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宴會

　　陸初陽走出去，心底隱約生了些異樣，雖然他也不能理解這異樣從何而來，但確實是因為一個小姑娘的頻繁出現。

　　她怕危險、怕疼、怕蛇……時常游離在狀況外，樂觀地生活在被保護好的世界裡，遇到的最大危險也許就是碰到了掃暴徒的他。

　　陸初陽看了看右臂上貼著的那面五星紅旗，而他正是要跟危險正面交鋒的那類人。

　　他回去把社區又繞了兩遍，今天的任務就結束了。

　　陸初陽叫他的隊員先把工具搬到車上去，自己又跟居民簡單說了幾句話，這才穿過胡同，走回了車邊。

　　正好這個時候，他的武警吉普上好像趴了一個人。

　　那女孩小小一隻，背對著他，兩隻手都扒在了他的車門窗上，用臉貼著。她旁邊，林在言正扭身子回頭，剛跟陸初陽的視線對上，就如蒙大赦地哭喊了句“隊長”！

　　陸初陽皺了一下眉，他看到，女孩就連聽到聲音都沒有回頭，她也不出聲，就這麼默默趴著。

　　“都出發了？”陸初陽走過去，盯著林在言問。

　　林在言立正答：“都收拾好就按您的要求先出發了，留我在等您。”

　　“這怎麼回事？”陸初陽用下巴指到車上問。

　　林在言也跟著轉了一下頭，為什麼問他，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於是抹汗答：“我正過來，您對象……哦不不，她正走過去，然後突然！吧唧就趴您車上了。”

　　那眼睛裡的潛臺詞分明就是：為什麼偏偏趴在您車上，那肯定就是找您的啊！您幹了什麼，我怎麼會知道。

　　陸初陽一頓，往晏回溫那邊慢慢踱了過去，他耐著性子儘量心平氣和：“小姑娘，你不要在我的車上耍賴啊。”

　　晏回溫就在他的旁邊，心裡兩條淚，她不是啊……

　　她現在直不起來。

　　這時，她那張有點白的臉投影在了車門窗的玻璃上，陸初陽盯著看了兩秒她不舒服又可憐巴巴的表情，緩了緩語氣問：“那就是找我有事？”

　　“沒有，我不是找你，絕對不是。”晏回溫矢口否認，等好不容易把身體翻了個面，靠在車門窗上面對陸初陽時，又在他盯過來的，那道略帶審判的視線裡敗下陣來了。

　　雖然這確實是實話，但這話聽上去，太沒有可信度了。

　　她只能試圖解釋：“我獻血去了……”

　　晏回溫拿出獻血證：“當當當！你看。”

　　陸初陽的眼角抽了抽。

　　“我特別暈。”她有氣無力地垂著腦袋，轉身慢動作抱住了他那輛吉普的後視鏡，直嘟囔，“我頭頂都冒星星了就緩一緩，反正……我不是來找你的。”

　　陸初陽一把扯來她手臂，往身前一拉，垂視她：“小姑娘！”

　　完了，晏回溫惶恐地軟在他身上，被他緊緊扣住手臂。從陸初陽的眼睛裡，她覺得自己就要被丟出去了。

　　沒想到，陸初陽只是忍了忍：“不要跟我耍賴。”

　　她忐忑點頭：“我沒有……”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陸初陽讓她重新靠回車門，掃了眼時間：“我們準備走了。”

　　她乖巧答應，艱難讓開路。

　　“等等。”這時，陸初陽頓了頓，叫住她，“把車鑰匙給我。”

　　“啊？……”

　　“你的車鑰匙。”他重複。

　　她的車鑰匙？晏回溫大腦飛快地轉，頓悟，陸初陽這是要送她回家？她立馬掏出來，誠惶誠恐地雙手交了上去。

　　一拿到車鑰匙，陸初陽就先走了出去。晏回溫剛要抬腳，接著就被林在言“呲呲”兩聲給偷偷喊住。

　　“我們隊長今天心情不爽。”林在言跟晏回溫聚在一起，悄悄交流。

　　“啊？他……怎麼了？”

　　林在言擺擺手示意這不是重點，他看一眼陸初陽的背影，抓緊時間說：“我們都覺得隊長對你有意思啊。”

　　晏回溫也望瞭望那背影，窘迫：“但是他讓我考慮考慮。”

　　“讓你考慮考慮又不是明確拒絕你。”林在言挑眉，好言相勸，“我們隊長平時絕對不讓人近身，更別說主動送人回家了，你想想是不是？”

　　晏回溫千回百轉地揣摩他的意思。

　　最後，林在言笑眯眯：“我們隊長就是太硬了，真的，你得加油哦！”

　　“噢噢……”

　　回到家，晏回溫就開始琢磨這件事。她光腳翻下床，粉色家居服的大帽子罩在頭上也沒管，就蹦著去開門把巧克力請了進來。

　　“別笑我，你也是被陸初陽征服的傢伙啊！”晏回溫抓起巧克力的爪子握了握，“想不想他啊？”

　　她揉著巧克力的腦袋，盤腿坐在地毯上考慮。

　　等腦子緩慢轉過一周，她清醒認識到，再不能給陸初陽看那些二次元的東西了，她要弄一些以後他能看懂的東西。

　　那麼……就從它做起？

　　晏回溫很滿意自己的覺悟，她跳起來先把自己粉色的小被子疊成豆腐塊，又一瘸一瘸地跳出去，從爺爺那兒順來了一隻軍綠色大瓷缸，用來喝水。

　　最後，她把桌上的機器貓水杯也換成軍用水壺……

　　母親敲門進來的時候，晏回溫正坐在地上給水壺畫畫。這次她學乖了，沒畫那些二次元的東西，就添了兩隻正常的龍跟狗，是兩人的屬相。

　　“怎麼都換成這些了？”母親摸著她的頭發問。

　　晏回溫一眨不眨地盯著畫，眼睛裡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回：“就是……挺喜歡的。”

　　母親見她認真，沒在意，笑著問她：“回溫，下個月你得幫媽媽一個忙。”

　　晏回溫一聽放下畫筆，靠過去攬住她的手臂，仰起臉來看她：“我是誰啊，您的小棉襖呀，直接交代我就可以了啊。”

　　母親笑著點點她，兩個人走過去，坐在沙發上。

　　“下個月，你錢伯伯有一個項目要進行。”母親正色說：“項目關係挺大的，錢伯伯準備在東郊，咱家西樓度假村宴請一些人。趕巧了，媽媽要回一趟會城周宅，祭奠你外婆。”

　　晏回溫認真點頭，西樓度假村是她奶奶祖上就留下來的產業，後來一直落在她哥哥晏回時的名下。

　　晏回時最近忙於研究所的事情，她還有一個弟弟，在拍戲。

　　於是，晏回溫輕聲問：“那需要我去，是嗎？”

　　母親知道她不喜歡應酬這些東西，拍拍她的手：“這樣，替媽媽象徵性出席一下，然後你就在那裡玩一玩散散心，好嗎？”

　　“沒關係。”晏回溫見母親擔心她，笑著往母親懷裡拱，又舉手表決心，“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

　　一個月後。

　　特戰隊的作戰指揮室裡，燈光很暗，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映著大螢幕的光影，儀器聲響個不停，昭示著這裡正在安排一次重要任務。

　　大螢幕裡場景不斷變化，最終定格在一組清晰的照片上。照片裡是西樓度假村，錢老先生，還有兩名犯罪份子的頭目。

　　陸初陽帶隊坐在下面，他的表情嚴肅淩厲。

　　支隊長站起來，最後強調任務：“第一，保護錢老；第二，拿到兩名犯罪分子交易的硬碟，抓捕全部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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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時後，陸初陽帶隊，便裝潛進了西樓度假村。

　　這時，離晚上的宴會還有兩個小時，因為專案關係重大，這次來了不少各界名人。

　　西樓度假村的地圖，特戰隊員在路上就爛熟於心。陸初陽指了幾個位置讓隊員就位，先暗中觀察，不要打草驚蛇。

　　他帶林在言跟趙然從窗戶攀進了其中一個犯罪分子的別墅。很快，陸初陽摸清，硬碟在二樓臥室的保險櫃裡。

　　陸初陽擺擺手，讓趙然上，他貼在臥室門口警戒。

　　趙然緊張地拆解電子密碼鎖，手一直抖，拆一會兒他就抹汗。

　　陸初陽在門上聽了聽動靜，回頭問他：“你緊張什麼？”

　　“隊長，我，我第一次出任務。”他聲音都變了。

　　陸初陽警告：“不許哭。”

　　“是，是！”

　　趙然正換了一臉毅然，這時，林在言緊貼在窗邊往外望了一眼：“來人了。”

　　“你還要多久？”陸初陽問趙然。

　　“2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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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的腳步聲漸漸多了，大門發出一聲吱呀，緊接著就是那雜亂的腳步通過樓梯，向他們靠近過來的聲音。

　　陸初陽判斷，果決恢復現場：“撤！”

　　他們剛從窗戶翻出去，那些人後腳就開門進來了，拿走了保險櫃裡的硬碟。

　　此時已經是傍晚的天，早春，太陽沉得依舊早，天邊只剩淡淡暗紅。抬頭望上去，還能隱約看見點金邊。

　　陸初陽猜想，犯罪分子大概直接將硬碟拿去了宴會廳。宴會廳前面的歐式噴泉旁，不斷有黑色轎車繞行過去。然後，各色各樣的大佬從車裡下來，拿出請柬走進了宴會廳。

　　林在言皺著眉心：“隊長，我們怎麼進去？”

　　顯然，陸初陽有他的辦法。

　　兩分鐘後，他們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另一間別墅門口。林在言回憶地圖，清醒過來這間屬於他們這城市的籃球隊，叫十二宮。

　　林在言差點忘了在車上就有的困惑：“籃球隊為什麼要來？”

　　“因為十二宮的老闆也投資了這個項目。”趙然還以為陸初陽的意思是從翻窗戶進去，他的兩隻手攀住了窗臺，上去。

　　“幹什麼呐？”林在言一把扯下他，指指敲門的陸初陽，“不過這老闆為什麼不多花點錢投資球隊，十二宮都衰敗成什麼樣了。”

　　趙然：“十二宮很有錢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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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陸初陽轉過頭，盯著他們。夜幕下，他那雙眼睛冷漠，平靜。

　　林在言一看，嚇得趕緊要縫上嘴巴：“別生氣啊隊長，怕一會兒太緊張，活躍下氣氛。”

　　忽然吱呀一聲，門開了。

　　開門的是十二宮的隊長，三十多歲，眉目寬容。

　　陸初陽先於他開口：“孔隊長，抱歉時間緊迫，我簡單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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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陸初陽拿了三套十二宮的正紅色隊服，他們用眨眼的速度換上後，跟在籃球隊的新人裡進入了宴會廳。

　　宴會廳裡十分豪華，因為場面還沒有正式開始，大佬們隨意應酬著。陸初陽的眼睛不動聲色掃過一周，快速確定了自己的目標。

　　但這些人影裡，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

　　女孩側面陸初陽站著，穿一件及膝的白色小禮服，頭髮半紮起來滑在右肩，很漂亮。她微笑站著跟錢老先生說話，笑起來能甜到人心坎。

　　林在言望一眼混在二樓的犯罪分子，隱隱擔憂：“隊長，她要是看見你，不會過來打招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