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佛祖的外婆
必須說一句。
元鳳真的是一枚優秀的女性……或者說雌性?
總之,至少她現在還能相當冷靜地看出似乎玄奘話還沒說完, 似乎她的兩個小崽崽的苦逼經歷還有後續。
不過話說回來, 冷靜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畢竟她現在憤怒也好, 暴躁也好,似乎都沒什麼卵用。
她既然被鎖在了不死火山, 只要爪子上的鏈子還在,她便撲騰不出這個火山口也不可能化回她更喜歡的道體外形,想找準提或者是燃燈來泄泄憤, 也沒這個條件。
何況被困多年, 曾經的天下霸主, 到現在,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對聖人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的瞭解, 元鳳甚至不如玄奘。
英雄末路, 不過如此。
所以, 無可奈何之下,她也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憤怒, 低低開口:「還有什麼, 你一氣兒說了吧, 也免得本座再難過上一遍。」
看來她對長痛不如短痛這件事瞭解的也很是深刻。
玄奘覷著她的神色, 隨時準備著飛出元鳳被那鎖鏈限制的攻擊範圍, 輕聲說:「您千萬控制住情緒,後面的更慘,實在不行我就不說了……無知是福, 難得糊塗。」
元鳳:「……說。」
相當的咬牙切齒。
且瞬間就加固了扣在檯子上的三昧真火結界讓玄奘無路可走。
於是玄奘就說了:「通天聖人有個大弟子叫多寶,封神量劫之後去了西方,用了一些手段成了西方教佛祖,而後……不知原因為何,孔雀與佛祖相鬥,把佛祖吸入腹中,佛祖剖開了孔雀脊背這才得出……」
玄奘硬著頭皮說這話的時候,能明顯看到,面前那漂亮的鳳凰身上突然一顫。
鳳凰眼底不能更明顯地滑過了心疼之色。
隨後是元鳳那低柔又絕望的聲音:「你剛剛不是說,孔宣也在那個通天座下聽過道嗎?那多寶與我兒多多少少也能算是個同門吧,便如此不顧惜同門之情?」
玄奘苦笑。
佛祖沒給他解釋過這事兒有什麼前因後果,他知道這件事,來源之一是法明給他講的各種佛理小故事,來源之二是虯首仙,至於細節到底如何,當年是否另有內情……
佛經裡面沒提孔雀和佛祖的恩怨情仇,法明所知的也就是吃進去再剖開脊背,虯首仙關注點是佛祖活的不容易,至於為什麼他們會撕起來,為什麼佛祖至於那麼狠辣直接剖開脊背,騎著孔雀上靈山。
誰知道那時候有個什麼背景又是個什麼發展過程。
玄奘心裡老委屈了。
我真的就是個吃瓜群眾啊那時候我忙著活下來呢哪有空注意這個QAQ
元鳳瞅了瞅玄奘那犯難的表情,還是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憋住了那口氣,覺得不管怎麼說,都得先把這小東西知道的情況先掏出來再做打算。
遂道:「罷了,你且把你知道的先說完吧……至少剖開脊背後我兒是不是還活著你總知道吧。」
玄奘也為自己這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尷尬了一秒,只得開口:「還活著,佛祖跨上孔雀飛往靈山,再之後,佛祖本欲殺了孔雀洩憤,卻被諸佛勸解,說傷孔雀如傷其母,佛祖這才留了孔雀性命,封他做了孔雀大明王菩薩,連帶著大鵬都成了佛祖舅舅,當然了,您也就這麼多了個外孫。」
說到這,玄奘還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元鳳。
怎麼說呢……
八卦心蠢蠢欲動。
作為一個徹底長歪了的熊孩子,玄奘好死不死的知道,對於喜當爹這種事情,凡人都是很抗拒的。
那麼喜當姥姥呢?
尤其是自己並沒有一個閨女卻平白多了個外孫還是個做了西方教教主的外孫……
然後被元鳳鳳眼一橫,怒瞪了一眼。
玄奘被瞪得縮了脖子。
不過還隱隱放心。
很好。
還能瞪人,沒氣糊塗。
知道了兒子沒死的元鳳微微鬆一口氣,又說:「你方才叫了我兒一聲師兄,又說他在通天門下聽過道,那麼……那個什麼多寶,也該是你師兄沒問題吧?」
玄奘點頭。
於是元鳳也就帶著憊懶的態度說了:「恕我直言啊,你那個多寶師兄是不是缺心眼兒?」
玄奘:……
他發現自己並不能否認這個說法。
不考慮別的事情,只說孔雀這件破事——
佛祖若是想殺孔雀不得,那就算了唄,正常人被勸解了之後放孔雀一條生路也就是了,還認個娘是個什麼奇異的腦回路……
這不是大師兄平時那聰明睿智的畫風啊?
「那個……」一把沉穩的男聲帶著忍無可忍的語氣開口,「此事另有內情,真不是大師兄缺心眼兒,他真挺不容易的。」
元鳳眯起眼睛,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瞅到了火山口上的,帶著漂亮的長長的尾羽的,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隻靈禽。
第一時間元鳳還有點緊張。
因為本來這不死火山方圓千里之內,但凡是有那麼點點風吹草動都躲不開她的眼睛。
至少玄奘和這條龍一進入不死火山的範圍之內,元鳳便已經知情,玄奘全程扯淡的元鳳情史,都被她聽了個徹頭徹尾。
但是剛剛這頭靈禽,是不知道怎麼就躲開了她所有的感應,悄沒聲地就落到了火山口之上。
如果不是它開口,元鳳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火山口上已經趴了這麼一隻鳥。
她根本不知道那隻鳥到底在這裡用隱身法趴了多久,又偷窺到了多少。
而那隻鳥既然都開口了,自然再不可能接著遮掩下去,只直接撲騰撲騰翅膀落到了元鳳構建的給小白龍降溫用的三昧真火結界之上,爪子上赤色光芒一閃,就生生破開了結界,落到了檯子上。
元鳳一直沒有打斷那隻鳥的表演。
於是,兩隻顏值奇高,羽毛都是如出一轍的華麗的鳥就這麼面面相覷。
好半天,元鳳才慢慢開口:「我見過鯤鵬,那翎羽沒那麼好看……所以你應該就是孔雀了吧,方才用的紅光,便是那個無物不刷的五色神光?」
「嗯吶~」那隻撲騰進來的大孔雀兒確定了元鳳對他沒有惡意,沒嫌棄它不是隻鳳凰,這才往前走了幾步,歪著頭打量著元鳳身上那華麗的翎羽。
下一秒,唰啦一下。
孔雀開屏的美態瞬間把這滿滿都是岩漿的火山口照亮了。
元鳳眼前一亮。
好看!
是我兒砸沒話說的!
而孔雀身後的玄奘略一猶豫,還是繞過了那漂亮的孔雀屏,輕輕拍了拍孔雀的身體。
「那個……菩薩,你屁(菊)股(花)露出來了。」
孔雀開屏露菊花什麼的。
還在為自己娘親剛才眼底瞬間的驚豔而嘚瑟一個沒注意就走光了的孔宣:!
臥槽!
麻溜兒地把屏收了起來。
要不是翅膀沒那麼長,第一反應絕對是翅膀捂菊花。
總之畫風瞬間就變得很清奇就對了。
最終,孔雀還是忍著尷尬走了兩步,坐到了元鳳前面,氣鼓鼓把腦袋縮到了元鳳華麗的翎羽裡面,再不肯抬頭。
元鳳相當優雅地低下頭,鳥臉上表情很是愉悅。
必須開心啊~
鳥兒為什麼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看的模樣?
一為求偶,二為臭美。
孔宣對著元鳳有啥偶可求的,無非是看著元鳳被困多年,一般囚徒到了這個層次早就蓬頭垢面污糟不堪,偏偏她卻倔強地依舊一身翎羽依舊華貴豔麗,半點不亂,一塵不染。
簡直太好看了。
一個沒忍住就要開屏把她比下去……
那也就是說鳳凰被孔雀用這種方式誇了一波天生麗質,作為被誇了,同時也有臭美的毛病的鳳凰,當然會很開心。
於是開心的元鳳也沒把孔雀推開,就任由他蹭毛。
再之後,一個「母親」的發音,低低從孔雀喉嚨裡蹦出來,十分生澀。
唔……生澀這也是在所難免,畢竟叫媽這種事情,對於破殼開始就沒見著親媽的孔宣來說,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玄奘覺得自己十分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畢竟他第一次叫殷溫嬌母親的時候也這個德行。
說起來孔雀還是比他幸運。
雖然元鳳被天道欺負殷溫嬌被劉洪欺負在這一點上沒啥區別,但是元鳳還是比殷溫嬌優秀。
因為元鳳一來不是被那種欺負,二來也根本不會有被那種欺負了就羞憤欲絕的心態——
說起來遠古的大能都不咋地有節操。
龍族就是滿世界的亂交,滿世界的創造物種,後來龍族衰微了也死性不改,還有不少龍與人交合產子讓那女子的丈夫喜當爹的呢。
鳳族不比龍族沒節操,但是若是說在那種事情上,元鳳也沒那麼看重。
看順眼了就幹一炮,幹完了雙方覺得開心就好呀。
誰在乎那個有的沒的的清白?
懷孕了?
生就是。
又不是養不起。
幹一炮畢竟是身體的正常需求,有孩子也是種族繁衍的必須,各自對各自負責不就是了。
生命來的幾多不易,為了貞操犧牲生命這不是腦子有毛病麼……
鳳生觀可以說根本無法描述卻又不能說她不正確。
不管怎麼說吧,有這樣的娘,至少孔宣師兄不用擔心前腳才認了親後腳元鳳就自了盡。
這就是幸福點所在了。
死了媽的玄奘也是心裡苦。
至於元鳳,被孔宣叫了一聲母親,倒是微微一僵。
她聽得也很不是滋味。
羽族本應該親自孵蛋親自養育幼崽,她卻在孔雀和大鵬最需要她的時候去和龍族和麒麟族撕逼幹架,孩子完全沒顧上。
作為王負不負責這個另說,至少,她作為母親,是不合格的。
然而到底血濃於水,元鳳在一開始的僵硬之後,還是偏了偏頭,漂亮的鳳凰頭也在孔雀身上蹭了蹭,翅膀也輕輕拍了拍孔雀的身子。
「乖~~~」
畫面本來應該很溫馨。
如果不是元鳳在和孔宣親密接觸的時候,悄沒聲地縮了縮爪子,沒有在孔雀面前露出那條鎖了她幾百萬年的鏈子的話。
有如此反應也實在不奇怪,畢竟作為一個母親,多半是不願意給兒子看自己最狼狽的模樣的。
好半晌,元鳳情緒才穩定了下來,然而即便如此,開口的時候還在努力控制著聲音裡面的激動和酸澀,儘可能保持著平靜,這才說:「來多久了?怎麼不進來?」
孔雀不好意思地道:「佛祖告訴我天道出了問題,我可以過來看看您,不必再顧及它的時候我就已經來了……只是有點怕又有點緊張,便先躲起來偷偷看看。一躲就躲到了這位師弟出現……」
元鳳失笑。
卻也能理解這種近鄉情怯的心情。
只怕孔雀尷尬,隨口換了話題:「兒啊,翎羽挺好看的。」
敖烈覺著,他應該是從那孔雀的鳥臉上,看出了嘚瑟的神情。
鳥兒辣麼愛美的。
是以,如今得到了鳳凰的正面誇讚,固然是現在這麼個母子重逢應當抱頭痛哭的局面,孔雀那小尾巴還是翹上了天。
「對吧,我也覺得我毛挺好看的。」
想了想又補一句:「沒給您丟臉,是您的兒子。」
玄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