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殺敵和自損

　　成功了一大步，那麼還有一小步呢——

　　這在於金靈自己怎麼跑路，以及金靈如果撤了，玉帝立刻捏爆封神榜上的神魂，雲霄要是還沒來得及跑那咋辦。

　　金靈暫且不說，看看理論上應該是倒數第二個跑路的雲霄——她現在腦海裡正在以彈幕狀循環著剛才倒數三四跑路的瓊霄、碧霄離開的時候給她說的三句話：

　　一句是：「阿姐，悔當時不聽你的話謹守本心守在三仙島，白白招來了這番禍患，還連累了你。」

　　雲霄才想說我們姐妹一體何必說這個，下一句就出來了：「這輩子欠了你的我們已經是沒法還了……下輩子吧……不，下輩子姐姐你也別遇上我們，我們這莽撞性子怕又一個不小心連累了姐姐，若如此……姐姐你遇不上我們，反倒是好事。」

　　再然後，瓊霄碧霄直接對雲霄一禮，只剩下了一句：「阿姐保重。」

　　隨後就去輪迴轉世了。

　　徒留雲霄留在原地，再念及那三朵白雲前前後後化形，與趙公明結為兄妹，一同拜入截教的日子，不自覺間就已經是淚流滿面。

　　惟餘一句泣不成聲的「一路走好。」

　　瓊霄和碧霄同樣是淚流滿面，卻始終不曾回頭。

　　好半晌，正在主持大局的無當才輕輕拍了拍雲霄的肩膀：「師姐……節哀。」

　　——是，無當在主持大局。

　　多寶說他另有要事，事關能不能把通天接出紫霄宮，又說事兒太機密不好多說，只把無當丟在這兒，又把四大菩薩叫過來主持超度，自己直接就跑了。

　　而現在，被多寶丟下來的四大菩薩，加上組成了巨大超度陣法的八百羅漢現在也看著雲霄。

　　該她了。

　　雖然這樣一個在陣法上幾乎登峰造極，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與帝俊相比的女仙……嗯，現在只能是女神了，總之她如今要放棄自己的所有去輪迴重來，總覺得讓人心裡發酸。

　　但是話說回來……若是這樣一個人只能苟延殘喘，在玉帝手底下連自由都沒有地活著，做的還是廁神此等羞辱人的活計。

　　還是挺讓人心疼的。

　　不如去死。

　　雲霄卻淺淡笑著，輕輕搖頭，沒有走到超度陣法的最中間，只斂裙對在場四個菩薩一禮，口中道：「當年是是非非都不必再提，如今雲霄只感激諸位仗義援手之恩。」

　　四個菩薩之中三個都側身避開了這麼一禮。

　　講真，他們有點……受不起。

　　人家之所以會淪落到現在這麼一個情況，說起來他們都是有鍋的。

　　覺得截教比闡教就是應該低了一等的時候或許沒那麼愧疚，畢竟那時他們的人生觀還是截教弟子修煉的優秀與否根本不重要，反正如果不識天數敢擋了他們的路，那就應該被清洗這個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是如今到了西方，被佛祖逼著去傳教之後接觸了那些真的出身不好，卻依舊活的光芒萬丈依舊不服命運的人……嗯，按照他們當年的邏輯這些都是螻蟻——總之當自己和螻蟻們親密接觸，終於還是發現了自己當年那確實是不要臉了的客觀事實。

　　更何況，雲霄也不是闡教要口誅筆伐的那一批「濕生卵化之輩」，人家是白雲有了靈智，身上沒鱗也沒角，一化形就是再乖巧不行的梳著雙髻的漂亮小姑娘，再傳統不過的洪荒標準的好跟腳好出身，通天把趙公明兄妹領回崑崙山的時候一直嫌棄通天收徒標準的元始天尊都破天荒沒說話，帶去紫霄宮，連道祖都會笑呵呵點評一句這丫頭不錯通天是撿到寶了。

　　且……講道理，如果是他們在雲霄這個位子上，本來是那麼一個天之驕子的設定，卻被自家師伯打死了，還去天庭受了那樣大的羞辱，是絕對沒可能在日常操勞之中還能抓緊一切時間去逆推周天星辰大陣的。

　　總之……

　　觀音菩薩還是頗有些赧然地開口：「此事我們本來就有錯，何須言謝，來吧。」

　　雲霄卻笑著搖搖頭：「不必了，剩下的都走不了了。」

　　四大菩薩：！

　　不是你說清楚！

　　之前的都能走怎麼你不行？

　　我跟你講你不走……我們這也沒法給佛祖交代啊喂……

　　佛祖不在，無當只能深呼吸幾下強行穩住自己的腦子，試探地看向雲霄：「師姐，什麼叫不走了？」

　　「我神魂在封神榜上，就等於生死都在玉帝手中。」雲霄也不避諱，只直接開口，「當年玉帝發作了的那批仙人，有我，也有金靈師姐。」

　　後來送到了通天那裡的視頻，就是雲霄與金靈二女的慘狀。

　　金靈是通天四大弟子之一，心高氣傲自然不肯屈居於玉帝之下，會想出來用西方的超度之法來解決問題。

　　而曾經在道祖身邊賣萌，也沒少被彼時還在道祖身邊的昊天瑤池端茶倒水的雲霄，何曾又能忍得下這口氣？

　　所以，她就選擇自救了。

　　雲霄腦子到底沒有多寶和金靈那麼複雜，滿世界的可能性都想了，最終選定了魔道地獄加上西方的突破口，政治家一樣地把勝利的天平一點點往自己這邊拉。

　　她想到的，其實是一個都不能說是釜底抽薪，而基本是殺敵八千自損一萬的辦法——

　　玉帝藉以威脅她的，無非是她的神魂。

　　神魂被握在別人手上，這對一個仙人能有多大影響呢？

　　不能修煉了，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如果神魂被捏爆，會直接影響到本體，如果本體有準備，被別人捏爆了的話會瞬間落個重傷不起法力盡廢，如果是完完全全猝不及防地捏爆，身上的法力一個失控，那直接造成的後果就是灰飛煙滅沒商量的。

　　但是話說回來了，這都是「被捏爆」的設定，如果是自己捏爆呢？

　　——雲霄聯想起了撓癢癢。

　　別人撓你癢癢的時候你會覺得癢，哪怕是說好的「我要撓你了，你準備好哦」，然後開始撓，只要是位置和力道不對，依舊會發笑。

　　這麼一想，被別人撓癢癢和被別人捏神魂也就是結果不一樣，原理是有某種意義上的共通性的——

　　都是不能接受別人對你身體某部分的侵犯從而身體會產生的反應，只是神魂比癢癢肉重要了太多，所以撓癢癢死不了，捏神魂不是魂飛魄散也是法力盡廢。

　　那麼，自己撓癢癢和自己捏神魂，是不是也有一種謎之相似性，自己撓癢癢不會覺得癢，那自己捏爆神魂了之後是不是也不會灰飛煙滅或者法力盡廢？

　　不得不說，這個想法實在是太瘋狂，確實是沒有先賢試過，雲霄並不知道真的這麼來一遭的話結果如何。

　　雲霄只知道，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脫困的辦法就可以有很多種了——

　　方案一：自己找個機會碰到封神榜，自己捏爆自己的神魂。

　　——不過基本不可能，畢竟他們根本碰不到封神榜，這事兒沒法聊。

　　方案二：把和封神榜上與自己那一塊神魂所有有關聯的神魂全都切出來，自己捏爆，徹底孤立掉那能夠反作用到自己身上的神魂。

　　正如切掉了癢癢肉以及癢癢肉邊上所有的皮肉，如此再撓一塊死肉，也就不會癢了。

　　若如此，就等於那部分神魂和自己徹底沒什麼關係，拿回來了也拼不回去，捏爆了自己也不會有感覺。

　　從而，封神榜對她也就沒了什麼影響力。

　　為了證明這個猜想，雲霄在自己身上試了試。

　　先在神魂上切了一個口子，尋了個盒子把那部分裝起來。

　　然後再切掉她認為的，所有與缺失的這部分相關的神魂，然後自己捏爆掉。

　　到最後，雲霄拿著那個盒子去找了金靈。

　　彼時已經想到了讓佛門試試看的金靈簡直就是目瞪狗呆。

　　驚嘆於雲霄的釜底抽薪，但是同時也認同她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當然還有你個死孩子怎麼不給我說一聲啊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即便西方佛法對我們有用你也用不了的心疼和憤怒。

　　不過事已至此……

　　金靈還是決定試試看。

　　她並沒有當場捏爆，而是完完全全模擬了玉帝猝不及防捏這一設定，動手的那一刻，金靈都以為自己今後就見不著這個師妹了。

　　然而第二天看到了面色雖然蒼白，但是法力還在，也沒有灰飛煙滅，依舊還能站起來上班的雲霄。

　　那時起，金靈就知道雲霄這傻姑娘的辦法是真的可行。

　　她自己選擇不要了那塊神魂，斷掉了所有聯繫，別人也就沒辦法再用這個來威脅她了。

　　只是這樣……就顯得分外慘烈，再無轉圜餘地了。

　　金靈固然是心疼萬分，卻也不能阻止雲霄再斷了封神榜上神魂和她的聯繫。

　　畢竟從此，她就得到了自由。

　　也從此，雲霄再也不能修煉，同時，即便佛門能救他們，也和雲霄沒什麼關係了。

　　聽了這麼一個故事，四大菩薩也好，無當聖母也罷，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並沒有被寫上封神榜，也完全體會不到那種被人控制不得自由，還被人羞辱的絕望，自然也不知道到了那個地步，到底能作出多麼難以想像乃至於釜底抽薪的事情。

　　唯有唏噓。

　　文殊到底是大智菩薩，琢磨了一下前前後後的因果，還是覺得不對：「雲霄道友，那金靈她……」

　　她至少還是冷靜的，應該還可以搶救一下的吧？

　　「金靈師姐本是打算自己去試試看能不能輪迴的，這個機會被奎木狼那狼崽子搶了。」雲霄嘆了口氣：

　　「多寶師兄讓她去拖住玉帝，金靈師姐知道大師兄若非有七八成的把握是絕不會動手的，如此，她才讓我來幫忙，等著奎木狼被超度之後，我拉封神的神君們下來。」

　　「一個奎木狼不被發現這個容易，若所有神君都走……這麼大的事情，玉帝總是能感應到，所以，金靈師姐自己去攔住了昊天瑤池，讓瓊霄和碧霄在外布下陣法攔住昊天瑤池的感應。」

　　「可是總得有人斷後，瓊霄碧霄一走陣法扛不住多久，那時候……若是金靈師姐自己走了，他們一定會動她神魂，她到靈山之前就會魂飛魄散。」

　　「與其如此，還不如她自己也用我的法子，同樣擺脫封神榜，然後不管不顧，等封神榜上就剩下我與她的神魂，這時候我們就再也無所畏懼，完全可以殺了昊天瑤池再說。一來是洩憤，二來也是殺了之後一了百了，不要影響到大師兄救老師出來。」

　　話音落後，好半天都是靜寂無聲。

　　幾個菩薩都感覺到了自己後背一陣一陣的冷汗。

　　#媽噠當年你們也就是能修煉所以懶得長腦子……#

　　#截教這些貨色不能修煉之後長了腦子原來這麼可怕……#

　　然而感嘆還未結束，雲霄突然就已經面色一白，噴一口鮮血，軟軟坐到了地上。

　　她說：「封神榜已毀。」

　　隨後，就是一個快意的笑：「我若沒死金靈師姐就不會有事，如此，玉帝就沒了。」

　　——

　　不過說真的，光就悶聲搞事情擺脫封神榜這件事上來看，攔著玉帝以及殺了他，真的只是計畫之一，甚至是相當小的一部分。

　　更大的部分是老子和元始。

　　金靈能拖住玉帝甚至動手殺人，但是她總不能越級弄死老子和元始。

　　就虯首仙唐僧他們在人間都能夠發現不對的局面，對於高坐雲端的兩位聖人來說，哪怕是戳瞎了自己的眼睛都能夠心有感應。

　　所以——

　　神君們前僕後繼飛一樣來了靈山，他們自然很快就跟了過來，三清為了表示行動一致，連靈寶道君都帶上了。

　　於是就在凌雲渡面前，見到了多年閉關的接引與准提兩位聖人。

　　是故人相見可堪一聊，還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反正元始現在看到拐走了他徒弟的西方聖人就心浮氣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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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心好累】

　　斗姆娘娘還是沒能露正臉。

　　高估了我自己……

　　好了斗姆娘娘你現在想抽我多少鞭子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