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終點亦是起點

　　「那麼，接下來該去哪？」戈德里克笑著問哈利。

　　哈利眨著眼睛，很是木然，因為沒有什麼影像闖入他的大腦。

　　戈德里克收起笑容，瞇起眼睛：「沒有？」

　　哈利搖頭，迷茫。

　　薩拉查蹙眉，意思是到頭了？

　　小天狼星摸摸口袋，好在羅盤沒掉，仔細觀察一番，他說：「我們在比較中心的位置了。」

　　戈德里克想了想，從空間袋裡掏出第一把匕首，匕首裡的細沙大半都已經回歸到了上面，底下的沙粒所剩無幾：「時間不多了。」

　　突然，匕首裡的沙粒發出金色的光，很遠很遠的地方有相同的金色光芒投射過來，沙沙沙的聲音產生共鳴。

　　薩拉查的目光投向遠處：「在那裡。」若隱若現卻如同星光一般經久不熄。薩拉查的聲音有幾分惆悵，回歸的時間終於來臨。

　　就在此時，險境環生。

　　嗖嗖嗖的聲音在天空響起，一個個巨大的影子在頭頂飛馳。

　　「梅林，那是什麼？」萊姆斯壓低身體，不由得驚呼。

　　哈利利用他找球手的眼睛追逐著那些影子：「……老虎，帶著翅膀的老虎。」哈利認了出來。

　　肉食性生物，這是斯內普的第一判斷，該死的！

　　「是赤虎。」薩拉查眼睛裡閃現出紅色的光：「小心點，用黑魔法攻擊。」這句話是叮囑除了戈德里克以外的幾個人的，白巫術也有效，可是這幾人都不會，那麼就只有用黑魔法。

　　戈德里克在雲海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次總算是有地方發洩了，他揮起魔杖對迎面撲來的紅色老虎就是個白巫術，後者翻騰著跌倒地上，滾了幾下，又掙扎的飛上了天，目光更加兇惡。

　　「阿瓦達索命——」小天狼星大聲對著一頭赤虎吼著，強大的魔力自魔杖溢出，震的龐大的生物後退幾米，卻沒有死去。

　　哈利詫異的看著自家教父，索命咒？

　　小天狼星排斥黑暗的家族，卻絲毫不忌諱使用黑魔法。在他看來，使用黑魔法和進入象徵正義的格蘭芬多學院沒有矛盾。

　　萊姆斯和斯內普也不含糊，甩手出去的全是高階的黑魔法。

　　就從魔力強度來看，除了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攻擊力最強的是小天狼星，魔杖本身是一個方面，這個男人與生俱來的黑魔法天賦也是一流水準。

　　野獸的陣陣吼叫聲不絕於耳，然而，更大的響聲來自匕首，沙粒加速上移，沙沙沙的聲音就像在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的耳朵裡刮起，戈德里克強忍著耳邊的不適，又是個白巫術扔過去，卻奇異般的沒有打中，或者說是，穿透過去了。

　　怎麼回事？

　　戈德里克站直身體，突然發現兇惡的魔法生物不再攻擊他，甚至看也不看他，他扭頭看向薩拉查，對方也處於一樣的境地。

　　「薩爾，這？」戈德里克邊問邊看其他幾人。

　　另外四個人邊躲閃邊攻擊，狼狽依舊。

　　【好安靜。】纏繞在薩拉查脖子上的愛莎疑惑的揚起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安靜？薩拉查覺得吵死了，全是沙子的聲響。

　　「他們人呢？」哈利和斯內普背抵著背，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兩位祖宗呢？

　　「……消失了。」斯內普打鬥之餘，一直注意著周遭的變化。

　　「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攻擊方式如同本人性格一般肆無忌憚，側重攻擊更勝於防守，他在愈戰愈勇的同時，也給了敵人反擊的漏洞。

　　萊姆斯深知小天狼星的脾氣，以前共同作戰的時候，就是萊姆斯負責防守，只不過這次暗黑魔法生物太多，萊姆斯在連發咒語的短暫空缺中沒能及時補上個保護咒，本能反應下，他邊喊邊伸手推開了小天狼星。

　　老虎的利爪順勢劃開了萊姆斯的後背，頓時血如泉湧。

　　「萊姆斯——」小天狼星低吼，回頭護著受傷的同伴，心如刀割。

　　很痛，不過更糟的是，萊姆斯感到暈眩和窒息，難道這種生物有毒？

　　哈利和斯內普警惕著靠過來，在真正的生死戰鬥中，彼此間的隔閡可以暫時忽略不計。

　　現在能攻擊的只剩下哈利和斯內普了，因為小天狼星的所有心思都聚集在躺在地上那個血流不止的狼人身上。

　　視線變的模糊，萊姆斯隱約看到小天狼星那焦急萬分的面孔，一瞬間，他想笑，一直以來他都沒弄清楚兩人的關係，他們算什麼，戰友？朋友？他們從未彼此言明過，但他知道小天狼星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學生時代，當小天狼星發現他的秘密時，沒有表現一絲的鄙夷，他還記得少年時期小天狼星深灰色的眼眸裡全是堅定，堅定的告訴他，他們的友誼不是那麼膚淺的東西。友誼？是啊，他對他是友誼，可萊姆斯知道，小天狼星對他而言，已不再是朋友那麼簡單了。

　　小天狼星是第一個學會阿尼瑪格斯並徹夜陪伴自己的人，也是在生活中時時關心他的人，雖然這個粗神經的男人經常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萊姆斯腦中快速的放映著過去的場景，是不是人快要死了，就會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記憶？而他的記憶全停留在過去，然後大部分聚焦在小天狼星身上，是啊，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愛著這個男人。

　　萊姆斯緩緩的閉上眼睛，作為狼人，他很敏感，尤其是在感情上面，而小天狼星和他恰恰相反，那個男人太過豪邁以至於感情上極度遲鈍，並且小天狼星的行動永遠快過大腦！

　　笨蛋！萊姆斯心中罵道，小天狼星，你該拿起魔杖對付敵人，而不是傻乎乎的在他耳邊叫喚，隔絕了視線的萊姆斯聽覺還未喪失。

　　「萊姆斯，萊姆斯……」

　　聲音愈加悲傷，萊姆斯終於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想自己是不是被什麼毒素給侵蝕了腦子，怎麼快死了反而變得輕鬆了。

　　「薩拉查！戈德里克！」小天狼星跪坐著，抱著狼人，哀嚎般探尋著兩個擁有足夠實力幫助他們的人，誰都好，救救萊姆斯！

　　在這個世界上，小天狼星最最珍惜的就是萊姆斯，只是他從未深究過這是出於何種情緒，詹姆斯死的時候，他一心想要給朋友報仇，而萊姆斯倒下的時候，他連握住魔杖的力氣都沒有。

　　薩拉查瞪大眼睛，他們明明還在這裡，為什麼會看不到？

　　「薩爾，我們的時間到了。」戈德里克舉起匕首，匕首底部的沙粒已經完全升到上方，沙沙沙的聲音頃刻間消失，周遭的世界變得無聲，天空和森林褪去顏色，就像被抽空色素的黑白膠片，在兩人眼中，仿佛只有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是時間的旅行者，匕首的作用效力以兩人為基準，沙粒流動的聲音加大是種預示，也只有他們才能夠聽的到，愛莎是薩拉查以血液相連的寵物，擁有和薩拉查一同前往過去的資格，但卻無法聽到聲音，因為她畢竟不是直接的承擔者。

　　「叮——」清脆敲擊玻璃的聲音迴盪，匕首在發燙，就像曾經一樣，戈德里克鬆開手，匕首自動升起浮到空中。與過去不同的是，它開始發出金色的光，和遠處的那團金色交相輝映。

　　兩處光點練成一線，逕自擴散開來，緊接著，遠處的匕首仿佛受到召喚一般飛過來，和這裡的這把撞在一起，兩個漏斗撞了個正著，啪的一聲，玻璃碎掉了！

　　金色的亮度加深，短短的幾秒鐘，徹底籠罩在整個世界。

　　戈德里克轉身抱緊薩拉查，他感到了巨大的魔力波動！

　　哈利只覺得天空瞬間光芒四射，耀眼的眼睛根本無法在這種亮度下睜開，他只得閉上眼，耳邊是那些怪物淒厲的叫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關頭，斯內普能做的也是抱緊身邊的救世主，小天狼星被迫閉上眼的同時將狼人摟的更緊了。

　　等到金色的光芒散去，地面上空無一人，就連那些血跡也消失無蹤，唯獨剩下的只有一對被損毀的匕首遺落在地上，這也只是片刻，不出十秒，兩把匕首就化成灰燼。

　　波特家的至寶——時間的祝福。相傳，這對匕首鑄造於人類尚未出現的精靈時代，它們代表純粹無暇的祝福，擁有改變命運的力量。千年前的某位族長並不特別相信這個傳說，他所饋贈的是自己的一番心意，殊不知，他的舉動改變了整個世界。

　　尾聲。

　　萊姆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充斥著黑暗卻異常溫暖，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最先看到的是小天狼星那張熟悉的英俊面孔，如果能除開那雙兔子一般紅腫的眼睛就更完美了。

　　「萊姆斯——」男人第一個反應就是撲到他的身上，完全的寵物模式。

　　「……這裡是哪？」萊姆斯的聲音有些沙啞，四周的環境有些眼熟。

　　「布萊克老宅。」男人抽著鼻子，又咧嘴笑：「我們回來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總是很誠實的表現著自己的情緒。

　　萊姆斯蹙眉，感到困惑。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就回來了。」小天狼星抓著狼人的手沒鬆開：「除了你一直睡不醒，哈利和老蝙蝠已經回學校了，兩個祖宗沒看到，估計是回去了。」

　　「我睡了多久？」萊姆斯這才覺得頭有些鈍痛。

　　「三天。」男人豎起三個指頭，大聲強調。

　　萊姆斯失語，他還以為自己睡了三年呢，小天狼星完全是喜歡小題大做！

　　小天狼星沉悶了三天的心情終於全面放晴，他一伸手便把瘦弱的萊姆斯抱了個滿懷，然後就像摟著最珍貴的寶貝般不鬆手。"

　　一會兒後，萊姆斯實在是被勒的有些不舒服：「小天狼星……」

　　對方沒有回答，回應的是綿長的呼吸聲。

　　「笨蛋……」萊姆斯只得躺了回去，輕輕的側身，男人的姿勢未變，雙手依舊圈得很緊，只是頭耷拉下來，那是一張平和滿足的睡臉。

　　萊姆斯閉上眼，徹底放鬆的眉宇代表了同樣的滿足，他要的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睜開眼時就發現他們在末水河畔。

　　「真夠精準的魔法物品。」戈德里克嗅嗅空氣中的血腥味，又看看地上還殘留的貓妖的屍體，不偏不倚，他們回到了上次穿越的時間點。

　　薩拉查偏頭看平靜的水流，目光深邃。

　　「要回去看看嗎？」戈德里克輕聲問，仿佛耳語般低喃。

　　薩拉查很明顯的頓了一下，隨後搖頭：「不必了。」他已經找到想回去的地方，那就是霍格沃茲，還未建立的霍格沃茲，轉過身，薩拉查定定的看著金髮少年碧藍色的眸子，這雙眸子倒映著他的影像，只有他。

　　戈德里克低頭，觸碰對方的唇，帶著幾分溫柔和纏綿：「我得回城堡了。」

　　拉開點距離，戈德里克眼中多了些惆悵，他們之間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

　　薩拉查突然伸手拽住戈德里克的衣領，回敬了一個吻，帶著強烈的佔有意味：「你是我的。」明確的宣告所屬權，斯萊特林表示絕不放手認定的人。

　　就在戈德里克發愣的時候，薩拉查轉身走遠，語氣恢復風輕雲淡，悠悠的隨風吹到戈德里克的耳際：「回頭見。」

　　戈德里克的笑了，前所未有的燦爛，他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回頭見，薩拉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