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貴圈的輩分

　　雲霄那話說完了之後，因著畢竟是身上帶著傷， 還頂著聖人的威壓， 也只能老老實實伏下身去。

　　而太清玉清二人， 固然是一時之間被氣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確實是沒那個臉發脾氣。

　　平復了好半天的氣息， 終於把威壓收了回來。

　　元始看著面前還老老實實跪著的小白雲，長長嘆了口氣，幽幽道：「起來吧， 我不怪罪悟空就是。」

　　雲霄想了想， 為免這樣猝然站起來腿上發軟然後失態， 還是悄悄先揉了揉剛剛元始突然發火她猝然跪下搞得有些發疼的膝蓋，這才慢慢爬起來。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 耳中便聽到了一句細到要不是她身上法力還在， 絕對聽不出來的傳音：「這些年， 是師伯對不住你。」

　　雲霄心內冷笑， 表面上還是神色如常慢慢站起，恭順地微微低頭叉手而立， 並不對元始這句話發表任何意見， 彷彿從沒有聽到一般。

　　她並不想原諒。

　　既如此， 也只能裝聽不到了。

　　——她哥哥趙公明她妹妹碧霄瓊霄現在什麼都沒了去輪迴了， 整個熱熱鬧鬧的金鰲島現在荒涼得她都不敢去看， 就連老師現在都身在囹圄不得自由，這些年的委屈羞辱，哪裡是一句這樣低到幾乎聽不出來不痛不癢的道歉就能夠抹平的？

　　雲霄是這個反應， 元始的臉也略微白了白，嘴唇微動想說點什麼，到最後還是默然不語。

　　換個位置，若他是雲霄，這麼一句拉不下臉面只敢用傳音傳到她耳中的道歉，他怕也是不想接受的吧。

　　但是除了道歉，還能如何？

　　找天道把場子找回來這個多寶自己在做，限制他們那許多年的封神榜金靈自己會撕，繼承截取一線生機教義的是還在人間活動的無當，而無當也從未低頭求過他什麼，便是被打壓到了如此地步，也沒見過他們誰受委屈的不行了去他清微天求庇護。

　　硬氣得讓他根本沒有給他們做點什麼順水推舟求個諒解的機會。

　　到底是回不去了……

　　老子長長嘆口氣，先掏了一瓶子丹藥，想遞給雲霄卻也知道這丫頭強硬多半不會接，這樣反而尷尬，索性直接放到了雲霄方才看話本子的小幾之上，只留下一句你們兩個都每日一枚丹藥暫且溫養，過段時間再來給你看傷之後便給了元始一個眼神，落荒而逃。

　　老子與元始既然走了，靈寶道君還是輕輕拍了拍雲霄的肩膀，只叮囑一句雖說事情混賬，但是太清的丹藥還是信得過的，她們倆千萬記得吃藥不要放棄治療，便跟著離開了。

　　三清走掉之後，雲霄默默仰頭看著凌霄殿的天花板，輕聲開口：「師姐，其實我知道悟空為什麼會這麼做。」

　　金靈本來都已經坐下準備接著幹活了，聽雲霄這麼一說，還是擱筆，看向了這個從來不咋地有心眼，遇到封神榜這種事情都是先從挖自己神魂擺脫控制做起，根本沒想過魔道佛道乃至於從地獄脫身的辦法的師妹。

　　是哦，她本不是這麼一步百計腦子一轉就能能想到解釋辦法的仙，金靈自己剛剛聽到了悟空做的那事兒心裡都忍不住咯噔一下，暫時琢磨不出來讓兩個聖人不為難悟空的辦法，怎麼雲霄卻能這麼順順當當的神來一筆讓元始連氣都沒法生氣。

　　果然是早有前科——

　　只聽雲霄輕聲道：「悟空還是齊天大聖那會兒，一日我與他偶遇，看他身上氣息有點亂應該是修煉上有了點小問題，我便順嘴提醒了他兩句，這才和他熟了起來。」

　　金靈點頭。

　　雲霄的天資之好這便是金靈自己也有些嫉妒的，三屍六氣俱拋盡的能耐也一度讓金靈腹誹是不是「雲」啊「氣」啊之類的物質一旦有靈，修煉起來總是分外的有效率，不過金靈也不得不承認，悟空若是要在道門上繼續修煉下去，靈明石猴本事再大天資再好，至少幾萬年之內雲霄都是指點得起他的。

　　——雲霄雖然不給截教萬仙上課，估計上了講台也是只能唸經不能細講，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和悟空是處於同一個次元的。

　　簡單講就是，悟空給白骨精有感情地朗讀了三遍課文，白骨精一臉懵逼著聽不懂，換了雲霄可能還會撫掌大笑說你講的道很有意思來我們探討一下好了。

　　學神之間已經不怎麼靠語言了，他們主要用腦電波交流……

　　他們自己意會就好了，別人羨慕不來的。

　　「那猴子得了便宜之後便纏著我不放，見我在修煉上有如此造詣，揣測我修為法力應當是超過昊天的，便非得問我在天庭到底擔任何職，有沒有做帝師。」雲霄略捋了捋鬢邊亂發，輕聲道，「我經不住他纏，便給他說了實話，想著他若是知道了我做的是什麼，今後便會嫌棄我了再不纏著我也說不定……」

　　可悟空又哪裡是隻拜高踩低的猴子。

　　講道理，但凡是一個有著正常價值觀的人，瞭解到這麼漂漂亮亮還愛乾淨的女神居然做的是這個活計，第一反應絕對是任命這個職位的人腦子有毛病。

　　第一時間悟空辱罵的是他覺著官大的昊天。

　　雲霄當然也只能好笑地給悟空科普了一下天庭神仙的決定權——

　　弼馬溫這種，加上各宮各處的輔助性靈官以及昊天宮裡侍奉他的人這個昊天能決定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位置比較重要，真的能拍板一些事情的正神的任命權還是在三清手裡的。

　　姜子牙封神都是全程元始天尊敕命，旨意裡面說元始聖人認為你怎麼怎麼樣，所以給你一個如何如何的職位，與昊天根本半點關係沒有。

　　其實……昊天確實也不太配決定這些。

　　被科普了這個世界的凶殘問題的悟空當時就牽了牽雲霄的袖子，說什麼時候非得把三清丟坑裡，即便丟不了本尊也要噁心噁心他們的塑像，才能讓雲霄出口惡氣。

　　雲霄聽了也沒當回事兒，覺得悟空也就是隨便說說哄她開心的，認真你就輸了。

　　畢竟星君們內部都傳開了，這猴子慣會討人開心，嘴甜著呢。

　　要不是剛才元始直接脫口而出這事兒是悟空幹的，雲霄還未必會這麼快想到是五百年前齊天大聖還在天庭時候的諾言。

　　「我是真沒想到。」雲霄偏頭，不讓金靈看到她眼底的複雜情緒，只悠悠嘆道，「這傻猴子居然當了真。還真是隻守諾的猴兒，此事既然因我而起，少不得我得給他開脫幾句……便是天庭還在昊天當政，但凡我知道了這事兒，這給悟空求情的話我也是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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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遲國-三清殿

　　悟空今兒個吃多了，喝的也有點迷糊，打了個嗝。

　　等了這麼久都沒等到三清劈道雷下來折騰他，可見是不會折騰了。

　　其實就關於要不要推靈寶道君下去這件事，他和法明之間還產生了一波爭論——要是原著裡面根本不知道自己師承何方只覺得菩提祖師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的那隻猴子，當然也不會知道靈寶道君和他之間有什麼淵源，再加上有一個把三清丟五穀輪迴之處讓他們自行感受這是何等羞辱的執念，丟了也就丟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淵源，對要不要丟上清這個問題，悟空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糾結。

　　最後法明相當看熱鬧不怕事大地給了悟空兩個要丟的理由——

　　一，一視同仁，這樣不會讓靈寶道君難做。

　　二，反正通天教主和靈寶之間的感應也掐了，感受不到靈寶道君的遭遇。

　　悟空一想也對。

　　然後把前兩個丟坑裡了，把最後一個搬了過去，倒是沒丟，就是味兒稍微難受了一點。

　　這也就是靈寶道君為什麼只顯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表情，給了雲霄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同時誤導一下另外兩位聖人，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原因。

　　我什麼都沒有說啊，你們怎麼理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嘛~

　　我就不信你們都氣成這樣了還能到車遲國三清殿廁所去看看塑像有沒有全部掉進去。

　　可見經過了多年政治鬥爭的靈寶道君也絕對是個切開黑。

　　不過悟空事兒都幹了才覺得有點不對，一邊啃好吃的一邊問法明：「法明師父，您一個凡人還見過佛祖顯靈，怎麼就這麼不敬神佛呢？」

　　——叫師父這個也確實是……

　　悟空見到法明的第一面叫了一聲師祖。

　　當時法明臉黑了，佛祖臉也黑了。

　　貴圈這個輩分要是這麼算的話……能和他同輩相稱的還真就剩下個鴻鈞勉勉強強還能多一個羅睺還有盤古，這樣多不合適。

　　所以法明也只能揉著腦袋告訴悟空叫師父就好。

　　悟空略想了想，也能夠接受這個設定。

　　畢竟他應當是取經人的徒弟嘛，甭管取經人換到誰頭上，是金蟬子是唐玄奘哪怕是現在這個來充數的法明，那都是取經人。

　　叫師父沒毛病O(∩_∩)O~~

　　而被悟空這麼一問，法明大約也是和佛祖待在一起久了，到底是學會了佛祖那拈花一笑，莫測高深的神技。

　　沒多解釋。

　　總不能說是因為我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所以不敬神佛吧。

　　咳咳。

　　要是我在這個地方土生土長地被樹立了應當敬畏神佛的人生觀，那當然是會和原版唐僧一樣見到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神仙佛陀都會先跪下來叩兩個頭再說。

　　可是問題是，猝然見到了佛祖並且佛祖還帶他去了靈山見到了聖人，這確實直接給法明帶來了巨大的人生觀上的衝擊。

　　然而衝擊之後呢？

　　發現了高高在上的佛祖一樣需要算計天道，在這個問題上大家既然比的是智商，在現代社會見多了靠智慧取勝的人，對佛祖更多的自然是欣賞，不自覺地就少了一份頂禮膜拜的虔誠，同時也發現了在天道之下大家都是螻蟻聖人不過是更大一號的螻蟻，如此，對聖人自然也少了那麼一份敬畏之心。

　　再加上當年在封神各個電視劇上記得真真切切，名字好聽人也好看的三霄姐妹也就是出來給哥哥收拾骨灰順便討個說法然後就完蛋在了長輩手上，死掉了之後還被封了一個雲裡霧裡沒咋滴聽說過的職位。

　　關鍵是彼時的法明手賤，查了一下到底是什麼。

　　廁神兩個大字著實是讓法明噁心到了。

　　所以就……

　　總之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甚至是攛掇了悟空指使八戒幹了這近乎於大逆不道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並不擔心幹了這件事的悟空被責罰，這會不會陷悟空於不義……

　　原著加成。

　　西遊記只寫了西遊，三清塑像被丟進去之後屁事沒有，雖然不知道在這件事上為什麼三清這麼慫，但有恃無恐還是能夠做到的……只是不知道背後的故事到底是佛祖給三清認錯還是三霄給三清求情……

　　不過那不重要！

　　總之法明想著，固然這個世界對他有滿滿的惡意，穿越多年死活沒見著戒指老爺爺隨身空間位面交易體系乃至於劍三 系統紅包群，但是法明也知道，自己不是一無所有。

　　七七八八知道西遊記是個什麼走向，加上自己有腦子能看清楚神魔是怎麼博弈的，就是他最大的資本。

　　這世界上最靠譜的從來就不是猝然給了你的外力，畢竟外力能突然加之你身，當然也會隨時離去，根本靠不住。

　　靠得住的從來都是腦子。

　　那是你可以掌控你也知道原理的力量。

　　所以佛祖才能夠在桃園之中絕處逢生，所以金靈能夠在神魂受限的時候依舊和昊天打擂台不落下風，而他法明，也能夠以凡人之身，現在在三清殿上看著上面變成了三清的三個徒弟啃果子，戲弄了一波三清但是屁事沒有深藏功與名。

　　這麼想著的法明，簡直越腦補越覺得自己可以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嘚瑟到小尾巴都要翹上凌霄殿了。

　　然後，自然就是小道士發現自己的鈴兒丟了，來三清殿找了找，聽到呼吸之聲覺得有鬼然後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出去叫他的那三個妖怪大仙，瞬間這個地方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的事兒。

　　「師父，有人來了，我們快走吧。」悟空用火眼金睛瞅著外面情形，低聲道。

　　法明老師父懶懶打個哈欠，也把聲音壓低了：「沒事兒，你們不是變成三清了麼，他們這難道不是供奉三清的？來了就來了嘛，反正三清塑像都被處理乾淨了。」

　　說是這樣說沒錯……

　　悟空還是問：「我們哥仨自然是沒事兒，可是師父您呢？」

　　法明略想了想，也是計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如……把我變成鴻鈞？」

　　悟空突然眉頭一跳。

　　很好，這師父果然是幹大事的人。

　　跟著他會不會早晚被道祖記恨上啊……

　　作者有話要說：　　————————

　　鴻鈞：……我覺得你就是在欺負本尊被天道鎮壓了騰不出手收拾你！

　　導演（轉移話題）：法明你出來道祖老大要收拾你！

　　法明（白眼）：我咋覺得大boss要收拾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