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表白

　　影響還是要注意的。

　　陸初陽握著晏回溫的兩隻手臂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她吸著鼻子跺跺腳，垂下腦袋小聲嘀咕：“你傷哪兒了啊？”

　　陸初陽注視了會兒她柔順的發頂，伸手摸上去：“你跟我來。”然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見她哭，陸初陽忽然覺得嗓子十分乾澀，實在忍受不了地想快點去那個準備好的地方，跟她表白，告訴她不要擔心。

　　這下，晏回溫愣在原地，啊？他果然不爽了。

　　望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她趕緊擦一把眼淚自我反省：經歷了生死的傷患，回來第一眼見到別人哭鼻子，多半都會不爽。

　　那麼……她是不是應該，先用力克制一下情緒再說？

　　晏回溫一邊按著眼角，一邊飛快地轉動大腦，下定決心一會兒不管陸初陽教育她什麼，她的態度一定要端正，絕對要冷靜淡定。

　　收斂，收斂！

　　前面，陸初陽走上了後山，晏回溫低頭一聲不吭地跟他爬到山頂，氣喘吁吁。然後，她抬眼一望，驚呆了！

　　怎麼，這麼多氣球掛在樹上？她剛要問他。

　　砰砰砰——

　　遠處不知道是誰就給這些氣球來了一通掃射，能看出來是提前準備好時刻守在這裡的。

　　氣球炸裂。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原本就五顏六色的氣球裡，全是彩色的碎亮片。這下，隨著這通掃射，亮片漫天飛舞。

　　天邊，傍晚的太陽接近了地平線，站在這山頂，就能看見它紅彤彤的緩緩往下沉。頭頂，覓食一天的倦鳥撲著翅膀正歸巢。

　　晚霞，歸鳥，漫天亮片。

　　這，這實在太壯觀了。

　　晏回溫咬住嘴唇哽哽咽咽，不行，說好的要收斂情緒呢？

　　她震驚得快暈了。

　　眼前，陸初陽走了過來。他，他……要說什麼，對嗎？

　　“等，等會兒！”晏回溫緊張地盯住他的眼睛，兩隻手都背在身後，不停攪弄，差點忘了初衷：“你，你先說到底傷哪兒了啊？”

　　陸初陽束手無策地擼袖子給她看，他的手臂上纏著繃帶，是刀傷。

　　“深嗎？”晏回溫小心問，心窩賊疼，她伸出食指想碰一碰。

　　陸初陽見她猶豫了半天，索性握住她的整只手放在了上面。然後，感覺她渾身一下子就緊繃了，那只小手戳在繃帶上一動不敢動。

　　他失笑：“不深。”

　　“那……疼嗎？”她仰臉更加小心地問。

　　陸初陽笑了笑，伸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跟她對視，非常肯定地回答：“不疼。”

　　晏回溫有點不太相信。

　　“真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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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坐在樹林裡某棵大樹上的林在言噴了，什麼疼不疼，都這種場景了，不是該毫不猶豫地擁抱表白嗎？

　　他敲敲耳機，在頻道裡笑：“小弟弟，該你了。”

　　趙然一聽，緊張得要命，趕緊蹲在地上操作他的機械狗。這狗是他親手幫陸初陽做的，對於拿過機械大獎的他來說，這都是小問題。

　　就在晏回溫啞口無言時，他的機械狗排著隊過去了。

　　晏回溫一眼就看見狗上面的四個字，字是陸初陽的筆跡，實在太剛勁好辨認了。

　　我喜歡你——

　　機械狗帶著筆跡，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所，所以……陸初陽在表白啊？晏回溫臉紅耳熱，撅著嘴快要哭出來，感動炸了。

　　突然。

　　“回溫。”陸初陽靠近一步，叫她的名字。

　　“你怎麼，怎麼都不提前給點心理建設啊？”她哽哽咽咽的嘟囔，還以為……

　　兩個人正四目相對。

　　靜靜地呼吸……

　　咦，什麼聲音？

　　晏回溫紅著眼睛抬頭，飛，飛機？遙控無人機？

　　坐在樹上的林在言咧嘴笑：“該看我的了。”他雙手拿著遙控器，把掛著一隻彈殼狗的白色無人機飛了過去。

　　可結果，快到時，非常不巧地起了陣風，完蛋！

　　“呃……”林在言閉眼。

　　彈殼狗被甩飛了出去，向著晏回溫頭頂的方向落下去。陸初陽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撞在他身上，這下，兩個人近到呼吸相聞。

　　林在言眼睛眯開條縫看見，自言自語：“呵呵呵，那個……我也算完成任務吧。”

　　接著，“吧嗒”一聲，彈殼狗可憐地摔在了土裡。

　　“我的狗……”晏回溫立刻蹲下，心疼地去撿，這絕對是陸初陽親手做的東西。

　　可沒想到——

　　晏回溫剛伸出手，林子裡不知道又是誰，緊接著就在她的手邊就來了個點射。空包彈殼打在她手邊一公分處，乾脆，精准。

　　這驚得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縮手蹲在地上還沒等鬆口氣，下一秒點射又來了，貼著她的腳邊，一槍一槍，激起一層土。

　　晏回溫可憐地呆了。

　　她條件反射般跳起來，抱住陸初陽的脖子；“提，提前說一聲……”

　　陸初陽抬起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腰。

　　“回溫。”他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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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上的林在言終於收了裝備，給江洲豎起大拇指，跳下樹時在頻道裡笑：“你幹的最漂亮。”

　　江洲伏趴在樹上，隱蔽起來時，大概親媽來也不知道他藏在哪裡。陸初陽從彈道找到他，眼風立刻掃過去，誰讓你這麼幹的。

　　他輕輕笑著，抬手用手勢說：隊長太慢了，相信我。

　　效果果然不錯，他們完美收工。

　　山頂漸漸恢復了平靜，紅色餘暉下，只剩兩個人還擁抱站著。

　　陸初陽垂下眼睛看她，忽然嘴角抿得十分嚴肅，像是在交代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片刻，他低聲問；“回溫，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1秒。

　　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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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特別安靜。

　　砰砰砰，晏回溫聽著心跳，呼吸，再呼吸。

　　“我，我還以為你怎麼了呢？”她終於繃不住了，一邊說一邊哭鼻子，絕對被這簡單粗暴的表白震驚壞了，“我當然……”

　　願意。

　　她抽抽噎噎嘟囔：“又不用搞這些啊。”

　　晏回溫覺得，大概陸初陽對她勾勾手指，她就搖著尾巴跟上去了。她吧嗒吧嗒掉眼淚，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

　　她真的沒有想到，從山裡初見，追他，到後來以為他死了，又陰差陽錯看見他。前一秒還在心疼他，最後，他在這裡表白。

　　這麼久，大起大落，晏回溫純粹是感到恍惚，好像根本收不住情緒了。

　　開閘放水一樣。

　　陸初陽靜靜看著她，特別專注。

　　直到他終於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抬手輕拍她的後背，感慨：“回溫，這不一樣。”任務前他就在想，如果能回來，什麼都想給她。

　　陸初陽用兩隻手捧起了她的臉孔，慢慢靠近。

　　他一靠過來，晏回溫就緊張了。他的五官在她眼前一點點放大，這下，忽然周圍所有的草木就都變得不太清楚，像是模糊的鏡頭。

　　只有他，滿眼只有他越看越帥的五官。

　　陸初陽已經挨近了她的嘴唇，把自己的唇輕輕貼了上去。

　　起初，兩個人只這麼碰著，一下一下緩慢輕抿。可不知道是誰的呼吸漸漸急促，輕抿不夠了，陸初陽更加急切地含住她的唇吮吸。

　　晏回溫輕喘。

　　她滿腦滿耳朦朧，張了張口，碰到了他的舌尖，又喘：“你……別咬。”

　　陸初陽笑，離開她的唇。

　　她窘了，大紅著一張臉，都不敢看他，低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嗯”，繼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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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陸初陽開車送她回家，因為剛才太熱，車裡冷氣稍微開著。他怕晏回溫感冒，於是緩緩流淌的音樂聲裡他低聲問：“冷嗎？”

　　“嗯。”晏回溫根本也沒聽見，回答得漫不經心。車窗外倒退的路燈，把她那張想事情的臉晃得忽明忽暗。

　　她明天就過生日了……

　　跟他在一起的第一個生日呢……

　　要不要告訴他慶祝一下？

　　要是他明天訓練多為難？只不過……問問應該沒關係吧！

　　再不問，就到家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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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晏回溫轉頭面對陸初陽，正好前面是個紅燈，他輕輕點著刹車把車停在了路口。

　　晏回溫借著停車的機會，把兩隻爪都搭在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上：“陸初陽……”

　　陸初陽低頭看了眼那小手，真好看。

　　“你明天有沒有訓練啊？”晏回溫滿眼都是期待的，小心的。

　　她等著。

　　結果，陸初陽一本正經在那兩隻小手上拍了拍，回答：“有。”

　　哦……

　　剛回來就訓練，真辛苦！晏回溫靠回椅子遺憾，那就沒辦法一起過生日了。

　　陸初陽看了兩秒她那苦逼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聲。這時，前面紅燈變化，他踩下油門，把車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