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變化

　　“我聽見506有炸彈。”晏回溫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聲音帶著哽咽的沙啞，“我看見你，想跟你說，但是跟你跟丟了……”

　　陸初陽用眼睛把裝置掃過一遍，拿出把小軍刀：“這裡危險，你馬上出去，到大樓外面去。”他在通話器裡讓外面正隱蔽的隊員給她安排一個安全的地方。

　　晏回溫想說話。

　　按說現在陸初陽還在這裡，她是絕對不願意離開的，哪怕蹲在門外一聲不吭地等他，但她腦海中一張讓人膽寒的笑臉漸漸清晰。

　　晏回溫頓時害怕，那男人還在找她。

　　如果他搜到這裡，發現他們在拆彈……

　　那麼，男人的老闆會不會被激怒地直接按下遙控器？

　　“給你這個。”晏回溫輕輕抽噎著，果斷從口袋裡拿出U盤交給他，然後渾身發顫地從地上站起來，往門口走，“那，我……先出去了。”

　　陸初陽正收起U盤，轉頭看她。

　　兩雙眼睛猝不及防撞上的時候，門緩緩關上了。

　　晏回溫倚靠在門板上。

　　她聽見了，陸初陽剛才低低吐出兩個字：“別怕。”

　　晏回溫重重呼吸兩秒鐘，就往電梯跑，她絕對不能呆在五樓。電梯在這環形豪華宴會廳的中部，相對各一部，她撿了最近的跑過去，剛伸出手要去戳按鈕。

　　可是，螢幕上的數位為什麼在上升？

　　緊接著，叮一聲，電梯門開了，竟然是那個男人。

　　身穿銀灰色西裝的男人優雅地立在電梯中央，他用目光淡淡掃了晏回溫一眼，最後發出聲輕笑：“晏小姐，你真是讓人費功夫。”

　　晏回溫聽見他笑，都要抓狂了。

　　如果她跑掉，這人會不會變態地把整個五樓搜一遍？那麼，陸初陽的行動……

　　她默默地倒退兩步，男人跟著走了出來。

　　“學乖了嗎？”男人輕歎。

　　然後，他沒有絲毫遲疑地靠過去，反剪了她的雙手。立刻，又抬手捂緊了她的嘴巴，斯文而狠絕地將她拖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慢地關上，下行。

　　晏回溫嚇得已經忘了掙扎，默默地掉眼淚。

　　她原本以為這男人會直接拖她出大廳，跟錢伯伯一起帶走，這樣她也許會碰上陸初陽的人。可沒想到，他只是優雅地按下了三層，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笑著：“人太多了，我們晚點再走。”

　　變態，晏回溫恐懼地想。

　　她不敢激怒對方，直到被扔進了三層的一間套房裡，仍哆哆嗦嗦地縮進角落不敢出聲，以為這樣對方就會手下留情。

　　果然，對方坐進了沙發，交疊起雙腿。

　　但還沒等晏回溫鬆口氣去觀察一眼環境，套房里間的門忽然發出了一聲重響，是被不耐煩踢開的，裡面竟然又走出來一個人。

　　滿臉大鬍子的男人踱步過來，就蹲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後視線兇狠地落在了她的臉上：“東西在哪兒？”

　　晏回溫哽咽地嗓子都啞了：“什麼東西？”

　　“別裝傻。”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

　　……

　　大鬍子笑了，用刀柄拍她的臉：“晏小姐，你再想想。”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男人尖銳的視線裡，晏回溫像等待槍決的犯人一般，瑟瑟發抖地拼命掉眼淚。

　　這時，低伏在對面樓頂一動不動的的江洲，從狙擊槍的瞄準鏡裡清楚看見了晏回溫臉上，每一個嚇壞的表情。

　　“隊長……”頻道裡，傳出他沉靜的聲音，帶著絲不安。

　　“嗯？”陸初陽一聽，直覺不太好，他先割斷一根黃線。

　　“晏回溫被3號目標挾持了。”江洲迅速沉著下來，他換了個位置，繼續瞄準那間套房，聲音中攜著槍械的金屬碰撞聲，“目標手上有武器。”

　　陸初陽眉心驟然一擰，頻道裡隊員們瞬間噤聲。

　　“什麼位置？”

　　“在五樓被目標帶走。”江洲回答。

　　陸初陽僵硬地先停下了手。

　　五樓？他抬眼緊緊盯住手邊那只U盤，只用半秒就忽然意識到，晏回溫根本沒想自己跑出去。如果不是她被帶走，那他此刻應該會遇到一些麻煩。

　　他眼底冷下來：“目標幾個人？”

　　“兩個。”

　　“你的視野？”

　　江洲默了默：“三分之一，但我看不到他們的要害，沒辦法狙擊。”

　　陸初陽繼續問：“2號狙擊位？”

　　“看不到要害。”另一個聲音答道。

　　……

　　頻道裡十分安靜，只有電流聲沙沙作響。

　　一槍狙擊不到要害，也就意味著無法救人，那現在他們最應該做的絕對是迅速拆掉炸彈，直接行動。陸初陽在判斷了2秒之後，果決地下了指令：“盯住。”

　　他們明顯感覺到陸初陽生氣了，這種生氣不是發怒，而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

　　陸初陽拿起小軍刀，剩下的線不多了。

　　但當他抬起手輕輕捏住電線時，有一雙眼睛就漸漸在他腦海裡清晰了起來。

　　那雙眼睛總帶著笑，清亮乖巧。

　　只要他一在，她就乖乖聽話，可原來她並不會對所有人這樣，因為他們都不是陸初陽……他心裡忽然微微一刺痛，強迫自己看回電線，然後在頻道裡命令一樓的趙然繼續拆彈。

　　最後兩根線，趙然緊張得下不去手了。

　　“隊長……”

　　陸初陽把刀尖挑在電線上，語氣顯得更為平靜：“你是特戰隊員。”

　　趙然堅毅地應了。

　　兩個人同時把紅線挑下去。

　　吧嗒一聲。

　　仿佛世界都安靜了。

　　趙然默默松了口氣，他跌坐在地板上呼吸，感覺後背濕膩膩一片，竟然出汗了。他轉頭看到右臂那只白色狼頭，原來這就是特戰隊。

　　他脫力地躺在地上擦掉不爭氣的眼淚，笑了笑。

　　幾乎瞬間，陸初陽下了最簡短的指令：“行動！”頻道裡，頓時從各個方向傳來了激烈的抓捕聲。

　　陸初陽拿起槍出門。

　　江洲仍伏在對面樓頂，靜靜盯著瞄準鏡，在頻道裡給他指路：“2點鐘方向，直走，有樓梯，翻下去。”

　　陸初陽實在太快了。

　　“隊長，有個銀西裝出來了，你不需要和他打照面，交給我們。右手邊進去，走到頭。”江洲繼續往下說，“好，就是這扇門。”

　　陸初陽一腳踹開了門。

　　裡面的大鬍子正拿刀指著晏回溫的心臟惡言嚇唬她，她咬緊嘴唇，拼命往後躲。陸初陽掃到這場景，臉色立馬就變了。

　　沒等大鬍子做出反應，陸初陽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膝蓋直搗在他的肋下。

　　晏回溫聽見了，肋骨碎裂的聲音。

　　大鬍子痛苦地跪縮在了地上，沉重地喘息。他張了張嘴，終於受不了，表情痛到猙獰地咳了幾聲。

　　“別想伺機妄動。”陸初陽冷漠的聲音響起，隨著拿槍指住他的動作，慢慢靠近他警告，“否則按例擊斃。”

　　他說這話時，強大沒有一絲感情。

　　這麼近的距離，晏回溫甚至可以看清他那雙冰冷的眼睛。

　　大鬍子望到這樣的眼神，全身血液都涼了下來，他的肋骨斷了，縮在地上發抖，呼吸聲仿佛拉風箱一樣沙啞。

　　終於，大鬍子無力地點了點頭。

　　陸初陽隨手捆起他，轉頭去看晏回溫，見她蜷縮在角落，眼眶紅得要命。頓時，那種口乾舌燥，心疼的感覺又傳了出來。

　　他站起來，走過去。

　　沒想到，突然。

　　晏回溫飛快地就撲了過來，哭著撞進他懷裡。她踮腳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渾身發抖，邊抽泣邊語無倫次：“我特別害怕……”

　　“我還有話沒跟你說……”

　　“還沒跟你……”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發哽咽。

　　陸初陽垂眼，看到她那張乾淨的側臉就貼在自己胸膛，臉上掛著淚模糊了輪廓，可仍然漂亮的像一副藝術家精心的畫作。

　　她的小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感覺，在他30年的生命中從沒出現過，於是心裡開始有一些陌生的東西，在萌芽、不停地瘋長。

　　陸初陽甚至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後怕，這才覺察渾身的關節竟有些酸痛，是緊張所致。

　　晏回溫就縮在他的懷裡哭。

　　他沉默了幾分鐘後，終於緩緩抬手，抱住了她。

　　感覺到懷裡女孩的身體一僵，陸初陽按住她的後腦用力壓在自己胸前：“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