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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線又崩了》第57章
第57章 .06.11.

 「看來你都瞞著她啊。」嬴勾一臂摟著許從一, 一手扣著許從一下巴,逼使他眼睛看向自己。

 嬴勾將彼此距離拉近, 低視許從一, 他往許從一眼瞳內看,青年眸光劇烈閃爍, 震驚到了極點。清澈眸光裡映出一片灰暗,沒有他的身影。已經成為鬼魂的嬴勾,買有在許從一眼裡留下一點痕跡。

 沒有關係, 他眼裡不會, 他會讓他身上每個地方、每個部位,不管是裡,還是外, 都全部印出他的痕跡。

 「別說。」許從一緊抿的唇微啟, 聲音低如蚊吶,就是嬴勾,都聽得不大清楚。

 從許從一面上的神色, 嬴勾知道,許從一清楚他不再是人類的, 清楚他是鬼魂。雖然渾身都顫慄哆嗦個不停, 竟然還有勇氣,來要求他。

 這是自己看上的人, 初見是難以引人注意,慢慢接觸下來,他身上有種可能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閃光點, 泉水洗滌過的黑白分明的眼眸,發生過這麼多事,換做其他人,恐怕裡面依舊染上了其他色彩,但在他這兒,還是一如開始。叫人近距離看著,就會看的更清楚,最好,能讓這雙眼,一直都注目自己。

 他猩甜的血液,到成了其次,那的確和其他人不同,可若不是他,而是換了另外一個,他會在一開始就將他血液吸光。

 整個身體都被男人攏在懷裡,這種被一個同性絕對控制的狀況,讓他想立馬逃離開,箍在腹部的手,猶如實鐵,是他說不能撼動的。

 「求你,不要說。」不管嬴勾指的是什麼,嬴勾吸食他血的事,還是那夜曹越他們,或者嬴勾本身,現在不是人而是鬼魂的事,許從一都不想讓嬴秀知道。

 「可以,我可以保密。」嬴勾全身都冰冷,像一塊寒冰,讓被挨著他的人,呼出的氣體,都瞬間帶著白霧。

 一屁股坐地上,嬴秀兩眼瞪得好似下一刻就會蹦出眼眶,她死死盯著許從一和她二叔。

 自己的問話沒有得到二人中的任何一個回應,許從一在和嬴勾說著什麼,嬴秀直覺那是很可怕的事,最好不要知道。

 「從一,我們、我們還要拍照片,所以,你過來我這兒好嗎?」嬴秀又自發將對自己有害的外界信息隔離在外,抬起手臂,朝許從一遙遙舉著。

 許從一被嬴秀悲傷得快要落淚的表情給沉沉震住,他很想過去,一千個一萬個想過去。

 可是不行。

 身後這個男人,從這段時間的瞭解裡來看,他不是那種會顧念親情的人,對於嬴秀,他沒有任何憐惜。何況現在他還成鬼魂了,許從一不知道嬴勾的執念是什麼,有一點他很確定,成為鬼魂的男人,力量比之前的女鬼還要強大很多倍。

 除了頭頂上這盞昏暗的燈照亮的這片狹小的區域外,其他地方一片森森的黑暗。

 黑暗中,許從一感覺得到,有許多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它們是鬼魂,受嬴勾操控的鬼魂。

 許從一向嬴秀搖了搖頭,隨後避開她渴求的目光。

 嬴秀猛地找回了消逝的力量,她從地上爬起來,衝向許從一。

 還有一兩米距離,就可以碰到她的愛人了,忽然的,嬴秀踉蹌了一步。

 她暫時停下來,怔怔地往絆了她腳的地方看過去,沒看到任何東西,她心臟跳動地厲害,要從胸腔裡面蹦出來一般。她喘了口氣,一隻腳剛準備提起來,腳腕一陣冰涼。

 嬴秀嚇的尖叫出聲。

 在原地跳著,那股冰涼絞纏在腳腕,任由她怎麼甩,都甩不掉。

 嬴秀哭了,兩行淚水滾落下臉龐。

 這次駭得坐倒下去後,直接渾身癱軟,兩手緊攥自己衣服,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要什麼,我的血嗎?只要別傷害嬴秀,你要多少都可以。」嬴勾選擇不說,並不是沒有條件的,和男人有過幾次交易,許從一不會天真地以為男人善心大發。

 嬴勾指移到許從一頸部,淺淺摩挲著,那裡有著一個明顯的疤痕,是他之前留上去的。

 指骨略微往裡摁,跟著就感受到了代表著生命和活力的跳動。

 這具身體是溫熱柔軟的,輕輕吸一口氣,溢滿口鼻的,是許從一身上悄無聲息散發出來的刺激人食慾的猩甜味,還有另外一種,夾裹在裡面的,草木的清香味。

 沁人心脾,聞到這種氣味,讓人身心都愉悅快樂起來。

 那如果,徹底地擁有這個人,又會如何?

 曾經為人時,不說是顧慮,有著人類的肉身,那種殘存在細胞裡的人類情感,讓他對許從一有種憐惜,沒有想過例如吸乾他的血,或者直接擁有這個人。

 現在不同了,最後那一點人類理性的情感,隨著驅殼的消亡,而自發離體。

 血液啊?他當然都要,除開這個,有一樣東西,同樣的,他非常想要。

 嬴勾鋒利陰鶩的眸子瞧著許從一。

 「我要的,可不只你的血。」

 許從一追著問:「還有什麼,我給的起的,我都給。」

 「你給得起,也只有你才能給得起。」其他人的,他可不屑要。嬴勾摟在許從一腹部的臂,上移到他脖子。

 頸項被一隻堅實的臂膀箍著,隨著臂膀的越加往裡收,呼吸遲鈍,眼前光亮時暗時明,絕對的窒息中,許從一慢慢合上眼。

 許從一身體往下滑,下一瞬即刻被嬴勾接住。

 嬴勾扶著暈眩過去的許從一,往打開的窗口處走。

 兩人經過跪坐地上的嬴秀旁邊,嬴勾動作暫有一滯。

 他朝許從一身體另一側看過去,於是看見許從一左腿褲腳讓嬴秀抓住了。

 嬴勾連任何的虛與委蛇都沒有,直接對嬴秀道:「你不放開的話,今天你和許從一都得死。若是放開,就只用他死。」

 嬴秀抬眼間,滿臉的不敢置信。

 一定是在說笑,她和嬴勾是關係疏薄,但不至於,他要這樣說。

 要她死,要許從一死。

 這是法治社會,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二叔,是不是從一哪裡做錯了,我替他道歉,他人很好的,肯定是誤會。你先放開他,好不好?」嬴秀望著她二叔。

 他的這個侄女,還真是天真。但既然答應了許從一,那些他一直都隱瞞著的,他自然也不會說。

 此行的目的算是達到,沒必要再待下去。

 走到窗戶邊,嬴勾將許從一菢離地面,身軀漂浮上半空,下一秒,陡然跳躍了出去。

 隨著嬴勾和許從一的消失,光明重新回到婚紗店,照著地上躺著的店內數名員工,還有坐著的、眼睛盯著窗口方向,一瞬都不眨,表情已然呆滯的嬴秀。

 婚紗店在營業中,有客人走進店,發現沒人接待,自己朝樓上走,從入口處進來,看到大廳裡的狀況,給嚇了好大一跳。

 男人以為婚紗店遭遇打劫了,在愣了幾秒種後,掏出兜裡手機,先是報警,然後打救護車電話。

 他往裡面走,意外看到有個沒有倒地的人,男子跑過去,手剛碰到嬴秀身體,

 嬴秀忽然叫了一聲,隨後大哭了起來。

 「喂,你怎麼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男子被忽然哭起來的嬴秀驚到,緩了會,才問。

 嬴秀滿臉淚水,眼神茫然又無措。

 不是怕死,她不選擇不是怕死,她的沉默也不表示默認,她太害怕了,她六神無主,聲音被堵在嗓子裡,發不出來。

 從一,我沒有放棄你,真的,你相信我啊。

 嬴秀在心裡吶喊著。

 被嬴勾挾走的許從一,看不到嬴秀再次留下的淚水,更加聽不到來自嬴秀內心的聲音。

 從婚紗店出去後,嬴勾摟著許從一,在高空中穿梭,去的地方不是別的,而是他被百鬼食肉的那個在建工地。

 甚至是,那個百鬼們爬出來的廣場。

 此刻還是白天,工地裡有建築工人在各自忙碌著,忽的,一道陰冷到極點風颳了過來。

 風勢強勁,將地上灰塵紙屑都高高吹了起來,灰塵瞬間迷了眾人眼,所有人都慌忙拿手臂擋住眼睛,以免風沙被吹進去。

 狂風肆虐了好一會,差不多有半分鐘時間,戛然而來,戛然而止。

 紙屑翻飛,提醒眾人,剛才的陰風不是他們的錯覺。

 有人聚在一起嘀咕。

 「聽說這裡以前是亂葬崗,死過很多人。」

 「我好像也聽過這個傳言,那些人都是被活生生餓死的。」

 「剛來那天,我就覺得這地兒不對勁,果然吧……」

 「……哎哎,還是別說了,越說我覺得越冷,雞皮疙瘩要起來了。」

 ……

 嬴勾走在筆直向下傾斜的台階上,走一步,後面台階消失一階。

 仔細看的話,這些台階,全部是由一塊塊森白的骨頭組成。骨頭延伸向一個閃爍著幽藍光亮的地方。

 走下台階,嬴勾舉目望向光亮出,唇瓣略微勾了一勾。

 進到光亮的地方,再往前行了數米遠,高出地面一米多的骨台前,將許從一放了上去。

 站在同樣是由白骨堆砌起來的高台前,嬴勾冷寒的眉目忽然變得狂肆起來,他目光露骨貪婪地打量著昏迷過去的人,伸手過去,指腹撫著許從一緋紅的唇。

 他將屬於他,無論是身體,亦或者靈魂。

 閉著的眼陡然睜開,呼吸間,喉骨都微微的刺痛,許從一抬手,想去摸下頸子,手臂被什麼東西錮著,移動不了。

 兩隻腳也是一樣的狀況,好在脖子還能動彈,許從一往手腕和腳腕看,不過這一看,茶褐色的眼眸猛地顫慄起來。

 箍著他手腳的是彎曲的森然白骨,他所躺的地方,則全是更多的白骨堆積而成。

 目光艱難地從骨床上挪開,向四周看,四周是灰暗的牆壁,每個角落都有一簇幽藍的火焰燃燒著,似荒山野嶺墳墓上竄起的鬼火,就這麼看著,都給人一種無法驅趕開的冷寒。

 系統:「這裡是廣場下方,曾經亂葬崗的中心區,屍體堆積最多的地方。」

 所以,他是在鬼魂們的巢穴裡了。

 許從一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觸目所及的,前面地上,到處都滾落著骷髏頭,骷髏頭面向著他,空洞的眼窩中沒有眼珠,但還是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或許用不了多久,他會成為其中的一個。

 這個嬴勾……

 「**線數值漲沒有?」

 系統:「漲了十點,現在七十了。」

 「七十啊。」意外的,讓人內心有點小小的不爽。許從一咬了下唇,然後牙齒鬆開。

 還有三十點。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許從一心裡有點數,左不過是那個。前面三個世界最終都會走向那個不變的發展,自然沒道理,到嬴勾這裡變了。

 到一百會怎麼樣,試想一下,被一個鬼深深愛上,是很特別的經歷。

 那麼,請快點,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刻的到來。

 幽藍鬼火忽然一陣閃爍,有人——有鬼飄飛進來。

 鬼魂一身漆黑如墨的衣褲,進到白骨室裡,就徑直飛往許從一面前。

 許從一敏銳地感知到對方來了,往右側偏頭過去。

 看到是一張熟悉的面孔,直直注視男人。

 出去處理了一點小事,將之前吃食過他肉血的鬼魂都尋找到了,並直接以強大的鬼力,威震住最後的幾隻鬼,讓它們成為了他的部下。在某個角度上來說,成為鬼魂、擁有者巨大鬼力的嬴勾,已經相當於一個鬼王的存在。

 這個鬼王,現在回到這個小小簡陋的骨室,僅僅因為這裡有著一個他在意的人類。

 手臂一揮,骨室裡所有幽藍火苗乍然熄滅,整個世界陷入黑暗裡,和昏迷前一樣,濃烈的,窒息的黑暗。

 許從一睜大著眼,在黑暗中搜尋嬴勾的身影。

 找不到,什麼都看不到。

 「……如果要殺我,請你快點動手。」許從一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

 沒有回應,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暗黑。

 「算我求你,給我個痛快。」

 他在笑,但笑容裡全是無助和悲涼。

 「痛快嗎?」已經走到骨床邊的嬴勾出聲,許從一立刻轉頭,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

 黑暗沒有影響嬴勾的視力,黑暗中的一切都無所遁行,他看得清清楚楚。

 「你忘了我當時怎麼死的?」嬴勾俯身到許從一面前,上半身懸著,沒碰觸躺著人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他觀察許從一的表情和臉色,看到他驚懼和害怕,儘管如此,還是表現得堅韌不屈,好像有著一身鋼骨,怎麼折,都斷不了。

 許從一眼眸閃動,他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選擇合上了唇。他沒忘,怎麼可能忘,稍作一想,那一天的每幕場景都撲面而來,如果這個世界有失憶藥賣,他一定會馬上去買來吃。

 「想要痛快,好啊,我給你痛快。」嬴勾翻身上骨床,伏了下去。四千超速版在微搏,不喜歡太膩的,可以忽略,謝謝。

 一段時間過後,嬴勾赤果的手臂又一揮,骨室裡恢復沉暗的光亮,鬼火晃動,在幾面牆上都映出一個影子來。影子呈現出彎折的姿態,析長的兩褪隨著有節奏的衝撞進出,而搖晃著。冰冷的指骨陷在濕熱的口腔裡,阻止被吸允地紅腫的唇咬.合上,不斷有抑制不住的聲音溢出來。

 「噓,小聲點,它們會聽到的。」耳邊一道惡意的話語,許從一眼睛轉過去,生理性的淚水模糊視線,他盯著那人,懸懸欲泣的脆弱模樣,不但沒引得男人的憐惜,反而讓對方被他這個樣子給刺激到,想看他流露出更脆弱的一面。

 最好是哭出來,被欺負得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哽嚥著哭泣。

 痛感和僵麻一起侵襲上來,時間很慢,睜著的眼睛,一陣陣酸澀,有時候會腦袋發暈,讓許從一誤以為自己會昏迷過去,就不用受這個酷刑。可總會在他有這個想法的下一刻,撞擊的力度陡然加大,在撻伐著的男人,好似知道他內心的想法,總不會輕易如他願。

 昏昏沉沉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直到脖子上,熟悉的刺痛感傳來,隨著體內鮮血的快速流失,許從一終於有種,即將要死亡的感覺。

 系統:「他好像這一次,要把你血吸光。」

 「數值多少?」

 系統:「八十,漲得不多。」

 「竟然還沒滿值。」許從一不免在心裡發笑。

 男人將他擄過來,愺他一回,加吸光他的血,之後,就這樣完了?

 許從一思索了一下,男人是鬼魂,應該不會是這種打算。

 按照這個世界的設定,鬼這類非人,是真實存在的,人死後,靈魂離體,成為鬼魂。嬴勾他——是想,吸乾他血後,讓他變得和他一樣,也是鬼魂。禁錮鬼魂狀態的自己,的確要比作為人類時要方便一些,起碼不用再遵循人類世界那些規定。

 這個想法未必太美好,可惜啊,永遠都不會有實現的那一天。

 隨著血液的漸次離體,這回許從一的眼簾合上了,就再也沒能睜開來。

 嬴勾從骨床上下來,手腕翻轉間,落地上的衣服自發.漂浮起來,下一瞬,回到他身上。

 躺骨頭中間的人,徹底死去,身軀溫度一點點冰涼起來。他安靜等待著,等待著這個人的魂魄出來。一直等,等了很久,不見多少動靜。心中生出焦急,嬴勾低頭下去,掌心擱在屍體額頭正中,他探尋著屍體內裡的魂魄。

 沒有,什麼都沒有,探尋不到。

 他另一手也放上去,再次努力搜索。結果昭然,許從一的靈魂不在這裡。

 到哪裡去了?

 嬴勾將設下的結界撤開,守在外面的鬼魂部下們在他無聲的驅使下,都蜂擁了進來。

 聽到嬴勾說屍體靈魂不見了,明明人死在他面前,這裡還有結界,怎麼會沒有。

 鬼魂們面面相覷,出口就那麼一個,而且它們都在那裡,期間沒誰眨過眼,沒看到有誰出去。

 「給我去找,一天之內找不到他,你們就準備給他陪葬吧。」嬴勾冷沉著臉道。

 所有鬼魂聽到著話後,忙掉轉頭,就朝外面躥。曾經它們以為成為鬼魂就不用死了,但結果不是,它們還能死,灰飛煙滅那種死法,無法投胎,靈魂徹底自這個世界消失。

 鬼魂們全部潮水般湧退,整個白骨森森的室內,獨留嬴勾一鬼。他步至骨台旁邊,低目間,看到屍體下方有幾塊白骨上沾染有豔色的鮮血,他伸手過去,白骨給鈑開來,掌心慢慢收緊,骨頭隨即變成一片齏粉,粉末飄散到地上,轉眼消失無影蹤。

 男人就那麼站著,收攏的掌心攤開,收緊,再攤開。

 後悔?不不,他字典裡從來沒有後悔這個詞,不管許從一的靈魂逃到了哪裡,他一定會找回來。

 將地上散落的衣服彎腰拾了起來,耐心且細緻地給許從一的屍體穿上。

 又繼續待了一會時間,嬴勾離開這間骨頭堆砌而成的房間。

 他走後,屋裡鬼火依舊閃耀不停,一簇鬼火忽然躥高了幾分。

 空氣出現波動,一個灰色影子開始慢慢形成。

 許從一漂浮在骨台旁邊,看了眼上面躺著的自己身體,收回目光,垂低眼,看自己舉起來的手,掌呈現半透明狀。

 原以為能離開,沒想到還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說明,就是言情線和**線這邊都沒有滿值。

 到底還需要達成什麼條件。

 系統:「哎,這個……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會太難的。」系統知道的是小說劇情裡的事,還有過去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事,無法預知誰也不知道的將來。

 「95了。至於言情線那邊,掉到80。」系統提及道。

 「嗯。」在預料之中,就算言情線數值到99.9,不代表任何東西,女主終歸會是未來出場的男主的,他一個配角,僅是女主人生中的一個過客,過去的愛意再深刻濃厚,都轉瞬成空。

 走到這一步,言情線就不具價值了,離開世界的希望,只能在**線這邊找。

 「他可以看到我?」許從一往出口方向走,由於成了鬼魂,身體輕飄飄的,不受物理重力的影響,走著走著就自然漂浮起來。

 系統:「可以。」

 「能讓他看不到嗎?」

 系統猶豫了回,道:「能。」

 「那……暫時就別讓他看見我。」許從一盯著前面某個虛無的地方,緩緩笑了。

 系統好奇:「你不現身,怎麼讓**線數值漲起來?」還有最後五個點,系統覺得刷滿**線,根本就是分分鐘的事,有點難以理解宿主的想法。也其實,它從來都看不大透這個人類。

 他坦然接受一切加諸到身軀上的種種遭遇,無論是好的壞的,基本從他臉上看不到生氣和怨懟,他始終都用一顆無所謂的心態在面對著,甚至從裡面尋找到了他所想要的樂趣,以一種愉悅的心情,欣賞這些小說世界的人,流露出來的諸多情緒,尤其是這些**線的攻略對象。他們扭曲瘋狂的愛戀,對許從一而言,就如同一場盛宴,滿足他所有的口腹**。

 這種心態,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樣是不正常和病態的。

 不過,在經歷過這麼些世界之後,不管曾經是如何的人,要是真的一點不受影響,才更奇怪。

 許從一魂魄飄飛出白骨房間,出了房間,眼前驟然被化不開的黑暗籠罩。不見任何光亮,什麼都沒有。

 他仰頭看了下上方,往上面走,總會沒錯的。

 隨後魂體鑽了進去,十多秒鐘後,頭顱鑽出石泥地面。

 外面天色灰暗,厚厚的雲層將太陽完全遮蓋。能見度比起往日來,要低許多。

 許從一整個身體都浮了出來。

 系統:「準備去哪裡?」

 許從一往建築工地鐵皮圍牆外面走:「女主那裡。」

 系統:「言情線不是?」

 「崩了,對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嬴勾這會十有八.九就在嬴秀那兒,恐怕他以為我靈魂捨不得嬴秀,去找她了。」

 系統:「聽起來好像是這樣。」

 「他都這樣想了,我自然得去一趟。」

 和許從一猜測的一樣,嬴勾的確是在侄女嬴秀那裡,但又有點不一樣。

 嬴秀她,在一夜之間,對和許從一在一起的記憶變得模糊起來,甚至於對他這個人,都覺得很模糊飄遠。是有這麼個人存在,可好像那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了。

 被問及到時,會有猝然的心痛。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沒怎麼和他聯繫。」她記得其他很多生活中的細節,一旦往許從一身上想,記憶就混亂得厲害。

 「昨天到今天,他都沒有來找過你。」嬴勾盯著嬴秀,瞳孔內乍放的寒光,震得嬴秀脖子下意識冷縮了一下。

 嬴秀還是搖頭:「沒有,他沒來。」

 在彼此的對視中,嬴勾看得出來,嬴秀沒有撒謊。走出去,拐了一個拐角,嬴勾身影消融在牆壁中。接著他去了許從一公司,裡面的人都在各自忙碌著,找到許從一工作的崗位,上面東西擺放整齊,檯面整潔無塵,好似剛剛擦拭過一樣。只是,嬴勾一手落在無人的椅背上,表情變得奇怪起來,他感知不到這裡有許從一存在過的痕跡。

 將畏首畏尾躲藏在角落中的一隻獨眼鬼隔空拽了出來。獨眼鬼在嬴勾出現後,感受到強大的鬼力,立刻隱沒了身形,極力將自己縮小再縮小,沒想到還是被嬴勾抓了過去。

 「饒命,饒命啊,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別殺我。」獨眼鬼淒厲哀嚎著,脖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錮著,急迫地連聲哀求。

 嬴勾半舉的手臂一甩,獨眼鬼摔到地上,半個身體陷入地板中,它扒拉著地板,在嬴勾冷殘的注目中,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這裡先前坐的人,還有沒有印象?」

 獨眼鬼連連點頭:「有有,您找他嗎?昨天有看到,今天還沒有,但沒聽說他請假。」

 「記得很清楚?」

 「當然當然,這公司相對起來,就他好點,其他的,暗裡都有點小動作,要麼想把別人擠下去,要麼想搞點事。」獨眼鬼偷偷擦了把額頭冒出來的冷汗。

 一個事實慢慢明顯,身為人類的嬴秀不大記得許從一,而鬼魂,對他印象深刻。造成這一切的緣由是什麼?

 嬴勾飛出許從一公司,他這一走,裡面的人瞬間感覺那股刺骨的冷氣跟著消散,好些人都喘著氣。

 沒再去做任何求證,嬴勾返回到嬴秀那裡,正好店裡來人了,嬴秀笑容滿面招呼客人,笑得很甜,遠遠看著,就是一幅令人賞心悅目的話,然則嬴勾已然不是人類,沒覺得那畫面有多美。

 他漂浮在落地玻璃牆外,沒緣由的,腦海裡就是有個聲音,告訴他,在這裡可以看到他想要見到的人。

 嬴勾一直無聲漂浮著,從早上靜立到中午,到下午,期間有其他前去尋找許從一魂魄的鬼們相繼返程回來,搜尋無果。

 報告給嬴勾,後者一字不發,鬼魂們離開,將搜索範圍擴大。

 許從一兩腿懸空坐在一個商品櫃檯前,這一天客人挺多,嬴秀都在忙碌著。

 看起來好像沒怎麼受到他離開的嬴秀,始終都不帶任何霧霾地微笑著。

 這一點都不和常理。

 「發生了什麼?」必然是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系統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實話告訴許從一,那看起來是直接否定了許從一過去的付出,即便他本人不在意這些,僅僅將它們當做遊戲來看待。

 「鑑於這個世界相比之前的世界有所不同,所以在言情線崩塌之後,法則為了保護女主,將她對你的那些記憶都做了模糊處理,她雖記得有你這麼個人,但言情線崩了這是事實,你已經無法按照開初計畫那樣,成為女主的白月光硃砂痣。」

 「反正都要走**線,這邊女主如何,沒什麼關係的,對吧。」

 系統每說一句話,都觀察一下許從一的表情,看到他沒什麼變化,於是將自己知道的都和盤托出。

 它們在否定他的所作所為,許從一將指骨內彎,拳頭握了起來。

 他自己付出過什麼?

 感情嗎?

 虛假的感情,所以,和系統說的一樣,沒關係,當然沒關係,怎麼會有關係。

 當然啦,就算是有關係,他能做什麼,跳起來喊一場嗎,喊給誰聽,法則聽?

 那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他尚且不知,不想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許從一笑了笑,道:「對。」

 系統放下心來,宿主能這麼通情達理,簡直太讓它感動的,感動得想落淚。系統擦了擦永遠都不會存在的眼淚。

 「讓他看見我吧。」嬴勾在外面站了多久,許從一就在裡面坐了多久。

 對於這個患有嗜血症,將他活生生給吸血吸死的男人,要真說什麼感覺都沒有,不會,但不是恨,更不是愛了。

 從頭到尾都是演戲,他心知肚明。

 戲演得多了,久了,在裡面,或者是在戲外面,好像區別都不大。

 不管是哪一邊,有一點始終不改變。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要出現,在一個空曠的角落中。嬴勾視線追尋過去。

 在看到無形無色的空氣波動間,一個身影悄然浮現出來時,嬴勾面容明顯怔了一下。

 那個身影完全顯現,輕微的抬眸中,目光直視過來。那是一種絕對淡然的視線,淡然到,即便是被他看著,卻叫人覺得,自己沒有存在於他的視野中。

 青年給他的感覺,和過去截然不同,如同兩個人一樣,之前那個執著堅韌,充滿溫暖感情,這一個,看得出來,必然也是個堅韌不拔的人,眼底的溫暖無法暖到人,情感稀薄的,那雙茶褐色眼珠子,像是鑲嵌進入的冷金屬製品。

 「在找我啊?」許從一隔著玻璃,同嬴勾說話。玻璃厚實,嬴勾聽不見聲音,從許從一唇型隱約猜出意思。

 他沒點頭,更沒搖頭,鷹隼眸光緊鎖著許從一。

 許從一不受男人鬼力的影響,他下顎抬了點起來,算是在自說自話。

 「你現在找到我了,然後準備做什麼?將我關起來?」許從一面色間浮出輕笑,「你的那些結界對我沒用,可以這樣說,這個世界不存在鎖住我的東西。」

 嬴勾冷沉無波的臉,總算有了大的變化。

 「死亡讓你擁有無窮的什麼,人類壽命只有那麼幾十年,你難道不喜歡永生?」嬴勾向來不和人解釋,這個人與他而言,是唯一特殊的存在。是他將人挵死的,因為想要這個人永遠的陪伴著自己。

 許從一點點頭:「喜歡。」

 嬴勾知道後面還有話。

 「只是不想在這個世界,沒意思啊,你覺得有什麼意思。」就面前這個人對他瘋狂的感情,讓他覺得有趣點,其他的人,包括女主在內,都是乏味的存在。他想去下個世界了,想尋找新的趣味。

 假如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就算成為了鬼魂,日子還是不會和以前有多大變化,是沒意思,這點嬴勾還不否認。

 他不是來徵求許從一的同意的,他必須待在他身邊,這是毋庸置疑的。

 嬴勾垂落身側的手腕翻轉間,許從一魂體穿過透明玻璃,朝他極速飄了過去。

 忽的停下,許從一立在嬴勾面前一尺開外。

 系統:「97、98,還剩兩個點了。」

 「馬上就能滿。」

 系統:「喵喵,你有什麼計畫?」

 「不算計畫。」應該會見效,許從一對自己很有信心。

 「仔細想想,好像不全是,起碼,你就挺有意思。」男人各自很高,許從一低他半個頭,得略揚起脖子。

 被說有意思,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嬴勾都不會讓他好好站他面前,他願意縱容這個人。

 許從一揚手,抓著嬴勾肩膀,他湊過去。

 「說真的,我挺喜歡你的。」包括之前那些**線攻略對象,他喜歡他們全副身心都放在他身上,哪怕殺了他,也不放過這種變態到極致的情感。特別讓人有滿足感。

 許從一撤開身,看向男人,男人眼眸裡的光特備耀眼,很漂亮,像星空裡閃爍的星星。想摘出來看看。

 「你喜歡我?」被他強迫過,殺死過,竟然說喜歡他,可青年神情又那麼真摯,看不出一點虛假的痕跡。嬴勾於是就這樣相信了。

 「是啊。」許從一再次靠上去,這次直接吻住了男人的唇。

 彼此眼睛都睜著,彼此瞳孔裡都沒映出對方身影。

 系統:「99。」報數時系統的聲音明顯帶著驚詫。宿主忽然主動親攻略對象,還真的第一次見。

 他剛才說喜歡嬴勾,要不是系統知曉始末,都要被許從一真誠的告白給騙了。

 他不會喜歡任何人,僅是喜歡謝謝攻略對象為他痴狂魔障罷了,他享受這一切。

 在許從一覺得吻夠了,想退了時,後腰橫過去一隻手臂,他們身軀都是冰冷的,同為鬼魂,不再具有人體的熱度。

 嬴勾將這個吻加深,以銳詞抵開許從一嘴唇,舌尖游進去,勾顫著裡面欲躲閃的舌,吸允吮咬。

 他們背後,玻璃窗裡,像是有所感,嬴秀往外面看,心裡忽然變得空落落的,丟了什麼非常珍貴的東西。

 「你怎麼了,嬴秀,你怎麼哭了?」一同事奇怪地看著嬴秀。

 嬴秀往臉上一摸,一手的淚水。

 對啊,她怎麼哭了,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哭。

 系統:「100,滿值了,恭喜,終於可以從這個世界離開了。宿主你高興嗎?」

 「同喜,高興啊,當然高興。」

 「馬上。」

 許從一垂著眼,做出沉浸在男人深吻裡的跡象。

 「馬上就離開?」

 系統:「對。」

 許從一心下正想著是不是像之前兩個世界一樣忽然消失,身體下意識寒顫了一下,作為鬼魂,還能感知到死亡的氣息,讓他掀開眼簾往右前方看。

 那裡不知道何時停了一輛車,從裡面走出來三個年齡都四十以上的中年人。

 他們都盯著他和嬴勾。

 男人停下吻,猛轉身一臂把許從一護身後。

 雙方誰也沒開口,對峙了片刻,跟著三個中年人手裡拿著各種伏魔工具朝嬴勾衝過來。

 「到裡面去,不要出來。」嬴勾推了許從一一把,許從一魂體穿過玻璃,一飄飛,就飛到了嬴秀店裡的最裡面。

 從人多的地方轉移到人少的地方,許從一偶爾能聽見道士們發出來的喊聲。

 不過慢慢的,聲音離得越來越遠。

 以嬴勾的現在的實際,恐怕那三個道士討不了多少好,許從一等了一會,沒見男人過來,決定出去找。

 還沒等他邁出商店,前路被擋了。

 擋路的鬼魂臉龐破爛,黑紅的血肉模糊面孔,一雙眼裡閃爍的全是刺骨的惡毒和恨意。

 「想去哪兒,找你的情人?你們倆打的算盤可真好,嬴勾他不僅成了鬼王一樣的存在,也將你變成了鬼,你們倆雙宿□□,很開心,是不是?」

 「我告訴你,休想,休想。」

 「我還真沒想到,他竟然會喜歡上其他人,看得出來,他特別在意你。這樣很好,非常好,你說,如果我吃了你,他會怎麼樣?一定會發瘋,瘋起來才好,我迫不及待想看一看。」

 「我也是。」這人不是女主,法則沒將這人對他的記憶模糊,那麼不需要再扮演什麼角色。

 「你說什麼?」曹越懷疑自己聽錯了。

 許從一搖搖頭,甚至於好心道:「我勸你要動手就趕快,那幾個人擋不了嬴勾多久。」

 「你就這麼想魂飛魄散,好好,我成全你。」曹越瘋狂笑著,隨後就朝許從一撲了上去。

 「好像鬼魂有痛感,給我屏蔽一點。」許從一叫出系統。

 系統:「可以屏蔽百分之九十,不能再多了。」

 「可以。」

 把三個道士制服後,嬴勾快速返回,還沒走到商店,就面色陡變,他狂奔過去。

 映入眼簾的一切,讓他周身鬼力狂放,肆虐颶風吹得路過的人幾乎站立不穩,許多沒被固定住的東西被風捲進半空中。

 已成鬼魂的曹越把掌中最後一隻手臂呑進口中,末了他抹了把嘴,站起身,望向魔化的嬴勾。

 他死了。曹越遠遠對嬴勾道。

 嬴勾隔空抓著曹越脖子,將他狠狠擲到地上。曹越身體下陷進地面,只剩一個頭顱在外面。

 「他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曹越仰頭大笑。

 嬴勾兩手一扳,曹越立馬笑不出聲,他的下巴被扳斷,嬴勾手順著他喉嚨往裡,直插到他體內,在裡面找尋許從一的殘魂。

 找了很久,將曹越肚裡攪得破碎,沒找到。一些鬼魂部下聚攏過來。

 「別讓他死了。」讓他生死不能,嬴勾把曹越脖子和身軀撕扯開,帶著曹越下半邊身軀,飛離了原地。

 留下曹越破爛的頭顱,被眾鬼團團圍住。淒厲的慘叫成了這方天空的主旋律。

 嬴勾回亂葬崗那裡,還有幾百米位置,嘭一道衝天巨響,原本廣場的地方忽然往下塌陷,他顧不上想其他,許從一屍體還在下面,他鑽進不斷往裡落的石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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