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些臨時做出來的木棍,黎音彎腰撿起了兩根木根,一根留著自己用,一根遞給許從一。
許從一向黎聲頷首表示謝意,黎聲一張不大的臉也都繃得緊緊的,已經進入了備戰姿態。
「是食人蜘蛛。」系統及時提示到。
「有多少?」許從一問。
系統:「五隻。」
「太巧合了。」他剛一回來就碰上蜘蛛襲擊,想不讓人懷疑都難。
「但真的是巧合,你們剛才吃的魚,其實也是蜘蛛們的口糧,你們把它們的東西拿走了,讓它們餓肚子,它們自然要轉移下目標。」系統解釋。
蜘蛛?蜘蛛的天敵是什麼,看眼下這狀況,他們的命運似乎只有一個,就是相繼淪為蜘蛛們的口糧,許從一頭轉了一點小的弧度,看著神態緊張惶恐的女主。
女主光環這個時候也沒有用了嗎?
「樹人就在附近,它比蜘蛛們先到。」
許從一眸光幾不可察地閃了一閃:「可它沒有過來。」
「它看到你和女主在一起,估計吃醋了。」
「一個半人半樹,懂吃醋嗎?」許從一話裡隱隱有著一點笑意。
系統不知道該怎麼接許從一的話,就在它沉寂的這段時間裡,密林裡開始有黑影慢慢朝著眾人聚集的地方圍了過來。
體型巨大的蜘蛛,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前面兩隻,左右兩隻,背後,墜毀的飛船上攀爬了一隻。
統共五隻巨型蜘蛛,每隻體型都有三個成年人那麼大,八條猙獰可怖的長腿彎曲地抓著地面,渾身墨染似的漆黑,就腿上有點不同的顏色,棕黑相間。陰冷的眼瞳注視著包圍圈內的眾人,長腿在地上快速刨動,顯然已經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享用它們的晚餐了。
五隻巨型蜘蛛將臨時駐紮在這裡的人類團團包圍起來,開始時速度很快,在爬行到眾人面前時,突然就停了下來。
拿著武器的人,都快速子彈上膛,槍口對準每隻蜘蛛,不過蜘蛛沒有動作,他們一時間也沒有動,雙方對峙著。
一陣涼風又刮了過來,颳起地上的枯黃落葉,其中一片飛得很高,打著圈的往下墜落,在枯葉墜落在地上的那一霎那,槍聲驟然響起,而和槍聲一塊的,還有數條白色蛛絲。
不只五條,從蜘蛛尾部激射出來的蛛絲,在躥到空氣中時,立馬一分為二,於是五變成十,十條蛛絲以勢如破竹的勢態躥向了眾人。
蜘蛛被子彈射中,但似乎根本沒有造成什麼傷害,蛛絲竄行的速度反而更快,轉眼裡,握在人們手裡的武器被捲走,同一時間,有三個站在外沿的人,被蛛絲給倏地纏在脖子上,他們當即發出殺豬般地慘叫,可就幾秒時間,聲音被死死壓住,那些人臉色豬肝一樣脹紅,手腳瘋狂掙動,朝著沒有被蛛絲抓住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大部人都被嚇傻了,原本就沒有什麼關係,來自各個地方,只是因為飛船失事,才被迫聚在一起,就算如此,彼此間其實並不是一條心,有人被蜘蛛表現出來的凶殘,給嚇得掉頭就往後面跑。
主動將自己送到後面巨型蜘蛛的口器下,蜘蛛自然不會客氣,吐出一條蛛絲,就纏住獵物的脖子,即刻收緊,獵物用雙手拉扯著蛛絲,試圖用微弱不堪的力量強行扯斷,太天真,蛛絲極富粘稠性,那人手被蛛絲粘住,結果不但沒有將自己脫離出來,反而連兩隻手臂都失去自由,無法動彈。
蛛絲將獵物往蜘蛛口器下拖,蜘蛛口器上的兩對附肢快速開合,等待著即將要入口的鮮美嫩肉。
但突然,蜘蛛龐大的身體跳動了一下,原本該咬住獵物的口器裡,意外插.進了一根木棍,木棍握在一個高瘦的短髮青年手裡,他寒著眼,抓著木棍一頭,施加力道,在蜘蛛嘴裡用力攪動,口器是蜘蛛全身上下相對脆弱的地方,被傷到之後,它不得不將蛛絲纏著的人給當即放開,轉而攻擊向青年。
蛛絲迅速躥過來,許從一立馬拔出擦在蜘蛛嘴裡的長木棍,揮向蛛絲,蛛絲捲上木棍,兩者爭奪著木棍,蜘蛛力量自是比許從一的大,木棍從許從一手裡脫出,眼看著武器沒有了,許從一轉身,朝向左手邊跑。
侴雅和黎音一起躲在一棵不算特別巨大的樹幹後,黎聲兩手抓著一根木棍,手指曲折,用力到發白。
許從一跑向和他們相反的方向,一是為了將蜘蛛引開 ,二也是想讓侴雅他們能借此機會,順利逃開。
看見許從一背影離他們越來越遠,侴雅怎麼會猜不到許從一的打算,但他後面緊緊追著一隻令人膽寒的蜘蛛,那是比那些藤蔓還恐懼的東西,它們是直接吞食活人,根本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侴雅只是怔怔地站了一會,然後不顧黎聲的阻攔,就飛身而出,奔向了許從一。
如果再讓許從一因為救他們而離開她,或者受傷,甚至是殞命,侴雅覺得自己絕對不會原諒自己,哪怕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但她想要一直陪在許從一身邊,他那麼愛她,用生命在愛她,她不能這麼自私只是一味享受他的付出,她也想為許從一做點什麼。
許從一引走了一隻蜘蛛,但還剩下四隻,人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單方面的血腥屠殺,蜘蛛們用蛛絲將人們抓捕過去,張開附肢,咬破他們的喉嚨,鮮血噴湧,人們倒在地上,身體混亂地抽搐。
可哪怕他們極力拿雙手摀住脖子,還是不能阻止微暖的血液從體內迅疾地流失。一個接著一個人哀叫著倒在地上,刺鼻濃烈的血腥味,當即就蔓延開。
許從一沒有回頭,因而不知道侴雅在後面,他跑著跑著,發現後面蜘蛛好像沒有繼續追他,心下相當好奇,於是立刻回頭,這一回頭,就瞧到蜘蛛轉過了黑漆漆的身體,這會蛛絲射出,下一秒,纏住了侴雅的脖子。
啊……
侴雅驚懼萬分的尖聲叫著。
「從一救我,救救我。」
許從一擰身就衝向侴雅,一邊跑一邊試圖從周圍找到什麼趁手的工具,不太湊巧得是,沒有找到任何武器。
腦袋裡靈光一閃,他記得好像樹人把他的匕首還給他了,許從一往兜裡摸,果不其然,觸到一個硬物,他立刻拿出短刀,拔了刀柄,就揮舞手臂,上前去砍捲住侴雅脖子的蛛絲。
蛛絲比許從一想像得還要堅韌,刀子割了好一會,都不見任何動靜,倒是身後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壓下來。
許從一看到面前侴雅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眸裡全是驚懼,受到一股強大危險氣息壓迫,許從一僵直著脖子轉回頭,一張口器同他距離在拳頭大小,兩對冷硬的附肢開開合合,許從一彷彿嗅到了從蜘蛛口器裡傳來的血腥味。
胃裡當即翻騰,喉嚨處難受,幾乎想立刻嘔出什麼東西來。
許從一抓著手裡的刀,緩慢落了下來,漆黑的口器一點點靠近許從一的腦袋,眼看著下一瞬就要咬住許從一的頭,蜘蛛猛然停下了動作,口器開始往後面退,蜘蛛堅韌的腿插在地面裡,似乎掙紮著,不想離去。
蜘蛛身體往空中飛去,也由此許從一得以看清,纏在蜘蛛頭身之間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條相當熟悉的藤蔓。
藤蔓出現,那麼意味著,另外某個生物,也來了。
許從一順著藤蔓方向朝前方望,一如他的所想,在兩棵樹木的中間,不知道何時矗立了一個人,那人赤.裸著肌肉線條有型的上半身,鴉色的頭髮用什麼東西束縛著,放在身後,因為蜘蛛的原因,導致暫時無法看到他身下狀況,等到蜘蛛被他的藤蔓纏著甩上四周的樹幹,樹幹被強勁的力道撞斷了數棵,然後許從一和後方的侴雅得以準確看清,男子下.身意外地竟是和他們一樣,有著兩條逆天的大長腿,腰腹以下,胯間私密部位裹著一圈深色的樹皮。
藤蔓是從男子手臂外側伸出來的,在他將巨型蜘蛛給拋到很高的天空,蜘蛛筆直下墜,然後重重砸落在地上,當場給摔死死,他目光隨即筆直地盯著同樣注視著他,站在對面不遠處的許從一。
太過驚訝,許從一嘴巴微微張開,他聽到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跳動的頻率陡然加快。
他覺得大概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不然怎麼會看到原本該是半人半樹的,這會身下沒有之前盤結在一起的藤蔓,反而變得和他們一樣,是兩條腿。
這邊許從一還沒有立馬就從震驚裡回神過來,身旁的侴雅竟是發出驚呼聲。
「你是……」不怪侴雅滿臉難以置信,在男子的肩胛骨處,她看到了一個相當熟悉的疤痕,那道疤痕她身上也有,不過是在胳膊上,顏色和痕跡的大小,都要相對淺一些。那是他們家族的人獨有的,具體是因為什麼原因,無法考究,但毫無例外,每個家族成員,不管是誰,身上都會有那個痕跡。
所以,眼前的這個男子,極有可能是她的親人。他們都能飛船失事,而迷失在這個陌生的星球,那麼男子,多半也是這個原因。
侴雅甚至於沒有注意到此時許從一異樣的神色,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有劫後餘生,也有在這個陌生的星球,遇到自己的親人。
樹人在經過了昨天的成年禮後,身下的藤蔓大部分消失,剩下的一些盤捲在一起,變成了兩條腿,不僅如此,他甚至還獲得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包括藤蔓們經歷過的,還有鐫刻在基因裡的記憶。
在侴雅視線過多的停頓在他身上的痕跡時,男子立刻就從腦海裡尋找到了相關信息。
「你、你好,我叫侴雅,居住在c鎮,能問下你叫什麼名字嗎?」侴雅讓自己儘量顯得不那麼急迫,她用極為期待的眼神望著樹人。
許從一這個時候終於緩過神來,他拉住侴雅準備往前面走的身體,視線依舊沒有從男子身上挪開,隱隱帶著牴觸和戒備。
「他聽不懂我們說的話。」許從一不知道侴雅為什麼會忽然問樹人的名字,他不希望侴雅和樹人有任何交集,他更不希望,樹人會忽然做出什麼來,讓某些事無法掩藏,而徹底暴露。
樹人眼眸微晃,侴雅見男子對她的無動於衷,毫無反應,心裡頓時有點失望,但她還不想馬上就放棄,於是捲起了袖子,將手臂外側的痕跡露了出來,更是讓男子得以清楚看見。
下一刻,突然的,男子發出了聲音,熟悉的聲音。
「我、聽得,懂。」畢竟是第一次說人類的語言,男子語速很慢,不過吐字清楚。
許從一的驚訝比起侴雅還要甚。
「太好了。」侴雅幾乎要興奮的跳起來。
「你們、先,讓開。」
男子奔跑的速度相當快,侴雅只覺得耳邊一陣風颳過,男子頃刻間就站到了她身後,侴雅開始時不太明白男子為什麼讓他們到一邊,等到轉頭過去時,侴雅一口氣懸在嗓子眼。
兩隻巨型蜘蛛正朝著他們快速奔來,棕黑相間的恐怖長腿在地上迅疾地劃著,至於他們之前的臨時住處,這會已經看不到一個站立的身影,另外兩隻蜘蛛吐著白色的蛛絲,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人們給裹纏起來。
男子長身直立,垂落在後腰上的頭髮,被風吹得揚起來,他背脊挺直,薄薄的皮膚下,是紋理分明的肌肉,手臂上肌肉線條弧度異常的好,赤著腳踩在地上,哪怕巨型蜘蛛快要衝到眼前,竟還是一動不動,無所畏懼,亦無所退讓。
侴雅害怕得想叫出聲音來,可是太過恐懼,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許從一盯著樹人挺直的後背,莫明間覺得肚子好像有點抽痛,似乎裡面有著什麼東西,因為樹人的出現,而開始激動起來。
用手掌壓著肚子,那股疼痛感頓時緩解了一點。
巨型蜘蛛只當樹人和其他不堪一擊、脆弱的人類一樣,吐出蛛絲,就往樹人脖子上纏。
唰的,無數道聲響,許許多多的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直接攔在了蛛絲前方,樹人立在藤蔓們後面,蛛絲試圖繞過藤蔓,然而很快的,藤蔓就順著蛛絲往前方躥,其中一根速度尤其的快,瞬間就躥到了蛛絲口器前,蜘蛛顯然沒預料到會忽然冒出藤蔓,不僅如此,還反攻它。
蜘蛛左右兩邊最靠前的兩隻腳頓時出擊,想將藤蔓給摁住,不讓它繼續朝前,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藤蔓從蜘蛛口器裡伸了進去,哪怕蜘蛛合攏口器,用腳胡亂去拉扯,藤蔓前行的速度一點不減,一直往前鑽,快速地鑽。
巨型蜘蛛身體抽搐起來,圓滾滾的肚子左右激烈搖晃,像是要將插在裡面的藤蔓給搖出來。大概十秒鐘時間都不到,藤蔓徑直貫穿了蜘蛛的身體,從它尾部的排泄口伸了出來,藤蔓上覆蓋著一層血色的粘液,蜘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發出不小的聲響。
旁邊那隻沒有被藤蔓戳穿身體的蜘蛛看到自己同伴就這麼死了,頓時知道前面那個長得和人類一樣的生物,是個比它們還要厲害恐怖的存在,自己必然不是它的對手,雖然食物重要,可自己的命更重要。
蜘蛛頓時收了蛛絲,掉頭就開跑,八條細腿在地上快速爬動,速度甚至於比來時還要快。就在蜘蛛以為或許自己能借此逃過一劫時,突然,它前行的步伐一頓,跟著身體開始意外往上方升。
蜘蛛口器裡發出尖銳的鳴叫,那種聲音令人聽了腦袋都彷彿要炸裂,許從一和侴雅忙用手摀住耳朵,可是聲音像是已經鑽了腦袋裡,兩人頭昏目眩,身體左搖右晃,站立不穩,就直往地上倒。
許從一眼前世界扭曲盤旋起來,他膝跪在地上,竭盡全力去察看女友侴雅的情況,扭曲平復了一點,看到侴雅就在咫尺間,他伸出胳膊,去拉侴雅。
又一根藤蔓悄無聲息游了上來,纏住了許從一的手腕。
下一秒,腰肢也被一條藤蔓給捲住,無力癱軟的身體被提拉了起來,眼簾異常沉重,許從一忍著全身的不適,掀開眼簾,入目一張眼眸幽黑深邃的臉,男子直勾勾地盯著他,面容寒肅,但眼睛裡,好像有座正在崩塌的雪山,雪花四處飛濺,衝破束縛住的瞳眸,濺到了外面,許從一覺得全身都發冷,彷彿間墜落到極地冰窟,他手臂掙動了一下,卷在上面的藤蔓嗖地退開,手腕頓時恢復自由,許從一沒及他想,緊握成拳頭後,就砸在了樹人臉上。
樹人臉被打得偏過去,他保持這個姿勢有那麼一會,因為有了那些記憶,他得以知道,許從一打他,是在表達憤怒。
許從一的力道不大,雖然用盡了全身力氣,可他本來力氣就不多,樹人拿舌尖抵了抵被打的口腔壁,有一點痛,這個感覺很奇特,心臟發熱,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情緒佔據了整個身體,似乎覺得,若是許從一能再打他一下,也許更好。
為什麼?
那樣他或許就不生氣了,樹人想法很簡單。
「你把聖樹、燒死了。」樹人轉過頭來,看著許從一瞪大發火的眼睛,那裡面有著他縮小的身影,樹人為了看得更清楚,靠了上去。
另外兩個巨型蜘蛛發現這邊的突發狀況,一起爬了過來,不等它們靠近樹人和許從一,就有從地底冒出的藤蔓,直接戳進它們肚子裡,將它們頂上半空,由著它們在空中掙扎,然後身體裡淌出無盡的血水,不多時就垂下頭,徹底死亡。
樹人心思都在許從一這裡,他拿臂膀將許從一圈在懷裡,手掌攤開,在許從一腹部撫摸了一陣,那裡很平坦,並沒有什麼異常,只是靠近的瞬間,剛才還有的微微抽痛就消失了,甚至好像有一股暖流在內裡蕩漾,暖流往四肢百骸擴散,給許從一帶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蘇暢感。
許從一驚訝於身體的變化,這時候樹人拿開了手。
許從一抬眸間,聽到樹人對他說的話,可仔細去看樹人的眼睛,沒有從裡面看到責備。
他轉開視線,去瞧還跪坐在地上的侴雅,她這會正弓著背,大概還沒有從暈眩裡緩過神,沒有注意到他們當下,可以算是擁抱在一起。
試著掙紮了一下,樹人摟著的力道鬆了一點,不過還是沒有鬆開手臂。
「你要什麼……才肯放過我?」這是一直都想要問的問題,之前因為彼此無法溝通,現在樹人可以說人類的話語了,許從一便開口問道。
「你,得和我在一起。」他們已經結合過,受到聖樹的祝福,聖樹原本就快要死去,所以許從一燒燬聖樹,樹人並不覺得這算什麼過錯。
「不,不行,我拒絕。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但那不是你。」許從一意思表達地足夠明顯,他篤定樹人不會傷害他,這種自信毫無緣由,當然也有一絲破罐子破摔在裡面。
或許樹人看他態度堅決,會放過他,也說不定。
然而怎麼說來著,奢望就是奢望,不可能被實現。
「你不能再來開,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樹人態度比許從一還要堅決,他定定地瞧著許從一,似乎就要這麼瞧下去。
唔,身邊有人發出虛弱的痛吟,許從一立馬抬手推了樹人一把,樹人抱得不緊,被許從一這麼一推,就給推了倒退了幾步。
許從一心裡記掛著侴雅,轉身就蹲了下去,扶住侴雅的肩膀,心急關切地問:「小雅,還好嗎,是不是頭很痛?」
侴雅眼皮很重,耳朵裡嗡嗡聲作響,許從一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她聽得模模糊糊。
「好難受……」侴雅抓扯著頭髮,用力到要把它們給揪下來一樣。
許從一拿手輕揉著侴雅額頭,不過不起作用,侴雅還是滿臉痛苦。
許從一頓時慌了手腳,仰頭去看樹人,畢竟他是這裡土生土長的,肯定知道怎麼緩解侴雅的頭痛。
「有什麼方法能讓小雅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