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
世界分崩離析, 地面坍塌, 天空墜落,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種可懼的速度在自我毀滅。
一個靈魂碎片, 往墜落的天穹上飛,碎片折射出彩色的光芒, 單單是那麼看著, 就漂亮的,想令人佔為己有。
系統在一邊看著那些碎片, 每經歷過一個世界, 碎片的色彩就會璀璨一分。
它想,也許用不了多久, 這些碎片,就會成為整個宇宙都最美麗的存在。
一如曾經,它與他的初次相見。
初次……相見?
這是下意識的想法,但記憶中又似乎追尋不到這個念頭的來源。
它瞬間就意識到,或許它忘記了什麼事, 某件特別重要的事。
在脫離世界的過程中, 許從一是沒有意識的,就是靈魂都呈現碎片的狀態。
對於這個世界正早遭遇何種變化,他無從知曉, 對於系統當下,又想到了什麼,更是不知道。
世界因為女主的忽然死亡, 而光速自我毀滅中,造成這個意外的,不是許從一,而是世界的原住民,在毀滅之前,言情線和**線都同一時間滿值,所以他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至於這個世界加下來會如何,就不是他們該關心的事。
系統以雲團的姿態,追上前方升空的五彩碎片,兩者很快便從這個世界消失。
還有一個人,對,是人,沒有死,不是靈魂狀態。
他漂浮在虛空中,天空巍峨巨山一般傾覆下來,地面坍塌進一片漆黑的深淵中。
他等待著天空將他壓下去,睜著眼睛等待那一刻的來臨。
只是希望落空,身體一陣晃動,巍峨的天空直接穿過他身體,往深淵底墜落。
男人似是有點難以置信,他垂下頭,往腳底的深淵望,俯瞰到的是天空的另一面,像是一張單薄的畫軸,輕輕一碰,或許就會碎裂。
「這個世界是假的……」一個無機制悠遠的聲音在身體四周響起。
男人緩慢抬起頭,試著去尋找那個聲音。
「你也是假的。」
聲音從遠處傳來,但更像是從他體內傳來,遠在天邊,近在咫尺。
「假的?」男人英俊帥氣的臉籠罩著化不開的寒冰,他冷眸冷眼。
「是,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
男人伸出手,指骨捲起,握緊拳頭,能夠感覺到力量在皮膚下流動。
「假的又如何?」假的又怎麼樣,那些快樂和悲傷,都真實存在,他不關心真假。
只想知道,怎麼去尋找某個丟失的人。
「我不關心真相,你只要告訴我,怎麼找到他,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發出聲音的存在,似乎沒有想到男人接受得這麼順利,它還準備很多說辭,來讓男人和他合作。他表現得太過平靜從容,讓它有點想打破他的冷靜。
「那如果我告訴你,他在演戲,從頭到尾,都在演戲,不喜歡侴雅,不對,是不喜歡這個世界的女主,就連憎恨你,都是裝出來的,他不在意任何人,你們的存在,你、還有女主,對他而言,只是製造愉悅感的一種可憐可悲的工具而已,你……還要找到他嗎?」
面前一望無垠的空氣忽然出現一片扭曲,跟著一本黑色的小冊子冒了出來,接著,兩三秒鐘後,它身體異變,變成了一隻無聲蒲扇著翅膀的隼,它飛到男人面前,全黑不反光的豆大眼珠子緊緊盯著男人。
等待著他表情的異變,或者情緒的失控。
讓它失望了,男人依舊很淡漠,小冊子仔細看向男人的瞳眸,通過彼此思維橋樑的鏈接,它發現男人腦海裡,這會正有無數外來的記憶在湧入。
那些記憶由它一直封存在男人腦海裡,竟然在這個時候,禁制被男人給衝破,自動被啟發。
「你知道了。」不是疑問句,很肯定的語氣。
男人仰頭,比隼更冰冷的視線,望向了虛無破碎的天空。
他微微點了點頭。
「有個系統綁定了他,和他一起在這些世界以做任務的幌子,玩弄欺騙這裡的所有人。這個系統違背法則,觸發這扭曲的一切,它是第一個由森羅界創造出來的系統,比我高三個等級,我之前不敢現身,就是怕被它發現。你甦醒了就好了,你有今天這個命運,都拜它所賜,接下來你可以做任何事,不是你配合我,而是我配合你。」
隼忽然之間就放低了姿態,它甚至收攏翅膀,小小的身軀往下方墜落,落在與男人腳齊平的地方。
它站在男人腳前,垂低幾分鐘前還傲慢的小腦袋,像個忠心的僕從一樣,向男人表現自己的誠意。
「你的目的。」男人不相信隼,從它話裡的意思,他約莫能猜到它想要什麼,男人替隼回答,「你要摧毀它?」
隼漆黑的眼珠子閃了一下,不愧是這麼快就掙脫束縛的人,頭腦就是聰明。
「它是森羅界的污點,違背規則,肆意妄為,它不該存在。」
「成交。」
隼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給男人,而男人的利落乾脆,再次令它驚了一瞬。
「但也不是沒條件的,你只用處理你和它之間的恩怨,另外那個人,欺騙我的那個人,你不能動他。」
隼由下至上仰視男人,看到冰寒的眸子裡,浮出了一抹狩獵的殘忍色彩。
「自然的,他是你的獵物,我不會傷他分毫。」
男人涼薄的唇彎了起來,他十分期待接下來的再次相遇。
而這一次,就要看一看,到底誰會騙過誰。
許從一是吧?
請好好等著,我很快就會過去,找到你。
一道光波閃過,男人同隼都在一瞬間就消失了影蹤。
世界完全崩塌,只剩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宛若宇宙黑洞。
……
窗戶外一群白鴿蒲扇著羽翼,快速從空中掠過,太陽西下,它們成群結隊,正在還巢。
許從一坐在柔軟的床鋪上,盯著正對面,斜上放那副單一的風景畫,發了有近半個小時的呆。
他身體靜止不動,只有眼珠子裡反射出璀璨的亮光,證明他還有著呼吸。
他渾身上下,這會都還殘留著被烈火灼傷的痛感。
在身體重組後,他呼籲一下,鼻翼都是濃烈刺激的腐肉焦臭味,在之前那個世界裡,女主出乎意料地拉開了一顆燃燒.彈,瞬間炙熱的烈火,就將他們兩人給包裹,皮膚被燒得滋滋作響,哪怕後面系統及時屏蔽他百分之90的痛感,但還是晚了一點,他第二次,感受到被火生生燒死的痛苦,比那一次感覺還要強烈。
「不要躲著,出來。」許從一很少用這種帶著怒意的聲音,他一直都是淡然冷靜的,這一次,事態意外的發展,系統竟然沒有事先提醒他一下。
他不是怕死,也不怕痛,可討厭這種被愚弄的感覺。
有什麼事,什麼的都可以,攤開來說,他不會拒絕。
可系統什麼都沒有說。
「對不起。」系統知道許從一這是在怪它,的確是它錯估了形式,完全沒有預料到,女主會做出自殺的事。
「你不知道,還是故意不說?」這一點很重要,重要到許從一會根據系統的回答,來重新定位彼此的關係。
「我不知道,臨時和法則失去了聯繫,女主到底為什麼會那樣做,我事先一點都不知曉……」
「好,我相信你。」許從一打斷系統可能會有的給自己推脫的長篇大論,「沒記錯的話,既然這些是小說世界,那麼世界支柱,是不是就是女主和未來才會出場的男主?」
許從一忽然就換了換題,系統猜不出他具體想知道什麼,但它錯了一次,讓許從一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劇痛,它不加隱瞞。
「是,世界支柱是他們。」
許從一唇角揚起一彎笑意:「可上一個世界裡,女主死了。時間還能溯回嗎?」
系統給了否定的答案:「不能,女主一死,世界崩塌,法則消亡,失去回溯的能力。」
「是這樣麼?」
系統正要回是,緊閉著的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咚咚咚敲響。
來人敲了三下後,停住,隔著門扉,對醒來半個多小時的許從一恭敬地道:「少爺,六點半了。」
許從一視線從風景畫上拉開,快速落到暗色的門板後。
來人掀開眼簾,裡面沒有聲音,一片沉寂。
他又揚起手,叩了幾下,比之前那次,急促了不少。
「少爺,您起來了嗎?」阿四神色間已經有點著急了,問了話後,又等了一會,屋裡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揚起手,準備去握門把手,正要準備擰開門時。
咔一聲,門從裡面打開,視野中出現一個人。
阿四眼睛對上青年的眸子時,忽然顫了一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兩腳有點發冷。
「少爺。」阿四立刻低下頭,不與許從一目光對視。
「什麼事?」系統正在將這個具身體的所有已知信息都傳輸給許從一,許從一便一邊接收著信息,一邊和阿四說話。
阿四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以為許從一可能是忘了,於是提醒到:「七點鐘,沈少爺約您在鈴蘭閣見面。」
「沈少爺……」已經接收完全,這個世界意外來早了,他和女主還沒有見面,正好這次女主也會出現在鈴蘭閣。
「我洗漱一下,你出去把車備好。」
「好的。」阿四弓了下.身,轉身就往樓下走。
許從一擰頭回屋,沒有關門,就讓門大大敞開。
身上穿著睡衣,他到衣櫃邊拉開櫃子,找出了一套淡色系的休閒西服,雖然對他本人而言,他其實更喜歡黑色一類的衣服,不過鑑於要見女主,就挑選女主的穿著風格。
將衣服放在床尾,走到浴室,快速洗漱一番,拿過毛巾擦拭乾淨臉上的水漬,許從一回到臥室,開始脫去睡衣,換上西服。
鏡子在衣櫃裡面,許從一站在鏡子面前,整理袖口衣領。
他眸子一抬,定定望向裡面那個人,身體還是最初那個身體,臉還是最初那張臉,但他自己知道,內在的那個靈魂,已經有很大的變化。
算不上壞事,他喜歡這個變化。
能夠找尋到讓自己感興趣,快樂愉悅的事,單就這一點,值得他為此浮出一切。
不論是生命,還是這具皮囊。
這是他的房子,目前就他還有阿四,另外請了一個鐘點工,因為今天晚上要出門,就讓對方不用來了。
空蕩蕩的房子,穿堂風吹過,許從一走在盤旋下行的樓梯上,耳邊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大門開著,能夠看到門口站了給一個人。
那人等著許從一邁動大長腿,走出門,跟在許從一身邊,給他拉開後車座的門,待人進去後,手臂輕輕一推,車門合上,跟著阿四快步跑到大門口,把門給拉合上,不做任何停留,轉身就到駕駛位坐下,系好安全帶,操縱著車,緩慢從門前的空地離開,駛向了院子外。
許從一整理著腦袋裡的信息,這個世界看起來和現實挺像,從外在看,看不出任何區別,但他知道,它是截然不同的。
這個世界,是人和吸血鬼共存的世界。
目前保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但已經有人類在私下商討,要將為數不多的血族趕盡殺絕,雖然血族曾經也是人類,但是在他們變得只能靠吸食鮮血才能存活下去,且幾乎每個血族,都有或英俊或漂亮的外貌,上天給他們不老的生命,還給他們勝於人類的容顏,彷彿一瞬間就成了上天的寵兒,作為人數佔據最多的人類,自然不想繼續容忍下去,讓這個世界淪為血族們的後花園,玩樂享受。
而他們還要為工作家庭事業奔波,怎麼看都覺得不公平。
「女主是血族?」許從一手肘撐著車窗,手背抵著下顎,他偏頭,瞧著車窗玻璃外極速倒退的街景,喚出系統來。
系統:「血族。」
「而我是人類。」
系統:「她不吸食人類鮮血,都喝的是動物的血液。」
「難度大了啊。」許從一不無感慨,但看他神色,其實並沒有將之視為煩惱,反而更加興奮激動了。
「難不倒你。」這是實話,不是系統託大。
「謝謝。」系統這麼信任他,許從一向它表示感謝。
汽車平穩地行駛著,司機阿四偶爾從車內鏡往後看,恰好許從一眼眸抬了起來,正好同阿四目光對上,後者唇一勾,就給了一個不具任何涵義的微笑。
阿四面容嚴肅地移回視線,全神貫注地盯著車窗玻璃前方,心裡其實已然有了點疑惑,在他記憶中,許從一是不會對他微笑的,過去的他從來都以冷面示人。
至於現在他在笑,不過阿四隱約裡卻沒有從裡面看到任何溫度,彷彿那個笑,就僅僅只是一個表情而已。
許從一繼續轉過頭,去看外面的街景。
這是深秋,白晝極短,黑夜極長,夜幕拉得很快,出門那會,還能看到一點璀璨奪目的霞光,半個多小時過去,霞光已經不見影蹤。
灰暗厚沉的幕布,把整個世界都給覆蓋著,彷彿要遮掩什麼似的,以便不被他人察覺到。
唇角緩慢彎起來,這一次有了感情,是期待和隱隱渴望的。
銀色汽車緩慢滑到路邊停下,阿四拉下手剎,推門下車,快步繞道後車座給許從一開車門。
許從一先一步自己開門,走了出來。
「去停車,不用跟來了,有事我會電話聯繫你。」因為接下里一些事,需要他自己來處理,有個身手太好的保鏢,可就體現不了價值了。許從一對阿四吩咐道。
阿四服從命令:「好的,少爺。」
許從一不再看阿四,轉身就登上了傾斜向上的黑色反光的台階。
這個地方根據接收的信息提示,之前來過很多次,他們這群二代們,基本有事沒事都在這家鈴蘭閣約見。
房間也是固定了,算是他們的專用房,許從一在系統的指引下,來到了目的地。
門關得嚴實,房間膈應效果很好,幾乎聽不到裡面任何聲音,這樣的地方,怎麼說呢,挺適合做某類非純白的事情。
揚手去推門,門無聲往裡打開,房間裡色彩昏暗,中間一個五色的綵燈,四周牆角,鑲嵌著小小的燈泡。光線暈沉,許從一站在門口視線快速梭巡了一片。
左邊一張緊貼著牆壁的酒紅色真皮沙發,上面坐了不少人。
門一開外面瓷白的光投射進來,頓時就引起了半數人的注意,在中間的一個年輕的青年立馬就舉手揮了一下。
青年嘴唇動了一下,房間裡放著情歌,聲音很大,遮掩青年的聲音,不過從口型,大概能知道他在說什麼。
許從一筆直的長腿邁進去,徑直走向青年。
青年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其他地方的人,坐得都有點擠,但沒有人來做空位這裡。
許從一步過去,側身就坐在空位上。
「晚了十分鐘。」沈岸手臂一伸,就搭在了許從一肩頭,把人往懷裡攬了一點,他上挑著眉頭,目光斜斜地看著許從一。
「我自罰三杯,算是道歉。」許從一揚起下顎,以桀驁的視線回視沈岸。
「你自己說的。」沈岸笑了一下,轉頭對右邊一穿著黑色吊帶的女人道,「聽到了吧,給許大少倒酒,這個機會可不好得。」
女人小心翼翼地去看許從一,許從一目光完全沒有在她那裡。女人身體往前傾,尋找空的酒杯,旁邊有人給她遞杯子,女人禮貌地道了謝。
三杯酒很快就倒好,不過女人似乎有點緊張,酒全部都滿杯,甚至溢了一些到桌面上。
酒整齊排列在許從一面前,許從一端起一杯,仰頭就一口喝了。
系統:「酒裡加了點東西。」
許從一眼睛眨也沒眨,拿了第二杯,幾秒鐘時間就係數喝空。
「什麼東西?」
系統:「一點助興用的。」
「藥效強不強?」
「不是很強,他沒打算害你。」系統也是許從一把酒喝進肚子裡後,才知道這個,這個世界的法則,在他們穿梭過來時,就出於無法連接的狀態,它對事情的感知力,也變得異常虛弱,無法探知過去,只能探查到當下正在同步發生的事。
「那你在擔心什麼?」藥效一般,按照系統之前給的劇情提示,接下來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件發生,可系統的語氣,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又隱瞞了什麼嗎?
許從一眉頭舒展地一口氣,喝光三杯酒,最後一個空杯子放回桌面上。
「這個道歉如何?」許從一不無挑釁地瞅著沈岸。
啪啪,沈岸舉起手掌拍了兩聲。
「很有誠意。」沈岸笑容很暢意,「今天我生日,也謝謝你願意來,我們喝一杯。」
沈岸舉起一杯酒,紅色的液體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搖曳。
「生日快樂,抱歉,生日禮物忘在家裡了,明天送到你家。」
許從一舉杯,同沈岸碰了一下杯子。
周圍其他人都看著他們兩個。
兩人相視一笑,多年好友之間的默契,一同仰頭喝光了杯子中的酒。
「雖說是我生日,不過不能光我一個人開心,我之前得到一個很漂亮的東西,你是我沈岸最好朋友,就送給你了。」
沈岸沒有直接嚴明那是什麼,收到許從一好奇的注目後,他給坐在靠近門口的人一個眼神,那人點了點頭,隨即就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許從一很配合地發出疑問。
「你很快就知道了。」沈岸賣著關子。
許從一從衣兜裡拿了一盒煙出來,抽了一支,正準備陶打火機,余光中就有一簇小小的火苗,是之前給他倒酒的那個女人。
女人一張巴掌的小臉,畫著精緻的妝容,眼睫毛很長,蒲扇中,像是蝴蝶的羽翼般,眼眸婉轉,秋波蕩漾。
「許少。」女人討好地甜甜叫著。
許從一就著女人手裡的火苗,點燃了煙,他深深吸了一口,然而並沒有吞進喉嚨,微張開嘴,將吸進口腔的煙霧,給吐了出去。
這次他多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垂低眼簾,似乎害羞了一般。
「許少,沈少要給你的那個東西,我出這個數,他都不肯讓出來。」一個懷裡摟著靚麗女人的男子忽然出聲。
這算是不參與劇情的路人甲,系統沒有給許從一關於他的信息。
不過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不認識對方。
男子手指比了個一。
「十萬?」許從一道。
拿人噗呲一聲笑出來,連連搖頭:「你也太看不起沈少了吧,他要是想送東西,怎麼會才送十萬的。」
許從一轉頭去看沈岸,沈岸嘴角輕抿著,看起來不準備事先露任何口風。
「那,一……」百字在舌尖,正準備要說出來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半大的箱子出現在門口,而之前出去的那人,正站在箱子後面,箱子放在一個推車上,於是那人推著箱子往裡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子給吸走了,除開沈岸之外,這會他視線反而單獨放在手裡端著的紅酒上。
酒杯搖晃,血紅的液體逆時針晃動。
箱子推到了房間中間,蓋子取開,因為隔了點距離,一時間看不清裡面有什麼,一些人便站起來,伸長脖子往裡眺望。
隨後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有人在裡面。」
「好像是……」
「血族。」
「對,是血族,血族才會有那麼細白的皮膚,和漂亮的臉。」許從一聽到人們的討論,臉上的震驚不加掩飾,他倒是沒立刻站起來,而是轉頭看了沈岸一眼。
沈岸朝他弩下巴:「送你一個血族,希望你喜歡。」
許從一聽到沈岸準確的答案,這才站起身,他走到箱子前,低頭往下看。
一個瘦小的人捲縮在裡面,只露了半張臉,但足夠管中窺豹,這是個血族,美麗的血族。
「她還沒成年。」許從一聲音不高,但屋裡的人都能聽到。
沈岸一手撐著下顎,語氣輕浮:「就是因為沒成年,才特意送給你,可不是我綁架來的,說起來我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我,她這會大概已經被一群人給玩死了。你拿回去好好養著,當個逗樂的寵物。」
「你這樣做,如果被其他血族知道了,會引起很大的麻煩。」許從一眯起了眼,沈岸這樣把人送給他,相當於是將他也拉到了麻煩裡,他不喜歡麻煩。
沈岸笑容一分不減,他面容春風和氣,可語氣暗了兩分:「你不是想在我生日這天,拒絕我吧?」
許從一瞳孔下意識縮了一下,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房間裡音樂聲還在放,某一瞬間,好像空氣都因此而凝固了一般,其他人都屛住了呼吸,停下了各自動作。
「當然不。」許從一妥協。
「送到許少車上去。」沈岸揮了下手,對面箱子蓋關合,推車的人拉著推車,倒退著出去。
許從一返身回沈岸那裡坐下,之前扔在菸灰缸裡的菸頭,這會還在燃燒著,火星時明時暗。
「擔心什麼,這種事很正常,很多人都在豢養血族。」沈岸說得很輕鬆。
許從一聲線頗為冷硬:「他們曾經是人類。」
沈岸譏諷地笑了笑:「你也說是曾經了,人類和血族是不同的物種,總有一方要臣服另一方,不可能和平相處。」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許從一道。
「不需要你的贊同,該發生的,遲早會發生。」沈岸似乎意有所指。
誰都說服不了誰,很快就結束了這個話題,一起玩到半夜,眾人在鈴蘭閣門口分道。
和其他都帶人走的,沈岸就獨自坐進自己的私家車,搖下車窗,沈岸同許從一揮了揮了手告別。
許從一站在街邊,目送沈岸離開,他安靜等著,可等了好一會,沒有等到阿四。
心中覺得有點異樣,覺得阿四不可能這麼久都還不過來,許從一快步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不大,這會也已經沒有多少車,路燈依稀幾盞,邊走邊往左右看,尋找著汽車。
很快,在右邊一個角落裡看到他的車,許從一隨即加快腳步,可是緊接著,一陣血腥味撲鼻而來,許從一怔了一下,拔腿衝過去。
之後就在汽車內側看到兩個靠坐在牆邊的人,一個是他認識的阿四,另外一個,有著一雙血色眼眸的血族。
阿四眼睛閉著,鮮血從他脖子上的兩個血窟窿徑直往外面湧動,顯然昏迷過去。
另外的血族,這會捂著嘴,表情痛苦扭曲,在看到忽然出現的許從一,整個人都呈現一種隨時要進攻的狀態。
「你咬的嗎?」許從一奔到阿四那裡,蹲下去就摁住阿四流血的傷口。
血族全身都戒備,她盯著許從一,看他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報警,且看她的視線沒有任何惡意,她下意識地就搖了搖頭。
「好我相信你,幫我個忙,你會開車嗎?」
血族想搖頭,但接著許從一又開口道:「我得送他回去醫治,不然他很快就會失血過多死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推到後面再說,請你幫我。」
許從一轉頭,定定看著血族,血族心裡知道應該搖頭的,可是她卻是猶豫了一會,點了頭,她無法拒絕他,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她不想拒絕他,或許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知道她是血族後,沒有對她流露出貪婪的人,還有明明旁邊這人脖子上的傷口是被血族咬的,可是他憑她一句話,就相信她。
血族在人類那會,就學會了開車,不過還沒有拿到駕駛證而已,她跑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許從一攙扶起昏迷過去的阿四,把他扶到了後車座。
汽車快速開出車位,往黑夜中駛去。
沈岸坐在汽車裡,酒喝得有點多,這會有點暈暈沉沉的,他閉著眼睛假寐,忽的,汽車一就急撒,沈岸坐在後面,沒有系安全帶,身體慣性往前一撲,額頭撞上了車椅背。
他揉著猛跳的太陽穴,寒聲問:「怎麼回事?」
司機哆嗦著手,眼睛發直,手指指向車窗玻璃正前方。
「少爺,那裡有……」有還沒有完全出口,駕駛位旁邊的側窗玻璃,就被人一臂砸壞,一隻析長的手臂伸了進來,那隻手臂從後面扣著司機的脖子,就將他拽了出去。
過了一會時間,一道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沈岸睜開了眼睛,駕駛位的人,這會已經橫躺在汽車前面。
沈岸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從一邊暗格里拿了一把槍出來,握著手裡,緩慢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四處尋找,沒有找到人。
突然,沈岸身體僵直,他脖子石英鍾表一樣咔咔地轉動。
轉向旁邊,汽車車頂上。
那裡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一身的漆黑,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漆黑。
「在找我?」車頂上的男人微微啟唇,聲線低沉,如同大提琴拉出來一般,優雅動聽。
他身形輕輕一躍,落在了沈岸背後,男人揚手,摁住了沈岸肩膀。
隔著兩件衣服,沈岸竟然感受到從對方手掌傳遞過來的刺骨冰冷,凍得他心臟都漏跳了數拍。
男人眼瞳不是正常人的眸色,一片猩紅,弒殺的血色。
他傾身上前,附在沈案耳側,優雅地吐露出殘忍的話語:「會有點痛,不如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