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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09章
第108章 罪己詔

 一瞬間齊國的卿大夫們都給震懾住了, 呆呆的看著那座石頭的小山被炸成了碎石, 四散崩裂。

 雖然這火/藥的爆破程度還不是太好, 但是因為有齊娥挑糞的功勞,挑了整整一年,這樣提取出來的硝石是很純淨的, 因此爆破的效果還不錯。

 雖然遠遠比不上現代的武/器, 但是修個水渠, 炸個城門, 開開礦還是可以的。

 齊侯還偷偷拽著吳糾的袖子,吳糾輕咳了一聲, 撇開手, 這才拱手說:「君上, 各位卿大夫,方才眾位也看到了, 這便是糾想要展示出來的。」

 吳糾這麼一說話,眾人才反應過來, 還有人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都是受到驚嚇的青菜色。

 吳糾聽到有人喃喃的說:「這……這是巫祝之術麼?」

 吳糾笑了笑,說:「這並非是巫祝之術, 糾也不是什麼術士, 不過是一些工匠的小把戲而已。」

 齊侯也反應過來了,連忙咳嗽了一聲,一臉鎮定優雅的說:「二哥,這能炸山的, 到底是什麼名堂?如此厲害?」

 吳糾笑眯眯的說:「這喚作火/藥,君上您想想看,若是用這種火/藥對抗譚國的城門,譚國人雖然城門堅固,又有天然的護城河阻攔,但是他們的城門再堅固,能像山一樣麼?就算像山一樣,也會被黑火/藥炸成粉末。君上,這就是糾的辦法。」

 齊侯一聽,頓時拍手說:「好法子!二哥果然聰慧過人,若是有這種火/藥,那麼別說是譚國了,我齊國還怕不強大麼?」

 卿大夫一聽,也紛紛應和起來,方才都被黑火/藥給嚇傻了,這時候有人才陸續回過神來,如果能用黑火/藥對抗譚國,最多一個月,不,半個月就能把譚國給拿下來,直接炸開大門就可以了。

 如此一來,卿大夫們全都目光灼灼然的,若是他們能用黑火/藥威震譚國,那麼遠在洛師的天子還能削齊國的封?恐怕要巴巴的趕上來,送爵位才對。

 只是一晃的功夫,攻打譚國這個無解的謎題,突然變成了唾手可得的肥肉,很多士大夫都想要爭著搶著領兵攻譚,畢竟若是真的打下了譚國,那可是大功勞,不只是樹立了齊國的威嚴,還能解齊國的大國/難,絕對是加官進爵的活計!

 這個時候吳糾就拱手說:「君上,此事是因糾而起,糾想要一手解決,否則唯恐引人詬病,因此,糾請君上成全,遣糾領兵出征。」

 齊侯一聽,頓時心中就不願意了,雖然打譚國眼下變成了吃飯一樣的美差,然而打仗始終是打仗,齊侯絕對捨不得讓吳糾去打仗,再者說了,還有公子昭的前車之鑒,就算是再容易的戰役,也會產生變故。

 先前齊侯讓公子昭去討/伐遂國,本想讓公子昭立功,增加建樹和威信,哪知道這輩子和上輩子的出入已經很大了,公子昭險些喪命在遂國。

 如此一來,齊侯便長了記性,怎麼可能讓吳糾去攻打譚國,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決計讓齊侯後悔的。

 齊侯皺眉,旁人也不想,畢竟吳糾的地位已經夠高了,若是這次再沾染了兵權,那可怎生是好?

 吳糾看出齊侯的擔憂,立刻拱手說:「請君上放心,糾雖然沒有領兵的經驗,但是也深知此次戰役以快准為要,直取譚國城門,最多三天,等洛師得到譚國的消息,恐怕為時已晚。」

 齊侯聽吳糾說的頭頭是道,也知道這件事情顯然是楚國沖著吳糾來的,因此吳糾心裡有個疙瘩,又非常好強,自尊心重,想要自己解決。

 就在這個時候,高傒都發話幫助吳糾,說:「君上,高傒亦覺得,大司徒是很好的人選。」

 齊侯一聽,當真沒辦法,吳糾這為人,連一向清高的高傒都給折服了,都替他說好話,自己能怎麼辦呢?

 齊侯無奈的說:「好,孤便任命大司徒為大將軍,討/伐譚國!」

 吳糾連忙跪下來,說:「是,糾令名,定然不負君上所望!」

 眾卿本以為吳糾帶他們來郊外,其實是拖延時機,也沒什麼好辦法,但誰知竟然嚇了個好歹。

 大家回宮之後,吳糾又找到齊侯,跟著齊侯到了小寢宮,說:「君上,制/造這火/藥,還需要一些人手,請君上撥給糾一些信得過的人手。」

 之所以說是「信得過」,因為制/造黑火/藥的工藝非常秘密,若是這工藝傳到了其他國/家,那春秋時代,可就變成了熱/兵/器時代,在這野心勃勃諸侯割據的年代裡,如是出現了熱/兵/器,還不天/下/大/亂/了?

 再者就是,若是其他國/家偷師了手藝,恐怕也會拿來對付齊國,因此吳糾才讓齊侯撥給自己一些信得過的工匠。

 齊侯笑了笑,說:「這個事兒,其實孤到想到了一個人……」

 齊侯想到的人自然是東郭牙,東郭牙在做大諫之官之前,可是出身低賤的雜役,什麼苦活都幹活,最後到了膳房燒火,被吳糾看重。

 在這之前,東郭牙做過工匠、木匠,還做過苦力,修過水渠,修過宮殿,因此東郭牙其實認識很對工匠和手藝人,而且他為官之後,和低等級的苦力關係也是最好的,一直沒有忘本。

 齊侯讓東郭牙來推薦可靠的工匠,這個事情是非常靠譜的。

 齊侯因為看到了火/藥的威力,因此非常高興,笑眯眯的說:「二哥竟然還有研究武/器的頭腦,孤都不知。」

 吳糾笑了笑,並不是自己聰明,會研究武/器,只不過是當年上學的時候,在課本上看到了一眼,只是因為當年看到的時候,覺得古代人提取火/藥的重要原料硝石的辦法實在過於奇葩,因此才多注意了一些。

 事實證明,其實不只是天工開物中記載的古代人,提取硝石這麼奇葩,到了後來,清朝後期,建/國前後,很大程度也是用這麼奇葩的方式提取硝石的。

 當時吳糾記憶比較深刻,但是具體的比例和方式,吳糾就真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了,不過還有工匠,雖然春秋早期的工藝比較落後,但是宮廷裡的工匠手藝還是很驚人的。

 尤其工匠們其實都是奴/隸,在這種奴/隸社/會中,沒有什麼事情,是上級發號施令,下級完成不了的。

 吳糾只是將這個任務派下去,讓工匠們研究,沒想到了沒兩天竟然就給研究出來了,而且因為齊娥的「功勞」,硝石純度很高,爆破的威力自然不小,起碼不像是二踢腳……

 不過吳糾還是有些苦惱的,其實火/藥很早就發明出來了,但是真正的熱/兵/器時代和火/藥發明相差甚遠,原因是什麼?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硝石真的很難提取,在沒有化學工藝的古代,硝石的提取全靠人力。

 吳糾先前就讓齊娥去挑糞,天天要挑,天天要翻,整整一年時間,這硝石才算是提取出來。

 吳糾皺了皺眉,說:「君上,這火/藥的威力雖然大,工藝也不甚是複雜,但是難就難在原料上,火/藥的原料很難提純,而且提純的週期太長,因此……其實這種威力巨大的火/藥,目前只能用來震懾天子和諸國,並不能大範圍的廣泛應用,這一點還請君上知曉。」

 齊侯具體問了問情況,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火/藥的原料竟然如此奇怪,是齊娥挑了一年的糞,才翻出來的硝石,怪不得吳糾說很難得到,而且週期長,整整一年,週期的確很長,需要很大的人力,說到底也是這個提純方式很奇葩。

 齊侯無奈的笑了笑,看來以後要組/織俘虜或者囚犯……去挑糞了?

 兩個人研究了一下黑火/藥的保密方式,還有制/造方式,需要秘密進行,當然需要秘密挑糞……

 不過齊侯覺得,也得虧是這個火/藥的原料太奇葩了,齊侯就算組/織大量的人力來挑糞,其他國/家也決計不會想到,他們是在制/造火/藥,最多以為齊侯的口味挺重……

 說完了正經事,齊侯便不安生了,伸手將吳糾拽過來,讓吳糾挨著自己坐下來,然後一臉「撒嬌」的樣子,將自己的下巴放在吳糾的肩窩上,說:「二哥,孤很捨不得你去。」

 吳糾感覺齊侯這些天可能太忙,他的胡茬子都長出來了,紮的自己很疼,側了側身,說:「好好,糾知道了,糾走之前,給君上包五十個大包子,這樣可以麼?」

 齊侯一聽,笑了起來,熱氣都噴在吳糾的耳邊,說:「誰跟你說這個了,怎麼在二哥心中,孤就只想著大包子麼?」

 吳糾心中翻了個白眼,恨不得冷笑,心說你怎麼知道?

 齊侯摟著吳糾,在他耳邊用低啞的聲音說:「二哥,一定要平安歸來。」

 吳糾聽著齊侯突然正經起來的聲音,心中忍不住「梆梆」狠跳了兩下,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頭,說:「君上放心,糾這次是去立功的,絕不會有閃失,加上往返路程,最多一個月便能歸來,到時候就請君上準備好慶功宴罷。」

 齊侯笑了笑,親了一下吳糾的耳朵,說:「好,孤聽二哥的,就靜等二哥凱旋的好消息了?」

 吳糾點了點頭,齊侯又說:「嗯……到時候孤要怎麼獎賞二哥呢?給二哥封國相?」

 吳糾連忙說:「君上,糾這次若是能平安歸來,無需君上賞賜什麼,只求君上給糾放個假,便是了。」

 齊侯笑了笑,說:「孤的二哥就是與眾不同,旁人都爭著搶著,打破頭的要做國相,而二哥卻不稀罕,那孤就獎賞二哥……」

 他在吳糾耳邊輕聲低語了兩句,吳糾的臉頰猛地就染上了一層紅暈,看的齊侯不由低笑出聲,吳糾瞪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嗓子有些乾澀,說:「君上說話可別太滿,方才在郊外,君上還嚇得拽了糾的袖子呢,怎知不是糾疼愛君上?」

 齊侯一聽,哈哈大笑起來,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吳糾的鼻樑,滿眼的寵溺,說:「孤果然看走眼了,二哥這野心不小啊,還對孤有企圖了?」

 吳糾說完咳嗽了一聲,感覺自己像是耍流氓一樣,也沒有齊侯臉皮那麼厚,臉上有些不自然。

 齊侯立刻一臉撒嬌的表情,恨不得在地上打滾兒,說:「孤不管,孤不管,二哥方才竟然嘲笑孤,孤甚是傷心,五十個大包子都不夠了,二哥必須包六十個,二哥你想想看,你走一個月,孤一天只能吃兩個,都不夠一天三餐,怎麼解孤對二哥的相思之苦?」

 吳糾聽著真的朝齊侯翻了一個白眼,難道吃著大包子就能解相思之苦了麼?那牛郎織女也不用鵲橋相會了,每天吃三個大包子得了!

 說到底齊侯就是個吃貨,完完全全就是在騙包子吃……

 吳糾出征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了,除了吳糾,隨行的還有召忽,召忽有打仗的經驗,而且上次在譚國,還是召忽一劍取下譚國太子的首級,也是相當靠譜的人。

 剩下便是司馬部門準備點兵,十天不到就處理好了,因為要速戰速決,而且要出其不意,因此代大司馬的周甫速度也很給力,兵馬糧餉輜重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很快,吳糾就要出征,這是吳糾第一次正式出征,如今吳糾不只是齊國的大司徒,而且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邊是大將軍,手握兵權。

 然而這次吳糾並沒有帶太多的人馬,只是帶了兩萬/人馬,都是輕裝簡行,也沒有帶太多的乾糧。

 這天吳糾就要出臨淄城,開向譚國,齊侯早早便起了,準備一會兒親自去送吳糾出城。

 吳糾還在睡,昨天晚上吳糾就歇在了小寢宮,吳糾起床氣很大,而且血糖低,齊侯也漸漸摸索出來了,吳糾睡不飽的時候絕對不能招他。

 其實吳糾還沒有睡飽,不過大軍今日要出發,一大早就有踐行,因此齊侯只能叫吳糾起身。

 吳糾趴在榻上,抱著被子,因為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因此吳糾根本不好好蓋著被子,別看他平時斯斯文文,一臉優雅又有規矩的樣子,其實如果吳糾放下心房,睡覺的時候還是挺肆意的,齊侯就體會到了一點,吳糾總是搶自己的被子,搶了就不撒手,怎麼拽都不撒手。

 齊侯走過去,坐在榻邊,看到吳糾把被子團起來抱在懷中,忍不住都氣笑了,清昨天晚上下雨,還挺冷的,齊侯想要蓋點被子,結果就被吳糾搶走了,怎麼也不放手,氣的齊侯沒辦法。

 如今報仇的機會是來了,齊侯看著熟睡的吳糾,就伸手過去,捏住了吳糾的鼻子,吳糾正睡的香,突然呼吸不暢,鼻尖還酸酸的,一下就給弄醒了,眼神不善的睜開,盯著齊侯。

 吳糾那眼神,起床氣太大了,齊侯忍不住都鬆開手,笑眯眯地說:「二哥,該早起了,若是一會兒踐行遲到,可別怪孤沒有提醒啊。」

 吳糾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才慢吞吞的從榻上爬起來,一邊爬起來還一邊打瞌睡。

 齊侯親手替他穿上黑甲,還梳了頭髮,親了親吳糾的發頂,說:「祝二哥凱旋。」

 吳糾這個時候才算是真正醒了,對著銅鏡笑了笑,雖然銅鏡很模糊,但是也能看到鏡子中齊侯的視線,火/辣辣的,帶著一種不舍。

 吳糾笑著說:「君上,放心便是。」

 齊侯點了點頭,兩個人早期之後,吃了早膳,就準備去城門口踐行了。

 吳糾一身黑甲加身,今日和平時的感覺都不一樣,他身材高挑,雖然並不高大,但是一身黑甲襯托之下,並沒有平時那種羸弱的纖細感,平添了幾分英氣,頭髮全都背起來,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濃濃的禁欲之感。

 吳糾右手搭在腰間的佩劍上,左手將頭盔夾在手臂下,整個人看起來清冷禁欲到了極點。

 齊侯都忍不住想要吹口哨了,心想著看慣了吳糾平日裡那斯文的打扮,突然感覺換個風格也不錯,同樣的讓人癡迷。

 吳糾和齊侯比肩走到城門口,城門口大軍已經列好隊,就準備著一會兒出發,整齊的大軍,鏗鏘有力的拜見齊侯和大將軍,動作整齊劃一,十分威嚴。

 齊侯身著黑色朝袍,頭戴冠冕,穿得非常正式,一招手,便有寺人托著一個青銅的託盤走過來,上面放著兩隻酒杯。

 齊侯親手拿著兩隻酒杯,其中一隻送給吳糾,說:「今日大將軍出征,孤敬大將軍,預祝大將軍旗開得勝,平安凱旋!」

 吳糾伸手恭敬的接過酒杯,隨著齊侯的動作一飲而盡,然後兩個人同時將酒杯翻過來,都是一口悶,沒有酒漿流下來。

 齊侯笑了一聲,直接將酒杯甩手扔掉,發出「哐啷!」一聲,隨即說:「大將軍,請罷!」

 吳糾將酒杯放下,拱手說:「謝君上吉言,糾……告辭了。」

 他說著,快速轉身,將頭盔戴上,然後大步往前走,很快跨上糾墨,朗聲說:「出發!」

 吳糾一聲令下,傳令官就將命令傳下去,便聽到一聲一聲的「出發……出發……」的聲音,很快,巍峨的大軍便開拔了,一列一列的整齊行進。

 吳糾跨在馬上,召忽也是一身鎧甲,就在吳糾身後,隨著隊伍往前開去。

 吳糾隊伍往前走了不少,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山呼的聲音,吳糾忍不住在馬上回頭一看,便看到齊侯已經登上了城門頂,雖然整個人已經看不清楚了,但是那一身黑色朝袍不會有錯,而踐行的滿朝文武和守城士兵,則是齊聲山呼著……

 「預祝大將軍旗開得勝,平安凱旋……」

 吳糾第一次感覺到一種難以言會的壯闊,那並非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所帶來的感覺,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熱血沸騰。

 此次的隊伍主帥乃是吳糾,副手是有沙場經驗的召忽,還有便是大諫之臣東郭牙。

 因為之前東郭牙出謀劃策攻打譚國的事情,東郭牙已經變成了大諫之官,位居上大夫,算是給他升/官了。

 召忽便不服氣了,雖然出謀劃策的的確比出力的厲害,不過自己可是親手砍下譚國太子頭顱的人,雖然也升/官了,但是還是中大夫。

 如此一來,召忽可比東郭牙矮了一大頭,召忽十分不服氣,再出發前已經和齊侯說好了,若是自己立了功,也要封上大夫,但是並非貪圖什麼功勞和糧俸,就是單純想要壓一壓東郭牙的氣焰。

 隊伍行進的不慢,他們帶了足夠對付譚國的黑火/藥,還有東郭牙做謀臣,召忽壓陣,這個配置已經絕對足夠碾壓譚國了,因此吳糾根本不擔心。

 一路行軍下來,吳糾才慢慢發現,雖然這個配置很強大,但是讓召忽和東郭牙兩個人一起出征,就是虐/狗呢,而這個狗,竟然是吳糾自己……

 吳糾經常能看到召忽和東郭牙「打情罵俏」,當然多半是東郭牙「擠兌」召忽,召忽炸毛的不得了,然後東郭師傅便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那笑容令吳糾感覺不寒而慄。

 不只是白天打情罵俏,晚上那兩個人也是同一個帳篷,這簡直給召忽和東郭牙提/供了天時地利與人和。

 吳糾是第一次出征,難免睡不著,就起來研究地圖和譚國的防衛情況,好幾次聽到召忽和東郭牙「秀恩愛」的聲音,召師傅那聲音,哭的甚是淒慘,而且還外/強/中/幹的「咒駡」東郭牙,聽得吳糾都十分不落忍……

 召忽雖然是吳糾的師傅,但是年紀比吳糾小了一些,還沒到三十歲,又是習武之人,這趟出來簡直就是公費蜜月,和東郭牙兩個人吵吵架,虐虐/狗,羨煞旁人,而且每天夜裡「哭唧唧」之後,竟然白天又生龍活虎起來。

 吳糾每次都用很驚訝的眼神看著召忽那個腰,有次還忍不住擔心的說:「召師傅,您……您沒事兒罷?」

 召忽則是一臉奇怪的說:「怎麼了?」

 就這樣一路「遊山玩水」,大軍很快壓到了譚國城門前。

 因為他們的大軍有兩萬/人馬,突然往譚國方向進軍,譚國已經察覺出來,因此早有準備。

 這些年來,譚國一直安然無恙,那就是因為他們是一個免戰的國/家,只要把城門一關,什麼事兒都沒有,雖然無/恥了一些,但是真的相當管用。

 這麼實用的辦法,不用才是笨/蛋,於是吳糾帶著大軍開到的時候,果然看到譚國的城門緊閉,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夏日的陽光十分刺眼,照著譚國高大巍峨的城門,但是就算再高大,再巍峨,也絕對高大不過石頭山。

 吳糾一身黑甲,騎在白色的糾墨之上,十分搶眼,抬起頭來,看了看城門頂,守城的將軍站在上面,明晃晃的佩劍在烈日之下閃閃生威,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譚國的將軍早就熟悉這個場景了,因此根本不害怕,不管是哪個國/家的軍/隊,開到譚國門口,都要無功而返,就算譚國被圍城,糧食也足夠吃三年的,這三年時間還怕沒人來救援麼?

 因此譚國的將軍門根本不當一會兒事,只是站在城門樓子上,還有說有笑的往下看。

 吳糾冷笑了一聲,便朗聲說:「召將軍。」

 召忽立刻催馬上前,拱手說:「卑將在!」

 吳糾笑眯眯的說:「給譚國,下戰書,免得譚國人覺得我們是侵略的野蠻人。」

 召忽立刻拱手說:「是!」

 召忽很快就讓人拿戰書來,戰書的文采可謂是斐然,因為這戰書可是東郭牙親自寫的。

 召忽拿著戰書,很快催馬上前,城門上下來一個士兵,就將戰書拿走了。

 召忽將戰書遞上去,吳糾等了好一陣子,就聽到城門上爆發出一陣還哄然大笑。

 雖然離得不近,並且城門很高,但是譚國人的大笑聲竟然異常的明顯,十分尖銳。

 吳糾就聽到城門上好多人扯著脖子大喊。

 「哈哈哈,齊國人要討/伐我們譚國了!」

 「討/伐啊!又不是沒人討/伐過!能打進城門來的人,還沒從娘胎中蹦出來呢!省省心罷!」

 「兄弟們,我可聽說這齊國的大將軍是齊國國君的男寵啊,齊國國君派一個男寵來打我們譚國,是不是看我們譚國不起啊!?」

 「哈哈哈就是!一個男寵,也想攻破我們譚國的大門?」

 「哎呦真是好害怕啊,有本事打進來啊,我看你們連城門都摸不到!」

 城門上喊聲一片,全都是咒駡和奚落的聲音,召忽一聽就怒了,吳糾攔住他,沒有讓他動。

 很快譚國的將軍就讓人從城門上喊話。

 一堆士兵齊聲大喊說:「我們將軍說,我們譚國的糧食,足足夠吃三年的,就算你們圍城,我們也絲毫不會懼怕!你們齊國就等著天子發兵來討/伐罷!我們譚國的人已經往洛師去送信了!識相的就快點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別等著到時候屁滾尿流!」

 士兵們喊完話,又是嘻嘻哈哈的笑,嘴裡喊著吳糾是男寵,為什麼來打仗之類的。

 還有人笑著說:「恐怕是齊國的國君頑膩了這男寵,想要送給我們老國君,又抹不開面子罷!」

 隨即城門上一片大笑之聲。

 召忽氣的眼珠子都要爆了,吳糾則是氣定神閑的說:「傳我的命令,對城門喊話——投降不殺,百/姓不殺。」

 召忽立刻抱拳說:「是!大將軍。」

 他說著,招手示意士兵們齊聲喊話,齊國的軍/隊十分巍峨,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很快齊國的喊聲震天,仿佛是擂鼓,喊聲又大又清晰。

 「投降不殺!百/姓不殺!投降不殺!百/姓不殺……」

 譚國人一聽,都不怎麼在意,還是哈哈大笑,對著城門下大喊:「什麼?齊國人說話聲音太小,我們聽不清啊,你們害怕了!?」

 譚國人笑著,譚國將軍還命人將戰書剪碎了,把碎裂的小羊皮從城門上紛紛拋下來,大喊著:「滾回老家去罷!你們齊國就要滅/亡了!滾回去罷!」

 譚國人有恃無恐,吳糾看著像蝴蝶一樣紛紛落下的戰書碎片,冷笑了一聲,說:「好,話已至此,那便休怪我們齊國了!」

 吳糾笑了笑,招手朗聲說:「準備火/藥,炸城門!」

 召忽就等著吳糾這句話呢,為了春秋的禮義,因此吳糾沒有立刻上來就炸城門,畢竟春秋時候十分講究打仗的規矩。

 例如春秋的人根本沒有夜襲這一說,兩邊人打仗還要排兵佈陣,追一個逃兵,只能追五十步等等,並不似戰國那般野蠻,更沒有三國那樣爾/虞/我/詐。

 吳糾讓召忽準備火/藥,召忽帶兵很快將火/藥準備好,然後過了護城河,來到城門下。

 召忽的軍/隊來到城門下,譚國士兵仍然不當回事。

 召忽讓人/大喊:「齊國準備攻城了——」

 譚國人哈哈大笑,覺得齊侯人都是傻的,這麼點人怎麼攻城?也沒有很大的利器,根本撞不開城門,因此更是不害怕,還咒駡他們太傻了,趕緊滾之類的。

 召忽帶人喊完,就把火/藥放好,然後快速撤退,很快回到了河對岸。

 吳糾騎在糾墨之上,遙遙看著對岸的譚國城門,朗聲說:「最後一次喊話。」

 很快士兵們就齊聲大喊:「投降不殺!百/姓不殺!」

 譚國人哈哈大笑起來,咒駡說:「真不/要/臉,有本事打進來啊,沒本事就滾回去罷!」

 「是啊!沒本事滾罷!」

 「多少聯軍都想打進城門,譚國依然堅固,你們齊國別想了,快滾罷!」

 譚國人還在沾沾自喜,結果這個時候就聽到「呲呲呲呲——」的聲音,大家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譚國將軍哈哈大笑說:「莫不是齊國人放/屁呢!?哈哈哈他們放/屁竟然這麼長,也真是……啊——!!」

 他的話還麼說完,突然慘叫了一聲,並且伴隨著「乓!!!」一聲巨響,譚國的城門突然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

 召忽將黑火/藥放在了譚國城門下麵,整齊的列了成一排,火/藥一瞬間全部被點燃,巨大的城門底座被炸,發出猛烈的爆裂聲,就好像是野獸在咆哮一樣。

 吳糾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火/藥,因為譚國城門非常堅固,石材也厚,自重自然相當大,火/藥雖然好,但是沒辦法迅速的大批量生產,因此還需要省著點兒用,吳糾乾脆就讓人只炸下面,上面完全靠城門的自重,讓城門自行坍塌。

 果然不出所料,城門被炸之後,上面巨大的石頭也被炸松了,一瞬間竟然坍塌下來,發出「轟隆!轟隆——轟隆!!」的巨響。

 城門上譚國人都被驚嚇了,臉色慘白一片,亂作一團。

 「怎麼回事!!?」

 「城門塌了!」

 「城門塌了!齊國人會巫術!城門塌了!」

 「快下城門!要塌了!」

 譚國守軍亂作一團,就在城門坍塌,守軍混亂的時候,吳糾已經一聲令下,帶領眾人沖過護城河,快速撲進坍塌的城門之中。

 一時間巨大的城門,在類似野獸的巨吼之中轟然坍塌,變成了一片殘垣,齊國的軍/隊訓練有素,再加上譚國的軍/隊受驚,且沒有任何備戰準備,鎧甲沒有穿戴整齊,兵戈沒有拿在手中,這時候想要再準備,為時已晚,根本潰不成軍,一點兒鬥志也沒有,他們的鬥志就仿佛是炸裂的城門,全都大喊著四散奔逃。

 吳糾的軍/隊猶入無人之境,根本沒有受到一點點阻礙,若說是阻礙,恐怕就是碎裂的城門了,齊軍撲過炸成碎石的城門,直取譚國城內。

 齊軍一進去,不只是譚國的軍/隊大亂,百/姓也開始逃竄,吳糾為了避免誤傷,讓軍/隊繼續喊話,投降不殺,百/姓不殺。

 譚國的百/姓聽到這話,紛紛歸順,而那些譚國逃竄的士兵見到百/姓歸順,並沒有被屠/殺,也開始紛紛歸順。

 一瞬間,幾乎沒有動一兵一卒,譚國的百/姓和士兵竟然紛紛下跪,足足跪了一大片,根本望不到頭。

 吳糾騎在糾墨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忍不住挑了挑嘴角,看起來收效不錯。

 譚國的太子死了,譚國國君此時還在洛師拍馬屁,根本沒有回來,因此在譚國坐鎮的就是譚國的其他公子。

 譚國的公子們也都是七老八十的,最小的也要六十歲,最大的七十多歲。

 譚國老公子本還有恃無恐的在宮中尋歡作樂,根本不懼怕齊國,畢竟齊國不是沒想過攻打譚國,但是都無法攻打下來。

 因此這次,譚國老公子也是有恃無恐的,譚國都城之中根本沒有準備。

 吳糾的軍/隊打破了邊城的大門,根本不停下來,直接帶兵撲向都城,都城守衛沒有接到任何軍報急報,眼看齊國的兵馬竟然已經打到堵城門口,頓時嚇得臉無人色。

 吳糾如法炮製,大軍瞬間紮破了都城的大門,直接撲進去,百/姓紛紛歸順,將近一半的士兵也快速歸順,齊國發兵的時候兩萬,此時已經擴張到了三萬/人。

 譚國老公子還在宮裡頭和女酒們嬉鬧,一頭白毛兒了,還抱著女酒啃來啃去,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寺人沖進來,著急忙慌的大喊著:「公子!!公子!!不好了!齊國人打進城來了!直撲宮殿來了!」

 「什麼!?」

 譚國老公子根本沒想到,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寺人喊了好幾遍,女酒都嚇得跑了,譚國老公子這才反應了過來,而且他隱約能聽見宮殿裡混亂的聲音,一些寺人和宮女聽到消息,正在整理自己的財務,爭相跑路。

 譚國老公子一見著架勢,這才信了,嚇得臉無人色,說:「怎麼……怎麼辦!?快去洛師,搬救兵!!」

 寺人/大喊著說:「公子!來不及了啊!!」

 譚國老公子說:「那怎麼辦!?」

 吳糾帶著軍/隊,根本不受阻礙,一路暢通無阻,就連進入譚國的宮門都沒有人阻攔,宮門大敞著,很多宮人正在匆忙跑路。

 吳糾帶兵進入,直接來到了譚國的路寢宮,不過譚國公子不在路寢宮,又去了小寢宮,也不在小寢宮。

 召忽皺眉說:「莫不是跑了?!」

 他說著,抓了一個寺人來問,那寺人嚇得面如人色,連忙說:「小臣……小臣方才看到公子躲進了……躲進了膳房,大人饒命啊,饒命啊!」

 吳糾一聽,都給逗笑了,譚國公子因為害怕,竟然躲進了膳房?

 吳糾便帥兵到了膳房門口,裡面安安靜靜的,但是能聽到「得得得」的聲音,竟然是牙關上下相擊的聲音,聲音很明顯,而且頻率那是相當的快。

 吳糾順著聲音走進去,那聲音竟然是從一個燒火的灶台下面發出來的,吳糾低頭一看,好傢伙,譚國的公子竟然躲在灶台裡面,蹭了一身的灰,這會兒被吳糾發現了,頓時「啊!!」的慘叫了一聲,嚇了吳糾一大跳,還以為自己非禮了他呢。

 吳糾笑眯眯的說:「譚國公子,您真是好雅興啊,怎麼跟這兒頑呢?」

 譚國公子連聲大喊:「饒命啊!饒命啊!!」

 吳糾冷笑了一聲,揮手說:「將他帶出來。」

 士兵們很快過去,伸手抓/住往裡縮的譚國公子,將他拽出來,召忽頓時嫌棄的捂住了鼻子,原來這譚國老公子竟然嚇得尿了。

 吳糾可有潔癖,也是嫌棄,趕緊往後站了站,那譚國老公子根本站不住,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說:「大將軍饒命啊!大將軍饒命啊!別殺我!別殺我!宮殿裡的金銀珠寶,都送給大將軍!求大將軍饒命啊!」

 吳糾看著不停磕頭作揖的譚國公子,冷冷一笑,說:「譚國公子莫不是看糾不起?糾像是缺/錢的人麼?」

 譚國公子差點給吳糾噎死,的確,吳糾根本不缺/錢,他那個小飯館兒,別無分號,就算湧現出一批一模一樣的飯館兒,都沒有吳糾的火爆,而且身為齊國的上大夫,三公之首,糧俸就吃不完,吳糾根本不缺/錢。

 譚國公子磕頭說:「大將軍,您就放過我罷!我我我……我做牛做馬報答大將軍!」

 吳糾笑眯眯的說:「譚國公子言重了,您放心,糾是很尊重老人的,不會殺您。」

 吳糾這話說完,旁邊的召忽頓時笑了出來,東郭牙連忙咳嗽一聲,召忽這才忍住笑意。

 吳糾繼續說:「我需要譚國公子做兩件事兒,這兩件事兒對於您來說,十分容易,其一……立刻讓譚國的子民包括軍/隊投降,若是有頑抗的,就別怪糾心狠手辣了!」

 譚國公子聽吳糾的口氣陰冷下來,立刻使勁磕頭說:「是是是!立刻投降!立刻歸順!」

 吳糾笑著說:「很好,糾便知這事兒對於譚國公子來說,不算什麼,這其二嘛,便是讓譚國公子去送口信了,糾現在便放你走,請譚國公子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洛師的天子與各位諸侯,聽明白了麼?」

 譚國公子一聽吳糾要放自己去洛師,趕緊回答說:「聽……聽明白了!大將軍放心,我……我一定傳達!」

 吳糾冷笑說:「召將軍,還不快給譚國公子準備馬匹和乾糧,送譚國公子上路?」

 譚國老公子乍一聽「上路」,嚇得魂兒都沒有了,還以為吳糾真的要殺了自己,結果召忽真的牽了馬匹過來,還給了他一包乾糧,說:「還不快走!?」

 譚國老公子目瞪口呆的,不過為了保命,還是趕緊/抓過乾糧和馬匹,翻身上馬,騎著馬快速的逃命,往洛師趕去了。

 吳糾讓他去洛師,其實目的很簡單,便是讓洛師的人都知道,齊國一舉攻破了譚國,便是要威懾洛師。

 譚國老公子得以逃脫,趕緊縱馬飛奔,想要去洛師搬救兵殺回來,吳糾怎麼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過也沒關係,其實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會讓天子知道,齊國已經不費一兵一卒,攻破了譚國。

 洛師之中,因為已經削掉了齊國的侯爵,因此大家還沉浸在歌舞昇平的安詳之中。

 剛開始胡齊覺得,削掉了齊侯的侯爵,似乎有些不妥當,萬一齊侯發/怒,要攻打洛師怎麼辦?

 不過後來很多諸侯都做出了回應,紛紛來到洛師,與天子探討發兵討/伐齊國的事情,因為回應的國/家多,因此天子漸漸開始有恃無恐起來。

 前些日子譚國公子派人來,說是齊國有所異動,似乎要出兵譚國,此時天子還在和各諸侯們討論這件事情。

 魯公是不想救援譚國的,說的冠/冕/堂/皇,說:「譚國城門堅固,天子和譚公根本不需要擔心這事兒,齊國人久攻不下,也會知難而退了,眼下聯軍準備攻打齊國,切不可分心呢。」

 老譚公知道魯國是不想派兵,但是說的也有道理,畢竟老譚公可是很自信自家的城門的,根本不會被攻破,因此也十分自豪。

 眾人便沒有討論營救譚國的事情,反而將重點放在怎麼攻打齊國上面。

 晉國說他們可以從北面攻打齊國,魯國莒國說可以從南面攻打齊國,衛國說他們可以從西面攻打齊國,就差一個東面,東面可以讓天子去請相對強大的萊國攻打齊國,還說邾國和齊國親厚,要防範邾國等等。

 眾人正說的興高采烈,恨不得依然將齊國四面八方全都包圍了,就差分食這一步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喊著,倉皇進了大殿。

 那人一身汙/穢,蓬頭垢面,白色的頭髮恨不得都被泥染黑了,沖進之後,「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大喊著:「天子救命啊!君父救命啊!」

 天子和諸侯都懵了,看著突然沖進來的「難/民」,還喊著君父,譚國國君厲聲說:「大膽刁/民!竟敢擅闖王宮!?」

 那譚國老公子連忙抬起頭來,撥/開自己滿是黑泥的頭髮,露/出自己的臉來,說:「君父,是兒子啊!君父!!」

 譚國國君一看,這才嚇了一大跳,說:「怎麼……怎麼是你?你怎麼這個模樣了!?你不是在國都坐鎮呢麼?」

 他的話一出,眾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似乎感覺到了隱隱的不妙,果不其然,就聽譚國老公子哭訴說:「天子,君父,請給我做主啊!!齊國欺人太甚,他們打進了都城!」

 老譚公厲聲說:「胡說!我譚國大門堅/實,齊國人是如何打進來的?這不可能!」

 「是啊是啊。」

 旁邊幾個國/家的國君和使臣都在迎合,譚國老公子哭訴著說:「請各位信我啊,齊國真的派兵打過來了,帥兵的大將軍乃是楚國的細作,齊國的大司徒呂糾!他……他會妖法!似乎是會巫術!竟然將我譚國的城門,擊的粉碎!齊國人破/門/而/入,已經佔領我譚國的宮殿!」

 眾人紛紛面面相覷,畢竟他們可不知道黑火/藥是什麼東西,在這種高冷兵器時代,黑火/藥是難以想像的,在意識中都沒有一個大體結構,因此眾人似乎都不相信。

 在他們的印象中,譚國的城門是堅/不/可/摧的,因為譚國有錢,因此修建的城門比洛師還要堅固,但是眾人萬萬沒想到,就是這樣的城門,被齊國軍/隊擊的粉碎?

 眾人有些質疑老公子的話,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人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魯國和莒國兩位國君一看,竟然分別說魯國和莒國的大臣。

 兩個卿大夫都是滿臉大汗的趕過來,紛紛跪下來,著急忙慌的說:「天子,君上,各位國君使臣,大事不妙了!齊國在邊境狩獵演兵了!」

 狩獵演兵,春夏秋冬四時都會做,哪個國/家都有狩獵演兵,那兩個人卻一臉見鬼的表情,千里迢迢的從魯國莒國跑到洛師來。

 天子皺眉說:「說仔細點!」

 那兩個使臣都喘不過氣來,跪下來,回想起來卻臉色蒼白,戰戰兢兢的說:「齊國那叛賊國君,大約半個多月前,親自率領兵馬到邊境來狩獵,因為帶了一萬多人馬,因此小人就有些顧慮,怕是齊國叛賊狗急跳牆,想要攻打我們國/家。結果那叛賊竟然是來邊境狩獵的,就在我們魯國的邊境附近,那時候但聽震天巨響,也不知道齊國用了什麼東西,竟然將一座山瞬間夷為平地,碎石紛飛,好像巫術一般!」

 那莒國使臣也應和著,把自己看到的描述了一遍,原來是因為齊侯等吳糾走了之後,為了配合吳糾震懾洛師,便帶著人馬來到了魯國和莒國的邊境,展開狩獵演兵,將一座山頭給炸平了。

 這樣一來,魯國和莒國的國君都不在國內,而是在洛師商議聯軍動向,魯國和莒國的大臣就會跑到洛師來稟報,也就配合了吳糾。

 哪知道時間剛剛好,正好譚國老公子來洛師求救兵,這個時候魯國和莒國的大臣就到了。

 天子說:「那是何物?竟然如此厲害?」

 魯國使臣說:「小人沒有半句謊/言,據探子回報,是齊國大司徒新研製出來的一種武/器,能發生劇烈的爆破,瞬間就能炸穿一座山啊!而探子回報說,齊國的國庫之中,還有許許多多這樣的武/器。」

 莒國使臣也打聽了,他們兩個人打聽的其實言過其詞,畢竟黑火/藥剛剛調配出來,也沒這麼大的威力,炸穿一座山實在太誇張了,但是絕對比冷兵器厲害就是了。

 齊侯為了威懾洛師,因此特意放出消息,方便魯國和莒國打聽,也就誇大了其詞,並且還說自己的國庫中有很多很多。

 莒國使臣應和著說:「是是是!據說這種武/器,喚作黑火/藥!爆/炸的時候,就仿佛是一團火焰啊!」

 天子一聽,臉色都變了,諸位國君臉色也是大變,一個個仿佛菜色,都是面面相覷。

 就在他們愣神的事情,有人快速走進來,乃是單伯單子正。

 他走進來,立刻作禮說:「我王,齊國大司徒送來了書信。」

 天子一聽,聽到齊國大司徒這幾個字眼,頓時就打了一個哆嗦,趕緊讓單子正將書信拿過來,天子展開羊皮一看,上面是血/書。

 大/義是齊國忠心耿耿,但是有心懷不軌的國/家從中挑釁,天子若是明白事理,就應該懲處這些挑/撥離間的國/家,否則齊國就只能大/義為之,清理天子身邊的叛逆賊子了。

 這信是東郭牙寫的,寫的言辭十分犀利,天子一看,頓時臉色更是白了一分。

 因為是血/書,旁邊的魯公也看到了,魯公心中揣測著,若是齊國真的有這樣驚人的武/器,那麼齊國真的要是被惹急了,炸了譚國之後,就準備炸魯國了。

 魯公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厲聲說:「天子,譚國國君勾結楚國南蠻子,又離間天子與齊國,實乃罪/大/惡/極!」

 天子胡齊一聽,眼珠子也是一轉,差點就沒反應過來,不過後來反應也很快,立刻「乓!」的一拍桌子,大喝說:「魯公說的對,譚國國君勾結外地,離間我周朝諸國,實乃罪/大/惡/極!來人啊,將譚國國君和譚國公子,都給寡人一併拿下!」

 譚國國君和譚公公子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沖進來的虎賁軍給捉拿了,老譚公驚訝的大喊著:「天子!天子!老夫是忠臣啊!天子明/鑒!」

 天子胡齊則是說:「譚國國君罪/大/惡/極,立刻削去爵位,你們譚國好生狡詐,不只是勾結外敵,而且還陷害忠良!理應當誅!」

 莒公這個時候說:「天子,譚國國君最無可恕,不過複建議,將譚國國君和譚國公子交給齊公來處理,以表達天子對齊國的信任。」

 天子一聽,的確是這樣,他們現在心中都是害怕,就怕齊侯拿黑火/藥炸他們,於是全都想著如何討好齊國。

 若是將老譚公和譚國老公子交給齊侯處置,那絕對是討好了。

 天子立刻說:「對對,莒公說的正是!還有……對,還有,子正,你現在就趕去齊國,將這兩個叛賊交給齊國處置,並且傳達寡人的詔令,譚國公失德,削去爵位,降譚國為譚邑,歸屬齊國。」

 天子想了想,又一咬牙,說:「還有,升齊國國君齊侯,為一等公爵!」

 他的話一出,魯公和莒公都是一臉悔恨的表情,天子胡齊是個怕事兒的,齊國一強/硬/起來,胡齊竟然就害怕了,不僅對方才圍/攻齊國的事情隻字不提,而且還對削去齊侯侯爵地位的事情隻字不提,不只是如此,還將齊侯升為了真正的公爵。

 魯公本身就是公爵,按照禮義,魯公是姬姓,而且還是公爵,總是高人一等的,但是現在好了,齊國又強大,又是公爵,魯國再沒什麼優勢可言了。

 但是此時懊悔已經來不及,誰也沒有敢出頭的,若是敢出頭,何必上趕著巴結齊國呢?

 單子正立刻拱手說:「是!子正遵命!」

 吳糾此去討/伐譚國,簡直是大獲全勝,而且順利的威震了洛師,天子和諸侯嚇得是屁滾尿流,根本不敢再提圍/攻的事情,這就便悻悻然的散了。

 雖然吳糾說此去打仗一個月就回,不過也只是說說,打仗一個月足夠了,但是齊國的軍/隊要在譚國駐軍,防止叛兵,這樣一來,那可不是一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都過去了,夏日已經進入了如火如荼的階段,齊侯那大包子不捨得吃,一天吃一個,眼看不餿掉也吃沒了,吳糾還是沒有回來,只是將一封一封的書信送回來,講述譚國駐軍的種種瑣事。

 隨著天子派遣單伯押/送譚國逆賊來到齊國,並且下令冊封齊國國君為公爵,吳糾可算是忙完了,也準備往回趕。

 吳糾準備回齊國的時候,剛剛好,就遇到了單伯,單子正帥兵正好與吳糾匯合了,兩個隊伍便一起浩浩蕩蕩的上路。

 單子正拱手說:「恭喜大將軍,子正在洛師也聽說了大將軍的作為。」

 吳糾笑了笑,說:「這還有勞單公的消息。」

 單子正臉色有些尷尬,畢竟消息是偷偷透露/出來的,雖然單子正身為洛師內的伯爵,但是其實也明白,天子這個做法實在有些偏頗,吳糾若真是楚國人的內應,楚國人怎麼會傻到將吳糾的身份爆出來?

 單子正因為實在看不下去,所以才和公孫隰朋偷偷透露的,不過說到底,單子正是天子的大臣,因此這事兒還是挺尷尬的。

 兩個隊伍一起開拔,往臨淄城而去,到達臨淄城的時候,齊侯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百官列隊,百/姓夾道,歡呼的聲音響徹天際。

 齊侯吃完了大包子好幾天,日盼夜盼,可算是把吳糾給盼回來了,不過哪知道吳糾竟然和單子正一起來的,齊侯頓時就吃醋了。

 吳糾騎在糾墨上,還是一身的黑甲,充斥著一股濃濃的禁欲氣息,整個人清冷又有些傲氣,看的齊侯突然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當然那熱血也可以形容成狼血……

 吳糾從馬上翻身下來,對齊侯行禮,齊侯伸手托住吳糾,笑著說:「大將軍凱旋,不必多禮。」

 齊侯將吳糾扶起來,就聽到旁邊有人笑著說:「儀父恭喜大將軍再立一功。」

 吳糾抬頭一看,沒想到邾國國君竟然也在歡迎的隊伍之中,眼中露/出一些驚訝的表情。

 邾國國君曹克一身黑色朝袍,頭戴冠冕,穿的非常正式,還是那副高挑且精明的模樣,狹長的眼睛笑眯眯的,對著吳糾拱手。

 吳糾趕緊回禮,畢竟自己只是臣子,而曹克是國君。

 原來邾國國君來臨淄城,也有半個多月了,齊侯帶兵到魯國莒國邊境演兵的時候,魯國人還干擾了一番,是曹克「通風報信」的,讓齊侯早作準備。

 因此齊侯便邀請邾國國君曹克,到臨淄城來做客,曹克很高興就答應了,其實他來臨淄城,可不只是為了做客,而是為了與齊侯商討歸屬的問題。

 眾所周知,邾國乃是魯國的一個小邑,最後因為強大,漸漸變成了國/家,如今邾國越來越強大,因此魯國也越來越忌憚,在加上幾次會盟的時候,邾國國君都力挺齊侯,因此魯國已經把邾國看成了眼中釘。

 邾國國君又是個識時務的人,知道魯國已經衰落,想要保存邾國,必須要依靠齊國這種強大的國/家,因此便想要脫離魯國,依附到齊國來,作為齊國的附屬國/家。

 曹克這次來,便是做這個的。

 齊侯親自迎接了吳糾,笑著說:「二哥,上緇車罷,二哥一路勞頓,先回宮去休息。」

 吳糾點了點頭,齊侯這才對一直被冷落的單子正說:「單公遠道而來,甚是辛苦,今日已經晚了,也請進驛館休息,明日一早孤便召開朝議,請單公上殿,明日晚間再為單公舉行接風盛宴。」

 單子正連忙拱手說:「謝齊公美意。」

 齊侯十分殷勤的扶著吳糾上了緇車,很快放下車簾子,緇車就粼粼的滾動了起來,往宮殿而去。

 單子正看著齊侯那般小心翼翼的對待吳糾,不由得有些出神,曹克這個時候走過來,拱手笑了笑,說:「單公,儀父有禮。」

 單子正經常在洛師,很多國君都見過,這個邾國國君因為是小國/家,因此單子正沒什麼太多的印象,印象深刻也是從上次,齊國宋公邾國擊退楚軍有功開始的。

 單子正只記得曹克是個笑面虎,看起來身材高挑,沒什麼威脅,而且總是笑眯眯的,不過曹克總是眯著眼睛笑,給人一種偽/善虛偽的感覺,再加上曹克本人就是心機重,心思細的人,因此說實話,單子正很害怕這種人,不善於和這種人交流。

 單子正因為有一點點的死腦筋,因此喜歡那種比較爽朗大方的人,像是公孫隰朋,公孫隰朋和單子正十多年的老友,兩個人可謂是意氣相投。

 單子正也喜歡吳糾這樣的,彬彬有禮,給人一種溫和的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覺,讓人打心底裡很放鬆。

 單子正見曹克與自己行禮,連忙也抱拳回禮。

 曹克笑眯眯的說:「儀父正好也在驛館下榻,若是單公不嫌棄,儀父可否與單公同路?」

 單子正連忙說:「邾國國君您客氣了,國君請。」

 曹克伸手也擺了一個請的手勢,他身材高挑,扮起君子來,著實彬彬有禮,尤其是手臂纖長,讓開一步做出請的手勢,看起來極為優雅斯文。

 單子正趕緊往前走,曹克這才跟上去,兩個人便同路往驛館去了。

 吳糾上了車,車簾子「嘩啦」一聲放下來,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到「嘭!」一聲,整個人就仰躺著被撲倒了,若不是車廂中鋪著毯子,吳糾恐怕都要腦震盪了。

 齊侯就好像一隻巨大的大黑貓,一下傲嬌的撲過來,不過若說齊侯是只貓,那這只貓肯定被輻射過,不然怎麼能變異的這麼壯?

 齊侯將吳糾一下撲在車中,吩咐回宮,隨即一臉哀怨的看著吳糾,說:「二哥,你說/謊,明明最多一個月足以,卻去了兩個多月,孤的包子一天一隻,都已經吃完了好幾天。」

 吳糾聽到齊侯又提起他的「新寵」包子,頓時忍不住沖天翻了個大白眼兒,若是後世提起齊桓公的貢獻,吳糾肯定第一個想起來——包子干支記年法……

 齊侯撩著他深邃的眼睛,盯著吳糾,聲音沙啞飽含磁性的說:「二哥,你得賠孤。」

 吳糾一聽,趕緊給這只受輻射的大黑貓順毛,說:「那……糾回去再給君上包幾個包子?不過回去要是包,估計只能當夜宵吃了。」

 齊侯笑了一聲,說:「二哥,你當孤只會吃麼?」

 吳糾心裡笑了一聲,心說齊侯竟然也知道自己只會吃的,定位越來越準確了。

 卻聽齊侯說:「也是了,孤若是只會吃,也想先吃……二哥。」

 他說著,低頭在吳糾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吳糾「嘶……」了一聲,兩個月不見,感覺齊侯長本事了,竟然真的咬人,還挺疼的,不知道下巴上是不是要留個牙印兒,肯定是青了。

 齊侯咬了一下,不過很快就低下頭去,含/住了吳糾的嘴唇,兩個月沒見,其實吳糾心中也是非常想念齊侯的,緊趕慢趕回了臨淄城,如今終於見到了,吳糾自然也不會回避,就主動挽住齊侯的脖頸,回吻他。

 吳糾的動作很溫柔,透露著一些青澀,讓齊侯有些熱血沸騰,輕笑了一聲,看著眼神迷茫的吳糾,又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沙啞的說:「二哥今日方回來,孤先不難為你,等明日接風宴席之後,二哥知道要怎麼做麼?」

 吳糾一聽,臉上有些不自然,畢竟吳糾帥兵討/伐之前,已經和齊侯說好了,當時說的便是回來之後的事情。

 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其實吳糾知道的並不是太多,因為一直以來不是很關注,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今突然提到了日程之上,這讓吳糾竟然有些緊張起來。

 齊侯似乎看穿了他的緊張,笑著說:「二哥放心,孤會很溫柔的,今日晚上就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著明日……」

 他說著,輕笑了一聲,吳糾臉上熱的十分不自然,不過聽到齊侯調/戲的口吻,便淡淡的說:「安知道是糾需要養/精蓄銳?君上也需好生休息才是。」

 齊侯笑眯眯的說:「好啊,那孤就……拭目以待了?」

 回到宮裡頭的時候,已經入夜了,夏日天黑的晚,都已經黑透了,宮裡頭靜悄悄的,只剩下巡邏的虎賁軍,和打掃院落的寺人宮女。

 車駕緩緩停下來,吳糾已經睡著了,畢竟他這兩個月都在外面,沒有睡踏實過一天,吳糾向來寂靜,睡得很淺,換了地方之後沒有安全感,更別說是在譚國之內,還要恐怕餘孽造/反,因此別看討/伐譚國是個可以立功的機會,但是其實很累人。

 緇車一搖一晃的,吳糾就睡著了,齊侯見他眼底下一片烏青,整個人也清瘦了一些,不由的十分心疼,就沒有叫醒吳糾,伸手抱住他,將他打橫抱起來,慢慢步下緇車,穩穩當當的將人抱在懷中,走進了小寢宮。

 吳糾都不知道自己睡著了,最後印象還是在車上,然後就迷迷糊糊了,等太陽照在臉上的時候,才突然驚醒,猛地坐起身來。

 齊侯已經早起,正在穿戴衣冠,因為今日有臨時召開的朝議,準備迎接天子特使單子正,因此齊侯便早早起身,準備收拾一下。

 因著齊侯怕吵醒了吳糾,所以根本沒叫寺人,而是自己穿衣裳,他剛穿好了黑色的衣袍,正伸手將自己的黑髮全都從衣袍中撥出來。

 吳糾迷茫的坐在榻上,還沒醒過神兒來,看到齊侯又黑又長的頭髮從領口裡撥出來,整個人襯托的高大俊美,棱角分明英俊帥氣,卻不失優雅的美/感。

 吳糾看的有些癡迷,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齊侯的頭髮,一臉呆呆的樣子。

 吳糾呆呆的模樣可不多見,之前吳糾醉酒的時候見過兩次,但是後來吳糾也知道自己容易醉酒撒酒瘋,因此就很少喝酒,齊侯便抓不到這樣的好機會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齊侯看見吳糾這呆呆的模樣,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齊侯挑/起自己的一縷黑髮,輕輕的騷在吳糾的臉頰上,笑眯眯的說:「二哥,怎麼?看孤看的都癡迷了?」

 確實如此,齊侯的基因那是相當好,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的衣袍並不顯得魁梧,卻十分威嚴,然而脫掉黑色的外袍之後,就能看出他這個人身上滿處都是肌肉,硬/邦/邦的,不只是身材好,臉也長得好,從眼睛到鼻子,到嘴巴,根本沒有一點兒瑕疵。

 齊侯笑眯眯的捏了一下吳糾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在他嘴角一親,說:「等一會兒上完朝,孤讓二哥看個夠,好麼?」

 吳糾這才醒過神來,發現自己被齊侯調/戲了,頓時瞪了齊侯一眼,恨不得給他編一頭麻花兒!

 因為時間不夠,兩人嬉鬧一陣就要遲到了,因此齊侯的頭髮才倖免於難。

 今日臨時召開朝議,乃是迎接天子使臣單伯單子正。

 單子正從洛師而來,押/送著譚國叛賊,不止如此,還帶來了加封的好消息。

 單子正很快便傳進了路寢宮大殿,他走進去,就看到齊國的士大夫們都坐在了大殿上,齊侯一身黑色朝袍坐在大殿的上手位置,笑眯眯的看著他。

 單子正連忙行禮,齊侯笑著說:「單公遠道而來,就不要拘禮了,請坐。」

 單子正謝過,但是沒有坐下來,而是將天子的文書呈上給齊侯過目,說:「齊公,天子的意思是,譚國國君罪/大/惡/極,先是勾結楚國人叛/國,又挑/撥離間天子與齊國的關係。但是天子乃明君,心中深知齊國乃是忠臣之後,怎可有反叛之心,因此特意將譚國叛賊捉拿,子正已經將叛賊押/送到臨淄城,等待齊公發落!」

 單子正的話,自然是天子教他說的,說的十分冠/冕/堂/皇,說什麼都是譚國的錯誤,而且天子沒有受到挑/撥離間的影響,還對削去齊國封號的事情一概不談,好像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似的。

 齊國卿大夫們面面相覷,都感覺自己之前可能收到了假的削封詔令……

 齊侯聽了哈哈一笑,說:「天子真是太見外了,譚國反叛,這事兒理應由天子發落,孤怎麼好插手呢?」

 齊侯還裝起洋蒜來了,單子正趕緊說:「天子信任齊公,且天子的意思是,將譚國削去封號,降譚國為譚邑,這譚邑也歸屬齊國所有,請齊公代為教/化掌管。」

 齊侯一笑說:「既然如此,孤便不好辜負了天子的一番美意了,便勉為其難的接受譚邑,替天子教/化譚國的惡民。」

 單子正拱手說:「多謝齊公,真是有勞齊公了。」

 卿大夫們一聽,天子這明顯是嚇怕了,服軟/了,吳糾的黑火/藥一炸,那簡直天昏地暗,風雲變色呢。

 不過因為黑火/藥的工藝和配方是完全保密的,因此大夫們根本不知,以現在的生產力,黑火/藥的制/造過程需要長達一年之久,他們如今手上的黑火/藥其實並不多。

 連齊國的卿大夫都不知道的事情,天子如何能知道?因此其實吳糾也是演了一出空城計而已,最多起到嚇唬的作用,想要黑火/藥,還需加班加點的趕制,最快也要一年之後才能再次動用,畢竟之前吳糾還是在「實驗」,只有齊娥一個人挑糞提純硝石,能做出這麼多來已經不容易了。

 天子怕黑火/藥,仿佛就是怕巫祝之術一樣,不只是抓了譚國國君、割地這兩項,還送來了更大的誠意。

 這個時候單子正就拱手說:「子正恭喜齊公。」

 齊侯笑著說:「單公所言何事?我齊國還有何需要道喜的?」

 單子正從袖子裡又拿出一卷詔令,恭敬的展開宣讀,這卷詔令便是天子胡齊拋出來的撒手鐧。

 便是冊封齊侯為一等公爵!

 單子正的話音一落,路寢宮的大殿上頓時一片譁然,然後是陸陸續續交頭接耳的聲音。

 很多人都在驚喜,天子討好與巴結的意思很明顯了,竟然提拔齊侯為公爵,那便是天子之下最大的統/治者了。

 如今齊國已經是最強的大國,無論是經濟還是農業,亦或是人口兵力,都遠遠超過其他國/家,剛剛還收了譚國為邊邑,吳糾討/伐譚國的時候,基本沒有廢一兵一卒,也沒有傷害譚國的根本,因此譚國雖然被戰爭席捲,但是沒受太多影響,國庫裡存著大量的金銀珠寶和糧食,這些金銀糧食眼下已然全都是齊國的了,如今齊國便更加強大,可以說是急速膨/脹。

 在這樣的絕對優勢之下,天子胡齊冊封了異姓諸侯為公爵,簡直就是助長齊國的氣焰,其他國/家顯然要嫉妒,但是齊國的卿大夫們可是高興了。

 長久以來齊國都是侯爵封國,就算會盟也要看公爵的眼色,如今變成了公爵,上面再沒人壓一頭,升了官,誰不高興?

 大家紛紛議論著,臉上掛滿了笑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就在眾人都覺得齊侯肯定會欣然接受的時候,就在天子也打著包票,齊侯絕對會被周朝再次收/買的時候,齊侯卻涼涼的笑了一聲。

 他這笑聲十分的耐人尋味,眾人不由得全都息聲,看向坐在上手的齊侯。

 齊侯穩穩當當的坐著,一點兒高興的臉色也沒有,淡淡的一笑,反而多了一抹哂笑,說:「天子美意,孤真是受寵若驚啊。」

 齊侯第一句話反應涼涼的,眾人一聽,心裡都是奇怪,聽這口氣,似乎不對勁兒啊。

 單子正也是聽出來了,這口氣絕對不對,和天子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單子正連忙抬起手來擦了擦冷汗。

 吳糾看向齊侯,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齊侯是什麼意思了。

 就聽齊侯繼續說:「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如今我齊國沒有什麼功勞,只是討/伐了心懷不軌,勾結外敵的譚國,乃是齊國分內該做的事情,畢竟齊國一直以來,遵行的也都是尊王攘夷的大/義,因此……孤不敢接受天子冊封的公爵爵位。」

 單子正有些流汗,他真沒想到,齊侯不接受天子的冊封,連忙又抬起手來擦了擦汗,尤其今日這個朝議有些不同尋常,今日朝議上還有從邾國遠道而來的邾國國君曹克,曹克顯然是撿了個熱鬧看,天子冊封,臣子不接受,這還是頭一次出現的事情,尤其眼下的情勢還是天子巴巴的上趕著冊封。

 吳糾一看,便知道齊侯的意思了,齊侯是個悶騷,若是平日裡冊封齊侯,齊侯定然就接受了,但是今日不同,眼下的齊侯連個侯爵都不是,天子想要把這事兒和稀泥的抹過去,齊侯決計不答應。

 齊侯陰沉沉一笑,說:「若是孤沒有記錯,如今孤身上根本沒有爵位,一介白丁,不姓之國怎可突然受封公爵?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周朝?」

 單子正也聽出來了,壓力更是大,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這……這事,天子因之前誤信了譚國的讒言,因此錯怪了齊公,如今天子已經知曉。」

 齊侯做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說:「哦?是麼?孤怎麼不知天子的心意?那天下諸侯可知天子的心意?恐怕現在天下諸侯還當我齊國是謀逆的反賊國呢!」

 單子正更是額頭出冷汗,大夏天的,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連忙說:「這事……具體天子沒有示下,子正斗膽請教齊公的意思,這才好回去稟報天子。」

 齊侯笑眯眯的,轉頭看向吳糾,說:「二哥,你法子多,就來說道說道,這該怎麼辦才好。」

 吳糾被點了名字,施施然站起來,他就知齊侯心裡悶騷的緊,若是今日不給天子難堪,齊侯定然不痛快,但是齊侯也非常明白,當/世的形式便是尊王,齊國雖然是東夷國/家,但是被周朝國/家團團包圍,東南西北全都是周國的國/家,並不像楚國,楚國地處最南,且地勢險要,因此可以靠地勢稱王,齊國是絕對不具備這個地利條件的。

 因此在齊國絕對強大之前,齊侯明白尊王才是正道,定然不好直接反了。

 反了不行,不反齊侯心裡又不痛快,果然是個悶騷的。

 不過幸好吳糾點子也多,吳糾深知齊侯就是想要天子面子上難堪,過不去,仿佛被抽/了兩個耳刮子,這還不好辦麼?別看吳糾平日裡斯文儒雅,好像特別平易近人似的,但是論惹人嫌,吳糾那肚子裡也是一堆的壞水兒的。

 吳糾笑眯眯的,拱手恭敬的說:「君上,糾的確有一個法子,使得天子即可以表達自己的心意,又能昭告天下,令天下諸國明白齊國的忠心。」

 齊侯「呵」的笑了一聲,因為他看到吳糾那狡黠的笑意的時候,就知道吳糾肯定有「好法子」了,便與吳糾一唱一和的說:「是什麼好法子,二哥快快說來,與單公聽聽,好讓單公轉達給天子。」

 路寢宮的大殿上,所有的齊國卿大夫,還有邾國國君曹克,天子特使單子正,全都注視著吳糾,就等著他說出這個法子。

 就聽吳糾笑著說:「也並非是什麼大事兒,對於天子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然,亦能顯示天子的公/正英明,亦能顯示我齊國的忠君大度,可謂是一舉兩得……那便是,請天子寫一封『罪己詔』,昭告天下,為寡君平/反,為我齊國平/反!」

 好傢伙,罪己詔……

 早在春秋時期,其實就有罪己詔這種東西,只不過並不是那麼著名而已,後來隨著發展,罪己詔越來越「流行」起來,漢明帝年間,出現了月食,漢明帝都要寫個罪己詔。

 因此單子正是聽的明白的,讓天子低頭認錯,還要昭告天下諸侯?單子正偷偷的又抹了一把冷汗。

 齊侯卻笑著說:「好,二哥說得好,的確如此,什麼冊封,什麼加封,都是我齊國不該拿的。不該拿的,我齊國一概不要,該拿的,卻一樣都不能少,就勞煩單公,回去稟明天子,詳細說說這個罪己詔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禾的深水魚雷

 謝謝某番茄一隻的火箭炮

 謝謝22377594、36的手榴彈

 謝謝某番茄一隻、步小鸞、紫鈺蘭珊、22377594、白素能貓、夜闌紅英、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阿岩、貓貓、Gla的地雷

 麼麼噠[親親]o(* ̄3 ̄)o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營養液~

 謝謝顏控晚期的280瓶營養液,謝謝kingman的90瓶營養液,謝謝tezuka410的80瓶營養液[親親]o(* ̄3 ̄)o

 【小劇場】

 齊侯大白:二哥竟然惦記孤的小菊花了,焦急,怎麼辦線上等(●—●)

 熊糾糾:別說話,趴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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