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疑人就別用

　　牙根癢癢歸牙根癢癢，元始也不可能和西方聖人撕破臉。

　　畢竟他門人跑路這事兒，確實不是接引准提的鍋。

　　接引、准提從來沒有在玉虛宮門人面前傳揚西方教，一句道友與我西方教有緣都沒有說過——

　　畢竟接引和准提預設的條件是元始一共就這麼幾個寶貝蛋，一定是每一個弟子都寵上天的，這樣的人必然看不上西方教。

　　說了無用，乾脆不說。

　　——元始的門人跑了的原因，主要還是天道安排，能算出來的他們本身就和西方教有緣。

　　逆天者亡，到了如此地步，元始又不能和通天一樣非得來一波逆天，也只能是把弟子送走圖一個平安而已。

　　要強行怪接引、准提……西方二聖人又不是當年三霄那種一來是小輩二來不是聖人，想怎麼怪罪她們，她們都只能受著的身份，對接引准提二人，元始並沒有那個怪罪或者遷怒的可能和空間。

　　既然欺負不得，少不得忍了這口氣好聲好氣問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元始這才開口尬聊：「有人在靈山催動周天星辰大陣引得諸多神君紛紛到此，二位道友怕也是看出來了吧。」

　　接引與准提對視一眼，都微微點了點頭。

　　這事兒實在是沒法睜著眼睛說瞎話。

　　「二位道友可知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

　　「不知。」

　　「既然二位道友不知，想來應當不是佛教的人了吧。」

　　「應該不是？」

　　「那二位道友方便讓我們進去看看是誰嗎？」

　　「不能。」

　　死寂的沉默。

　　講真，以元始那小暴脾氣，險些當場就掏出盤古幡來懟一波面前這個一臉公事公辦模樣的准提道人。

　　被老子按住了。

　　老子養氣工夫到底更深，他只道：「那人既然不是佛教之人，二位道友又何必庇護於他？讓我們進去把他帶出豈不是對雙方都好？」

　　准提這時候只微微低頭，彈了彈指，慢悠悠道：「佛祖最近還說有個寶貝落在禹餘天了呢，兩位方便讓佛祖去把這東西取回來嗎？」

　　靈寶道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子：……

　　元始：……

　　這時候能別提我們不讓靈寶道君和佛祖單獨見面的事兒嗎？

　　不得不說，就准提那不給面子的基本態度加上好多年沒有好好傳教所以基本忘記了要怎麼和善地與人聊天的德行一綜合，噎人的效果簡直格外的優秀。

　　優秀得老子都忍了好半天，告訴自己八百遍這不是和西方聖人翻臉打一架的時候。

　　終於還是帶上了在道門之中本座才是boss的語氣冷然開口：「諸多神君本為天庭之人，如今他們前僕後繼盡數來此，二位這麼明著從天庭搶人，怕是不合適吧？」

　　准提當時就笑了：「太清道友這話說的可奇怪了，接引師兄也好貧僧自己也罷，可是半步未出靈山，何曾去天庭硬搶了？他們自己願意來，我們還能攔著？」

　　說這話的時候准提簡直揚眉吐氣。

　　——當年准提在東方對那麼多人說「道友與我西方教有緣」，最後倒是有那麼些仙人來了西方，不過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不是強行搶過來的。

　　過來之後各種非暴力不合作，來了和沒來也沒差。

　　現在可好了。

　　我不用綁他們來，他們也會自己過來。

　　告訴你什麼叫做主雅客來勤Ｏ(≧▽≦)Ｏ

　　開心！

　　（可見這貨確實有點缺心眼兒……）

　　不過准提開心了，自然元始就開心不了了：「二位沒有硬搶，多寶呢？他就沒有硬搶？」

　　說到這，元始的眼神也是冷的一比：「二位道友閉關多年，怕是不知如今多寶到底做了多少事情，佛教已然是到了什麼地步吧。說起來貧道也好奇的很，也不知道如今之佛教，是二位聖人的呢，還是多寶那小子的呢？」

　　挑撥金句：如今天下，到底是誰家之天下。

　　姓蔣還是姓汪？！

　　講真，這些年來多寶掌權，帶著西方教一路往萬家生佛的道路上狂奔，不少國家直接轉變了信仰，這麼個過程中，挑撥這種東西，西方聖人實在是收到了太多太多了。

　　佛祖包藏禍心論。

　　多寶道人就是在把佛教變成他第二個截教論。

　　北大已經不是當年的北大……額不是，西方教已經不是當年的西方教論。

　　真的聽習慣了。

　　最早的時候，佛教剛剛有點起色，西方聖人還沒有足夠瞭解多寶，聽多了讒言的接引准提還沒那麼沉得住氣，確實有明裡暗裡敲打過他，當場給過他難堪讓他受點委屈，也不是沒有。

　　然後多寶怎麼正面回應的？

　　兩句話。

　　一，不遭人妒是庸才。

　　二，二位聖人更喜歡的是小貓兩三隻的西方教，還是如今欣欣向榮的佛教？是前者的話我現在就退隱，去閉關研究佛法，真的沒關係的，反正我都成佛了，四大皆空我在乎那麼多幹嘛。

　　然後多寶扭頭就接著幹活去了，佛教正在上升期，事兒多著呢，實在沒空去應付兩個小公舉的公主病。

　　西方兩個小公舉看著多寶轉身就走的背影，也沒叫住他，只自己仔細思考了一下人生。

　　思考下來，二位聖人決定去人間遊歷一陣，長點腦子。

　　畢竟腦子確實是個好東西。

　　——他們當然是更加喜歡現在的佛教的這個沒說的，多寶如果沒有包藏禍心那個最好，而最壞的打算……如果多寶真的心裡有鬼，那鎮壓多寶也是遲早的事兒，但是他們又不肯讓佛教回到西方教時期的蕭條場景，如此，教中諸多事務都要著落在他們身上。

　　總得有人幹活呀，去人間取取經唄。

　　於是，有心學習如何治理一個教的西方兩個聖人，蹲守在了一個有十幾萬人口的小國家，從頭學起。

　　真的是小國家，畢竟中原隨隨便便打個架就有號稱百萬的大軍呢。

　　然後？

　　看了一個月之後兩個聖人徹底放棄了——都別說處理了，一地雞毛的各種事務光是看都能看得人心生煩躁，道心都沒有之前堅定了。

　　捂著胸口終於感受到了多寶到底有多不容易的兩個聖人準備結束這段偷窺之旅的時候，意外地聽到國王教了太子兩句話。

　　一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二是不要犯外行對內行指手畫腳的錯誤，把握一下大方向不錯就是了。

　　兩位聖人不自覺想起來釋迦摩尼剛剛成佛的時候，他們著急延攬人家，一個激動就拍胸口說的一句「我們信你」。

　　然而這份信任到底值多少錢呢？

　　總之他們就是在佛教終於有了點起色的時候就開始懷疑多寶了。

　　然而在傳教這種事上誰是內行誰是外行？

　　多寶必須比他們內行八百倍啊。

　　那麼大方向上多寶到底有沒有問題？

　　眾生平等和佛祖的功法才是佛教的正確打開方式，佛祖佛法修為之深讓他們都只能仰望，這時候你說大方向不對真的不是睜眼說瞎話？

　　凡人都知道的事情……

　　西方聖人臉疼。

　　還聽得進話的倆聖人當場就決定回去給多寶正面道歉，完事了之後為了表示他們對多寶絕對的支持，還決定閉長關不理世事。

　　多寶看著兩個聖人說完了之後就頭也不回去閉關了的背影，簡直哭笑不得。

　　他輪迴轉世又經了菩提樹下的頓悟，心智已然是比當年強大了若干，自己要做什麼要怎麼做自然是胸有丘壑，是絕不會被這一點點的懷疑刺激到的。

　　本來和西方聖人就是利益合作關係，彼此防備彼此算計也是理所應當，懷疑猜忌什麼的，都明晃晃列在多寶那「需要解決的事情」的名單之上了。

　　根本沒啥好緊張的。

　　不過西方兩個聖人發現自己不對就直接過來說了，道歉了，然後還表示從此不會再干涉他的行為，倒讓他還看出了一點兩點的坦率和可愛來。

　　不管怎麼說吧，在西方聖人吃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安利，又再確認了一遍眾生平等確實是佛教的正確打開方式之後，面對著外面的諸多流言蜚語，他們的心態可以說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們就是嫉妒我們有那麼一個能管事能研究能讓我佛教發揚光大的大寶貝兒！

　　當年你們這麼欺負這個大寶貝兒生生把人家逼過來了現在後悔了吧~~~

　　你們現在傳各種謠言就是等著看我們內訌呢。

　　我們偏不！

　　哼！

　　所以，面對著元始的挑撥和無意識之間露出來的對多寶的長輩感，接引相當心平氣和地，雙掌合十，無比自然地說了一句：「此間只有釋迦摩尼如來佛祖，哪裡有什麼多寶那小子。」

　　元始：這兩個老夥計是徹底什麼都不要了的節奏？

　　又憋屈了片刻，換老子上：「封神榜是天道欽定之事，如今二位道友連封神榜都毀了，不怕天道怪罪？」

　　嗯，要換了幾百萬年前，那時候的接引、准提可能還不敢和天道霸霸叫板。

　　畢竟敢叫板的都已經被天雷直接轟轟轟錘死了，現在能活下來的都是服氣天道，即便不服氣也不敢說半個「不」字的。

　　但是……

　　接引現在就相當坦蕩地指了指天：「道友，你就沒發現，這麼大的事兒都出了，我們在這凌雲渡都說了好半天的話，天道竟然半點反應也無？兩位道友還真以為，如今的天道，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天道？」

　　——當年的you-know-who，誰提起來都需要提心吊膽生怕被惦記的存在，如今接引就這麼大大咧咧一指，竟然依舊是晴空萬里。

　　屁都沒放一個。

　　可見懵然無知。

　　老子元始終於發現了有什麼不對了起來，神色大變。

　　准提這才伸手一引，還是按著多寶走之前去叩關請他們出來的時候叮囑他們的話說了：「二位進來喝口茶吧，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也不瞞兩位，天庭神君確實在此，但我西方沒打算把他們交出來，且佛祖確實有事外出不在靈山，等他回來，自然會給二位一個交代。」

　　跟在老子元始身後，很清楚自己是什麼身份於是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靈寶道君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二位聖人，天庭的神君們……到底如何了？」

　　「生死有命。」到底是出於面前這位道君的本體教出了個那麼給西方發光發熱的徒弟，且一線生機和眾生平等之間客觀上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從而帶上的莫名親近，接引終於雙掌合十，慈眉善目的開口：

　　「那些神君，我西方既然沒有硬要綁他們來，自然，他們弄出來了什麼事情，那也應當是他們自己來承擔這個責任。」

　　靈寶道君定定看了接引半晌，終於還是開口：「多謝接引聖人告知。」

　　「此小事耳，不必言謝。道君請吧。」接引對靈寶道君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也來見見，當年那被我二人不要臉保下來的三千紅塵客。」

　　靈寶突然一愣，隨後便是無比無奈地一笑。

　　當年看他們拿人種袋強行超度，確實是氣的三屍神暴跳的。

　　可是沒被渡走的大部分去了輪迴，小部分去了封神，還有一些做了坐騎還被折磨成那樣，這麼看來……

　　倒還真是西方慈悲，至少不曾如何折辱那三千弟子。

　　世事無常啊……

　　————

　　多寶在哪呢？

　　安排了超度，和接引准提一番交流，現在正在去凌霄殿的路上。

　　其實現在的凌霄殿還挺熱鬧——

　　虯首仙發現情況不對就上天了，唐僧帶著金箍‧戒指老爺爺‧仙和悟空找了個藉口也上來了。

　　且天庭也不只是有封神榜被姜子牙封神了的的諸多神君啊，托塔天王哪吒太子二郎真君這麼一些人，他們是不在封神榜上的。

　　玉帝一系的太白金星一類，他們發現了不對，當然也會想要稟明玉帝。

　　瓊霄碧霄身入輪迴之後陣法支撐不了多久，等陣法撤開，一大批人就這麼魚貫入了凌霄殿，這才看到——

　　御座之上，有兩塊靈石。

　　御座之下，金靈聖母靠著一根柱子，手裡面拿著的是那柄完虐了文殊普賢慈航真人的玉如意，渾身每個毛孔似乎都在冒血，疼的已經是站不起來了。

　　看樣子金靈的傷比雲霄還要重上很多。

　　——畢竟雲霄是在友軍陣營裡面神魂突然被捏爆的，她不需要再起來和誰打一架，而金靈是在神魂被捏爆了之後又強行動了一波手。

　　現在御座上的兩塊靈石，就是金靈動了手之後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