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險境

　　陸初陽離開以後，後面的整場時間，晏回溫都按照他的吩咐老老實實呆在座位上。她一邊假裝無聊地把粉色餐巾疊成花，展開再疊，一邊用眼睛偷偷瞄陸初陽。

　　等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大廳門口的歐式噴泉旁，數輛黑色轎車再次緩慢繞行過來，停在門口，幾對挽起手臂穿著光鮮的夫婦走出去。晏回溫經過他們，跑上樓去找錢伯伯告別。

　　她走到一扇深棕色的門外，抬手敲了敲門進去。

　　晏回溫原本以為錢伯伯也打算離開，可沒想到他坐在皮質沙發裡，又打開了手邊的電腦。

　　“您還不休息嗎？”看見之後，晏回溫關心。

　　“我這專案還需要一些改動。”錢伯伯在鍵盤上敲入密碼，伴隨叮一聲脆響，螢幕泛起淡藍色的光，照亮他微老的臉：“回溫，你不用陪我這老伯伯了。”

　　他插好U盤，笑呵呵繼續往下說：“不過也不准跟那些小年輕亂跑哦。”

　　晏回溫知道老人家說的是一會兒準備去酒吧的子弟，她走過去給老人添滿茶，低聲地嘟囔：“我不去那種地方啊。”

　　錢伯伯還是笑呵呵的，只不過這會兒正忙得沒說話。

　　剛好這個時候，又有敲門聲傳了過來，伴隨而來的是紛亂地停在門口的腳步聲。

　　晏回溫猜測，大概有五六個人。

　　“我去幫您開門。”她放下白瓷青花的小茶壺，往門口那個方向走。

　　“回溫。”錢伯伯忽然抬頭，叫住她。

　　他感受了一下門外的動靜。

　　屋裡的兩個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僵持了幾秒鐘。

　　晏回溫沒底：“錢伯伯，怎，怎麼了？”

　　“回溫，快藏進去。”他答非所問，目光指的是衛生間，“一會兒聽見什麼都別出來。”

　　她害怕：“那麼……您呢？”

　　錢伯伯敲下最後幾個字，一把拔下U盤，走過去塞到了她的手裡，嚴肅叮囑：“進去。”他拉開門，把晏回溫往裡推。

　　晏回溫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差點哭了。

　　門被老人關上。

　　衛生間裡沒有開燈，一片黑暗，她捂緊嘴巴戰戰兢兢，想起陸初陽說過的話。所以，現在是錢伯伯有危險？

　　這時，門鎖發出了一聲金屬脆響。

　　腳步聲七七八八來得越發清晰了。

　　應該是那些人走了進來，晏回溫拼命靠緊牆緩解恐懼，反應出是他們從外面自己打開了門。很快，門吧嗒再次落鎖，腳步聲也停住了。

　　“錢先生。”外面傳來一個帶笑的男聲，那笑聲輕輕，卻讓人不寒而慄。他好像坐在了沙發裡，因為晏回溫聽見了皮質摩擦的聲響。

　　然後那男人接著輕笑：“冒昧拜訪，我們想從您這兒借點東西。”

　　錢先生傲骨頭地哼了一聲：”東西不在我這裡。“

　　“哦？那我們可得不嫌麻煩地找找了。”他揮揮手，讓兩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男人不必客氣。

　　腳步一時來來回回。

　　黑暗中的晏回溫，恐懼直沖大腦。她用眼睛張望這環境，顫抖地把攥在手心的U盤塞進了換上的牛仔褲口袋裡。

　　外面，一雙腳似乎踱了過來……

　　錢先生在這時用力拍下了桌子。

　　他十分生氣地說：“你覺得我會傻到把東西放在這裡嗎？”

　　“無所謂，錢先生。”男人站起身，笑了笑：“我們老闆剛好想請您去喝杯茶，那麼請吧？”這話雖是商量，卻不容置疑。

　　“我為什麼要去？這項目是國家的，你以為你出得了這宴會廳？”

　　男人似乎很愛笑，他伸出兩根手指：“炸彈在1樓和5樓，但你不知道我們老板正坐在什麼地方玩著遙控器，保護你的人一上來……”

　　聽見這話的晏回溫喉嚨緊張地發出嗚咽，她趕緊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害怕得發抖。陸初陽他們知不知道？如果他們上來會怎麼樣？

　　男人繼續對著錢先生開口了，但似乎在回答她似的：“轟！整座樓都沒了。”

　　“錢先生？”他再次提醒。

　　“我跟你們走。”

　　腳步聲再次七零八落，躲在衛生間裡的晏回溫，可以聽得到那些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漸漸靠近，遠離。最後，大門再次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

　　這次，晏回溫嚇得眼淚都嘩啦啦湧了出來。

　　她等四周恢復沉寂，沒敢多做停留，手忙腳亂地開了門出去。她應該怎麼做？對，找陸初陽，告訴他有炸彈，她聽見了那東西在506。

　　“晏小姐。”突然，身後有人叫住了她，“想報警嗎？”

　　又是那個讓人不寒而慄的笑著的聲音，男人拿走了她的手機。她連頭都不敢回，眼淚劈哩啪啦掉在手背上，她抬腿就跑。

　　“跑得掉？”男人輕輕笑。

　　他朝晏回溫的方向大步找過去，拐一個走廊。

　　突然。

　　他眉心一蹙，明亮豪華的走廊上，人呢？

　　隔一道門，晏回溫就躲在他右手邊的套房，門上密碼她知道。她跑去陽臺上，翻到外面跳了下去，好在這是二樓，下面都是草坪。

　　等她踉踉蹌蹌好不容易爬起來，從一樓宴會大廳的落地窗戶裡抬眼一看。

　　這一看，她激動得抽了抽鼻子。

　　陸初陽就低伏在大廳二樓的欄杆下，他拿著一把槍，手指扣在板機上，一動不動地從瞄準鏡裡盯住目標。

　　這姿勢冷靜又淩厲。

　　離得遠，晏回溫只能看見他錚錚硬朗的側臉。她趕緊從落地窗裡爬了進去，正想告訴他有炸彈啊。奇怪，他怎麼起身了？

　　陸初陽打開通話器：“停止行動。”

　　因為潛伏的趙然，突然在1樓發現了炸彈，他彙報的時候聲音都澀了：“這量足以移平整個宴會廳。”

　　陸初陽從瞄準鏡裡一看。

　　控制炸彈的人根本不在現場，那人不露面，目的就是想等他們行動時，毫不費力地解決掉他們。

　　那如果他們不行動？

　　那人會命令手下帶走錢老，也許再炸掉這裡。

　　所以，必須拆彈。

　　陸初陽用手勢命令林在言，繼續跟上請走錢老的犯罪分子。他又在通話器裡問趙然：“你拆彈大概幾分鐘？”

　　“五，五分鐘……”

　　“儘快。”

　　“可是隊長。”趙然緊張得想哭，“這是子母彈，還，還有一個必須同時拆……”

　　陸初陽提槍趕去他那裡的腳步一頓，宴會廳這麼大，誰也不知道另一個炸彈在哪，時間最多只有5分鐘。

　　特戰隊的通話器裡，電流沙沙竄了兩秒。

　　緊接著，他們聽見陸初陽理智地下了一個簡短的指令：“把九耳放進來，注意隱蔽。”九耳是特戰隊裡最彪悍的嗅探犬。

　　為了防止對方狗急跳牆引爆炸彈，他們必須秘密拆除。

　　“1號狙擊點？”陸初陽邊搜，邊問。

　　江洲趴伏在樓頂，平靜地說：“5分鐘，絕不讓他們走出我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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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追陸初陽的晏回溫忽地把他跟丟了，再左右望去，他們怎麼眨眼的功夫，消失得好像從沒來過一樣？

　　她急的團團轉，眼淚花還亮晶晶掛在眼眶上。

　　晏回溫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眼前盡是恐懼，害怕炸彈爆炸，害怕他們都有危險，還害怕那個要抓她的，笑起來讓人汗毛都豎起來的人。

　　她跑到電梯旁，不管不顧地拼命按著按鈕上的5樓，叮一聲，她走進去。

　　電梯門關上，緩緩上升。

　　等出了電梯，晏回溫一路找去506，餘光裡她看見了一個人影，是那個可怕的男人！

　　正好這個時候，穿著銀灰色筆挺西裝的那個男人，從四樓的樓梯走到了五樓。他望瞭望兩邊，稍微粗眉就直覺地往晏回溫這個方向走來。

　　他還在找她。

　　晏回溫嚇得腿都軟了，拼命貼牆，好像這樣那人就不會發現她。

　　果然，男人在這條走廊口，徑直走了過去。

　　晏回溫顫抖地摸到506。

　　她推開門一看，還沒等驚訝出聲，眨眼之間，一把槍舉起來對準了她，她甚至聽見了機械碰撞的聲音。

　　“是我。”她的眼淚劈哩啪啦往下掉，蹲在地上捂住嘴。

　　陸初陽把槍放了下來。

　　他單膝蹲著，手邊是拆開了的炸彈，幾根不同顏色的電線讓人看起來心驚肉跳。

　　陸初陽冷靜地盯著她問：“你怎麼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