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
侴峰知道許從一醒來肯定會吃東西, 於是很早就出了門, 到復層別墅後面的山坡上去找尋食物, 大型的獸類沒有,打到一些山雞野兔。
他用藤蔓捲著高處的樹丫, 往別墅快速返回。
離得有段距離,忽地聽到一道驚叫聲, 這道聲音發自許從一口裡, 侴峰當時心裡就咯噔了一下,以為許從一出什麼事了, 立馬就加快步伐, 極速飛奔回去。
連正門都不走,直接從窗戶闖入。
玻璃窗從裡面反鎖, 侴峰撞破玻璃,在飛濺的玻璃碎片裡,躍進房裡。
沒來得及看具體情況,猛地衝向床鋪方向。
當他來到床鋪邊時,一眼就瞧到滾落在地上的小樹人, 小樹人昨天剛出生, 上半身還紅彤彤,眼睛這會正大大張開,墨色棋子般的眼珠這會盯著坐在床鋪上的青年。
青年兩眼彷彿要鼓出來一樣, 神色間全是驚駭和難以置信,他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跟著脖子僵硬地擰過去, 看著進來的侴峰。
嘴唇微微泛白,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
「這裡、是哪裡,它……它是什麼?」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不但看到身邊躺了一個赤身的小樹人,更令許從一感到驚恐的是,小樹人還不斷想往他身上爬,它下半身那些細小扭曲的藤蔓,激動又瘋狂,一碰到許從一的手臂,就讓他身體內裡有一種詭異的顫麻,甚至於他似乎想去將小樹人抱起來,就好像、好像它是他的孩子一樣。
但,怎麼可能。
一定是在做夢。
許從一揚起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痛,很痛,所以不是夢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他不是應該在酒店,和侴雅在一起,今天是他和她的訂婚日,他不該在這裡,更不該和侴峰有什麼關聯。
許從一掀開被子,拖鞋都沒有穿,就往門外走。
地上碎玻璃片四濺,他光腳踩在玻璃片上,尖銳的玻璃瞬間割傷他的腳,血液流淌出來。
小樹人看到許從一要離開,連看都不看它一樣,嘴裡發出咿咿呀呀可憐淒厲的聲音,身下藤蔓們激烈地遊走,忙去追趕它的母親。
細小的藤蔓眼看著要纏住許從一腳腕,許從一余光中看到小樹人追來了,立刻大喊一聲。
「別碰我。」
小樹人被這道聲音嚇得一怔,它愣了愣 ,小嘴巴撅起,卻沒有放棄,整個樹爬過去。
「麻……麻……」小樹人自然和人類嬰兒不同,而侴峰和許從一的情況,也不同於他的母親還有父親。一天時間都不到,小樹人就可以發出一定的聲音,不過不清楚。
雖說如此,這個聲音具體是什麼,許從一很清楚。
他其實早就有一定的預感,他一直都努力迴避著,本來打算等訂婚後,就立刻找機會去把肚子裡的東西拿掉,事情不該是這個發展。
無論如何都不該這樣。
許從一眼睛瞬間就漫出了紅血絲,他瞪著小樹人,想用憎恨的目光,可是當他看到小樹人純潔無辜的眼睛時,怨恨卻沒法順利表達出去。
房間裡開始有血腥味蔓延,許從一覺得胸口悶得慌,好像要喘不過氣,他顧不上腳底的痛,加快步伐。
但還沒等他走到門口,身體就被人攔了下來。
一隻堅實的臂膀直接從腰際橫過來,攔腰抱起他,然後兩三步,走回到床鋪邊。
被人放在床上,許從一表情怔怔的,忽然眸光猛烈閃爍,跟著他一把推開面前的人,這次直接用跑的,腳重重落在地上,發了瘋一般,衝向門口。
侴峰沒防備許從一忽然發狂,等到人都跑到樓下,他看著空蕩蕩的雙手,旋即跟下去。
從屋裡到屋外,一路都是猩紅蜿蜒的血跡。
許從一跑到樓下客廳,直奔玄關。
侴峰從二樓上凌空跳下去,身形矯健,他視線盯著許從一的背影,一瞬間都沒有轉移。
在許從一手握上門把,拉開門時,侴峰閃身過去,擋在許從一面前。
他抓著許從一雙手,並把他往屋裡推。
許從一這會已經情緒失控,根本不在乎他和侴峰力量等級差多少。
手被抓著,他就用腳去踢侴峰,侴峰身體硬實,許從一的腳踹上去,跟踹中一根鋼筋一樣。
看踹不開侴峰,許從一狠狠瞪著對方,身體靠上去,臉一低,一口咬住侴峰的脖子。
侴峰臉色變了一變。
咬破侴峰的頸項,唇齒間立刻就嘗到了濃稠的鐵鏽味道,箍著自己的手一點都不見放鬆,許從一隻好更加用力。
鮮血從破裂的地方流出來,沿著侴峰修長的脖子,一直往身上蔓延。過去了有好一會,兩人都維持著看起來像是擁抱的姿勢。
到許從一牙齒發酸,侴峰還是沒有放手。
侴峰感覺到手裡微微有點熱,他將許從一兩手反剪在他身後,在許從一看不到的位置,攤開掌心,看到小冊子上一行提示。
「女主正在趕來的路上,讓她徹底死心。」
鬆開牙齒,許從一頭一偏,就把嘴裡的鮮血都給吐了出去。
他嘴唇被鮮血染得血紅,臉色也因為整個人太過激動,泛出不健康的紅色。
「你到底想怎麼樣?」許從一壓著聲音狠狠地問。
侴峰合上小冊子,把視線移回到許從一面上。
「這個答案,我想,我之前告訴過你了。」經許從一這麼一鬧,侴峰原本算是喜悅點的心情,現在完全沒有了,聲音冷的裹了一層寒冰。
「不可能,我也再告訴你一遍,絕對不可能。」這是天大的笑話,而許從一自認自己還是正常人。
「沒有你選擇的權利。」
「啊啊,啊……」突然,下方一道嬰兒聲冒出來,兩個針鋒相對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低下頭,視野裡出現的是從樓上滾下來的小樹人,在平地還好,樓梯它就一時間不能很好駕馭。
剛走了兩階,直接翻身了。
這會恰巧滾到許從一腳邊,許從一眼睛裡暫時只有侴峰,因而沒有馬上注意到他。
看到自己的父母都不在意它,而它摔得渾身都痛,想要他們抱抱它,親親它。
小樹人伸出一條小的樹藤,剛要碰到許從一腿時,立馬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媽媽要吼它,它很害怕。
小樹人兩隻小短手無措地朝侴峰伸著,爸爸抱過它,爸爸不會推開它。
小樹人的喜怒哀樂都全部表現在臉上,它這會相當委屈,小嘴巴憋著,像是要再沒人理它,它就要哭出來。
侴峰在小樹人哭出來之前,把小樹人抱了起來,小樹人身下的藤蔓全部卷在侴峰的手臂上,他另一隻手也跟著放開。
被鬆開手的許從一忙往後面退,退到了沙發邊。
侴峰往前走了一步,許從一驚弓之鳥,馬上退兩步。
侴峰不再繼續走,他低頭看了眼盤結在臂彎裡的小樹人,小樹人眼眶裡淚水瑩瑩,這會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侴峰只覺心海掀起一片漣漪。
「在你的星球,我想要拿一艘飛船,還是很容易。」
許從一聽著,沒做反應,主要也是不太明白侴峰說這個的隱含意思。
「我不喜歡這個星球,我打算帶你離開,回我的星球。」
這話許從一就聽懂了,他的答案自然是搖頭。
「我不會離開的。」
「她都知道了。」侴峰又拋出一句莫名的話。
許從一卻是聽懂了,他嚼著寒鐵:「你在說謊。」
「你知道我在哪裡找到你的嗎?」許從一雖然表情控制著,可閃爍了一下的眼眸,還是讓侴峰瞭解,他想繼續聽下去。
「一傢俬人診所,一張手術台上。給你做手術的醫生,是你未婚妻的家庭醫生,不只侴雅知道,連家庭醫生還有他的助理都知道,你肚子裡有孩子。」
「……我的孩子。」侴峰補充完這一句。
這次不只是震驚,而是直接呆愣住。
許從一連連搖頭,聲音破碎:「你胡說,我不會信的。侴雅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懷了……」
後面的話,許從一說不下去,他猛地停了一下,繼而聲音更加慍怒。
「你別想挑撥我和她之間的感情,那個小樹人,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來的,你想帶我離開,可以啊,帶我的屍體走。我不會活著跟你離開。」這是許從一的回答,他知道跟侴峰走到的最終結果是什麼,他將永生都不能見到侴雅,不能回到這裡。
他如何能忍受得了,他會發瘋的。
許從一決絕的態度,瞬間刺痛了侴峰的心,小樹人隱約感知到侴峰當下的情緒,它轉過身,用稚嫩的小手,去撫摸侴峰的臉頰。
「帕……帕帕。」聲音依舊清晰不明。
侴峰拿下小樹人的手,攥在自己手心,小手異常柔軟,像是稍稍一起用力,就會斷裂一樣。
「我會讓你放棄現在的想法。」侴峰憶起剛才在小冊子上看到的話,他得到許從一了,不想把事情做這麼絕,可許從一總是要逼他,那麼很好,他就把許從一回去的路給徹底堵死。
「不會有那一天。」許從一堅定不移地道。
系統:「女主大概還有五分鐘到。」
「她怎麼找來的?」
系統:「戴你左手上的訂婚戒指有定位功能。」
許從一心情顯得很好,他喜歡這種具有衝突性的場面,特別的令人興奮,興奮到全身上下血管裡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線重新啟發,數值和言情線一樣,都是95。」
「很快,就會有一個滿值。」也或者,兩個都滿值,有根有據的自信。
因為有侴峰在,許從一一步都沒能踏出這個房子。
侴峰準備給許從一受傷的腳包紮一下,裡面還有玻璃片嵌著,得取出來,傷口才能自己癒合,可被許從一又給一把推開,侴峰眼一沉,就要發怒。
小樹人在一邊拽住他褲腿,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玻璃片在腳底,雖然拒絕侴峰的幫助,可也不能真的就這麼讓它一直在裡面。
許從一到一瘸一拐到沙發邊坐下,可又因為是在腳底,弄起來,其實不太好操作。
自癒能力他是有,該有的疼痛感卻一分都不會少。
拔了幾塊玻璃片,他額頭就冷汗涔涔。
小樹人縮在一邊,悄無聲息的一點點靠近,當許從一視線斜過去時,小樹人立馬就靜止不動。
拔了一半,還剩一些,都嵌進了肉裡,光是用手指是摳不出來的。
周身的力氣,失了大半,侴峰到廚房去給許從一做飯去了,他學習能力很好,那些在基因裡面的東西,只要過一遍,基本都能熟練掌握,他自己吃生食,倒是無所謂,許從一剛生了小樹人,得適當補一下身體。
把人推開,表示他的拒絕,許從一就不可能再讓侴峰來幫忙。
他自己差不多是半癱在沙發上,腳痛,心裡也痛,一步都不想動。
想著乾脆就等碎片在腳裡,起碼疼感能讓他暫時不用去想其他的事。
渾身都相當疲軟,倒在沙發上,不多時,眼簾就一嗒一嗒的往下垂。許從一身體一斜,歪倒在沙發上,發出清淺的呼吸聲。小樹人發現許從一沒有動作,它怯怯地伸了條樹藤,先是試探性去碰許從一的褲腿,對方沒有對他橫眉冷對,小樹人受到一點鼓舞,它控制著藤蔓去觸許從一光.裸的腳。
挨了一下,就立刻彈開,藤蔓都縮在一塊,等著許從一的吼聲。
還是沒有,小樹人從沙發下一點點爬上去,爬到許從一的腳邊。
有些傷口在快速癒合,有的裡面刺著東西,還在流血。
小樹人歪著小腦袋,盯著流血的地方。
它隱約記得在之前有個地方,它用藤蔓刺了幾個人,他們倒地後好像,就在沒有起來過。
它不喜歡那樣,它想媽媽能夠起來,睜開眼看著它。
小樹人伸出兩根藤蔓,一條尖端猛地長出一根針一樣的刺,一條到許從一腳底。
那根尖刺刺進許從一腳腕,分泌出具有麻痺作用的液體。那是一種本能,不許要別人來教它,小樹人就知道該怎麼做。
跟著小樹人就用另一根藤蔓,小心翼翼去將那些細小的玻璃片給清理出來。
房屋有警報設置,只是讓侴峰給事先關閉,因為從小冊子上得知道,侴雅會過來,這樣做,可以使得侴雅進入,變得更為順利。
有一點,就是侴峰沒有預料到的。
侴雅是一個人過來,但不是完全空手,她身上帶了一把聯邦最新研發出來的□□,這種類型的手.槍,即便是從來沒有碰過槍的人,都可以很快上手,自動定焦,後座力小。
算是防身,原本侴雅也沒有真的想用它,可是當她悄悄來到別墅外一扇窗戶外,往客廳裡眺望時,她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地下意識就攥緊了手裡的槍。
沙發上,許從一半躺著,兩腳上隱約可見一些快要干涸的鮮血,這當然不是令侴雅心臟都猛跳的根本原因。
她的視野,出現一個可以稱之為怪物的東西,那個東西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一樣盤結在一起的淺褐色藤蔓,小怪物伸出的藤蔓,在許從一腳底做著什麼事,在侴雅那個角度,一時間看不清楚,具體是什麼。
所以侴雅第一直覺,認為小怪物在傷害許從一。她抬起手,槍口就對準小樹人的身體,隨後一道砰的巨大聲響。
子彈從槍口激射而出,直衝向小樹人,小樹人天生的本能,讓它察覺到危險,它第一時間不是逃跑,而是往許從一身上爬,它以為那顆子彈是射向許從一的。
子彈擊破玻璃,瞬間就衝進了小樹人身下的藤蔓裡。
藤蔓和他屬於共生關係,藤蔓在子彈的高速摩擦著,接連斷了樹根,小樹人痛的發出刺耳的尖叫。
小樹人猛地抬頭,眼眸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它一眼就盯到了在窗戶外的侴雅,跟著身下的藤蔓竄出來一根,伸過去抓著窗戶,身體極速離地,就以發狂的氣勢衝向侴雅。
侴雅開了一槍,聽到小樹人淒厲的叫聲,當時就驚得手裡的槍險些落下去,因而當小樹人撲過來時,侴雅被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小樹人的聲音把昏睡過去的許從一給驚醒,同時也將在廚房忙碌的侴峰給引了過來。
侴峰知道侴雅在屋外,他對自己兒子的力量,還是很相信的,最擔心的是,害怕許從一會出事。第一時間,侴峰衝出廚房,就奔向許從一。
許從一眼睛一睜開,瞧見小樹人快速遠去的身影,他下意識就往窗戶外看,然後望到一個絕對沒想到的人。
小樹人的數根藤蔓刺向侴雅,頂端利刃一樣鋒銳,眼看著就要刺到侴雅的脖子裡。
許從一想叫小樹人停下,但知道小樹人聽不懂他的話,他腦袋四處轉動,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個乾淨的透明菸灰缸,根本來不及考慮什麼,他一把抓起菸灰缸,揚手就朝窗戶外扔過去。
扔的角度很正,正好砸在小樹人背上,小樹人背脊受痛,身體下墜,藤蔓也就跟著掉下去。
許從一從破裂的落地窗跑出去,這一跑,又有許多的玻璃片刺進腳底,他似乎感知不到那些痛,心裡眼裡,此刻都只有一個人存在。
怔怔地站著,到下方傳來一個墜地的聲音,侴雅神色呆滯地低目看了小樹人一眼,抬起頭,去看碎裂的玻璃窗。
一個析瘦的身影朝她快速靠近。
跟著不多時,身體就被人緊緊抱住。
許從一抱住侴雅,侴雅手臂垂落在身側,她顯然被嚇著了,沒有立刻給許從一回應。
「小雅、小雅……」許從一抓著侴雅肩膀,連聲呼喊她。
侴雅眼神有些渙散,緩慢聚光。
「從一,我來接你回去了,爸媽還在酒店那邊,我們走。」侴雅握著許從一手臂,就把人往身後拉。
拉著走了兩步,後方的人定定地站著,沒有跟上。
侴雅笑著,疑惑地發問:「怎麼了,走啊,天快黑了,去晚了,說不定飯菜都涼了。」
許從一看著侴雅露出的笑臉,知道她這是選擇性逃避。
搖搖頭,許從一臉往旁邊轉,落地玻璃窗這會站立著一個人,那個人視線盯著他們兩,隨時要衝過來的陰沉表情。
順著許從一目光,侴雅也看到了那個人,她對男人有一點印象,是他帶人救他們回來,但應該犧牲在那個星球了。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侴雅探究的眼神瞧著男人,在對上男人滿是殺氣的眼睛時,她身體立馬就抖了一下。
這種眼神,她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那個人……
被菸灰缸砸中背脊的小樹人,受傷很重,它趴在地上,背脊骨斷了數根,此時嘴裡發出類似小貓一樣痛苦的聲音,聽在人耳朵裡,都只覺難受。
即便如此,小樹人還是極力抬起小腦袋,從下方仰視著許從一,努力把小手抬起來,嘴裡發出麻、麻麻的叫聲,希望許從一可以抱一下它,親一下它。
許從一被小樹人哀求的眼睛看著,心中頓時一痛,他連忙移開視線,重新去看侴峰。
侴峰這會從階梯上走了下來,階梯不高,就四五階,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心臟上。
一根蔓條竄了出來,一把捲起地上痛苦不堪的小樹人,小樹人落到侴峰手裡,他手掌攤開,覆在小樹人瘦小脆弱的背脊上,無數的倒刺生出來,於瞬間刺進小樹人皮膚裡。
小樹人發出一道哀嚎,這道聲音比剛才那道還要悲慘,許從一眼簾一顫,更是緊了緊拳頭。
那只是個孩子,沒有任何選擇,就被帶到這個世界。或者他根本就不該去怨恨一個無辜的生命。
那些尖刺在緩慢修復小樹人內裡斷裂的骨頭,小樹人痛得身下的藤蔓瘋狂的亂舞,攻擊侴峰的手臂,只是一會,那半截手臂就血淋淋一片。
修復好小樹人的背脊骨,小樹人已然痛得昏迷過去,侴峰用藤蔓把小樹人放在地上一個角落中,跟著他眼眸一抬,就發狠地瞪向侴雅。
許從一跨過去一步,擋住侴峰的視線。
侴雅握緊手裡的槍,垂目看了一會,手臂伸出去,對著侴峰額頭,就來了一槍。
兩根藤蔓擋在侴峰面前,迅疾地一揮,就把子彈給彈開。
侴雅還想給第二槍,槍被許從一一把握著。
許從一搶過侴雅的搶,侴峰已然被激怒,再繼續這樣下去,對方說不定會直接殺了侴雅,他得制止事態往那個方向發展。
「你放過她,侴峰,放過侴雅,她是你的家人,你們有著深切的血緣關係。她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讓她離開,好嗎?」許從一護著侴雅往身後退,他拿著槍,可是沒有指向侴峰。
只要對方願意,可以馬上從地上竄出無數的藤蔓,將他們綁住,侴峰沒有這樣做,許從一覺得,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跟你走,哪裡都行,回你的星球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傷害侴雅。」
侴雅聽到許從一說的這些話,她激動地抓著許從一胳膊。
「不行,我們今天訂婚,你是我未婚夫,你不准和任何人走,你是我的,許從一,我不許你拋棄我。」侴雅喉嚨發酸,心臟被一把刀子來回戳刺,她聲音立刻就染上了哭腔。
淚水中眼眶中搖晃,侴雅不停地搖著頭。
侴峰步步逼近,和許從一他們間的距離不到五米。
手心意外發熱,侴峰知道小冊子上必定浮出了什麼信息,他沒有去看,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讓侴雅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她活著一天,許從一的心,就不會歸屬他。
他很貪心,不僅要許從一的身體,還要他體內那顆跳動的心臟。
侴峰眼底浮出來明顯的殘酷,許從一和侴雅都同時看得很真切。
「怎麼回事,侴峰要殺女主?」這是之前任何一個世界,都沒有遇到過,哪怕某個世界,女主用汽油將他給活生生燒死,對方都沒有碰女主一下。
這個世界什麼情況。
系統聲音也很急:「不知道,好像事情有點失控了,我聯繫不上法則。」
「**線和言情線,數值漲到多少了?」
系統:「都滿值,100。」
「都滿了啊,那麼……」許從一話裡有了點笑意。
系統不知道許從一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竟然笑得出來,若是女主出事,這個世界會直接崩塌,許從一也會跟著失陷在這個世界裡。
「我想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系統根據許從一的性格,雖然猜不到許從一具體想做什麼,可它知道,這個方法,絕對不是什麼和善的。
許從一唇角勾了一下,隨後舉起手臂,將槍口抵在了自己額頭上。
「如果你傷害侴雅,我就打穿自己這裡,你修復能力再好,不能起死回生吧。」許從一臉上隱約有笑意,他將自己的生命放在賭桌上,和侴峰賭一把。
侴峰逼近的步伐停了下來,他眸光深邃沉暗,像能吞噬人的靈魂一樣,不見一絲光。
「我說對了?」從侴峰的動作來看,許從一知道自己猜測對了。
系統沉默不語。
「小雅,你現在就走,快啊。」許從一偏了點頭,對侴雅喊道。
侴雅盯著許從一,臉上一行淚水墜落,在臉上蜿蜒出一條淚痕。
她哽嚥著搖了搖頭:「每次都是這樣,你讓我離開,自己獨自面對困難,這一次我不會了。如果離開你的代價,是失去你,許從一,我在這裡最後一次告訴你,沒有那一天,我寧願和你一起死,也不要再失去你。」
說著侴雅伸出手,掌心裡放著一個燃燒.彈,她微笑著取下蓋子。
一團烈火猛得竄出來,瞬間將許從一和侴雅給包裹住。
天空電閃雷鳴,世界猛地暗沉下來,傾盆下雨嘩啦啦墜落,企圖將兩人身上的烈火澆滅,可是燃燒.彈裡面的粉末是不懼水的,火焰不僅沒小,反而燒得更旺。
侴峰衝上來,直接用手去拉扯火裡面的許從一,粉末沾染他手,肉被燒焦的味道,頃刻蔓延。
角落中小樹被雨水給澆醒,它快速睜開眼,瞳眸裡跳動著一簇火焰。
那簇火焰倒在地上,赤紅的光芒把灰暗的世界都給刺破。
小樹人受到什麼聲音指引一般,它踉蹌著爬過去。
爬到了火堆裡,火蛇蔓延上來,將小樹人給吞噬。
侴峰兩隻手臂的前半節都被烈火給燒得漆黑,他無痛無感地矗立著,腳邊不遠處躺著三具屍體,其中兩具焦黑的,哪怕被燒死了,還是相擁在一起,另一具小的,抱著其中一具屍體的腳,到死都沒有放開。
侴峰身體猛烈搖晃,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小冊子從手掌裡掉落下來,剛好落在侴峰面前的草地上,他眼睛緩慢看過去。
冊子上一行字。
「放女主走,否則你又會失去他。」
「又?」侴峰笑了起來,笑聲壓抑,隱約有著癲狂,藤蔓伸出來,捲著侴峰手臂,咔噠兩聲,把他胳膊給卷斷。
天空大雨磅礴,更是雷鳴電閃。
斷臂的侴峰站起身,身體一躍,就衝到了前方一棵巨大的樹木上。他在樹冠上奔跑著,閃電一如過去那一次一樣,追在他身後,他在密林中奔跑,狂奔,當跑到山頂上時,他猛地剎住腳。
閃電從頭頂落下來,將侴峰打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