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0.18.
一顆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許從一當即全身戒備, 並放慢了腳步聲。他繞過掉落在地上的吸塵器, 緩步朝前走, 在穿過兩個高高的貨架後, 身形忽然一滯。只見他神色驚訝,眼睛一瞬都不動地盯著右前方。
那裡, 原本僅是一排靠牆的貨架,此時多了幾個人。
而站在最中間的那個面孔有點熟悉的人,正橫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架在闞薇脖子上。闞薇一看到許從一就試圖掙扎,但頸項上的刀猛地一下壓, 旋即便有一縷鮮紅的血液沿著闞薇細白秀麗的脖子流了下去。
許從一將前進的步伐立馬截斷,不敢再靠近一步。
「早。」抓著闞薇的男子歪頭, 眉眼邪氣地向許從一打了個招呼。
許從一眨了眨眼睛, 睜開時,面前的一幕場景還是在, 所以這不是他的幻覺了。
「你們……」喉嚨乾澀得彷彿許久沒有被水潤澤過,許從一嚥了口口水, 感覺舒服了一點,隨即接著低啞著嗓音道,「放了她。」
「哈?」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他轉頭朝自己同夥望去,他們都笑著直搖頭。
「你是不是沒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
男子斜挑著眉,話語裡都是冷諷的笑。
「你放了她,有什麼衝我來就行。」許從一盯著男子倨傲囂張的眼, 壓著怒火道。
「要是你昨天這樣識時務就好了,可惜,過期不候,晚了。」男子不接受許從一的妥協。
許從一餘光看到賣場的監視器還在運行,私以為要是機器人看到這裡的一幕,應該會採取一些措施。
而男子好似知道他心中的打算,嗤笑了一聲,然後甚至是扯開了嗓門,拔高音量,打碎了許從一的期望。
「那個機器人不會來幫你,忘了和你說,它……大概已經進入待機狀態了吧。」像是配合男子的這番話,四周忽然有砰砰砰的爆炸聲音。原本安嵌在牆角裡的攝像頭,都在這些爆炸聲音裡,濺出刺目的火花,一時間發出的亮光將陷入灰暗的賣場照得透亮。火光映襯著男子的臉,時暗時滅,紅色光影裡,男子彷彿是從黑暗裡爬出來的邪惡生物,正張開隱藏著的獠牙,要吞噬被他摁在爪下的所有獵物。
許從一震驚於男子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闞薇在對方手上,哪怕他是異能者,有腐蝕異能,卻什麼都做不了。
「你之前和另外那個男的上演的那一場真人秀,實話說,收視率非常好,非常受歡迎。我昨天忽然就想到了一個十分可愛的點子,當然,主角還得是你,大家很喜歡看你不穿衣服,然後岔開雙腿被人幹的樣子,我也很喜歡。」
男子語速不快,一邊說一邊觀賞著許從一乍變的神色,看他即憤怒又屈辱的模樣,真是別提有多開心了。這樣現場觀看,可比在播放媒體外,隔著一個頻幕,要來的真實太多。他自己本身倒是男女不忌,平時玩的多的,還是女的,畢竟大胸揉起來舒服一點,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麼意思,抱起來只會硌肉。
不過在那天看過意外播放的真人秀,忽然之間,好像覺得,男人似乎也可以。雖然被做的青年全程沒發出多少聲音,但是那張沉溺在**中緋紅的臉,令他當時就全身熱流湧向一個地方,甚至於,產生一種衝動,恨不得自己是伏在上方的人,是幹著青年的那個人。
大概老天聽到了他的渴求,因此讓青年出現在他面前。
既然都送上門來了,他不玩,可就對不起上天這份好意。
男子讓同夥去找了繩子還有膠帶,將闞薇雙手捆住,嘴巴也封嚴實。
「來,當一回觀眾,好好看著我怎麼玩你男朋友。」男子舉手笑意盎然地拍拍闞薇的臉,闞薇恐懼不已,眼珠子看向男子,隨後又轉去看站在數米開外的許從一。嘴裡接連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男子向許從一昂首,發號司令般命令道:「脫吧。」
其他的人都以一種看好戲的目光瞧著許從一,許從一表情有剎那的茫然,然後像是瞬間都明白男子什麼意思,他駭得往後倒退了一步。
對面闞薇被移交到了男子左手邊一人手裡,那人擰著闞薇反捆在背後的手臂,牢牢地摁住她。闞薇視線和許從一望過來即刻對接上,同許從一一樣,在最初的不解中,很快就明了男子具體的意思,她沒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男友被人欺辱。淚水漸次模糊了闞薇的臉,更是很快就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甚至於神色中有著一種,讓許從一不要管她,自己先走的意思。
許從一垂落在身側的手臂顫抖著,兩臂似有千斤重,他無法順利舉起來。他看懂了闞薇想要對他說的話,她讓他離開,但是怎麼可能,他不可能為了自己,而丟下闞薇不管不顧,去做一個逃兵,他的良心會譴責他,那是他的愛人,他如何能丟棄她不顧。
許從一喉嚨裡彷彿呑含著黃連,苦得他全身都異常難受,他嘴唇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合上,顫抖著,好一會才尋回自己的聲音。
「我會按你說的做,只有一點,不要傷害我女友。」他眼眶發紅,眼睛裡都是濃烈劃不開的悲傷。
青年泫然欲泣的臉,落在男子眼裡,有一種異常的快感,似乎對方越是悲慘,那種快感愈是強烈。這種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扭曲情感,比普通的快樂,還叫人身心都歡愉。這當然不夠,怎麼能夠呢,他要的比更多,更多。
「那得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男子沒有立馬就答應許從一。
許從一抿著唇,眼裡迸發出刺骨的憎恨。
男子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因他這番激烈的情緒,更加地期待接下來即將會進行的事而已。
「這裡沒有你討價還價的權利,麻煩認清這一點事實。」男子勾起唇,玩味不已地道。
許從一抬起千斤重的手臂,顫抖著開始解衣服上的扣子。
「闞鐸快來了。」系統一直都在旁邊觀看著,到沉默忽然蔓延開時,才冒出來提醒到。
低垂著眼簾,許從一手上動作緩慢但決絕,那種明明無比想反抗,可是又無法反抗的氣息,在他身體四周環繞,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果然,強迫的戲碼,就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就是喜歡這樣的事,看著其他人受辱的同時,又不得不屈從,男子眼睛裡乍放的光芒,異常尖銳。他的視線跟著許從一的手指往下移動,像是一條陰冷的舌頭,舔.舐著隨著衣扣的解開,而瞬間暴露出來的皮膚,僅僅就這麼看著,男子感覺到自己的傲然,這會已經有抬頭的跡象。
「多久?」許從一內心和外在完全剝離開,外在表現有多受辱,內在就有多平靜無波,心緒沒有絲毫起伏,彷彿一灘永恆不會晃動的潭水。
「保守估計,兩分鐘,換了一架最新型的飛行器,時速三百公里。」
「兩分鐘啊。」那他就再努力一下,爭取拖夠兩分鐘。
已經稱得上算是慢了,不過沒有人催促,既然菜已經擺放在案板上了,什麼時候落刀下去,就全由他來掌控。在開吃之前,先看一看,聞聞香味,似乎這樣也挺好。
突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來,男子揮手讓右邊一同夥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人先是不解,隨後恍然大悟,眼裡全是令人心懼的光,他立刻在身上找尋著什麼東西,跟著幾秒鐘後,就掏了個手機出來。
將手機調成攝像模式,比男子個頭要矮一點,體型要寬一點的男人兩手拿著手機,鏡頭對準著正對面在脫衣的許從一。
許從一偶然一抬眸,就看到忽然出現的手機,他身體微微一顫,表情更加駭然。
「繼續,別停,還是說你不喜歡被人拍攝,之前被幾十上百的人圍觀,也沒見你表示出任何抗拒來,這裡統共就五個人,所以放開點。」男子往前走過去,邊走邊說道。
許從一衣服扣子都已經解開,露出裡面析瘦的身體,沒有一絲贅肉,腰肢瘦弱的好似一隻手臂就能圈住,肌肉線條並不明顯,沒有常運動的痕跡。鎖骨輪廓倒是很突出,骨窩顯眼,大概在裡面放硬幣或者小魚什麼的,輕而易舉。
在視屏中時,他赤.裸的身體多半都被上面的人阻擋,就兩條一直都在晃動的腿,還有潮紅的臉,被拍攝了下來。
不過這些已經足夠,讓人管中窺豹。
彼此相隔的距離,並不遠,就七八米而已,男子幾步就來到許從一面前。許從一眸光劇烈晃動,顯然已經在開始害怕,為待會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受到一種無聲的蠱惑,男子揚起手,落在許從一臉上,指腹下能清楚感知到青年身體的緊繃,可同時也感受到一種柔軟和細膩,比他想像的觸感還要好。簡直叫人想立馬食指大動。
「怎麼,就這麼完了?」男子身高和許從一差不多,不過因為許從一低著頭,他的視線自然就顯得高高在上。
許從一眼簾掀起,看著近在咫尺間的人。
一想到對方很快就會變成一堆碎裂的冰塊,許從一就對他生不出一點恨意,甚至還會覺得這人挺可憐的。
要是沒有遇見他,參與到這些事件中來,或許還能多活一會。
「……但也活不了一天。」闞鐸已經在狂化變化,就是整個下城,都岌岌可危,更遑論裡面這些人了。
「他異能等級不是沒有那麼高嗎?怎麼摧毀整個下城。」這是許從一覺得有點疑惑的地方,雖然下城具體佔據範圍有多大,他不清楚,可是單從眼下來看,闞鐸沒有那麼強的力量。
「不知道啊,也許他隱藏了實力?」不只是闞鐸,包括之前穿梭的那些世界,**線的攻略目標,基本在原劇情裡被提及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對於他們力量等級,沒有明確的說明,世界法則會隨情況,自動補齊,法則維護世界的穩定,對世界原有角色有一定的保護機制。
因而就是它,也不是什麼都知道。
許從一這邊陷入沉思,兩手僵直地落在自己的皮帶扣上,好一會沒再有動作。
男子似乎總算有點急迫了,他直接摁著許從一肩膀,將他往背後猛地一推,毫無防備下,許從一整個人撞上後面的貨架,撞倒了上面擺放的諸多貨品,瞬間就一地狼藉。
前方闞薇目睹到這一幕,即刻激烈掙紮起來,險些掙脫開後面人的手臂。
許從一望向闞薇淚水朦朧的眼,深吸了一口氣。
「別在這裡。」聲音很低,男子一時間竟是沒有聽清楚。
「什麼?」男子問。
許從一細長的睫毛顫抖:「不要在這裡。」
男子瞳孔驀地一緊,身後掙扎聲不斷,他隨即就意識到許從一哀求的原因。
快要到嘴邊的反對在許從一悲傷受辱的神色中,忽然就退了回去,男子沒有去追究個根本,意外點頭,算是應允:「好。」
對於即將要推倒的人,滿足對方這個小小的要求,他還是能做到的。
男子抓著許從一胳膊,把他直接帶到貨架後,那個拿著手機拍攝的人,跟著過來,而闞薇和摁著她的人,就留在了原地。
男子站定在許從一面前,目光由上而下,仔細描摹著許從一的身體,視線定格在許從一站得筆直的雙腿上。他看過它們沒有布料遮掩時的樣子,纏在另一個男人的腰上,男子靠上去,用身體罩住無處可逃的人。他臂膀伸過去,落在許從一褲子邊沿,抓著皮帶扣,在咔噠一聲裡,打開了。膝蓋微微用力,頂開閉合在一起修長筆直的腿,直接用膝蓋似有若無地摩擦著繃緊的內側皮膚。
男子雙眼死死盯著許從一的臉,看他擰過去,眼簾半掩,緊咬著下嘴唇,全然一副任由他人予取予求的神情,心裡那團慾火唰一聲就猛烈躥起來。
就在男子準備扯下許從一的褲子時,忽然發現許從一腦袋抬了起來,這會兒轉向了賣場的入口方向。那神色,好像在期盼著什麼。
難道在等著誰來救他嗎?怎麼會有人來,男子隨即抓著手裡的布料,往下方褪。忽然,耳邊刮過一道凌冽的風,這道風彷彿幻化成了實質,男子甚至於覺得耳朵隱隱作痛。他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指尖摸到一股濕潤感,手指拿到眼前一看,一片猩紅。
男子動作瞬間一滯,下一刻,他聽到一連串淒厲的慘叫聲,那些聲音相當的熟悉,是他帶來的幾個人,他們在貨架後面。男子這會心裡已經被一種未知的恐懼所佔據,雖然某處還興奮著,可是沒有多少心思去發洩一番。他匆匆跑出貨架,遂看到面前不遠處的空曠之處,此時此刻只有一個人站立著,在她四周,一地殘肢斷臂,沒有鮮血,寒冰將斷裂的缺口給冰封著,血液直接堵在裡面,但那些猩紅醒目的缺口,也足夠令人看一眼,就渾身發毛。
「誰,誰幹的,給我滾出來,你他媽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你惹上大.麻煩了,我會讓你在這個下城待不了,我知道了,是你對吧,那個冰系異能者,你有能耐啊,敢壞我的好事。」男子對著門口方向就一通大喊,喊聲半天才停歇,他用憤怒來遮掩內心的恐懼,腦袋到處轉著,沒有任何回應。
「害怕了?害怕了是好事,你現在離開,我可以考慮繞過你。」男子被一地慘烈的屍體刺激地好像瘋了一般。
貨架後許從一將衣服扣子扣好,他快速走出來,看到前面地上的一切,只是怔了一怔,隨後跑了起來,跑到渾身瑟瑟發抖的闞薇身邊,將人一把摟近懷裡,他嘴巴微張,剛準備說點什麼。
嘭的一聲巨響,旋轉玻璃門炸裂,無數尖銳的玻璃片飛濺,一些甚至於迸射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腳下都是透明的碎玻璃片,旁邊則是殘缺的屍體,令許從一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移動。
這些都還是其次,更為主要的是,這些凍結的冰塊,足以說明一個問題,來的人十有八.九是不久前被他出賣給實驗室的人,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找到了這裡來。
許從一當下的心情,只能用五味雜陳來概括,懷抱裡闞薇身體細細發抖,明顯在害怕。許從一沉著眼,他不會告訴闞薇,其實他也挺害怕的,他做過的那件事,足夠闞鐸對他下殺手。
男子瘋狂了一般,面孔都極度扭曲,他在這到玻璃門炸裂的聲響中,直接給從身上拿出了一把手.槍,打開了保險栓,子彈上膛,隨後就舉著槍,往許從一和闞薇所在的地方走。許從一全身戒備地看著男子,對方在三米開外的地方停下腳,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許從一的額頭正中,將馬上扣下扳機。
突然,他身體猛地往前一搡,腳下更是不受控地趔趄了兩步,他手臂還平平舉著,瞳孔瞬間擴得幾乎要裂開。他低下頭,看到胸口一把透明的冰刃,尖刃從後面射過來,將他身體刺了個對穿。
噗一聲,男子張嘴嘔出一大口鮮血,他憤怒的眸子盯著許從一,手指扣動扳機,下一刻,一道物體落地聲,男子手臂直接當中被截斷,握著槍的那一節,孤零零躺在地上。
啊,啊啊啊。男子慘烈的聲音頓時瀰漫在整個賣場裡。
許從一手掌摁著闞薇的後腦勺,不讓她看到面前這慘烈的一幕。
隨後他視線越過轟然倒地,鮮血迅疾流淌開來的男子身體,看向入口處,那裡一個高大的漆黑的人影正在往這裡靠近。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許從一被那道殘忍的視線鎖定著,連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滯了,他表情怔忪地看著闞鐸穿梭過數個貨架,然後走到他面前來。
賣場周圍開始有其他的轟鳴聲傳來,那是來自各種飛行器的聲音。
許從一看著站在正對面臉色冷肅的男人,嘴唇動了一下,卻是任何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闞鐸陰鷙的眸光從許從一面上游移到闞薇身上,再慢慢機械的轉動回去,青年滿臉驚訝和恐懼,大概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
他試想過,要是找到許從一,第一時間會做什麼,例如會把人摁倒,然後進入他身體,不做任何的前戲,讓他深切的痛一痛,又或者將他被冰凍起來,成為自己唯一的收藏品。
但等終於見到人,闞鐸意識到,他喜歡這個人,比他認為地還要深。
他這一生,在這之前,從來沒有喜歡過誰,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哪怕這人不愛他,喜歡的是別人,他還是不顧他的意願,把人給搶到了手裡來。
終歸無法動手傷害他,但許從一背叛他這個事實,闞鐸也不會繞過去。他得讓他體會一下,自己曾經體會到的痛。
闞鐸繼續往前走,許從一想往後面退,不過兩隻腿灌滿了鉛一樣,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渾身寒意濃烈的闞鐸離得他越來越近。
在許從一懷裡的闞薇早就聽到了腳步聲,她甚至在這些寒冰出現的時候,就差不多猜到了來源。她從許從也懷裡掙扎出去,甫一回頭,表情就瞬間冰霜凍結。一層薄薄的寒冰,頃刻間就覆蓋在闞薇身體上,她神色保持著驚詫的模樣,整個人被凍住,無法再有任何動作。
許從一顫抖著去碰眼前的愛人,觸手一片冰冷,刺骨的寒冷竄進他的身體裡,將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給凍得發痛。
他眼裡水霧瀰漫上來,哆嗦著唇,嗓音裡全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哭腔。
「對不起,是我背叛了你,你要報仇,對著我來就行,不要傷害小薇,我求你,求求你了,放開她,把我冰凍起來,我的錯,請你放開她。」許從一說著說著,臉上就流出了淚水,更是忽然失力,順著闞薇冰凍的身體,就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揚起頭,淚水在眼眶裡晃動,兩手抓著地面,爬到闞鐸面前,隨後扯著闞鐸的褲腿,繼續哀求。
「是我錯了,你放過她,我把命賠給你,行不行,我立刻就去死。」許從一在週遭地上找了一通,看到握在一隻斷臂裡的手.槍,他爬過去,慌不迭地拿起手.槍,槍口抵上自己的腦袋。
淚水落了一行下來,許從一滿臉淚水地微笑著:「我立馬就贖罪。」
闞鐸面上表情沒有變化,哪怕在許從一拿槍指著自己額頭時,都沒有任何波動。而許從一在沒有得到闞鐸的任何保證下,手指顫抖著,幾乎連槍都快握不住,他非常害怕,怕自己就算死了,也許闞鐸都不一定會放過闞薇。
那麼,讓闞薇和他一塊死?
不不,闞薇在這中間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根本不該來為他的錯誤買單,錯都在他,他不能那麼自私。
槍從許從一手裡啪嗒掉落在地上,許從一再次跪坐在了地上。他捂著自己的臉,肩膀一抽一抽的聳動,無聲地哭泣著。
「100。」若是其他情況下,系統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許從一發揮絕佳的演技,不過數值到一百了,這個它必須及時說出來。
「哪一個?」
「喵?」系統愣了一愣。
「你傻啦,我問是言情線滿值,還是**線。」許從一不掩飾當下心情的愉悅。
系統:「**線,和言情線都一同滿值了。」
「嗯?確定沒錯?」兩條線在同一時間內滿值,這種情況倒是從來沒有遇見過。
「沒有弄錯,的確是都到了一百。」系統確定地道。
肩膀上落下來一隻手臂,明明是溫熱的,但許從一就是覺得渾身冷得直打顫,他緩緩拿開手,仰起臉。闞鐸走到了他面前,正彎著身,目光自上而下凝住著他,他們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交纏在一起,對方眼眸幽邃漆黑,似乎任何的光亮都照不進去,像是漩渦,令被他注目的人,靈魂都被吸收進去。
許從一思維驟停,無法考慮任何事情,被闞鐸拉著站了起來。
「別哭,我還沒欺負你,眼淚流著後面再流。」闞鐸抹掉許從一臉上的淚水,神態和話語都出乎預料的溫柔。
許從一對闞鐸忽然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十二分的不解,他面目茫然地看著闞鐸。
「你……能先解了小薇身上的寒冰嗎?」許從一低聲求著。
闞鐸彎唇笑了一笑,在許從一期盼渴求的目光裡,徹底碾碎他的希望:「不能。」
「為什麼?錯的是我,你要報復,報復我就好。」許從一急迫地說道。
「我喜歡你,不會傷害你。你最在乎的人就是闞薇了,你背叛我的事,不可能就這樣揭過去,而只有這樣做,你才會真的心痛。我要你記住,牢牢地記住,不要再背叛我,離開我。」
闞鐸像溫柔的戀人那樣,輕撫著許從一臉頰,他臉上笑意不減,嘴裡說著的卻是殘忍至極的話。
許從一想搖頭,想說不,可是沒有一絲勇氣發出反對的聲音。闞薇被冰封住的身體就在旁邊,選擇權不在他手裡,當下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闞鐸的話,他要什麼,他就給什麼,即使是他的命。
地面突然一陣搖晃,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
有人在外面對這裡進行攻擊,看狀況,似乎想將這裡徹底給夷為平地。天花板上的鑲嵌的瓷磚開始往下面墜落,一時間到處都是肆意飛揚的塵土。
闞鐸揮了下手,闞薇周身的冰塊就自發融化,在寒冰裡待了只一會,闞薇已然不堪寒冷,昏迷了過去。許從一及時接住她軟下去的身體。
求助的眼神望向闞鐸,闞鐸這時候轉過頭,他往前行走兩步,隨後蹲下.身,右手攤開,平放在地面上。剎那間冷硬的寒冰從地面開始往外蔓延,一邊蔓延一邊增長擴大,瞬息間,就將半個賣場都給冰封了起來,寒冰往破裂的玻璃門外擴散,其勢之強勁,其輻射範圍之寬廣,就是那些懸停在半空中的飛行器都被瞬間給冰凍起來。
超速冰封,這是闞鐸目前擁有的最厲害的一招,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裡,就將一定範圍內的所有物體都給全部冰凍住。
以賣場為中心,方圓數里位置,此時此刻都籠罩在寒冷的冰塊裡,包括那些在街上走動的行人,那些交通工具,或者是在家中的人,無一例外,或高或矮的建築物,都被透明強硬的冰給包裹著。
冰塊中間出現一條通道,闞鐸站起身,往後擰頭,許從一已經將闞薇打橫抱了起來,在冰塊形成之際,走到了闞鐸旁邊。
闞鐸朝許從一伸出手,他自是知道如果闞薇真的出點什麼事,許從一大概不會這麼聽話,闞薇算是一個樞紐,他掣肘許從一的關鍵所在,因此闞薇暫時還不能出什麼事。
「你保護不了她。」闞鐸直言。
許從一手指內曲,緊緊摟著闞薇。看他似乎相當猶豫不決,闞鐸不等許從一想好,一步上前,就把昏迷的闞薇給抱到了自己懷裡。
許從一低目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臂,發了有那麼一會呆。
前面闞鐸抱著人,走進了冰道里,快要消失在視野中,許從一身體一顫,回過神來,快跑著追過去。
闞鐸餘光看著緊跟在身邊的許從一,不用擇日,就選定在了今天,毀滅這座城市,然後離開,返回陸地。
走到賣場外,到處都被寒冰封著,天空中懸浮著數架飛行器,這些人太低估他的實力了,而一子錯,就會滿盤皆輸。
走出賣場,巨大的冰川裡在闞鐸的操縱下出現一條筆直斜向上的階梯,闞鐸行在前面,許從一緊跟其後。
到半空中,闞鐸解凍了一架飛行器,飛行器一脫離寒冰的束縛,內裡駕駛位被冰凍的人瞬間就碎裂成無數塊碎片,碎片四濺,直接將飛行器的玻璃罩給震碎。他們從碎裂的玻璃處,進到飛行器裡面。
冰層跟著由上至下,在悄無聲息中迅速消融,而裡面所有活著有生命的生物,所有的,都破裂成冰塊。
飛行器在闞鐸的操控下,快速往頭頂上方的虛擬天空飛去,天空模擬著陸地上的形態,湛藍的天,雪白的雲層。飛行器裡裝載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闞鐸發射出一枚小型導.彈,天空一陣劇烈晃動,設置的屏障炸裂,外面的海水瘋狂從缺口處湧進來。
這裡發生的事情,實時傳播到相關部門,已經有軍隊在行進的路途中,但誰也沒有料到闞鐸會直接撞破屏障,從上方直接逃走,那裡不是正常的航道,外面有很多洶湧澎湃的暗流,就是飛行器,也有可能被亂流給沖走。
在得知到闞鐸駕駛著一艘飛行器離開後,軍方直接叫停了救援部隊,在海水瘋狂湧入到屏障裡面時,下令關閉天空屏障破損的地區,即便那裡還有其他人存活著,但是他們決定放棄該區域。
一共有七個區域,區域與區域之間,都設置了一層屏障,這層屏障可以在特定的時候升起來,以保護沒有受到損害的那一個區域。
為了防止闞鐸從屏障外面攻擊其他區域,軍方另外調遣了兩個攻擊部隊,到深海裡去圍追堵截闞鐸和許從一他們。
飛行器在漆黑的深海中快速前行,一束光亮直射前方,不時有形狀怪異的深海生物從備置的玻璃窗外極速掠過,許從一和闞薇緊握住對方的手,一時間不確定闞鐸將帶他們去往哪裡。
嘭,一道轟鳴聲響起,不遠的地方竄起明亮的光芒,沉靜的海水彷彿被人拿著一根棍子用力攪動,海水激烈朝著光芒出現的湧動。
飛行器繞過巨大的漩渦,從旁觀緩慢移過去,在飛行器裡面的許從一和闞薇都彼此對望了一眼,他們知道那個巨大的窟窿下面有著什麼,說他們冷漠也好,殘忍也罷。當闞鐸這麼做的時候,似乎都沒有太多的觸動,大概有點想去阻止,只是這個地方對他們並不和善,甚至可以說是惡意且冷酷的。既然如此,他們也沒必要,去做什麼。
或者就算出聲勸阻,闞鐸也必然不會聽他們的。
加上最初的那枚導.彈,闞鐸前後一共投擲出了六枚,原本想投擲第七枚的,但異常意外忽然不期而至。
海水劇烈震盪,海底出現前所未有大的地震,被導.彈擊出一個大窟窿的屏障,在海底的劇烈晃動中,從裂口出疾速出現裂紋,屏障龜裂,然後由高處開始,一點點跟著破裂。深海底,壓力巨大,屏障不堪重負,十幾秒鐘的時間都不到,被徹底壓碎,海水如同傾覆的參天大廈,轟隆巨響裡,往屏障裡的城市湧動,一場滅頂之災就這麼從天而降,下城的人們誰都沒有預料到。
海水奔湧的速度相當快,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極為短暫的時間內,就侵佔了半個多下城。
聽不到,同樣也看不到,許從一和闞薇無從得知下城現在是什麼狀況,飛行器被劇烈震盪的海水所影響,沒法順利前行,很快就偏移了航道。
信號意外中斷,無從知曉哪裡才是正確的航道,不過闞鐸很清楚,至少得先離開這裡,到海面外去。他駕駛飛行器,徑直往上方升。
忽的,掃瞄儀裡出現一個紅點,意味著有部隊朝著他們行進。
不僅如此,飛行器甚至在幾秒鐘後,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數枚導.彈正極速飛躥過來。
只要被其中任何一枚擊中,他們都會立馬葬身大海。
飛行器裡有一架小的逃生裝置,闞鐸當即決定,讓許從一和闞薇先一步離開。
闞薇看著以命令口吻對他們說這話的闞鐸,她沒有忘記闞鐸曾經對男友許從一做過的事,也沒有忘記就在不久前,他二話沒說,就將她給冰凍。只是在這樣的危急關頭,好像那些傷害都自動遠離,她表示出極度的驚訝。
「你不走?」讓他們先離開,然後他會做什麼,引開那些追兵?闞薇不敢想像那個可怕的可能。
「帶她走。」闞鐸轉向許從一,語氣冷沉。
許從一從闞鐸的視線裡,看到了一絲決絕,闞鐸像是已經抱好了必死的決心。許從一沉默了幾秒,隨後拉著闞薇,就奔向飛行器後方的救生裝置,他讓闞薇先坐上去,替她系好安全裝置,跟著在闞薇的注目中,許從一摁下啟動計時器,倒數十秒鐘。
闞薇不解地看著許從一做完這一切,轉身退到了救生器外面。
她伸手讓許從一過來,許從一搖了搖頭。
「從一。」闞薇呼喊到。
救生器艙門在兩人中間合上,闞薇從狹小的玻璃窗看著許從一,似乎到這會她才恍然意識到許從一這是準備做些什麼。可是為什麼,明明有位置,為什麼許從一不跟她一起離開。
他要和闞鐸一起,他們都要拋棄她,離她而去?
「不、不要。」闞薇使勁晃著頭。
許從一直立在外面,他揚起了手,一邊向闞薇搖著,一邊嘴唇微動,向她說了幾個字。
「我愛你……對不起。」
嘭!救生器被大力彈射出飛行器,男友的面孔在她面前極速縮小,最後被無邊的海水所傾覆。而闞薇則是在劇烈的晃動中,再次昏迷過去。
「98,95……言情線崩了。」系統在許從一一步步走向闞鐸時,提醒他。
「**線沒崩吧?」許從一心緒不受言情線下跌的影響。
系統:「沒有,在你選擇和闞鐸一起赴死的那一刻,它就不會有崩的可能。」
「也對,倒是我多慮了。」
飛行器外有數道亂流,形成強烈的漩渦,飛行器無法前行,被迫停滯在原地。往這個方向發射的導.彈馬上就會全部投射過來,闞鐸直接從駕駛位上離開,許從一就站在後面,他沒有看闞鐸,而是看著玻璃窗外。
對於許從一會選擇留下,闞鐸知道,肯定不是因為他喜歡他,想和他共同赴死,多半的原因,闞鐸猜測,是不想以後背負上良心上的債。
闞鐸並不畏懼死亡,何況還有許從一陪著他。
他伸出手,一把將許從一拉到面前,捏著他下顎,就低頭吻了上去,那種隨之而來的柔軟和美好觸感,頃刻間就躥及到全身,令人無比快樂。
他們兩誰都沒有閉眼,闞鐸看著許從一深茶色的瞳眸裡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身影,一種滿足感油然而生,這樣也好,這樣他就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死亡不是結束,而是另外一種開始,他不畏懼死亡,似乎不僅不畏懼,可以說某些時候是期盼著的。
許從一垂落在身側的手抬了起來,他抓著闞鐸手臂,眼睛慢慢彎了起來。
比起闞鐸來說,他對死亡更加期待。
闞鐸見許從一在將死之際,竟然會忽然笑出來,這個笑和過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像是卸去了所有的防備和面具,最真實且最惑人。
闞鐸離開許從一的嘴唇,他似乎想說點什麼話,但是緊接著耳邊炸響,伴隨著身體一同炸裂。
他懷中抱著的人,哪怕導彈激射過來,笑容依舊掛在嘴角,彷彿死亡於他而言,是一場盛宴,他以最美好的微笑迎接它。
轟隆隆數道炸裂聲,接二連三響起來,將飛行器很快就炸成了一堆廢鐵。
至於裡面的兩個人,更是直接屍骨無存。
最後感知到的是一片撕裂靈魂的痛,系統一時間忘記了屏蔽許從一身體的痛感,使得許從一第一次感受這種可怕的痛。
他的身體碎肉從海水中緩慢升騰起來,隨著風,飛向天穹。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波從天空往下極速掠過,光波照射著世界每個角落,即便是最深的深海裡。
世界隨著光波的轉動,開始一點點刷新。
在陸地上的某個角落裡,一個剛被變異生物咬死的屍體,手指忽然動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時間,屍體的眼簾猛地一睜,猩紅的眼珠子左右轉動,手臂緩慢抬起來,攤開手掌,舉到眼前。
世界一如既往的一片鐵紅色。
「又活了嗎?」
就在那一瞬間,許許多多不屬於這具殘破身體的記憶湧進了腦海中。
過了很久,他落下手臂,掌心蓋著雙目,從嘴裡發出一連串可怕的笑聲。
……………
這個結局喜歡嗎?雖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啊!感動,流兩滴鱷魚淚,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