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無糾》第123章
第122章 寵愛

 羋公主十分害怕, 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她雖然是貴/族, 不過卻是公主,也不是男兒,以前沒什麼人要害她, 羋公主聽說有人要勒死自己, 還偽/造了遺書, 感覺特別的震/驚。

 吳糾安慰她說:「不用擔心, 交給寡人就可以,保證給你抓/住那兩個奸賊。」

 吳糾和齊侯先回了小寢宮, 準備商議一下怎麼將彭宇和驪姬抓/住。

 齊侯說:「二哥, 到底是什麼好法子?」

 吳糾笑了笑, 說:「自然是將計就計。」

 齊侯更是奇怪,不知道怎麼將計法子, 不過吳糾賣了個關子沒說。

 吳糾只是對齊侯勾了勾手指,齊侯看著吳糾那笑顏, 怎麼覺得二哥這是在算計他一般?

 齊侯湊過去,笑著說:「二哥,怎麼的?」

 吳糾笑眯眯的說:「這個計謀, 還有賴仰仗俊美無儔的齊公呢。」

 齊侯一聽, 更是狐疑了,吳糾突然誇自己長得俊美,雖然齊侯很是高興,心中得意, 誰不願意聽心上人誇讚自己?然而齊侯覺得這是一個大坑,吳糾正等著自己跳下去呢。

 齊侯笑著說:「二哥別忙著給孤戴高帽兒。」

 吳糾又說:「怎麼是高帽呢?君上高大英俊,在諸國之中都早有美名,如今正是用到君上俊美的時候。」

 齊侯見吳糾的笑意,後背直發/麻,說:「二哥直說了罷。」

 吳糾這才笑眯眯的說:「其實很簡單,之前君上也做過,不過是勾引勾引驪姬而已。」

 齊侯一聽,怪不得要誇讚自己俊美呢,讓他去給勾引驪姬?驪姬還懷著大肚子,基本上就是要生的,名義上還是楚國先王熊貲的孩子,齊侯感覺自己就算再重口,也下不去這個嘴。

 齊侯一臉可憐巴巴的說:「二哥,你不愛見孤了麼?」

 吳糾見他裝可憐,笑著說:「君上,大局為重啊。」

 齊侯說:「二哥怎不去?上次在登基大典的宴席上,驪姬還主動來和二哥示好呢,二哥去豈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吳糾一聽,挑眉說:「那寡人真去了,君上可別後悔?」

 他這麼說,齊侯連忙攔住他,一臉痛/心/疾/首的說:「好好好,二哥贏了,孤去還不行?二哥若是跟那驪姬湊近乎,孤非吃味撐死不可。」

 吳糾笑了笑,安撫的說:「君上大局為重,可歌可泣呢。」

 齊侯說:「泣就不必了,事成之後,二哥給孤做二十個炸春捲就好了。」

 吳糾一聽,有些咋舌,二十個?撐死了怎麼辦?

 不過吳糾還是應承了下來,偷偷告訴齊侯怎麼行/事,準備讓齊侯去照辦。

 驪姬和彭宇可不知道他們的計畫被宮女給出賣了,那宮女跟著驪姬有些年頭了,但是驪姬只是在表面上為人很溫柔羸弱,內地裡相當彪悍,經常打罵宮女和寺人,這個宮女早有怨言了。

 驪姬與彭宇私會的時候,宮女經常給驪姬把風,因此聽得很多,如今就全都告訴了吳糾他們。

 驪姬還和彭宇做春秋大夢呢,兩個人想要趁著胡齊提親的事情,把羋公主殺了,一來解驪姬的心頭之恨,二來也可以嫁禍給吳糾,這樣吳糾被詬病,若是倒/台了,自己的兒子便能登上王/位,自己可就是國/母了。

 驪姬想的很好籌畫的也不錯,準備以自己的名義將羋公主約出來單獨相見,但是到時候驪姬不過去,彭宇則暗中埋伏成寺人,見到單獨一人的羋公主立刻動手,勒死羋公主,到時候模仿成上吊自/殺的樣子,再放一封遺書,那就大功告成了。

 兩個人想的非常好,驪姬似乎已經想到自己是國/母的樣子,十分的高興,遣了宮女過來邀請羋公主。

 羋公主很害怕,吳糾卻讓宮女回話,說晚上羋公主會過去,讓宮女安撫驪姬。

 宮女很快就走了,眾人開始按計劃行/事。

 驪姬接到宮女的回稟,聽說羋公主會赴約,頓時就高興起來,只要等到晚上,彭宇就能勒死羋公主,到時候楚國的天下就是她的了。

 自己若成為了國/母,不是要什麼有什麼嗎?

 驪姬十分高興,心情也好,在花園裡走著都能發笑,這個時候齊侯就走了出來,準備跟驪姬來個巧遇。

 說實在的,驪姬這個人長相真真兒是美豔,而且十分會裝,裝的男人心裡很舒坦,那種羸弱的感覺,正好激發了男人的大男子主/義,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國君們,更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齊侯記得上輩子就是因為驪姬會裝柔/弱,會哭,將晉國太子都逼的自/殺了,驪姬誣陷晉國太子非禮她,企圖對她不軌,當時的晉侯大怒,要殺了太子,驪姬卻阻攔著哭泣,說是自己的錯,還是讓自己去死罷等等。

 齊侯深知驪姬是怎麼樣一個蛇蠍美/人兒,因此對驪姬是半點兒好感都沒有。

 齊侯一個人按照計畫走進花園,果然看到了驪姬,驪姬挺著大肚子,險些在花園裡高興的蹦起來。

 齊侯一走過去,驪姬頓時就發現了他,因為驪姬有計劃,因此怕被人發現,所以就想要趕緊離開。

 齊侯這個時候反而加快腳步走過去,笑著說:「這不是驪姬麼?」

 驪姬見齊侯跟自己搭訕,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笑著給齊侯作禮說:「齊公,驪有禮了。」

 齊侯笑眯眯的打量著驪姬,讓自己的目光看起來頗為欣賞和好奇,說:「孤嘗聽說驪姬可是驪國的第一美/人兒,如今一見,真是名不虛傳呢。」

 驪姬聽齊侯誇讚自己,又見他的眼神,這眼神驪姬看的多了,分明是滿含傾慕的眼神,試問哪個男人見了自己,不是這種眼神?

 驪姬當下放下心來,仔細打量了一下齊侯,齊侯的確生的高大英俊,別看他一頓吃二十個炸出卷,但是肌肉竟然妥妥的,整個人看起來高大挺拔,容顏也是俊美無儔,只能說基因太好了。

 齊侯裝作一臉癡迷,笑著說:「驪姬如此美/人,怎會一個人在這邊兒?如今你身份何等尊貴,萬一有個什麼磕碰,豈不是大罪過?來,孤扶著你。」

 他說著,殷勤的走過去,伸手扶住驪姬,驪姬一笑,有些羞澀,齊侯的容貌可比彭宇高得多,自從失寵熊貲之後,驪姬就只有與彭宇廝混,如今這麼一對比,齊侯不知把彭宇甩出多少條街去,驪姬瞬間就被齊侯的美男計給迷住了。

 驪姬羞澀的靠在齊侯懷中,齊侯則是慢慢將手搭在驪姬的腰上,將人摟在懷裡,輕輕一嗅,說:「嗯……美/人果然是美/人,連香氣都這麼讓人著迷。」

 驪姬一聽,齊侯真是會說情話,說的驪姬都要酥了,咯咯一笑,說:「齊公好討厭,取笑驪。」

 齊侯笑著說:「如何是取笑?來小心些。」

 「啊呀!」

 驪姬在下/臺階的時候裝作不小心,突然就倒在了齊侯懷中,齊侯連忙伸手接住,兩個人瞬間依偎在一起,驪姬則是順勢湊過來,用自己的朱/唇去尋找齊侯的嘴唇。

 齊侯頂著巨大的壓力,感覺到那股香粉味兒沖鼻而來,眼看兩個人嘴唇就要碰到一起,齊侯突然用手指壓住驪姬的朱/唇,低笑一聲,輕聲說:「這裡人太多,實在不方便。」

 驪姬一笑,柔聲說:「討厭,那要去齊公那裡麼?」

 齊侯笑著說:「孤那裡也不方便。」

 驪姬嬌嗔說:「難道齊公要來驪的房舍麼?真是羞死人了。」

 齊侯聽她說羞死人了,心裡幹嘔了兩下,面上則盡力散發著自己的荷爾蒙,笑著說:「孤怎敢唐突了美/人的房舍呢?不如……」

 他這麼說著,驪姬連忙說:「不如什麼?」

 齊侯一笑,湊在驪姬耳朵邊,呵了一口氣,低聲說:「不如今日子時,你來前面的湖邊,孤再一卿芳澤?」

 驪姬一聽,今夜子時還約了羋公主,雖然自己不需要到場,但是彭宇要對羋公主動手,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但是齊侯正努力散發著他孔雀開屏一般的荷爾蒙,驪姬也有些頂不住蠢/蠢/欲/動,便笑著說:「討厭,驪等著齊公。」

 齊侯見到魚上鉤了,這可就忍不住了,連忙鬆開手,差點摔到了驪姬,匆匆說:「那孤先走了。」

 齊侯說著,立刻就離開了,驪姬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齊侯怕被人看見,自己則是美滋滋的回味著齊侯那挺拔的胸膛,一邊嬌/笑一邊走了。

 齊侯離開了花園,還沒走兩步,就看到吳糾一身黑袍,負手而立,那身/子挺拔纖長,看起來真是別有滋味兒,齊侯快步走過去,伸手要摟吳糾。

 吳糾則是攔住他,笑著說:「齊公的手段真讓人刮目相看呢。」

 齊侯笑著說:「二哥,吃味兒了?」

 吳糾說:「並沒有,只是嫌棄君上身上的香粉味兒太重,快去洗洗。」

 齊侯說:「還說沒吃味兒?」

 吳糾雖不想承認,齊侯逢場作戲的功底太深了,方才那兩個人嘴唇差點碰上,吳糾看的真真切切,突然有些磨牙。

 齊侯見吳糾吃味兒,那叫一個特意,吳糾把他趕去沐浴換衣裳,洗掉身上的味道。

 驪姬答應今夜子時與齊侯相會在花園的湖邊,這個計畫就差不多成了,等驪姬今天晚上到了湖邊之後,再讓驪姬身邊的宮女去通知彭宇,說是計畫有變,約定的地點改變了,讓他改來花園的湖邊。

 這樣一來,天色又黑,驪姬是深夜偷/情,怎麼可能點燈,而彭宇是扮作寺人殺/人,也不可能點燈,彭宇看到湖邊有個身材相似的女子,定然以為是羋公主,天色又黑看不清楚具體,之後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了……

 齊侯對這個計策是拍手叫好的,據說這叫借刀殺/人,齊侯覺得這個叫法也很貼切。

 眾人現在下來好了漁網,就靜等著收網了,下午都沒什麼事情,很快就到了晚上,吳糾吃了晚膳,休息了一會兒,快到子時的時候就將衣裳全都穿好,準備出發去看好戲了。

 吳糾齊侯,還帶著一隊宮中的士兵,另外帶上了潘崇,畢竟潘崇以前是宮中侍衛的小隊長,也有指揮兵馬的經驗,因此帶著他好抓人。

 彭宇根本不知自己就在圈套的邊兒上,他在約好的地點貓著,過了一會兒,卻見一個掌燈的宮女快速跑過來,因為點著火兒,所以彭宇看的清楚,竟然是驪姬身邊的宮女,還以為計畫泡湯了。

 彭宇穿著一身寺人的衣裳,連忙迎過去,說:「怎麼了?怎麼不見公主?計畫失敗了麼?」

 那宮女已經被吳糾控/制了,連忙說:「不是不是,公主有些猜疑,所以臨時改變了地點,娘娘讓婢子來知會大人,臨時改到了花園的湖邊。」

 彭宇一聽,趕緊就要去花園,宮女連忙又說:「彭大人,公主有所懷疑,娘娘請您過去之後,立刻動手,而且千萬不要讓公主喊出來,驚動旁人就不好了。」

 彭宇說:「知道了,我這就去。」

 彭宇完全不知吳糾在給他下暗示,彭宇火急火燎的摸黑往花園的湖邊趕,過去一看,借著朦朧的月光,湖邊果然有個人,而且絕對是女子,看身材十分纖細。

 羋公主和驪姬身材差不多,高矮胖瘦都差不多,就是驪姬挺著大肚子,羋公主並沒有。

 如今天色黑,夜色朦朧,彭宇又想不到自己中套了,先入為主的就以為那是羋公主。

 驪姬此時對著湖水正在照自己,雖然看不清楚,但是仍然照來照去,搔首弄姿,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裳。

 彭宇看到驪姬的背影,心裡唾棄著,怎麼以前不知羋公主竟然騷成這樣?真該好好頑頑再說。

 不過如今已經晚了,彭宇為了大計,還是要按照計畫行/事。

 彭宇連忙從後面摸過去,悄無聲息的跑過去,隨即一個猛躥,「嘭」一聲正好將驪姬從後面勒住。

 驪姬正在整理自己的頭髮,沒想到突然有人撞了一下自己,剛開始還以為是齊侯迫不及待的撲過來了,但是下一刻就感覺不對,因為「嗖!」一聲,竟然是繩子,有繩子勒住了驪姬的脖子。

 驪姬想要大喊,彭宇早就被吳糾下了暗示,讓彭宇動作快,還不讓驪姬出聲,於是彭宇立刻想起來不能讓「羋公主」大喊惹來旁人,立刻一把從後面捂住了驪姬的嘴巴。

 驪姬脖子上纏著繩子,又被死死捂住嘴巴,只能「唔唔唔!」的亂叫,但是叫/聲也悶悶的,彭宇也是第一次親自動手,因此十分緊張,只顧著勒繩子,根本沒注意自己勒的是驪姬,而不是羋公主。

 眼看驪姬就要被勒死了,這個時候突聽「誰在那裡!?」的厲喝聲。

 「有刺客!」

 「有刺客!!」

 「行刺了!」

 隨即就是此起彼伏的喊聲,然後是「踏踏踏」的腳步聲,一下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驪姬和彭宇團團圍在裡面。

 彭宇嚇得手一顫,直接放了手,驪姬「咕咚!」一聲倒在地上,頓時撞了肚子,「哎呦!」一聲大喊出來,捂著自己的肚子慘叫。

 因為四周有士兵沖過來,手中也有火把,一下將四周照的大亮,彭宇這才看清楚,自己勒的竟然是驪姬,驪姬倒在地上,磕了肚子,正蜷縮著,地上還有一些血跡,正慢慢的擴散。

 彭宇一看,頓時慌了,想要逃跑,但是士兵已經圍住了去路,此時一身黑袍的吳糾還走了出來。

 潘崇跟隨在後面,厲喝一聲,說:「大膽刺客,竟然行刺驪姬娘娘,來人!拿下!」

 士兵立刻應聲,上前一把抓/住了彭宇,彭宇根本沒逃不掉,立刻說:「不不不,我不是刺客啊!我不是刺客啊!」

 潘崇說:「胡說!大家親眼看到你用繩子勒住驪姬娘娘,還說自己不是刺客?!」

 驪姬倒在地上,感覺自己流/血了,這是要滑胎的樣子啊,一抬頭還看到了齊侯,齊侯則是一臉冷漠的站在吳糾身後,那模樣完全不是對自己神魂顛倒的模樣。

 驪姬一瞬間腦子裡「轟隆」一聲,明白是中了圈套,連忙喊道:「王上!王上救我啊!快叫醫官!我肚子疼啊!肚子好疼!」

 眾人卻像沒聽見驪姬說話一樣,潘崇讓人拿下彭宇,彭宇則是拼命辯護,說:「王上!王上!我是彭宇啊!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

 吳糾這個時候一笑,說:「你這大膽刺客,想要愚弄寡人麼?你怎麼可能是彭宇,彭宇明明在家閉門思過呢?你分明就是刺客!」

 彭宇被他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啞口無言,他是偷偷溜出來的,何止一次,好幾次都偷偷溜出來,還跑進宮中與驪姬廝混,如今卻不知說什麼好。

 彭宇求饒說:「王上!我真是彭宇啊!我是啊!您仔細看看,仔細看看!」

 吳糾怎們能不知他是彭宇,但是並不承認,厲聲說:「放肆!你若是彭宇,寡人便是有眼無珠,來人,將這大膽行刺驪姬娘娘,謀害楚國子嗣的刺客,給寡人當場斬了!」

 吳糾的話一出,彭宇嚇得更是大喊說:「我是彭宇啊!我是彭家人!不能斬我啊!不能斬我!」

 吳糾怎麼不知他是彭宇,怎麼不知他是彭家人?就是要裝傻充愣,若是承認了他是彭家人,彭家那麼大勢力,吳糾還不好斬他呢。

 吳糾揮了一下手,潘崇十分有眼力,立刻說:「斬了!」

 士兵壓住彭宇,在彭宇的哀嚎聲中,手起刀落,只是「咕咚」一聲,彭宇的哀嚎就斷了,緊跟著是驪姬「啊啊啊啊——」一聲驚叫,驪姬還倒在地上,就在彭宇旁邊,頓時濺了一身血,也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血,還是彭宇的血了,嚇得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齊侯幫吳糾擋了一下,血沒有濺過來,雖然有些場面,是吳糾這個做楚王必須見到的,然而齊侯還是不想讓吳糾看到,他抬起袖袍擋在吳糾眼前,吳糾也沒有反/抗。

 驪姬的哀嚎聲中斷,暈過去之後,吳糾才沒什麼誠意地說:「刺客已經正/法,驪姬娘娘受了驚嚇,讓醫官來看看罷。」

 「是。」

 潘崇應聲,差人將驪姬抬起來,送回房舍去,然後再慢條斯理的讓人去找醫官,醫官這才慢條斯理的過來。

 齊侯和吳糾回到小寢宮,齊侯把自己濺血的外套脫/下來,扔在一邊兒,笑著說:「二哥這計謀,可當真厲害。」

 吳糾笑了笑,齊侯又說:「如今彭氏的勢力也算是倒/台了。」

 吳糾說:「彭宇自己送上/門來,不辦他,真是良心難安呢。」

 他們正說話,子清快速走進來,說:「王上,君上。」

 吳糾說:「什麼事兒?」

 子清說:「方才醫官來回話說,驪姬娘娘身/體健朗,先王子嗣……保住了。」

 吳糾一聽,有些遺憾,驪姬也算是命大,這樣都能保住?

 齊侯皺了皺眉,驪姬雖然懷的不是熊貲的骨肉,但是大家都以為那是熊貲的骨肉,眼看產期將近了,若是真的生下了男孩,便是吳糾的敵人,齊侯因此不□□心。

 吳糾則說:「算她命大,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第二天有早朝,已經過了子時,吳糾就匆匆睡下了,小寢宮裡面雖然安歇了,然而彭宇突然死了,彭家就歇不下來了,頓時亂作一團。

 大家聽說宮裡來了刺客,扮做了寺人的模樣,竟然行刺驪姬娘娘,已經被當場抓獲,驪姬娘娘差點被勒死,孩兒也險些不保,幸好刺客被抓/住,當場處死。

 然而這刺客,竟然長得與彭宇十分相似,彭家的人趕緊去找彭宇,結果可想而知,彭宇根本不在,因為他早就屍首分離了。

 第二天一大早有早朝,吳糾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根本起不來,抱著被子懶在被窩裡,起床氣很大,畢竟有些低血糖。

 齊侯笑眯眯的刨著被子,將吳糾刨出來,說:「好二哥,起來了,你這樣若是被卿大夫們看到了,恐不是要被嘲笑麼?快起來,洗洗臉就清/醒了。」

 吳糾就是不起來,被齊侯拽著都離開了榻,還是閉著眼睛的,看起來跟夢游似的,齊侯實在沒辦法,給他親自洗漱,等吳糾坐在早膳面前了,這才稍微醒來一些,眯著眼睛吃了兩口早膳,時辰不早了,趕緊就去上朝了。

 吳糾進入了路寢宮,坐下來之後,這才感覺自己是醒了,但是仍然很困。

 路寢宮的大殿上坐著文武百官,吳糾則是說:「眾卿有事啟奏。」

 有幾個人出來說明了幾件事情,都是關於重建的。

 莫敖鬥祁站出來稟報了一下丹陽城的事情。

 莫敖,其實是楚國的一種官/員,在楚武王之前,莫敖的官/位最高,在令尹和司馬之上,其實就相當於國相,不過漸漸的,因為莫敖這個官/員已經獨掌大/權,因此楚武王降低了莫敖的權威,如今的莫敖已經位列令尹、司馬和左右司馬之後。

 鬥祁是楚國第一任令尹鬥伯比的族人,如今的楚國,基本上可以算出兩股大勢力,當然在這兩股大勢力周邊還有許多小勢力,但是跟這兩股勢力想比,實在太過渺小,不提也罷。

 一股大勢力便是彭氏,彭氏本是申國人,因為葆申是熊貲的老/師,而慢慢崛起,這股勢力雖然是新起之秀,但是被楚國先王熊貲利/用,想要牽扯另外一股楚國的老勢力,因此突然空前強大。

 熊貲想要牽扯的另外一股勢力,便是以鬥家為核心的若敖氏了。

 若敖氏是楚國最古老的貴/族,楚國立國以來,若敖氏便在楚國立住了半邊天,楚武王為了虛弱莫敖這個官/位,立了鬥伯比為首位令尹,鬥伯比沒有辜負武王的厚愛,很快控/制住了莫敖的實權,將莫敖這個官/位降到司馬之下。

 武王很是高興,然而問題又來了,因為武王想要控/制莫敖的地位,因此培養了若敖氏的地位,在鬥伯比成為令尹自後,若敖氏鬥家空前強大,已經威脅到了武王的王族地位。

 鬥伯比是個忠心耿耿的忠臣,然而整個若敖氏和鬥家並非都忠心耿耿,勢力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以至於鬥家說什麼是什麼,若敖氏說什麼是什麼,掌控了整個楚國。

 鬥伯比知道武王開始忌憚自己之後,很是聰明,提出了讓自己的族人鬥祁做令尹的事情,武王欣然接受,然而鬥祁也是若敖氏鬥家的人,這樣一來,鬥家還在專/權,武王/剛開始歡心,後來漸漸又開始憂心。

 鬥祁做了幾年的令尹,若敖氏仍然在強大,這個時候武王便想到了彭氏,立葆申為太子太保,給彭家無上的權/利,最後罷/免了鬥祁的令尹,降他為莫敖,升葆申為令尹。

 如此一來,莫敖這個官/位是因為若敖氏的存在才降低的,卻變成了若敖氏的歸宿,鬥家和彭家的深仇大恨也就這麼結下來了。

 鬥祁目前為止一直在莫敖這個職位上,這職位並沒有具體的司職,楚王讓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彈/性很大。

 鬥祁現在最主要的是建設丹陽城的任務,因此在朝堂上稟報了一下進程。

 丹陽城乃是楚國的前都城,熊貲遷/都郢都城,而丹陽城被廢棄,征服羅國之後,熊貲讓羅國的遺民遷到枝江附近,就是為了用這些遺民建造丹陽城,還有修建枝江水力。

 鬥祁回稟了一下,一切都很安穩,枝江水力也在穩步進行中,並沒有什麼可讓人擔憂的。

 就在鬥祁回稟之後,有人站出來,遲疑的說:「王上,昨天夜裡……彭宇大人,突然暴斃了。」

 吳糾怎麼能不知道彭宇突然死了?畢竟彭宇死在他面前,雖然當時齊侯用袖子給他遮著,但是吳糾也看到了一個大概。

 如今吳糾卻裝作一臉驚訝的說:「怎麼回事?彭卿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是誰幹的?」

 吳糾這是明知故問,而很多人根本不知情況,紛紛議論起來,十分驚訝,他們可不知道彭宇昨天晚上扮作寺人,被吳糾令人斬了的事情。

 那稟報的人也十分為難,他隱約聽說了情況,但是面對王上的裝傻充愣,只好硬著頭皮說:「這……似乎不是他殺,而是……而是病逝。」

 吳糾歎口氣,看似很悲哀的說:「唉,彭氏滿門忠烈,乃我楚國楷模,如今國老葆申去世,彭卿禁不住思念,也去世了,實在令寡人憂心。」

 葆申死了,彭宇又死了,彭家的勢力中大頭都倒了,如今最得意的是誰?自然是若敖氏的鬥家了。

 這滿朝上,三分之一都氏鬥,眾人紛紛興/奮的互相目詢,這個時候鬥祁站出來拱手說:「我王節哀順變。」

 吳糾順著他的口氣說:「是啊,人死不能複生,只是寡人心中好生哀傷,我楚國又痛失人才了。」

 吳糾說的十分冠/冕/堂/皇,鬥祁趁機說:「王上,國老與彭大人不幸病逝,如今我王又剛剛登基,百廢待興,我楚國不可無令尹和司馬,還請我王儘快任命令尹與司馬啊。」

 吳糾一聽,就知道鬥祁想要做令尹,鬥祁之前就是令尹,只不過被罷了官,如今葆申死了,若說誰能做令尹,定然是鬥祁。

 然而吳糾是個「過來人」,說起春秋齊國來,那就是管夷吾鮑叔牙這幫子能臣,數不勝數,但是他們的姓氏都不一樣,而說起春秋楚國,楚國基本上所有的能人都姓鬥,放眼望去楚國曆/史上的令尹,鬥家已經承包了。

 吳糾須要承認,鬥家有才華,而且忠心耿耿,一心為了楚國,然而他們的勢力太大,也造成了很多楚國的隱患,例如專/權,專/政,只要有人反/對,立刻就被鬥家碾死,發展到了最後,還發生了鬥家的亂政。

 專寵必有亂象,吳糾不想讓鬥家獨大,因此心中的令尹人選,並非是鬥祁。

 吳糾聽他這麼說,只是笑著說:「鬥卿說的正是,只是這滿朝文武,各有風采,寡人也是初來乍到,不好只看片面,埋沒了眾人風采,因此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他說著,巧妙地就把這個事兒給遮掩過去了,鬥祁也不好多說,只好退了回去。

 這個時候吳糾又說:「彭氏忠心耿耿,如今連續去世兩位重臣,寡人心中不忍,便讓國老和彭卿的侄/子進宮供職罷。」

 他這樣一說,眾人立刻就想到彭仲爽。

 彭仲爽在朝/廷裡其實很有名氣,因為有文采,是個書呆/子,他的文采斐然,很多大臣想要求彭仲爽寫的文章,但是千金難求,因為彭仲爽腦子那根筋總是轉不過來,不懂的巴結別人。

 彭仲爽雖然有文采,但是沒有情商,因此得罪過很多人,就連彭家自己人都不待見他,更別說旁人了。

 因此吳糾這麼一說,愣是沒人給彭仲爽說好話。

 潘崇看了看左右,立刻站了起來,拱手笑著說:「王上,彭仲爽此人,文采斐然,乃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只是彭仲爽年紀尚輕,方才及冠,王上何不賜彭仲爽一個樂尹?」

 樂尹,就是楚國掌管音樂的官/員,很多人不屑這個官/位,因為發展到今日,音樂已經不僅僅是祭祀所用,還有筵席和取樂君王,樂尹的地位也慢慢下滑,然而說樂尹是取/悅君王的官/員,也不合適,因為無論是什麼祭祀,還是婚喪嫁娶,都需要樂尹來主持大局。

 潘崇十分精明,他知道彭仲爽口碑不行,而且太年輕了,很多人看不起他,又有很多人嫉妒他的才華,因此推薦彭仲爽做這麼一個官/位不低,實權也不小,但不被人重視的官/員。

 眾人一聽是樂尹,也不怎麼反/對,反而覺得挺好接受的,殊不知彭仲爽已經一步登天了。

 吳糾想讓彭仲爽做令尹,但是彭仲爽缺乏經驗和功績,不得不說潘崇真是個做「奸/臣」的料兒,十分懂得揣摩吳糾的心思,這馬屁拍的恰到好處。

 若是彭仲爽能做樂尹,一年半載之後,再提拔他,也算是有了基礎,旁人不能說什麼。

 吳糾笑著說:「潘卿說的正是,宮中樂尹正好空缺,彭仲爽又文采斐然,甚好,寡人今日便任命彭仲爽為樂尹,這事兒就交給潘卿了,讓他領詔罷。」

 潘崇立刻拱手說:「是,崇替彭仲爽,謝過王上恩典。」

 眾人沒什麼異/議,根本不只吳糾走的是長盤棋局,就連鬥家也看不上彭仲爽,因此沒有反/對。

 鬥家自然看不起彭仲爽,因為彭家已經倒/台了,可以說彭家能有今日,並不是因為彭家能人輩出,而是因為彭家有個葆申,葆申強大起來,彭宇又是申公,有一定的基礎,因此才強大。

 如今葆申和彭宇都死了,彭家一夕之間仿佛是傾塌了頂樑柱,巨大的建築自重太大,就像被自己壓塌了一樣,根本再也頂不住,完全不足為懼。

 因此連精明的鬥祁都沒有看出來吳糾的意思。

 吳糾今日算是出了口氣,又授命了彭仲爽,因此十分高興,他回去之後便換衣裳,準備親自去彭家一趟,給彭仲爽賀喜。

 齊侯剛從羋公主那裡回來,吳糾之前答應給齊侯做二十個春捲,齊侯因為記得之前吃了羋公主好幾個春捲,因此這回便慷慨大方的拿出二十中間的其中一個,給羋公主送去。

 吳糾本不想讓他丟人現眼的,畢竟只是送一個春捲,這不是消遣羋公主麼?

 齊侯倒是振振有詞,一個春捲自己都親自送去,可見有多疼愛羋公主。

 吳糾十分無奈,沒想到齊侯還真的送去了,羋公主也是心地善良,天真無邪,見齊侯大老遠給自己送了一個春捲來,還挺高興的,謝了齊侯一番。

 齊侯這剛回來,一臉笑容,吳糾看到他走進來,無奈的說:「回來了?被公主嘲笑了麼?」

 齊侯笑著說:「咱侄/女兒怎麼會嘲笑孤?」

 吳糾沒好氣的說:「誰侄/女兒?」

 齊侯重複說:「咱侄/女兒。」

 吳糾這回真沒轍了,齊侯說:「二哥去哪裡,要出宮麼?」

 吳糾笑著說:「方才糾認命了彭仲爽為樂尹,今日也閑來無事,親自登門賀喜去。」

 齊侯也是「過來人」,因此並不驚訝,彭仲爽本就是個鬼才,為何這麼說?

 因為放眼望去,春秋楚國的令尹都被鬥家承包了,然而在鬥家的軍團之中,彭仲爽卻能脫引而出,插在鬥家之中,日後成為了一代令尹,可見彭仲爽的才華有多高。

 齊侯也想見見這個彭仲爽,就說:「孤與二哥同去。」

 吳糾知道他最近太清閒,便讓齊侯換衣裳,他們只是私/服去,並不想驚動太多人。

 鬥祁下了朝,便回了鬥家,鬥伯比是鬥家的始祖,鬥氏其實是若敖氏的分支,並不是若敖氏的嫡家,鬥伯比是楚國貴/族,姓羋,熊氏,本命叫做熊伯比,因為是鬥地人,勢力變大之後,就以鬥為氏,演變出了若敖氏的鬥氏分支,如今若敖氏已經為鬥氏馬首是瞻了。

 鬥祁是鬥伯比的弟/弟,年紀小了不少,鬥伯比推薦他為楚國令尹,鬥祁做過幾年令尹,不過如今官居莫敖。

 雖然鬥伯比已經身居幕後,不過鬥祁還是經常講上朝的事情稟報給鬥伯比。

 鬥祁這次回來便去見了鬥伯比,鬥伯比正在喝/茶曬太陽,一副悠閒的模樣,聽到鬥祁稟告,突然有些驚訝,「喀嚓」一聲將茶杯放在案上,說:「你說……彭仲爽?」

 鬥祁見兄長驚訝,奇怪的說:「正是彭氏那個呆/子,兄長為何如此驚訝?」

 鬥伯比連續歎氣了三聲,說:「你好生糊塗,王上認命彭仲爽為樂尹,意義為何,你可知道?」

 鬥祁驚訝說:「不是安撫彭氏?」

 鬥伯比歎氣說:「自然不是,這新王是想要彭仲爽做我楚國的令尹!」

 鬥祁更是震/驚,說:「這……彭仲爽?那個呆/子怎麼可能做令尹?」

 鬥伯比搖頭說:「彭仲爽有才華,只是直言不諱,招惹了很多非議,而直言不諱,這正是楚王想要得到的,你好糊塗,如今彭仲爽被立為樂尹,你註定只能做輔臣,輔佐彭仲爽了。」

 鬥祁一面震/驚,一面不甘,說:「這……彭氏已經倒/台了,王上如何能用彭仲爽?」

 鬥伯比說:「新王的手段,這些日子你還沒有瞭解麼?你以為彭宇是怎麼死的?看來如今你想要重新做回令尹的位置,是不可能了,也不要去掙,就安安心心的當莫敖罷,若是有機會,和彭仲爽打好關係,他日可以做上司馬之職。」

 鬥祁一聽,鬥伯比簡直給自己判了死刑,但是鬥家的人誰不知道,鬥伯比就是神明一樣的存在,他的眼光是不會有錯的。

 鬥祁只好歎口氣,說:「是弟/弟愚鈍。」

 鬥伯比說:「你現在親自去備一份大禮,送到彭家去,如今便與彭仲爽打好關係才是。」

 鬥祁拱手說:「是,兄長。」

 潘崇下了朝之後,就奉命來到了彭家,彭家如今正是喪期,到處都掛著白布,潘崇被人迎著走進去,下人說少爺在靈堂,潘崇便走進了靈堂。

 雖然葆申已經下葬,而且和先王熊貲是一同下葬的,也算是無上榮耀了,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彭宇突然死了,彭家迫不得已,又開始辦喪事了。

 彭仲爽身為彭家的小輩兒少爺,如今長輩去世的去世,沒去世的看到彭家要倒,紛紛來爭奪遺產。

 彭仲爽被煩透了,這才來到了靈堂,其實是躲在裡面,免得聽那些人嚎叫的聲音。

 吳糾想得沒錯,葆申和彭宇這兩個頂樑柱倒了,彭家的自重太大,自己就能壓死自己,這可不是,這些彭家人便來「分贓」了。

 潘崇一路都能聽到彭家人吵吵的聲音,走進靈堂一看,彭仲爽果然坐在靈堂上。

 彭仲爽看到潘崇,有些驚訝,上次潘崇奉命賜死葆申,沒想到彭仲爽正在種花,結果被聽了個全過程。

 潘崇本該覺得尷尬的,然而此時卻沒有一點兒尷尬的表情,反而拱手笑著說:「恭喜彭少爺了。」

 彭仲爽穿著喪服,展了展袖袍,對潘崇說:「有什麼可恭喜的?」

 潘崇手中拿著一卷小羊皮,笑著說:「王上厚愛彭少爺,特封彭少爺為樂尹,不日進宮供職,此乃大喜事兒,潘崇自然要來恭喜。」

 彭仲爽聽了皺了皺眉,說:「我還在喪期,不能供職。」

 潘崇一聽笑了,說:「彭仲爽,葆申與彭宇都不是你的直系,你為何守喪?沒有這個道理。」

 彭仲爽說:「因為兩位伯父無人守喪,沒有人打理身後事兒,自然由仲爽守喪。」

 潘崇笑了笑,說:「彭仲爽,如今你已經及冠,如何還在做孩童一般的美夢?也是該醒醒了,葆申與彭宇是如何死的,你該清楚的。」

 他這麼一說。彭仲爽顏色一僵,葆申是怎麼死的,彭仲爽當時在場,全都聽到了,而彭宇是怎麼死的,彭仲爽不太清楚,只是他們接到了遺體,屍首分家,根本不是病逝。

 潘崇笑了笑,似乎是想要給彭仲爽上一課,說:「彭宇與驪姬私通有染,昨天夜裡,彭宇更是假扮寺人,意圖勒死公主,嫁禍王上,被王上當場抓/住,人贓並獲,因此才成了這幅模樣。」

 彭仲爽隱約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為他似乎看出來彭宇與驪姬的關係,只是彭仲爽不相信有人能做出這種勾當,如今一想,果然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潘崇看到彭仲爽那俊/逸的臉上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莫名有些爽/快,笑了笑,說:「話兒……我已經帶到了,彭家到底幾斤幾兩,樂尹好自為之罷!」

 他說著,轉身要走,哪知道這麼巧,吳糾和齊侯一身私/服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瞬間潘崇險些給嚇著,不知方才的話有沒有被吳糾和齊侯聽到。

 潘崇立刻行禮,說:「潘崇拜見王上,齊公。」

 吳糾表情淡淡的,似乎沒聽見似的,不過其實吳糾早就到了,全都聽見了,不過沒有說出來,吳糾的意思也是想要借著潘崇的話,告訴彭仲爽。

 畢竟彭仲爽以後要進入官/場,早晚要被打磨,如今潘崇做這個壞人,也省了自己的力氣。

 彭仲爽似乎還沒有消化過來這種事情,吳糾看著他怔愣和失望的面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不禁有些感歎。

 就在不久以前,吳糾看到鮮血還會覺得不適,而如今,已經麻木了,楚王的寶座仿佛是一種最好的麻藥,讓吳糾看的心安理得。

 吳糾看到彭仲爽的表情,才漸漸覺得自己的心思活了過來,並非沉浸在麻藥的快/感之中。

 彭仲爽還在怔愣,潘崇看他一副呆樣,終於沒忍住偷偷戳了他一下,彭仲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拱手說:「仲爽拜見王上,見過齊公。」

 吳糾說:「彭卿不必多禮,寡人是來祭拜的。」

 彭仲爽有些吃驚,彭家已經不復存在了,吳糾卻來祭拜?祭拜什麼?彭宇並非忠臣,吳糾還要祭拜?

 彭仲爽看著吳糾,性子也是耿直,便說:「王上為何祭拜?彭宇罪該萬死,王上已經手刃了彭宇,何來祭拜一說?」

 彭仲爽這麼一說,潘崇險些踹他,嚇得潘崇一臉慘白,吳糾的確殺了彭宇,但是這話絕對要裝傻,不能說出來。

 眾人哪知道彭仲爽這麼直接,把話說得如此明白,齊侯一聽,竟然哈哈笑起來,還看了一眼吳糾,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想要看看吳糾怎麼馴服這個呆/子。

 吳糾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也沒有立刻回答彭仲爽的話,而是默默的走進靈堂,真的朝棺/材祭拜下來。

 吳糾祭拜之後,隨即才淡淡的說:「寡人祭拜的,乃是彭卿心中的彭氏。」

 他說著,彭仲爽皺了皺眉,吳糾轉過頭來看著他,說:「如今整個彭氏落在彭卿的肩頭上,寡人封你為樂尹,你便是彭氏的頂樑柱,這根頂樑柱,是好是壞,如何成就彭氏,便看彭卿你的了。」

 彭仲爽有些驚訝,定定的看著吳糾,齊侯有些佩服他二哥的口才。

 彭仲爽怔愣一下之後,說:「仲爽失禮,請王上責罰。」

 他說著,跪拜了下來,吳糾笑了笑,說:「如何?如今你願意供職了麼?」

 彭仲爽連忙說:「是仲爽之前不識好歹,聽王上一席話,頓時茅塞頓開,請王上原諒仲爽無知。」

 吳糾笑了笑,挑眉對齊侯示了示/威,連旁邊的潘崇都看傻了眼,這呆/子竟然就真被降服了?果然對付呆/子不能用正經的手段。

 吳糾親手扶起彭仲爽,笑著說:「寡人便是看中了你的不識好歹,有話直說才算彭卿的作風。」

 彭仲爽有些慚愧,吳糾笑著說:「多餘的話也不必說了,明日一早,你便進宮供職罷,樂尹這個官/位,雖在很多人眼中,乃是供人取樂的職位,然而彭卿是個通透之人,寡人亦不必再說。」

 彭仲爽拱手說:「是,仲爽明白。」

 吳糾點了點頭,說:「寡人先回宮了。」

 彭仲爽拱手過頭,說:「恭送我王,恭送齊公。」

 吳糾帶著齊侯很快往回走,都沒有停留,潘崇看著吳糾和齊侯離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又看了看身邊的彭仲爽,低聲說:「果然傻人有傻福麼?」

 他說著,也不搭理彭仲爽了,連忙就走出了彭家,跟著吳糾和齊侯回宮去了。

 吳糾解決了彭宇,並且一併提拔了彭仲爽之後,可謂是安定了一段時間,不過天子特使慶父還在郢都城。

 慶父本非常安靜,也沒打算真的替天子說親,只是安靜的過了幾天之後,有人來偷偷的見了慶父,不是旁人,正是驪姬!

 驪姬那日被彭宇勒著脖子,險些給勒死了,撞在地上差點流/產,不過驪姬身/子骨好,這麼折騰竟然沒有流/產,也沒有小產。

 眼看產期將近,驪姬深知吳糾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畢竟他們把彭宇都給辦了,恐怕也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先王熊貲的,肯定要辦掉自己。

 驪姬想要活命,於是剛能下地就不安生了,偷偷跑出宮去,竟然來到了驛館,見了公子慶父。

 驪姬想要公子慶父迎娶自己,公子慶父年紀也不小了,府上可謂是妻妾成群,驪姬雖然好看,但是頂著大肚子,恐怕還沒迎娶驪姬,就要喜當爹了,慶父可是魯國貴/族,這接盤俠是萬萬不做的。

 然而驪姬竟然有辦法說動慶父迎娶自己,還能是什麼辦法?其實很簡單,驪姬告訴慶父,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楚國的血脈,若是慶父娶了自己,等孩子生下來,魯國幫助她打回楚國,迎立驪姬的兒子為楚王,那慶父可就是楚王的父親了,豈不是楚國的太上王?

 如此一來,慶父有些心動……

 這天吳糾在宮裡為慶父擺宴,慶父前來參加,驪姬賄/賂了準備宴席的官/員,也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席位。

 驪姬挺著大肚子就走了出來,坐在席上。

 筵席開始之後一些都很正常,很多楚國官/員陪坐,還有許多魯國隨從。

 酒喝過三杯之後,慶父就笑眯眯的舉杯說:「楚王,慶父有一件事兒,想要懇/請楚王成全。」

 吳糾笑著說:「哦?是什麼事兒?」

 慶父這個時候就站起來,十分恭敬,恨不得行大禮,拱手說:「慶父來到楚國,見識了楚國的大好河山,壯麗景象,還有幸瞻仰了楚國的美/人,慶父與貴國一美/人一見如故,十分思念,想請楚王成全慶父。」

 吳糾有些狐疑,說:「不知天子使臣口/中所說的美/人,是誰呢?」

 此時慶父便深情款款的看向大著肚子的驪姬,說:「正是驪姬。」

 他的話一落,眾人全都吃驚了,不管是楚國大臣,還是魯國從者,都一臉詫異,而且就跟吃了一碗死蒼蠅一樣,表情十分尷尬。

 一來驪姬是楚國先王的寵妾,楚國先王屍骨未寒,慶父和驪姬眉來眼去,這成何體統?

 二來驪姬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生了,慶父竟然要迎娶驪姬,簡直是讓諸侯國看了笑話,說出去都丟人。

 而慶父一臉深情款款,吳糾和齊侯對望了一眼,感覺這事兒恐怕不是慶父和驪姬互相喜歡這麼簡單。

 驪姬可能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不下來,因此想要趁機傍上慶父溜號兒。

 吳糾一笑,說:「魯公子真會開頑笑。」

 慶父立刻說:「楚王,慶父拳拳心意,還請楚王成全啊!」

 眾人更是議論紛紛,對慶父指指點點,慶父卻渾然不怕,一副十分情深的樣子。

 吳糾找了個藉口,推辭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絕,也沒有立刻答應。

 宴席因為這個事情,不歡而散,早早就結束了,楚國的大臣們被招到路寢宮中臨時召開廷議,大家都不需要開口問,就知道廷議的內容了,自然是慶父和驪姬的事情。

 很多大臣都反/對,說:「這成何體統?先王屍骨未寒,驪姬還懷著先王的骨肉,醫官說很可能是個男兒,如何能讓驪姬嫁到魯國去?」

 眾人紛紛點頭,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同意的,不過情形似乎有點一邊兒倒,大面積還是反/對這個事情,覺得這事兒要是成了,楚國實在沒臉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驪姬卻突然跑過來了,因為她挺著大肚子,所以士兵和宮人也不敢攔她,驪姬就沖了進來,「咕咚」一聲還跪下了。

 眾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避免驪姬突然有個三長兩短被訛/詐上。

 吳糾說:「驪姬你這是何意?」

 驪姬則是深情款款,一臉苦情的說:「王上,請王上成全驪。」

 她這話一出,殿上眾人都覺得驪姬太不/要/臉了。

 然而驪姬卻說:「如今我楚國正遇國/難,我王又剛剛登基,楚國一切事物百廢待興,驪嫁到楚國來,便是楚國人,理當為楚國分憂解難。周國常有為難我楚國之意,魯國乃是周國信任的國/家,若驪能嫁到魯國,便可牽制住魯國從而牽制周國,驪雖然是個區區女子,卻也想為國奉獻啊,請王上成全驪的拳拳之心!」

 驪姬說著,還哭了起來,不知是不是驪姬太能演戲了,總之在很多人眼中驪姬都是受/害/者,展現出很羸弱的一面,眾人一聽驪姬竟然是這樣一片苦心,竟然有好多卿大夫都倒戈了。

 吳糾聽著驪姬那哭哭啼啼的聲音,好一個大/義凜然,並沒有立刻表態。

 而殿上精明的人,例如潘崇,看到吳糾沒有表態,因此也沒有表態,鬥家則是看到鬥祁沒有表態,因此都沒有說話,這樣一來,風向又倒向了驪姬。

 吳糾終於開口了,歎氣說:「想不到驪姬竟然如此深明大/義,寡人好生慚愧啊!」

 他說著,又說:「那便這樣罷,驪姬為我楚國做出的貢獻,先王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歡心的。」

 驪姬吃了一驚,還以為這事兒要被駁回,總之要費些口舌,沒想到吳糾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吳糾又說:「驪姬對我楚國一片忠心,若能為我楚國與魯國修好,當真是幸事,如此,送嫁一事,便由寡人親自來送。」

 很多人吃驚,王上竟然答應了,也有很多精明的人不吃驚,畢竟他們已經熟悉了王上的作風……

 齊侯聽說吳糾答應送驪姬出嫁,一點兒也不吃驚,因為他是最熟悉他家二哥路數的人,這麼一來,看起來驪姬肚子裡的孩子,馬上就保不住了,別說抱住孩子,而且這個罪名還要落到魯國頭上。

 齊侯等吳糾回來,已經是深夜了,笑著說:「二哥辛苦了,熱湯都準備好了,孤伺候王上沐浴?」

 吳糾早就習慣了齊侯一臉殷勤,畢竟齊侯在楚國沒什麼事兒可做,平日裡除了吃吃吃,就是獻殷勤,要麼就是說情話。

 齊侯替他除掉衣裳,吳糾坐在浴桶裡泡著熱湯,齊侯還給他捏著肩膀,說:「解乏麼?一會兒泡了熱湯,二哥早些歇息,明日不上早朝,多睡一會兒。」

 吳糾聽他殷勤備至的,說:「無事獻殷勤。」

 齊侯一笑,說:「怎麼是無事了,再者說了,孤這心疼二哥,怎麼能叫獻殷勤呢?」

 吳糾挑眉說:「那是什麼事兒?」

 齊侯笑眯眯的說:「這個……其實孤想與二哥談談回臨淄城的事情。」

 吳糾一聽,似乎已經知道齊侯想說什麼,便說:「君上離開臨淄城這麼久了,若想再拖延不回去,恐怕說不過去。」

 齊侯苦著臉說:「二哥,孤都給你捏肩膀了,還不能多留孤幾日麼?」

 吳糾說:「不是糾不想留君上,君上若是總留在郢都,師出無名,恐怕惹人口舌,君上就不怕被人說成是糾的男寵麼?」

 齊侯一聽,反而笑起來,說:「那王上還要加把勁兒寵愛我才是。」

 吳糾一聽,差點給齊侯跪了,給他的厚臉皮跪了,實在沒轍,說:「君上不能再拖了,這次我送慶父和驪姬,也一同送君上回國。」

 齊侯可憐巴巴的說:「二哥,二哥……」

 吳糾裝作聽不見,說:「這也是沒轍的事情……」

 他說著,低聲又說:「糾也捨不得君上。」

 齊侯聽到他這句,臉色一變,一把將吳糾從浴桶中打橫抱出來,吳糾嚇了一跳,齊侯笑著說:「二哥趕孤走,那臨走之前,孤可要吃夠本兒才行。」

 吳糾看著齊侯那佔有欲十足的眼神,竟然十分喜歡,慢慢挽住他的脖頸……

 驪姬要出嫁的事情非常倉局,不是吳糾著急,而是驪姬著急,驪姬特別著急,因為再有半個月,她就要生產了,她絕不能在楚國生產。

 驪姬很著急,吳糾就順著她的意思,倉促的準備了婚禮,然後送驪姬出嫁。

 這次送嫁很倉促,但是因為吳糾要隨行,所以也不算簡陋,驪姬是如願以償了,只要她能順利走出楚國,嫁到魯國去,之後生下了兒子,帶著魯國的兵馬打回來,驪姬才不在乎楚國的國王到底是不是楚人呢,只要她是國/母就可以。

 慶父雖然當了一個接盤俠,但是誰讓有利可圖,而且驪姬生的十分美豔,兩個人也是互利互惠,一來二去簡直是一拍即合。

 吳糾送親的隊伍,同時也是給齊侯送行,齊侯馬上要回臨淄城去了,於是楚國送親的隊伍,天子特使慶父的隊伍,還有齊侯回國的隊伍,三路大軍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很快便出了郢都城,他們的腳程也不算快,來到了旁邊的小邑,需要在這裡修整兩日再出發。

 隊伍一直很平靜,驪姬剛開始很害怕,害怕吳糾突然使壞,但是後來也就放鬆了,還有慶父安慰她,笑著說:「你如今已經是我們魯國人,他如何敢動你?你放心好了,不必如此緊張,只要安安心心嫁過來,把孩子生下來,等日後咱們打過去,你可就是楚國的國/母了。」

 驪姬嫵媚一笑,說:「多謝公子。」

 慶父笑著說:「這時候該叫夫君才對。」

 那兩個人計畫得很好,哪知道吳糾也有自己的計畫,而且和齊侯想的差不多,吳糾想要拿掉驪姬的孩子,並且嫁禍給魯公子慶父。

 眾人在小邑的驛館裡歇下來,吳糾昨天又被折騰了,可以說最近是天天被折騰,齊侯因為要回臨淄城去,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因此就天天折騰吳糾,吳糾這兩天身/子有些虛弱,因此齊侯才放過他。

 吳糾睜開眼睛的時候,都快中午了,子清和棠巫守在一邊兒,齊侯不在旁邊,吳糾坐起來,子清和棠巫伺候他洗漱更/衣,吳糾說:「君上呢?」

 子清說:「方才有軍報送來,君上去批看了。」

 吳糾點了點頭,就自己起身,雖然齊侯不在臨淄城,但是也有回報送來,因此並不是完全無所事事的。

 吳糾起來之後,並沒有去找齊侯,而是去了驛館的膳房。

 吳糾走進去,驛館的膳夫都不認識他,見他穿得好,也不敢搭理他,就各自忙各自的,因為是早膳完畢,沒到午膳,因此膳房裡的人不多。

 吳糾走進去就挽起袖子,準備做點什麼,他弄了些面來,又開始弄餡料兒,看起來是要做個甜味兒的點心。

 吳糾動作很利索,很快包出很多小餅子,下鍋一烙,立刻變成了金黃/色,外皮酥/酥脆脆,看起來無比美味的樣子。

 吳糾做好了金黃/色的小餅子,一口氣做了許多,然後盛出來五個,放在盤子裡,剩下一些餅子又加了些「佐料」,隨即吩咐子清,說:「下午讓人把這些餅子,送到驪姬那邊。」

 子清也不多問,立刻說:「是。」

 吳糾便端著那五個小餅子走了,吳糾回到房舍的時候,齊侯回來了,見吳糾不在,子清和棠巫也不在,還想出去找吳糾呢。

 齊侯聽到房舍的門響,立刻就聞到了一股酥香的味道,還伴隨著甜絲絲的味道,立刻迎上去,笑著說:「老遠就聞到香味兒了。」

 吳糾把盤子放在案子上,齊侯探頭一看,立刻笑著說:「這餅子孤上次吃過,叫什麼來著?名字怪的厲害……老公餅?」

 齊侯上次的確吃過老公餅,吳糾特意做了老公餅給齊侯吃,還哄著齊侯叫自己老公,當時齊侯乖乖叫了一聲老公,還問吳糾怎麼這麼奇怪,為何叫這種不雅致的名字,因為老公這個詞兒,在當時指的是寺人。

 吳糾險些被他氣死,不過這次做的,雖然外形有些相似,都是金燦燦的酥皮小餅子,但是內容可不一樣。

 吳糾讓齊侯嘗嘗,齊侯最喜歡做這個活計了,立刻就將餅子拿起來,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裡嘗了嘗,一口咬下去酥香十足,一股香甜的奶味兒直沖而來,帶著絲絲甜/蜜,說不出來的濃郁,但是又不膩人,隨著那酥香的奶味兒皮子咬下去,立刻咬到了裡面濃郁的餡料兒。

 竟然是甜的,和上次鹹味兒的老公餅並不一樣。

 齊侯喜歡甜味兒的點心,雖然上次那鹹味的老公餅也不錯,齊侯都給吃乾淨了,但是按照齊侯的口味來說,還是喜歡甜味兒的點心,這次的小餅子口感更符合齊侯的要求。

 齊侯當即兩口就把小餅子塞在嘴裡,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嗯嗯,好吃,二哥好吃。」

 吳糾已經免疫了他的「二哥好吃」,笑著看齊侯一連吃了三個,齊侯吃東西的時候分明很兇猛,但是竟然很有感染力,又滿滿都是優雅,仿佛是一個矛盾的個體,總之讓人看了十分有成就感。

 齊侯一邊消滅小餅子,一邊好奇的說:「二哥,這回餅子是香甜的,叫什麼名堂?」

 吳糾笑著說:「叫老婆餅。」

 齊侯一聽,老公餅是咸的,老婆餅是甜的,雖然這名字都著實奇怪,但是倒真是有趣。

 齊侯咬著第四個老婆餅,嘴巴吃的還嘟起來一些,就好像賣萌似的,對吳糾低聲叫了一聲:「老婆。」

 吳糾一聽,頓時一個激靈,險些把還有一隻老婆餅的盤子扔在齊侯臉上。

 齊侯被吳糾瞪了一眼,十分不解,委屈的說:「二哥,為何上次吃老公餅,你就讓孤叫你老公,如今吃老婆餅,孤這麼主動叫你,二哥卻不歡心?」

 吳糾氣的要死,頭頂都要冒煙兒了,不知齊侯是真傻還是假傻。

 齊侯一口氣吃了五個,吃完之後意猶未盡,笑著說:「二哥,怎的就五個?還有麼?」

 吳糾說:「還有不少,但是不能給君上吃。」

 齊侯一聽不能給自己吃,頓時一臉威嚴的說:「二哥還想給誰吃?」

 吳糾笑眯眯的說:「自然是拿給驪姬吃了。」

 齊侯一聽,心中警鈴大震,說:「二哥,驪姬有什麼好,又老又醜,以前還有個老男人,哪有孤俊美?」

 吳糾聽著齊侯這話,頓時笑了出來,真想拍著案子笑,子清和棠巫聽著齊侯自賣自誇,趕緊當沒聽見。

 吳糾笑著說:「哦?那驪姬年紀也不甚很大,看起來還沒君上年紀大呢,君上還說旁人又老又醜?」

 反正怎麼說,齊侯都不讓吳糾把那些老婆餅給驪姬吃,不過吳糾其實早就計畫好了,只有這五個老婆餅裡面的料是正常的,其他的老婆餅都稍微加了一些旁的東西。

 例如山楂,還有一些燥熱壯/陽的東西等等。

 驪姬正在懷/孕,馬上就要生了,她還以為自己真的能跑出楚國去,真的能順利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其實吳糾早就刨好了坑,等著驪姬往下跳呢。

 眾人要在這個驛館休整兩天,這兩天也沒什麼事情,驪姬因為快要臨產,所以就在房舍裡呆著,下午的時候膳房送來了一些精緻的小點心。

 吳糾的手藝那就不用說了,雖然老婆餅是混在一堆小點心裡送過來的,然而驪姬吃了一塊之後,立刻就相中了吳糾做的老婆餅,一連吃了好幾塊,吃到胃撐,還是意猶未盡的。

 驪姬撐得厲害,但是因為這老婆餅真是太好吃了,晚膳的時候驪姬都沒吃旁的,光吃這個了,其他都是隨便撿了兩口。

 吳糾沒想到驪姬這麼愛吃,竟然全都吃光了,聽著子清的稟報挑了挑眉,說:「那便有熱鬧看了。」

 很快就入了夜,一切都相安無事的,吳糾和齊侯也打算就寢了,就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傳來雜亂的聲音,吳糾知道好戲定然要開始了,便笑眯眯的對著齊侯勾了勾手指,帶著齊侯走出了房舍。

 兩個人出了房舍,外面亂成一團,好幾個宮女大喊著:「醫官!醫官!」

 「驪姬娘娘不好了!」

 「驪姬娘娘流/血了!醫官!快快!」

 宮女寺人亂作一團,還有從遠處沖過來的醫官,很多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全都抻頭去看。

 分明說是驪姬娘娘出事兒了,但是醫官卻被宮女拽著往天子特使的房間跑去。

 齊侯和吳糾也來到了慶父的房門口,裡面傳來陣陣的慘叫/聲,分明是驪姬的。

 驪姬大喊著:「救命啊……好疼!好疼啊!救命啊!快來人救我……哎呦我的肚子啊!」

 眾人往裡一看,好傢伙,那場面只能用勁爆兩個字來形容,為何勁爆?因為從外室開始,衣裳小衫就丟/了滿地都是,可見當時的情形有多麼熱烈。

 慶父的房間門口丟的都是女子的衣裳,一眼便能看得出來,還是那種貼身兒的,裡面還傳來驪姬的慘叫/聲,這地上的衣裳還能是誰的?

 驪姬大著肚子匆匆嫁給慶父已經很丟人了,這還沒嫁過去,竟然還三更半夜跑到慶父的房舍來,小衫都倉促的扔在地上,可見幹了什麼好事兒,如今裡面慘叫連連,絕對是不小心滑胎了,還能是什麼?

 醫官趕忙沖進去,吳糾他們在外面,但是也能聽到裡面雜亂的聲音,驪姬不停的大喊著,隨即「嘭!」一聲,魯公子慶父衣裳不整齊的從裡面一下沖了出來,一臉的驚慌,身上竟然還蹭了些血跡。

 慶父一沖出來,哪知道外面這麼多人,一抬頭就看到了吳糾和齊侯,嚇得一哆嗦,看起來慶父也沒成想會鬧成這樣,畢竟本是花前月下的好事兒,誰知突然變成了血粼粼的事情。

 吳糾見慶父沖出來,立刻眯眼說:「魯公子好大的膽子,原來娶親是假,謀害驪姬是真的,來人!將慶父拿下!」

 慶父見旁邊的士兵沖過來,連忙大喊著:「我沒有謀害驪姬,沒有啊!楚王您要明/鑒啊!是驪姬自己跑過來的,這是我的房間,是她跑過來非要……非要和我做那檔子事兒,我推脫也推脫不開,不幹/我的事兒,楚王明/鑒啊!」

 眾人一聽,更是面面相覷了,慶父這麼說,果然是因為兩個人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因此驪姬不好了。

 就在慶父掙扎的當口,那裡面的醫官戰戰兢兢的出來,低聲說:「王上,驪姬娘娘這胎兒……怕是、怕是……」

 他說著,搖了搖頭,旁邊圍觀了許多卿大夫,楚國送嫁的卿大夫,還有一些魯國的從者,全都驚訝萬分。

 驪姬本已經要嫁給慶父了,兩個人的關係說起來也算是合法合理的,但是關鍵這送嫁還沒送完呢,驪姬肚子裡還懷的是楚國的貴/族子嗣,而慶父和驪姬做那檔子事兒的事情,竟然把楚國的貴/族子嗣直接給做掉了,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哪還能了得?魯國人都覺得丟臉。

 吳糾一聽,厲喝說:「好一個魯公子,你不只謀害驪姬,竟然還連我楚國先王的子嗣也謀害了,來人,把慶父扣/押起來,這件事兒,定然要魯公給個說法才行!」

 他說著,旁邊的士兵立刻說:「是!王上!」

 公子慶父衣/衫/不/整就被扣/押起來了,他大喊著「冤枉」,不過沒人聽他的,魯國那些從者從未見過這麼丟面子的事兒,因此也不敢說話,眼睜睜看著公子慶父被帶走了。

 驪姬的哀嚎聲在房舍裡起此彼伏的,隨即就聽到「娘娘!娘娘您不能下榻啊……」這樣的聲音,「嘭!」一聲,房舍門又被衝開了,驪姬從裡面沖出來,頭髮散亂,衣冠不堪,連小衫都沒有,當真是辣眼睛。

 旁邊的卿大夫們連忙回避,驪姬則是大喊著:「你!你害我!是你害我!!」

 她說著,沖著吳糾沖過去,想要撕扯吳糾,齊侯眼見驪姬瘋癲癲的就要撲過來,恨不得還要咬人似的,連忙伸手攔住,將吳糾帶著向後退,開什麼頑笑,驪姬連像樣兒的衣裳都沒有,竟然撲過來要抓他二哥?

 驪姬大喊著:「你害我!!是你害我!謀害先王子嗣的人是你!是你才對!!你害怕我的兒子是楚國貴/族血脈,你怕他替代你的位置!你這個下/賤的人!」

 齊侯一聽,皺了皺眉,「嗤——!」一聲,手一揚,頓時將佩劍拔了出來,隨即猛地一抬手,就聽到「哆!!!」一聲,齊侯的佩劍瞬間一甩,一下插在驪姬腳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幾乎是緊緊/貼著驪姬,劍刃愣是插在石板之中,「啪嚓」一聲,將石板都給插碎了,劍刃沒進石板很深。

 驪姬「啊!」的大喊了一聲,被嚇了一跳,何止是驪姬,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侯的動作非常剛猛,一瞬間還以為他要將驪姬的腦袋砍下來。

 齊侯則是冷冷的眯著眼睛,說:「若敢再對孤的二哥不敬,便割下你的舌/頭。」

 驪姬哆嗦著,不敢再罵吳糾,卻憤憤的瞪著眼睛,吳糾此時則氣定神閑的說:「如何是寡人害你?你三更半夜不知廉恥,跑到魯公子的房舍來,還未大婚之前,便與魯公子做這檔子事情,如今將我楚國的王族血脈斷送於此,你不知反省,竟然還口口聲聲指責寡人?」

 吳糾說完,甩了一下黑色的袖袍,冷聲說:「驪姬行為不檢,責令驪姬往王陵,為先王守靈。」

 驪姬一聽,頓時哀嚎著說:「是你害我!是你!你就是害怕我生下王子!動/搖你的楚王地位!你這個陰險的人,是你害我!我是無辜的,我是被害的!你斷/子/絕/孫!你不/得/好/死!」

 吳糾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將驪姬帶走,士兵押/送著驪姬,驪姬還在不斷大喊,走過吳糾的時候,吳糾突然低下頭來,低聲在驪姬耳邊說:「你我都清楚,你那不保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楚國貴/族的血脈……」

 驪姬聽著,方才還在大聲高喊,一瞬間卻沒了聲音,打起冷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某番茄一隻的潛水魚雷

 謝謝森羅萬象、子茹、槿琛、知君意、紫鈺蘭珊、展拒拒*、白素能貓、君禪、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安眠的地雷

 麼麼噠[親親]o(* ̄3 ̄)o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營養液,感謝灌溉~~~

 謝謝憶浮初的80瓶營養液,謝謝braze1992的70瓶營養液,謝謝Enreice的66瓶營養液,謝謝桜涼的66瓶營養液。

 昨天的100個紅包已經發啦~麼麼噠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