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開幕

　　高品質的睡眠帶給崔子秋一大早的神清氣爽，回到盈易的時候更是笑意盈盈，快樂地向著每一個人打招呼。

　　今早要擠出一個小時練聲樂，然後兩個小時參加沈翔躍那個亞洲巡迴演唱會的排練。也虧得前些日子下了些功夫，否則還真跟不上這節奏。

　　剛剛走到聲樂訓練室，就聽到一個聲音說道：“今早我見那些高層個個都面無表情，看來昨天的傳言是真的了。”

　　“是啊，今早的日報看了嗎？上面說環宸國際旗下的那家物流公司涉嫌幫助黑社會走私軍火和國外已經報廢的舊汽車，剛剛我乘電梯的時候還碰到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好像是海關那邊的。”

　　“不是吧？環宸國際的物流公司走私？那可是大新聞。”

　　“不止這樣，環宸國際旗下那個房地產公司也捲入了物業糾紛，數百名業主聯名告發，說他們買了豆腐渣商品房，入住不到一月就滲水、天花板脫落，地基下陷等，一定要討個說法……”

　　“你們都盡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告訴你們一個獨家新聞吧，環宸國際在日本、新加坡、馬來西亞的分公司都陷入了財政危機，甚至還曝出賄賂對方高官的醜聞。看吧，今天股市開盤後環宸國際的股價一定跌停！”

　　子秋對這些內容一知半解，就隱隱覺得環宸國際出了問題。不過對此他不甚在意，畢竟那是顏聖傑的事，更何況他是一個在商場打滾多年的商人，應付這些事自然是得心應手。

　　聲樂訓練課結束後，子秋看看牆壁上的掛鐘，知道還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準備到樓下的餐廳喝杯咖啡。才剛走出聲樂訓練室，就看到顏聖傑的助理林小姐踩著三寸高跟鞋儀態萬千地走了過來：“莫迪，顏總請你立刻上去他的辦公室，他有事找你。”

　　現在應該是公事繁忙的時候，顏聖傑找他幹什麼？子秋微微皺眉，不過礙于林小姐也是替人辦事，只好跟在她身後走入了電梯。

　　等崔子秋出現在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才發現闊落的辦公室內站了好幾個西裝筆挺的男子。他們的臉色異常沉重，顯然發生了什麼讓他們措手不及的大事。

　　顏聖傑面前攤開放著好幾份文件，一雙銳利的眸子透出令人心驚的寒意，神色更是陰沉可怕，說出的話更是冰冷如霜：“這個時候你們倒懂得來找我裁度了？平時高薪養著你們幹什麼？這幾件事擺不平的話，我看你們也不用在環宸國際呆下去了！”

　　處理公事啊——子秋不自然地察看了眾人的臉色，知道自己並沒有引起他們注意，於是想著先退出去再說，眼前這氣場證明他來得不是時候。剛剛轉過身子，就聽到顏聖傑的聲音恢復了溫度：“莫迪，你既然來了，幹嘛又要急著走？到裏面去坐坐，等一會兒我就進去。”

　　被發現的子秋只好無奈的轉身，略帶尷尬地看著那幾個男人動作整齊地轉頭，望向他的目光多種多樣，嘲諷的、羡慕的、鄙視的、驚訝的……

　　子秋心裏有氣，這個顏聖傑不是擺明要自己難堪嗎？不過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便發作，只好點點頭然後直接走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內收拾得很整潔，臨窗的小木桌上擺著一個漂亮的水晶花瓶，恰好陽光照射到那兒，折射出了斑斕的光芒。花瓶裏插著怒放的天香百合，濃郁的香氣在窄小的空間內飄蕩。

　　對著床的位置有一個小書櫥，裏面整齊地放著幾類書籍。最多的就是雜誌，內容五花八門，從汽車、體育到娛樂八卦應有盡有。

　　子秋知道，這些書是顏聖傑特意為他準備的。以前每次上來公司等他的時候，顏聖傑都會讓子秋在休息室內看書打發時間。在這間休息室內，承載了多少兩人溫馨的時光。可惜現在都已經隨著那場火災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無奈地笑了笑，子秋決定不再碰任何一本書。他走到窗戶前，俯視著這個城市。水泥鋼筋打造的城市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下，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一團，能見度並不高，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身後響起了輕輕的關門聲，接著一個聲音就傳了過來：“子秋，在看什麼呢？”

　　“這個城市。”子秋頭也不回地應著。

　　“為什麼不拿雜誌看？我記得你最愛看汽車和體育類的雜誌，特意買了許多。”顏聖傑一邊靠近一邊扯開了領帶。

　　子秋轉過身子，適時阻止了他想從後面環抱的動作：“顏總，請不要動手動腳。”

　　顏聖傑的手伸到半空，被子秋的刻意疏遠的眼神刺痛了心，可又不敢造次，只得尷尬地放下了手，略帶疲倦地坐在了床上：“子秋，這段時間我好累。”

　　“累的話就休息，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枕頭。”子秋哼了一聲，雙手插在褲袋冷冷地看著他。

　　“子秋，你還記得嗎？六年前我剛剛接手公司，董事會那些老骨頭總是找我麻煩，下面各個部門對我這個空降總裁諸多不滿，外界也因為質疑我的能力而謠言漫天，公司是內外交困。那個時候是你不眠不休地陪著我，跟我一起共度難關。那段日子是多麼難熬卻又是多麼幸福——”顏聖傑深深地望著眼前的人，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住他的衝動。

　　那段日子子秋當然記得。那個時候兩人的心貼得很近，過得苦卻也快樂。因為趕計畫，顏聖傑總要在公司通宵，子秋就特意請假出來陪他。雖然對於商業上的東西子秋一竅不通，可是他會靜靜地陪著顏聖傑，到點的時候會押著他去吃飯。只是，一切都屬於過去。

　　當那曖昧的三人行持續了三年，當顏聖傑狠心將崔子秋推去擋刀子，當沈翔躍設計謀殺崔子秋，當顏聖傑為了掩飾沈翔躍的罪行而賄賂公安局的高層和分管高官，昔日的種種都如那嫋嫋的青煙，最終消殆貽盡

　　子秋看了他一眼：“現在能夠陪你的人是沈翔躍，我相信他會比我更加善解人意。”

　　“子秋，為什麼到現在你還認為我跟沈翔躍有可能呢？”顏聖傑苦笑，他知道自己忽視了子秋很久，可是那並不代表他不愛子秋啊！

　　這個人還真是傷害了別人而不自知，子秋瞪了他一眼：“顏總，翔躍雖然說是你的表弟，可是他對你是真心的。你能夠容忍他種種的行為，甚至還為他的謀殺罪開脫，這不是愛是什麼！什麼叫不可能？”

　　顏聖傑定定地望著子秋，露出了一抹別具心意的笑容：“子秋，你終於吃醋了。”

　　天！子秋沒好氣地扶著額，低低地呻吟了一聲說道：“顏總，這不是吃醋好不好？崔子秋跟你已經成為過去式，現在執著不放有什麼意義？”

　　顏聖傑臉上依舊是滿滿的自信，望向子秋的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在我的認知裏，子秋永遠是現在進行時。所謂的過去式從來都不會存在，今晚能陪我嗎？”

　　“抱歉，今晚我有約沒時間，不過就算有空我也不會陪你。”子秋搖搖頭，面無表情地邁開步子向前走。

　　看著子秋決絕地轉身離開，顏聖傑有些著急，伸手就拉住了子秋的手臂，語帶懇求：“子秋，留下陪我。這次我真的遇到大難題——”

　　“商業上的事我幫不到你，你找錯人了。”子秋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裏卻被顏聖傑眼眸裏那點點的哀求嚇倒。在記憶裏，顏聖傑是一個很強勢的人，從來不會輕易去向某一個人低頭。即使是當初追求子秋的時候，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現在，他竟然放低了姿態，想必他此刻真的遇到難題了吧？

　　子秋放柔了臉上的表情，微微地歎息一聲：“這次的事很麻煩？”

　　對於子秋忽然軟化的態度，顏聖傑是喜出望外，一把握住了子秋的手，笑得相當開心：“子秋，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答非所問。”子秋皺眉，試圖從他手中將手抽回，可惜不成功，手被顏聖傑捉得緊緊的。努力抑制住想要踹他幾腳的衝動，子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又說道：“如果你不說，我就走了。”

　　“別走！”顏聖傑不由自主地增加了手中的力度，用力一扯想要將眼前這個人拉入懷中。可惜子秋反應極快，一覺察到他力度的改變後就迅速作出抵抗，並且及其巧妙地掙開了顏聖傑的手。

　　“顏總，請你不要動手動腳。”這次子秋真的是惱了，寒著一張漂亮的臉說道，清亮的眸子因為怒火而更加攝人。對於顏聖傑接連兩次的故意親近，他竟由心裏覺得厭惡。這個人，怎麼可以在嚴重傷害自己後還雲淡風輕呢？或者是說，在顏聖傑的心目中，那些根本就不算是傷害！

　　顏聖傑無奈地笑了笑：“子秋，我只是想抱抱你，就一下，我保證什麼也不會做的。”

　　“我又不是大堂裏的柱子，任何人都能抱！”子秋拿起床上的枕頭丟了過去，火大地叫道：“要抱就抱這個！”

　　接過枕頭的顏聖傑哭笑不得，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望著子秋說道：“子秋，這次我真的遇到了棘手的問題。背後好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先是從環宸國際的外國分公司下手，慢慢地一步一步蠶食著這個龐大的集團。剛開始的時候是一點痕跡都覺察不到的，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環宸國際在新加坡、日本、印尼的分公司都宣佈倒閉，而且那裏的總經理還要吃官司。國內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也不知道誰有那麼大的本領，居然輕而易舉地栽贓嫁禍，把環宸國際名下的物流公司搞得天翻地覆。子秋，你知道嗎？那批從日本進口的電子產品居然全被換成了在日本報廢的汽車零件！拼裝起來的話足足有幾十輛小汽車！還有一批軍火——那個人還真捨得下重本。”

　　“還有前段時間，環宸國際旗下的輝煌地產，莫名其妙就捲入了業主糾紛，電視媒體、報紙雜誌紛紛大篇幅地報導，造成了及其惡劣的影響。所有的一切在今天早上集體爆發，投資者對環宸國際信心急劇下滑，股市開盤不到一個小時，環宸國際的股票已經跌停了！”

　　聽到顏聖傑越來越冷的神色，子秋能夠明白這次的事態有多嚴重。如果真的如顏聖傑所言，是暗地裏有人要插顏聖傑一刀，那個人是誰？怎麼可能有這樣通天的本事？要知道，顏聖傑領導的“環宸國際集團”可是經濟勢力超群的企業，旗下的房產、物流、餐飲、娛樂都有著不錯的業績，要扳倒的話可是及其困難。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子秋思索了片刻，才問道。

　　顏聖傑半眯著眼，靜靜地看著眼前一臉關切的子秋，歎了一口氣：“在商場打滾多年，怎麼可能不得罪人？太陽底下都有陰影，在斑駁陸離的商海裏面，自然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存在，這是社會大環境決定的。不過，子秋你放心，我不會輕易被扳倒的。環宸國際怎麼說都彙集了顏家三代人的努力，我怎麼能夠讓它在我手裏垮掉？只不過，那個人在暗處，而環宸國際在明處，不知道以後還要挨多少暗刀。”

　　光與影永遠都是對立的存在，可是有不能分離。子秋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這個跟每個朝代都有“黑社會”的道理是一樣的。想到這裏，子秋忽然覺得，其實跟樓向晚在一起也沒有多大不了的，反正自己現在也不是員警了——

　　猛然間，子秋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嚇倒了，一個機靈迅速回神，眨眨眼後就看到顏聖傑欲言又止地望著自己。糟糕了，剛才自己的走神又讓他誤會了。

　　“子秋，你是在擔心我嗎？”顏聖傑問得小心翼翼，剛才他就發現子秋眼裏忽然閃現的溫柔，美好得宛如夜空綻放的絢麗煙花，奪目而耀眼。如果那眼底的愛意還是屬於自己的，那該多好。

　　子秋很快就收斂了自己不經意外泄的癡想，淡淡地掃了顏聖傑一眼：“食得鹹魚抵得渴，在商海揚帆航行，自然會遇到大風大浪。顏總你身經百戰，那些事定當能夠迎刃而解。只不過我覺得此事不會輕易甘休，後面可能還有後著，顏總小心應付就是。”

　　顏聖傑臉上浮現了抑制不住的笑意，沉聲說道：“只要子秋你能夠支持我，什麼難關我也能闖過去！”

　　他的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地敲了敲，幾下後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顏總，展鵬實業的副總裁已經在會議室等候，請您馬上過去。”

　　展鵬實業？那不是展墨晨的公司嗎？子秋還沒說什麼，就聽到顏聖傑說道：“好好招待他，我立刻就過來。”說完這話後，他才對子秋說道：“子秋，我現在要去處理公事了。謝謝你的支持，你要記住，你對我精神上的支持永遠都是我最大的動力。當然——”說道這裏，顏聖傑故意頓了頓，湊到子秋昔日比較敏感的耳邊說道：“如果你能夠用身體支持我的話，我會更高興。”

　　“去死！”子秋這次可是毫不客氣了，反應異常敏捷的他一拳就敲到了顏聖傑的臉上，雖然不算很重，可也夠顏大總裁受的了！敢在分手之後調戲崔子秋？哼！下次把你打到滿地找牙！

　　子秋絲毫不理會那個捂著臉“哀怨”望著自己的人，自顧自地拉開門走出去，臨關門的一刻他回頭說道：“顏總，如果以後你再不管好自己的手腳，我不介意見一次打一次。”言罷，子秋仰著頭大步離去！

　　顏聖傑疼得齜牙裂齒的，子秋還真是不留情——等一會兒叫秘書拿冰來敷一敷臉比較好，如果腫起來的話肯定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