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寫個數學題
靈山
佛祖聽了無當轉述了死中求活的法子之後,他的反應倒是沒有無當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那麼大。
他只是抬頭看向天庭所在,幽幽道:「這個法子我有想過,確實也有在西遊之後,約金靈試一試的想法……我只是沒想到,金靈居然和我琢磨到一塊兒去了。」
無當一臉臥槽地聽多寶說著——
事實上天庭神君的問題總是要得到解決的。
多寶當年在桃園做囚徒,基本上猜到了通天不會再被放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如果這世上有讓紫霄宮中的通天最後能夠脫困而出,讓神君們擺脫封神榜限制,讓去了西方的三千紅塵客能夠脫離寂滅之道的一線生機,那麼那一線生機應該在哪。
多寶想過的三個可能,一是魔道,一是西方,一是地獄。
畢竟這世上合了天道的道祖才是終極boss,而這世上能和道祖正面槓的,從古到今,都不是沒有。
當年魔祖就和道祖在西方撕了盛大的一場,打爛了西方的靈脈,最後魔祖輸了一招被道祖封印,但是道祖也殺不掉魔祖,只能把他也囚禁在了紫霄宮。
(可見道祖確實是一個小黑屋愛好者……)
其實,道祖和魔祖撕那一場的時候,洪荒並沒有太多生靈,也沒個什麼是正什麼是邪的是非觀價值觀,整個洪荒都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要是說什麼魔祖作孽太多,殺戮過盛,道祖和魔祖在西方做的那一場是道祖替天行道魔祖罪有應得……天道都還沒立起來呢,在根本沒有規則的洪荒初期,說這個實在是沒啥意義。
道祖分寶崖上那麼多好東西,他怎麼得到的?在這個過程裡面道祖就真的和個尋寶鼠似的半點殺戮都沒有就得了寶貝?就沒有發生過點什麼衝突?
這世界沒那麼甜。
相信這個世界是甜的的人基本都掛了。
再說了,混沌三千魔神,最後也就剩下魔祖和道祖兩個。
相信誰也不能相信道祖是朵白蓮花好麼←_←
說起來,道祖和魔祖那一戰,和道德觀什麼的也沒啥關係,更和後世各種玄幻小說之中會討論的「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關係不大,純粹就是道統之爭。
道祖打贏了,從此這個世界主要修道。
要是魔祖打贏了,那這個世界就主要修魔。
如此而已。
魔祖最後棋差一招到底是沒贏這個不重要,多寶關注的重點主要是,正道和魔道是並行的。
正道這邊欽定的,三清簽押的封神榜,在魔道,或許是不認的。
這才是魔道可能能夠救得上了封神榜的同門的原因。
但是這個選項很快就被多寶放到了「等所有辦法都用完了之後都不行我們再考慮」的位置,畢竟他還是上清首徒,要轉修魔道實在是有點喪心病狂,不到絕路上還是不要作這麼大的死比較好。
至於後面兩個選項——
先說地獄。
說到地獄就必須得提化了輪迴的后土。
天道之下本來的規定是這世上只能有七個聖人,所以在道祖、三清、女媧、西方二聖被欽定了之後,紅雲再大氣運,再得了鴻蒙紫氣,都只能被滅殺到死。
但是後來,后土身化輪迴,即便是她沒有鴻蒙紫氣,她在她化出來的地獄之中,那也是半個聖人。
她只要不出地面,待在地府,那道祖也好三清也好包括西方聖人和女媧娘娘,全都管不著她。
不過是近些年她懶得管事懶得出頭而已,這位娘娘什麼時候想管事的話,地獄就只能是她的地方,誰說話都沒用。
當年巫族的十二祖巫之一,且是在別的祖巫都把自己作死了就她活了下來還留住了巫族的一點點血脈,她怎麼可能是一個隨便人欺負的,最多是有點善心的傻白甜?
她鐵腕那會兒,多少如今自以為已經是大能的人都還在玩泥巴呢。
所以說,地獄,成為了佛祖需要重視的一個點。
最後是西方。
封神榜上簽押的三教教主,用的是三清符印,限制的是修煉了三清這一系道法的仙人。
那也就是說,如果修了西方道法,是不是就不被限制了?
彼時被囚禁的多寶道人還不確定是不是。
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是麼……
所以,多寶和現在的奎木狼幾乎一樣的,放棄了自己的所有,去輪迴死中求活試試看。
即便失敗也沒關係嘛,都這樣了何懼一死?
這才成就了如今的釋迦摩尼佛祖。
心路歷程,大抵如此。
魔道暫且不考慮,那現在用西方道法把神魂搶回來,在地獄輪迴,事兒就有可能得到解決。
「我現在唯一猶豫的事情是……」說到這裡,多寶自己慢吞吞抿了一口茶,「畢竟,奎木狼不是金靈,閱歷也好,遇事決斷之能也罷,他都略有欠缺。可是也正如奎木狼所說,偏偏他去又比金靈去合適。」
說到這,多寶慢慢摩挲著茶杯,終於還是下了決心,說的話也輕鬆了些許:「不過事已至此,還是讓他去吧,金靈去的話太容易被發現了,要安排的也太多,實在有點不方便。這樣的話,其實……有件事師妹你是做對了,我得誇你。」
覺得自己已經看不明白這個見鬼的世界的無當一臉的生無可戀,只出於給大師兄一點點面子的需求才問了出來:「做對了什麼?」
「你好歹是把奎木狼帶了過來沒有讓玄奘胡鬧,也讓玄奘避開了太清師伯……太清聖人的那兩個童子,我們現在才能不那麼被動。」多寶臉上全都是小師妹長大了能幫我背鍋了的欣慰,「玄奘若是失敗了那後果不堪設想都不說了,只就現狀而言,若是我來安排而不是玄奘胡鬧,奎木狼轉生成功的可能會大很多。」
無當問:「師兄還要安排什麼?」
「你忘啦?」多寶從容笑道,「地府有我們的人,和后土娘娘關係還不錯。」
佛門,在地獄的人……
無當不過是略一琢磨便已經是驚呼出聲:「早就能成佛但甘願不成佛的地藏王菩薩?」
佛祖含笑點頭。
佛門四大菩薩三個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也就剩下一個地藏王菩薩,這個徹徹底底是佛祖這邊的人。
無當這才知道,自家大師兄這麼些年到底都在搗鼓什麼。
只聽多寶說著:「師妹你想辦法通知金靈一聲,讓她尋一個玉帝沒空注意封神榜上法力波動的時機告訴我們,我趁機送奎木狼去輪迴……」
「若是沒能悄悄叫回封神榜上的神魂,那我們就把他的魂魄留住,重新用法力給他凝一個身體,送他回天庭,就當做沒攔住玄奘西行,最多得點責罰,總不至於到魂飛魄散的地步。」
「若是真的修補完整了他的魂魄,也不用他偷偷摸摸去輪迴台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轉世,我直接把他的魂魄交給地藏王菩薩,到那時,就基本成功了,他們有救了。」
時隔多年,無當終於看到了大師兄籌謀多年的一線生機。
還有些許當年做截教首徒的風流肆意的模樣。
一時之間,無當幾乎熱淚盈眶。
——
唐僧那邊
既然無當都那麼要求了,唐僧一行人在佛祖已經提前預告了哪哪哪有妖怪,是在哪個山頭佔山為王的前提下,當然也是想辦法不那麼明顯地繞開了平頂山蓮花洞。
鑑於也沒有別的妖怪攔路,倒是很快就到了寶林寺下榻。
唐僧自己心裡面終究牽掛著奎木狼到底有沒有死成,半夜幾個徒弟都睡覺去了,自己卻翻來覆去始終是睡不著,還是悄悄披衣起身,也不知道幹嘛,念了會經,卻怎麼念都會走調到道家黃庭經去,然後想到也不知道奎木狼現狀如何,最後,放棄治療了。
索性從行李之中拿出紙筆,覺得要不乾脆用法明師父說過的割圓術把圓周率算出小數點後六位好了……
法明師父說做數學題的時候人是最容易放空自己不要想太多的,等腦力勞動夠了自然就累了,如此也能睡得著。
聖僧就這麼大半夜地,寫起了數學題。
可以說是十分地變態了。
而也就是聖僧做數學題做的終於迷迷糊糊的時候,終於是感覺到了些許睏意,也是迷之不想再動,只趴到了桌子上,枕著一堆法明帶來的現代數學符號睡了下去。
這才迷迷瞪瞪地,在睡夢之中,聽到了一個人在喊師父。
且很明顯不是悟空八戒沙僧小白龍。
唐僧微微皺眉,看向聲音的源頭——
那是一水淋淋的人,渾身上下都被泡的發腫,哭唧唧地叫唐僧「師父」。
這時候的唐僧,其實第一反應是麻雞啊!菩薩給我安排了一猴一豬一龍加一個應該可以算是個妖的沙和尚做徒弟就算了,現在還要塞個鬼?
還是個水鬼?
菩薩我懷疑你腦子有問題。
但是再細細一看——
嗯,這個水鬼身上穿的,是皇袍。
他家世民皇兄穿的那個款式。
只知道這一關是誰但是並不明白這個故事劇情會怎麼展開的唐僧只能是試探道:「您是……」
「烏雞國國王。」那水鬼眼見著唐僧也不害怕,很明顯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和尚,便也把自己的故事說了個明白。
概括起來,其實也就是這地方大旱三年之後,有個道士過來把事兒平了,國王感恩,和這個道士結為兄弟,道士後來幹死了國王,國王一直冤魂不散,死挺著不去投胎。
終於等來了身上有西方東進的大氣運的唐僧,夜遊神告訴他就是這個和尚能救他,國王這麼一個被迫害了的小老百姓,終於來上訪了。
而在國王的個人陳述最後,是一句「倒也不是朕捨不得這繁華江山榮華富貴,可惜的只是我的官員百姓被他荼毒,三宮六院也歸了他。」
「這樣啊……」唐僧略想了想,他也知道這一關是文殊菩薩的坐騎,自家師兄虯首仙,但他卻並不覺得自家師兄是會謀奪別人國家的獅子,遂問:
「他是如何苛待的百姓?強搶民女了還是酒池肉林了?更或者用個蠆盆炮烙之類的來折騰你的忠臣非要壞你江山?」
國王:……都沒有。
奇了怪了,那妖道確實是該怎麼治理江山還怎麼治理,甚至這些年都不曾大選小選地抬女孩子進宮。
「那在做一個國王這件事上,他做的和您做的,可有半點區別?他既然有那個呼風喚雨的本事,這些年您這烏雞國也沒有再出現過什麼洪災旱災吧。」
國王:……也沒有。
這幾年簡直風調雨順的不像話,那妖道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個病蟲害都沒鬧過。
「荼毒三宮六院就是碰了女色……」唐僧不自覺想到了當年在金鰲島上,虯首仙在多寶道人的見證之下,立的三屍斬盡之前絕對不碰女色的flag,牙疼地問,「陛下您確定這個消息屬實?」
這個……
烏雞國國王身體在井龍王那存的倒是挺好,魂魄也全,這些年也沒少拜託井龍王去看看那妖道到底在幹嘛。
碰了他的三宮六院……這個是真沒有。
「更或者他殺害了陛下的太子?欺負他了?架空了太子不教他為君之道不給他權力?要立自己的人做太子真的奪你烏雞國基業?」
……沒有,太子依舊是太子,權與利一樣沒收。
問到這裡卻還是沒發現問題,唐僧已然是一臉茫然:「那……我瞧著他們生活沒有被影響,甚至比陛下在位的時候都風調雨順很多,好像也沒可憐到哪去呀?您剛才不是說您不是顧惜此身只是在乎黎民百姓,那既然他們都過得挺好的,也不需要您可憐啊?那您安心去唄……」
烏雞國國王一臉黑線。
你咋這麼能耐呢!
一看你就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和尚!
我那個不顧惜此身只在乎百姓是套話啊!你特麼當什麼真啊!
君舟民水民貴君輕那都是說給百姓聽的假話你這麼認真幹嘛……
咳咳。
——說句良心話,對烏雞國國王如此刻薄,偏袒虯首仙到了如此地步,也怪不得唐僧。
虯首仙和他同門是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是……死挺著不去投胎只想還陽這個人設,對唐僧來說簡直太特麼眼熟了。
陳光蕊啊!
我不氣一氣你心裡憋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