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愛蜜憐(五)
兩人是待到了晚上時才回了伏龍山。
朱夫人又拿了包裹出來, 說是給曲叢顧做了幾件衣服要他帶回去。
曲叢顧也不推拒,直接接過來了:“謝謝伯母。”
朱夫人喜笑:“你這孩子穿什麼也好看,我才願意給你做。”
也是她做什麼曲叢顧都穿, 讓她極有成就感。
幾人在朱府門口分別。
朱決雲將包裹接過來替他拿著。
曲叢顧走得快, 和草古笑鬧著忽然回過頭來,又小跑著過來。
朱決雲問:“怎麼了?”
曲叢顧沖他伸出了手。
朱決雲頓了一下, 握住了他的手。
曲叢顧‘哈哈哈哈哈’地笑,晃了晃牽手的胳膊跟他並排走到一起。
朱決雲說:“傻笑什麼?”
“開心, ”曲叢顧說, “開心啊。”
草古便靜靜地走在兩人的前面, 夕陽斜下,地上撒了三個拉長了的影子,向著日光走去。
這一路就慢慢地走回去, 出了城也不提直接飛回去的話,一直到了崖底,曲叢顧才極為自覺地抱住了朱決雲的腰。
朱決雲一手往裡摟了摟人,一手遮著他的眼睛, 迎著陣陣猛烈的山風升了上去,穩穩落在了小院門口。
曲叢顧頭髮亂糟糟地,他挺不好意思地整理了整理。
朱決雲笑他:“像個小瘋子。”
曲叢顧說:“哪有我這麼好看的瘋子。”
這樣的自吹的話朱決雲還是第一次聽, 詫異道:“難不成現在的小瘋子都自賣自誇了?”
曲叢顧惱怒道:“才沒有,明明是你早上說的!”
朱決雲笑著逗他:“我怎麼不記得?”
“你這臭和尚還說假話,”曲叢顧去揮拳頭,“草古還聽見了呢, 我早上問你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你說好看!”
曲叢顧比了兩根手指:“說了兩遍。”
朱決雲難得的特想逗他:“我是說衣服好看,哪個小瘋子還以為是說了他自己?”
曲叢顧這回是真得面子掛不住了,轉身要走,不想和他理論,又被朱決雲拉住了抱進了懷裡。
聽見朱決雲在頭頂上說了:“騙你的,你最好看。”
曲叢顧開心了,偷偷笑。
小世子第一次談戀愛,沒什麼試探技巧,什麼都全憑一顆赤誠的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入夜時他穿了一身中衣坐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枕頭:“你快來。”
朱決雲:……
曲叢顧還撅著屁股鋪了鋪床,給收拾平整了。
朱決雲感到異常煎熬:“你……”
曲叢顧看他:“你不在這睡嗎?”
朱決雲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來了,只能換了一句:“我還是在外面——”他觀察著曲叢顧的神情又補道:“兩個人剛在一起是不可以睡在一張床的。”
曲叢顧說:“我爹娘就住在一起啊。”
小世子一副‘你別想把我當傻子一樣來騙我’的表情看著他。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他四肢健全的一個正常男人,他有什麼可值得掙扎的。
朱決雲朝著床榻走去,感覺自己走向了罪惡的深淵。
曲叢顧見他過來了,忽然道:“唔,等一等。”
朱決雲便停下來看他。
曲叢顧臉慢騰騰地染上紅色:“我們,什麼也不做,對不對?”
朱決雲沉寂了數年的欲望好像忽然一下子火星起,吞吞然要燎原。
也對,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懂。
曲叢顧小聲說:“我只想和你一起睡覺。”
他這話說的朱決雲幾乎要笑,什麼叫一起睡覺?
“你就折騰我吧。”朱決雲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感覺自己已經可比肩聖人了。
曲叢顧笑著說:“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朱決雲坐到床上時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紀就這麼折磨人,日後是不是要翻天了?”
曲叢顧笑著倒在他懷裡,仰頭看他:“翻你的天哈哈哈。”
“你開不開心?”曲叢顧眼睛亮著問他。
“開不開心?”
朱決雲吻了一下他的手:“開心。”
曲叢顧又問:“那你喜不喜歡我?”
朱決雲說:“喜歡。”
曲叢顧:“哈哈哈哈哈哈。”
夜裡入睡時曲叢顧也這樣黏糊糊地貼在他身邊,一呼一吸呵在朱決雲的脖頸間,即軟又纏。
他睡得安穩,讓朱決雲一個人懷著成年人那些醃臢的欲望折磨到了後半夜才睡下。
這一日朱決雲說了活了這麼久最爛俗膚淺的話,從來想都沒想過的情話也就那麼輕鬆的說了出來,就為了讓曲叢顧笑一笑。
這佛修當的。
臉疼。
這日子也就這樣逍逍遙遙地混過去。
直到了伏龍山送天下書招收弟子時。
這幾日朱決雲都很忙,好像是因為新徒試練他也要跟著,當模範標杆來使。
盛夏燒到了尾巴跟,要入秋了,伏龍山上綠植多,落下了一地的枯葉。
曲叢顧的小院子更是慘,花早就沒了不說,樹葉也剩不多少了,每天掃地就要掃上一上午。
黔竹說:“這事你不做可以找人來做,讓你哥幫你。”
曲叢顧說:“他不是我哥。”
黔竹改口:“讓你男人。”
“算了,”曲叢顧說,“我每天什麼事也不做太閑了。”
黔竹對於兩個人勾搭到一起的速度是非常震驚的。
就在他給曲叢顧出了主意的第二天。
讓人不齒,真的。
合著曖昧了那麼多天,就差臨門一腳,讓他助攻了。
那你還裝得那麼躊躇憂慮。
話是這樣說,黔竹倒是一趟也沒少來,也沒表現出對他們倆人的關係有一絲一毫的介意出來。
“你知道麼,”黔竹說,“這一茬弟子也有幾個要分到迢度師兄的頭下的。”
“他剛上山五年不到就要收徒了,太快了。”
曲叢顧說:“是嗎?收徒是要怎麼?”
“這麼說,”黔竹說,“外門弟子數眾,得不到伏龍山玄龍訣,都只練外家功夫,內門弟子資質上佳就會分到各個資歷深得佛修門下,當座下弟子,傳授玄龍訣,百年修行至此開始。”
“但收徒是很有講究的,不全按輩分來分,看修為境界,就拿迢度來說,他輩分其實在內門弟子中算是低的了,才入門五年,上面有一大堆人師兄師叔壓在頭上,但他要是收徒了,那他地位就一下子上去了,不說根基,單說地位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曲叢顧忽然問:“那朱決雲的師父是誰啊?”
黔竹說:“他沒師父,要非說那就是掌門方丈。”
曲叢顧嬉笑道:“是不是因為他特別厲害啊。”
“興許吧,”黔竹說,“當時試煉石亮了半邊天,他上山時就直接入內門,掌門方丈沒給他分師父,當初大家以為是方丈忘了,現在想,可能是覺得沒人能教得了他吧。”
曲叢顧仰著下巴道:“是吧。”
黔竹翻了個白眼:“你高興個屁。”
曲叢顧說:“收吧收吧,收了徒弟就厲害了。”
“我也是聽人說的,”黔竹說,“你整日和他在一起可以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曲叢顧就真得去問了。
朱決雲聽了後反問他:“叢顧是如何想的?”
曲叢顧說:“收了弟子是不是就沒人敢欺負我們了啊。”
朱決雲卻說:“抱歉,讓你受了苦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曲叢顧忙說,“你怎麼這樣。”
他遇到難應付的事說得最順溜的一句話就是‘你怎麼這樣’,到底你是怎麼樣了還要自己去反省。
朱決雲說:“我並不想收徒。”
曲叢顧問他:“為什麼?”
“伏龍山非良居,”朱決雲說,“你我的歸宿不在這裡,沒必要費這個力氣。”
曲叢顧恍然想起來,朱決雲說過,他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
“那我們要去哪?”
在之前朱決雲的計畫中,是沒有小世子的,他心中有只適合一腔孤勇的計畫,可身邊有了一個人,就不能這樣了。
小世子待在伏龍山上白白蹉跎光陰,日日在院子裡等著他回來,朱決雲怎麼忍心如此折了他一身羽翼。
曲叢顧說:“我們回朱府嗎?”
“你想去哪去哪,”朱決雲說,“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