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無糾》第135章
第134章 攻破魯國

 「隰朋以莊公曾孫名義起誓, 從今日起, 對雍巫再無半分愛慕念想, 若違此誓……萬箭穿心!」

 易牙坐在地上,眼神有些怔愣,聽著子清的話, 腦子裡不由的想起了公孫隰朋曾經發過的血誓, 他不知怎麼的, 眼眶發酸, 熱/乎/乎的東西從眼睛裡湧/出來。

 易牙喃喃的說:「都是雍巫自己的錯,上天為何讓將軍來應驗……」

 小荻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還聽不懂, 看到易牙跌在地上, 趕緊伸手摟住易牙的脖頸,用肉肉的小手掌抹著易牙的眼淚, 哭唧唧的說:「爹爹!爹爹你怎麼了?爹爹為什麼哭呀!」

 易牙自然不會回答小荻兒,吳糾聽到這個消息, 腦子裡也是「嗡!!」的一聲,隨即快速抱起小荻兒,把小荻兒放在一邊, 對小子文說:「子文, 帶著弟/弟去旁邊頑一會兒,快去。」

 小子文已經六歲多了,而且相當早熟,吳糾這麼說, 小子文就知道吳糾是想要支開小荻兒,趕緊過去說:「荻兒,我們去那邊頑頑。」

 小荻兒卻哭唧唧的說:「荻兒想找爹爹……」

 小荻兒雖然不明白,但是看到易牙那副樣子,也瞬間哭了出來,易牙現在心裡很亂,一時顧不上小荻兒,就怔怔的出神,吳糾剛要安慰他一聲,突然喊了一下:「雍巫!」

 易牙猛地倒了下來,也沒有人碰他,突然就倒了下來,一下昏/厥了過去。

 小荻兒嚇壞了,大喊著「爹爹」跑過去,抱著易牙使勁晃,棠巫趕緊沖過去檢/查,隨即松了口氣,說:「沒什麼,只是悲傷過/度,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吳糾趕緊讓寺人將易牙抬到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去,就在小寢旁邊,小荻兒一直抽抽涕涕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子文也不知怎麼安慰他好。

 甯戚聽說了公孫隰朋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從宮外趕來了,跑到了房舍來,他一進門,小荻兒就看到他了,「噠噠噠」跑過來,一頭紮在甯戚懷裡,大哭著說:「甯戚哥/哥,爹爹怎麼了!荻兒想找爹爹……」

 甯戚趕緊摟著小荻兒,也不見旁日裡喜歡欺負人的模樣了,安慰的說:「荻兒沒事的,荻兒不要哭,等你爹爹醒了,看到你哭成這樣,是要心疼的,荻兒做個乖孩子。」

 小荻兒點了點頭,還是抽抽涕涕的,但是已經不哭了,抿著嘴巴,一臉憋著的樣子。

 吳糾讓甯戚照顧一下小荻兒,讓小子文看著這裡,把棠巫留下來給易牙診治,隨即就出了房舍,往旁邊的小寢宮去了。

 吳糾走進去,他來這裡根本不需要通傳,直接就進了小寢宮,進去之後,大老遠便聽到了齊侯怒吼的聲音,說:「豈有此理!實在放肆!魯國太不把孤放在眼中了!假意求和,卻把孤當癡子一般耍!去找!就算把夾穀山翻個底兒朝天,也要將大司行給孤找回來!」

 「是!」

 吳糾走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周甫走出來,周甫神情也有些暗淡,恐怕是剛剛給齊侯稟報了公孫隰朋的事情。

 吳糾連忙仔細的打聽,周甫歎口氣說:「有僥倖逃回來的士兵稟報說,大司行遭到埋伏,因為在部/隊頭部,幾乎被萬箭穿心,他只是看到大司行被擊落在馬下,順著夾谷山的水,被沖走了,當時追兵太多,根本沒有辦法去找大司行,等到追兵都散了,有人去找過,只是……」

 只是那時候公孫隰朋已經找不到了,只剩下河水旁邊一片被染紅的石頭,士兵說,公孫隰朋身中數箭,那個樣子恐怕是無法生還了。

 不過齊侯不信,齊侯震怒,讓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次魯國真正把齊侯給惹怒了。

 周甫低聲說:「君上發了很大的火兒,王上若是能勸勸,就好生勸勸,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吳糾點了點頭,說:「寡人知道了。」

 他說著走進小寢宮,齊侯仍然在發火,「啪嚓!!」一聲,正好將一個玉擺件扔在地上,碎渣亂濺,險些濺在吳糾臉上。

 齊侯頹然的坐在席上,看到吳糾走進來,只是抬起眼皮瞭了一眼,都沒有動一下,小寢的內殿裡,能砸碎的東西都砸碎了,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存留的。

 齊侯坐在一片碎渣之中,黑玉的發冠也碎了,扔在地上,頭髮散亂下來,披在背上,表情十分猙獰,卻透露著濃濃的頹然。

 齊侯見吳糾慢慢走近來,只是閉了閉眼睛,喃喃的說:「是孤的錯,孤親手害死了隰朋,若不是孤當年非逼著隰朋立下血誓……」

 吳糾聽他說起這個,連忙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摟住齊侯,說:「不是君上的錯,君上不要把這些歸咎到自己身上。」

 齊侯靠在吳糾懷裡,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只是說:「隰朋他……他跟了孤二十幾年,若是他真的不在了,孤……孤這心裡頭……」

 吳糾連忙拍了拍齊侯的後背,說:「君上,此時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你忘了麼,害大司行如斯的罪魁禍首,此時恐怕還在逍遙自在,魯國可能還在嘲笑咱們呢!」

 齊侯聽到吳糾這麼說,猛地抬起頭來,眯眼說:「魯國……」

 吳糾點了點頭,齊侯從吳糾懷中退出來,慢慢站起身來,說:「對,魯國……魯國那個棄子還在孤這裡,走,二哥,隨孤先去會會那個公子季!」

 齊侯準備去見公子季,自然要換一身衣裳,不然這樣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有失齊國的威嚴。

 吳糾趕緊幫齊侯整理整齊,兩個人便出發了,公子季入齊,因為是做質子的,因此並不住在驛館中,而是住在宮裡頭。

 大司行公孫隰朋出事的消息傳過來,公子季立刻就被抓了,這事情不小,若不是因為大司行公孫隰朋先行去夾穀山設壇,那麼如今被殺的可能就是齊侯本人了。

 魯國明顯就是詐降,而公子季被送過來當質子,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障眼法□□而已,他們因為公子季與魯公乃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便輕信了魯公所謂的親情。

 齊侯帶著吳糾,兩個人走進宮中的牢/房,這牢/房空了很久了,畢竟齊國一直很太平,也沒什麼人惹事兒,如今牢/房裡突然來了人,還是魯國之中最顯赫的貴/族。

 齊侯和吳糾走進去,很快就聞到了血/腥味兒,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是誰對公子季用了刑,這麼大的血/腥味。

 牢卒很快打開了牢門,齊侯和吳糾走進去,就見公子季上身赤/裸/著,已經斑斑駁駁,上面全都是抽/打的痕跡,鞭/子是帶倒鉤的,公子季的上身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膚,臉上也有鞭/子的抽痕,整個人有些昏沉,被捆在一個木頭上,頭往下垂著,似乎沒什麼意識。

 吳糾有些吃驚,說:「誰來過?」

 那牢卒有些不敢說,隨即才說:「是……是大司行的夫人,剛剛來過,只是來了一會兒,很快就走了,小臣也沒想到會這樣……」

 齊侯和吳糾一聽,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易牙來過了,易牙對外乃是大司行公孫隰朋的夫人,如今公孫隰朋身死未卜,易牙過來牢/房,牢卒也不好阻攔。

 易牙只是在牢/房/中呆了一會兒便出去了,牢卒再來看的時候,驚訝的發現公子季已經變成這個模樣了,頓時都是一陣後怕,不過易牙手上有分寸,公子季只是皮肉傷,都沒有傷到根基,也沒有內傷,只是吃了不少苦。

 公子季意識模糊,聽到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迷茫的睜開眼睛,身上火/辣辣的疼,已經不只是疼了,還有麻木,出了一頭一頭的冷汗,順著臉,合著血淌下來。

 齊侯看到公子季這個模樣,此時心中卻完全沒有怪/罪易牙的感覺,因為齊侯知道,若是自己出手,公子季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齊侯走進去,公子季慢慢抬起頭來,公子季很年輕,不到二十歲的模樣,是文姜的小兒子,也是魯公同的幼弟,因為魯公就這麼一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因此公子季可以說是魯國最顯赫的貴/族,看的出來一直養尊處優。

 公子季眯著眼睛,血水從他臉上淌下來,眯了眼睛,公子季甩了甩頭,看向走過來的齊侯。

 齊侯走過來,圍著公子季繞了一圈,冷冷一笑,說:「魯公子,不知您是入齊之前就知道,還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聲名顯赫的魯公子,其實就是魯國派來的一個棄子。」

 公子季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可能是因為被齊侯說到了重點,猛烈的咳嗽了一起來,不過咳嗽之後,粗喘之後卻平息了下來,聲音沙啞無比的說:「季可以為國而死,死的榮譽。」

 齊侯只是冷冷一笑,眯起眼睛,厲聲說:「孤問的是,你事先知不知道,自己是個被丟棄的人!」

 公子季不說話,臉色也十分猙獰,看起來清秀的一張臉,此時遍佈著忍耐的青筋,臉孔已經變得扭曲起來,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齊侯殘/忍的問話。

 公子季沒說話,齊侯走過去,從後背狠狠的攆了一下公子季皮/開/肉/綻的傷口,公子季沒有防備,「呵!!」一聲猛地抽/了口氣,隨即嗓子裡發出低聲怒吼一般的慘叫/聲。

 齊侯則是抽回手裡,甩了甩手上的血,笑著說:「看來你是不知情的,也是個可憐人,被你的親兄長扔到我齊國來,結果卻是個棄子。」

 公子季疼的慘叫,慢慢猜平息下來,已經要疼暈過去,頭上的汗斷了線一般流下來,呼呼的喘著氣,似乎有些不服輸,斷斷續續的說:「季能為國死,死不足惜!」

 吳糾聽到這裡,慢慢走過去,站在公子季面前,公子季的血跡濺在吳糾的黑色朝袍之上,吳糾也不嫌棄,也不躲開,只是平視著公子季,淡淡的說:「你說的對。」

 公子季突然聽到吳糾說話,而且莫名其妙,不知是什麼意思,怔怔的看著他。

 吳糾繼續說:「你說的很對,死不足惜,因為根本沒有人會憐惜你,你的親兄長不會,你的親生/母親更不會,你打一開始便是一個沒有人會可憐的棄子,除了為國而死,你還能做些什麼?」

 公子季聽著吳糾平靜的話,他每說一次,公子季臉上青筋就抽/搐一次,最後臉色猙獰的嘶吼著:「不要……不要再說了,要殺要剮都隨便你們!」

 吳糾淡淡的說:「為何不要再說?魯公子心中最有數,因為寡人說的都是對的,也是,此時也只有我們這些敵對的人,才會稍微可憐你一下,你的忠心,完全被喂了狗。」

 公子季聽得渾身打顫,猛烈的掙扎起來,身上的血汩/汩的從傷口擠出來,嗓子裡發出嘶吼的聲音,最終公子季體力不支直接暈了過去。

 齊侯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轉身走出牢/房,對旁邊的侍衛說:「立刻通知卿大夫,孤要召開朝議。」

 「是,君上!」

 因為公孫隰朋的事情,齊侯要召開朝議,準備反擊魯國,眾人都聽說了公孫隰朋被埋伏,生死不明的消息,齊國群臣都被激怒了,眾人很快聚攏在路寢宮的大殿上。

 齊侯和吳糾一從殿內走出來,卿大夫來不及跪拜,已經激昂的說:「請求君上發兵!」

 「請求君上討/伐魯國!」

 「討/伐魯國!魯國欺人太甚!」

 「報!!!」

 齊侯和吳糾都沒有說話,群臣激昂著,就聽士兵急報的聲音,快速沖入大殿,拱手說:「君上,前線急報!燕國突然發兵,攻打我齊國遂邑,大司馬在遂邑的駐兵受到重創!」

 齊侯一聽,「嘭!!」一聲,狠狠拍在案子上,眾人立刻面面相覷,吳糾心裡「咯噔」一下,突然覺得,魯國這樣違約,有恃無恐的埋伏公孫隰朋,原來是因為有恃無恐,他們早就想好了怎麼樣破釜沉舟。

 在春秋早期和中期,一共有兩個燕國,北面的燕國處於周朝的最北端,也就是如今北/京的位置,而南面也有一個燕國,處於河南一片,在後世為了區分這兩個燕國,北面的燕國就簡稱北燕,南面的小燕國就成了南燕。

 南燕與魯國都在齊國的南面,正好兩面包圍著齊國,大司馬王子成父帶兵夾擊魯國的時候,魯公已經悄悄派人聯絡了南燕國君燕伯仲文,要他來和自己合作,許諾了燕伯仲文很多很多好處。

 於是燕伯仲文拿了好處,便出兵偷襲了遂邑,大司馬的兵馬全都在夾擊魯國,遂邑突然被偷襲,傷亡雖然不大,但是一片淩/亂,大司馬被/迫撤兵,因此魯國現在占了上風。

 眾人一聽,頓時就一片憤/恨,還沒有罵完,結果又見有人急匆匆的沖進大殿來,竟然是展雄。

 展雄滿臉是汗,走得很急,進來之後拱手說:「君上,宋國急報!燕伯仲文親帥精兵,偷襲了宋國軍/隊,宋國與魯國交戰的軍/隊傷亡慘重,已經撤兵。」

 聽到這裡,路寢宮的大殿上頓時一片譁然,眾人都非常吃驚,原來魯公送來公子季,真的是耍了一個大花槍,障人眼目,而目的則是為南燕作掩護,魯國夥同南燕,一方面打破了遂國的支持,另外一方面也打破了宋國的支持,還埋伏了公孫隰朋的先行部/隊。

 這一瞬間,魯國已經奪去了三次勝利,可謂是給齊國一而再再而三的迎頭痛擊。

 方才還激憤的群臣,似乎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給嚇傻了,震懾了,想想看,齊國自齊莊公開始,就沒有吃過如此敗仗,齊侯的祖父齊莊公開啟了齊國強盛的道路,一直傳到齊侯這裡,空前鼎盛,周邊國/家不是和齊國親近,就是有求于齊國,因此都非常恭敬。

 就在齊國蒸蒸日上的時候,魯國突然給與了齊國迎頭痛擊,這打擊是從未有過的,群臣如何能不吃驚,第一下是震怒,第二下是憤怒,第三下則是急轉而下,變成了害怕和恐/慌。

 齊侯看著眾臣你看我我看你,已經沒有了方才喊打喊殺的震怒和氣魄,不由眯了眯眼睛。

 吳糾這個時候則是站起來,說:「魯國無非是想要打敗齊國,三次迎頭痛擊,就算齊國發兵迎戰魯國,不過因為這不好的開頭,這一仗也註定先失敗了一半……」

 他這麼說,簡直戳中了群臣的心思,大家聽到吳糾的話,一個個低垂著頭不說話。

 吳糾這個時候則是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說:「那就讓魯國更加得意,不如敗的徹底一些罷。」

 齊侯轉頭看向吳糾,總覺得吳糾的話說話裡有話,只是一時想不通,便說:「二哥的意思是……?」

 吳糾笑了笑,不過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伸手讓人將地圖拿過來。

 很快有兩個士兵拿過來地形圖,舉在眾人面前,吳糾慢慢步下/臺階,站在大殿之中,抬起手來輕輕敲了敲木質的地形圖,說:「如今眼下的情勢,魯國聯合了燕國軍/隊,從齊國的南面向上進攻,他們先埋伏大司行,給與了齊國迎頭痛擊,這是第一個打擊。然後又偷襲了大司馬在遂國的駐兵,如今大司馬的駐兵自顧無暇,因此沒有辦法再虛晃魯國,這是第二個打擊。還有第三個打擊,那便是與齊國聯合的宋軍,宋軍如今也受到了來自燕國的重創,因此不可能再與齊國聯合,如今三個打擊都在齊國的南面,魯國必然會趁機從南面猛攻而來……」

 吳糾頓了頓,伸手比劃了一下齊國的南面,說:「如今魯國勢若破竹,先取得了三個先行的勝利,魯軍定然氣勢高昂,而齊國吃了三次敗仗,定然毫無鬥志,就如同在座的各位……試問這一仗,是不是從開頭便輸了一半呢?」

 眾人面面相覷,吳糾說的在理,朝堂上坐著的士大夫都是經過考驗選拔的能人,而如今大家聽到魯國和南燕的消息,全都喪失了鬥志,更別說那些在前線打拼的士兵們了,他們都平頭百/姓的徵兵,覺/悟並不是很高,更容易被這種情緒左右,因此這回和魯國交戰,完全沒有勝利的機會,可以說是完全沒有……

 吳糾卻不著急,繼續說:「既然咱們已經沒有取勝的機會,那麼便敗的徹底一些……」

 他說著,伸手劃了一下齊國的土地,把手落在曆下這個地方,說:「越過長城和夾谷,魯國想要和燕國匯合,一定會往這片進攻,再往前便是曆下,寡人建議,我們可以讓魯國和燕國的軍/隊長/驅/直/入,一路勝仗,一直攻打到曆下這個地方。」

 曆下是大邑,城門堅固,易守難攻,到時候在曆下屯下重兵,準備將魯國和燕國的軍/隊關在齊國境內,關門打狗。

 而與此同時,吳糾還主張給邾國國君曹克送信,讓曹克帶領軍/隊,在魯國和燕國長/驅/直/入的時候,偷偷領兵從邾國國都邾城,快去西進,直接突襲不遠處的魯國鄒城,鄒城往北不遠,那便是魯國的都城曲阜。

 若是曹克成功,用兵馬包圍鄒城,那便能直接挺入曲阜,仿佛一把利劍一般,紮在魯國的心臟上。

 因此吳糾說,既然魯國那麼想贏,就讓他們贏得徹底,齊國敗的徹底,一方面可以迷惑魯軍,讓魯軍驕傲,驕兵必敗這種簡單的道理,從古至今只有旁觀者才會明白,另外一方面也能給曹克爭取時間,等到曹克圍兵鄒城之時,也就是齊國關門打狗之日!

 眾人聽到吳糾的建議,幾乎都拍手叫好,然而卻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那便是如今整個齊國都處於戰敗的階段,鬥志頹喪,派誰作為將軍,領兵曆下才好?

 這個人需要深謀遠慮,可以拿捏時機,與邾國國君曹克配合,若是配合得當,他們可以直取曲阜,但若是配合不得當,曹克可能都無法拿下鄒城,而曆下也可能不保,到時候也就功虧一簣。

 因此這個人必然有大勇,也需要有大謀,並不是隨便一個人便可以勝任的,尤其在這種連敗三次的境況下。

 眾人一時間沒有說話,齊侯說:「誰願意請纓?」

 他的話音一落,旁邊的吳糾則站起來,拱手說:「若齊公不棄,寡人願意請纓。」

 眾人一陣吃驚,大殿上瞬間譁然起來,大家面面相覷,雖然這個朝/廷起碼有半個朝/廷都是吳糾一手塑造的,然而吳糾如今身份可是楚王,並不是大家不信任吳糾,而是覺得吳糾如今身份尊貴異常,怎麼能帶兵親征呢?

 若是吳糾帶兵親政,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齊侯也皺了皺眉,說:「二哥,這個事情……」

 他說著,吳糾卻笑了一聲,說:「君上,這事情非寡人莫屬,寡人想出了屯兵曆下的辦法,沒有人比寡人更瞭解怎麼關門打狗,而且曆下城池堅固,寡人自有運用黑火/藥取勝的法子,想必這朝堂上,也沒有人比寡人更瞭解怎麼運用黑火/藥,才能發揮黑火/藥的威力罷?」

 吳糾這麼說,竟然說的齊侯啞口無言,然而這一仗非常緊張,魯國已經連敗三次齊國,齊國鬥志不足,吳糾還要將魯國引到齊國的內部曆下,這樣一來若是失敗,魯國和燕國的兵馬將破/門/而/入,倒時候勢不可擋,齊侯也恐怕吳糾出事。

 吳糾見齊侯沉吟不語,便說:「戰事如火,君上是瞭解糾的,寡人既然提出請纓,便有一百二十個法子讓魯國和燕國吃不了兜著走,請君上放心,下詔罷!」

 齊侯被吳糾催促著,這個時候管夷吾率先走出來,拱手說:「請君上下詔!」

 齊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催促自己,管夷吾說:「夷吾相信楚王。」

 管夷吾這麼說,鮑叔牙也站了出來,隨即是召忽,然後陸陸續續有許多人都站了出來,請齊侯下詔。

 齊侯不是不相信吳糾,而是太相信吳糾了,但是也太擔心吳糾了,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不是不能對楚國交代,而是不能對自己交代。

 齊侯嗓子滾動了兩下,隨即啞聲說:「好,孤現在便下詔,楚王鼎力相助,孤感激不盡!」

 吳糾拱了拱手,挑眉說:「齊國與我楚國世代交好,況且這也不是無義的一戰,魯國不敬先王在先,違反盟約在後,陰險狡詐,寡人征討師出有名,還要多謝齊國給了這個機會。」

 吳糾準備出征,這次出征相當秘密,因此只有朝臣知道,處於完全保密的階段,司馬周甫快速點兵,快速準備糧餉,一切也都在秘密進行。

 吳糾出征在即,齊侯這些日子也非常忙碌,因為齊國軍/隊節節敗退,已經敗退過了夾谷山,魯國和燕國的軍/隊越過了齊長城,正準備前往曆下匯合,一切都和吳糾說的一模一樣,魯國的軍/隊越來越驕縱,越來越不上心,但是他們贏得越來越多,馬上就可以收網了。

 吳糾準備出發,這些日子大家都很忙碌,很久都沒看到齊侯了,吳糾想要趁著出發之前,去見一見齊侯,便準備到小寢宮去。

 吳糾往小寢宮走,結果就看到一個穿著暗紅色衣裳的男子站在旁邊的小路上,吳糾定眼一看,是易牙。

 易牙站在路邊,看到吳糾走過來,拱手說:「楚王,雍巫聽說楚王馬上要興兵曆下,因此想要楚王恩典,隨同軍/隊一起出發。」

 吳糾眯眼看著易牙,笑了一聲,說:「屯兵曆下的事情是保密的,你如何得知?」

 易牙淡淡的說:「無關保密,雍巫只是猜的,我軍節節敗退,魯國與燕國軍/隊節節進逼,馬上就要到直逼曆下,曆下乃是我齊國大邑,這裡城池堅固,易守難攻,且身後又有夾谷山和長城做屏障,那是前有屯兵,後無去路的絕佳場所,因此雍巫只是隨便猜猜。」

 吳糾知道易牙聰明,他從一開始便知道易牙很聰明,這個年輕的男子不只是美豔,天生有蠱惑力,而且十分精明,生著一副玲瓏提頭的心肝兒。

 吳糾也十分慶倖,易牙喜歡上了公孫隰朋,而且無法自拔,若不然,吳糾若是與易牙為敵,也會十分頭疼的。

 吳糾淡淡的看了一眼易牙,並沒有拒絕他,說:「明日天明出發,今天晚上多陪陪荻兒。」

 易牙沒想到吳糾這麼輕/松就答應了,當即一陣欣喜,連忙拱手說:「謝楚王!」

 吳糾說:「不必謝寡人。」

 他說著,轉頭往小寢宮去了。

 吳糾進了小寢宮,小寢宮中十分安靜,齊侯正在批閱文書,看起來很匆忙的樣子,旁邊還有很多簡牘等著他批閱,很多都是前線送來的敗退戰報。

 吳糾走進去,齊侯就聽到了聲音,抬起頭來,強/硬的笑了一聲,說:「二哥來了,快坐。」

 吳糾走過去,在齊侯身邊坐下來,說:「君上,糾明日天明就要出發了。」

 齊侯聽到這個,心中猛地一緊,這些日子他過的很糊塗,實在太快了,險些忘了吳糾明日便要出發。

 齊侯連忙放下手中的文書,伸手摟住吳糾,說:「二哥,明日孤送你。」

 吳糾搖搖頭,說:「此次屯兵十分機/密,君上若是送行,豈不是公之於眾了?君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宮中坐鎮,便好了。」

 齊侯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若是吳糾出征,齊侯連送都不能送,還是覺得十分不安心。

 齊侯摟著他,說:「那孤就在宮中為二哥送行。」

 吳糾點了點頭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君上根本無需擔心,糾有必勝的把握,這次魯國/會一敗塗地。」

 他說著,又低聲說:「大司行那邊,有消息了麼?」

 齊侯聽到這個,摟著吳糾的手僵硬了一下,慢慢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已經無需說話了,魯國和燕國打過來已經月余,離公孫隰朋失蹤也已經月餘,他們一直都在尋找,但是一直沒有消息,公孫隰朋恐怕是凶多吉少,最重要的是,他們連屍體都找不到。

 齊侯淡淡的說:「隰朋跟了孤二/十/年,孤對他不起。」

 吳糾低聲說:「糾方才已經同意讓雍巫隨軍出發,與糾一同去曆下。」

 齊侯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止,說:「讓他去罷。」

 吳糾今日歇在小寢宮中,等明日天明就要領兵出發,齊侯幾乎一晚上沒睡,就摟著吳糾,將人死死摟在懷中,恐怕消失一樣。

 第二日吳糾一醒來,便看到齊侯看著自己,眼圈有些黑,恐怕是一晚上都這麼看著自己。

 吳糾翻身起來,趕緊穿戴整齊,沒有穿一貫的黑袍,而是穿的黑甲,將寶劍配在腰側,齊侯親手替他整理,說:「孤等二哥凱旋。」

 吳糾挑眉說:「那是自然的。」

 吳糾說完,轉過頭來,在齊侯嘴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笑著說:「剩下的,等寡人回來,再賞給你。」

 他說著,把手搭在腰間佩劍上,隨即大步走出小寢宮。

 吳糾走出小寢宮,還沒走多遠,先與易牙匯合,便往宮門口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些人,管夷吾鮑叔牙打頭,後面還站著不少老熟人,召忽東郭牙展雄展獲等等都在隊伍中。

 那些人突然拜在地上,叩首說:「恭送楚王,靜待楚王凱旋!」

 吳糾有些吃驚,畢竟如今吳糾已經算是楚國人了,而那些都是齊國的卿大夫,雖然他們曾經都是同/僚,也是好友,然而如今卻有很大的身份差異。

 吳糾沒想到他們竟然會來送行,而且還行此大禮,吳糾只是笑了笑,說:「承各位吉言!」

 他說著,沒有再停留,揮手叫上易牙,大步往前走去,很快與兵馬匯合,抄小路撲出臨淄城去,快速往曆下趕去。

 就在魯國和燕國準備在曆下會師的時候,他們根本不知道邾國國君曹克已經帶兵,偷偷從邾城撲出,直取鄒城。

 此次魯國與燕國/會師的主帥乃是燕國國君仲文本人,可見燕國也是下了血本兒了,魯國和燕國企圖用這次的勝利,一舉吞下齊國,而且連吞下齊國之後,怎麼瓜分都已經想好了。

 因為他們首先取得了三次勝利,再往後又節節勝利,因此燕伯仲文是有恃無恐,帶著軍/隊一陣突擊,很快在曆下附近與魯國軍/隊會合,幾萬大軍擰在一起,準備沖進曆下城中。

 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日子,天氣暖和,只是有一些絲絲涼風,並不覺得寒冷,反而沁人心脾。

 魯國和燕國大軍快速挺/進,已經沖到了曆下城門附近,燕伯仲文一身黑甲,騎在高頭大馬上,正與魯國的先鋒慶父攀談。

 仲文哈哈大笑說:「齊國也是如此不堪一擊,只是一貫作威作福慣了,大家都不敢跟齊國擰,如今咱們兩國合作,那真是勢不可擋啊!」

 慶父連忙恭維說:「燕公說的實在在理,如今能取得如此大捷,那都是燕公的功勞,今後還要仰仗燕公,咱們一舉攻下曆下,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燕伯仲文哈哈大笑,說:「好!說得好!」

 大軍一路開過去,很快就來到了曆下城門口,然而曆下城門口大門緊閉,沒有一個人,燕伯仲文笑著說:「你看!齊國並沒什麼可怕!只是免戰,還不如投降了算了!哈哈哈……」

 燕伯仲文還沒笑完,就聽到「踏踏踏」的腳步聲,曆下城樓上竟然突然冒出很多黑影,整齊有素的軍/隊快速從四面跑上城門頂,列出隊形,隨即是「唰——!!」的一聲,整齊劃一,那些列隊的士兵,立刻將弓拉滿,對著城門樓下的魯軍與燕軍。

 因為魯公子慶父與齊國交過幾次手,有些後怕,看到這仗勢似乎有點受驚,而燕伯仲文卻不在意,仍然十分驕縱。

 慶父眯著眼睛向上打量,連忙說:「燕公,燕公您看……這……」

 燕伯仲文說:「看什麼?他們這點兵馬,就算輪番放箭,也守不住曆下,我軍與魯軍加起來有四萬之眾,還怕碾不平一個曆下城麼?!」

 魯公子慶父仍然十分焦急,說:「不是,不是啊,燕公您看,這城上的士兵,衣著是不是有些奇怪,怎麼……怎麼不像是齊國士兵?」

 燕伯仲文哈哈大笑,說:「魯公子,您太緊張了,有什麼可緊張的?齊國已經被咱們打的屁滾尿流了,曆下的城上,不是齊國士兵,還能是咱們燕國士兵嗎?哈哈哈——」

 燕伯仲文已經驕縱的沒邊兒了,畢竟吳糾可是故意捧著他們,一路讓他們沖到了齊國的家門口了,燕伯這個時候不驕縱,也枉費他是個國君了。

 燕伯大笑著,慶父還覺得不對勁兒,仔細一看,說:「這怎麼像是……像是楚國若敖氏六卒的裝扮!?」

 燕伯仲文笑著說:「老弟,你就是太緊張了,勿怕,有老哥/哥我護著你,放心就是!若敖氏六卒,那不是楚國的軍/隊麼?孤雖然聽說楚王和齊侯是不清不楚,不過如今楚王已經不是個男寵了,還能把自己的軍/隊借給齊國麼?哈哈哈孤可不相信。」

 他這麼說著,就聽到慶父突然「啊!!」的一聲尖/叫,嚇了燕伯仲文一大跳,慶父則是驚恐的指著城門頂上。

 燕伯仲文順著他的手,往上一看,也嚇了一跳,那一片黑甲武士之中,慢慢走出一個身穿黑袍的年輕男子,那男子身材瘦削高挑,一身黑袍襯托著他風/流的身材,頭束玉冠,一臉傲然的模樣。

 正是身為楚王的吳糾!

 吳糾從若敖六卒的士兵之中走出來,向下俯視著列隊的魯軍和燕軍,一點兒也沒有懼怕和恐/慌的神色,只是淡淡的一拱手,說:「別來無恙罷,魯公子!」

 慶父沒想到吳糾會在這裡,慶父和吳糾交過幾次手,看到吳糾一出現,頓時覺得不太好,連忙對燕伯仲文說:「燕公,這楚王陰險狡詐,曆下恐怕有詐,慶父覺得應該先撤退,觀察兩天為上!」

 燕伯仲文揮手說:「不行!正是因為楚王狡詐,魯公子您難道忘了羅人麼?當時楚王也是這麼迷惑羅人的,羅人都到了郢都城門口,結果被楚王迷惑,一直沒有進軍,才讓齊國有了可趁之機,按照孤的意思,如今楚王肯定也是虛張聲勢!如今咱們就趁著這個當口,一舉殺進去,不僅能殺齊國個措手不及,還能俘虜了楚王!」

 慶父聽燕伯這麼一說,突然又覺得十分有道理,恐怕是一出空城計,又是虛晃的。

 慶父這麼一聽,心情稍微安定了下來。

 吳糾站在城門上,雖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是大體還是能明白的,畢竟慶父臉上先是驚恐,指著後方,示意撤退,不過很快被燕伯說動,表情又放鬆/下來。

 燕伯揮手,很快有燕軍朝他們上面喊話,說:「君上之意,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吳糾聽到下麵朝上喊話,頓時笑了笑,也揮了揮手,身邊的易牙立刻下令,隨即也有一隊士兵聚攏過來,攏手齊聲大喊:「王上之意,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吳糾讓人把燕伯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燕伯在下面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對於吳糾的「抄襲行為」頓時氣得七竅生煙,說:「楚王這個奶娃娃,才當了幾年的國君,就敢與孤叫板了!?好啊,孤做了幾十年的國君,從沒見過這麼倡狂的小子,今日便讓他看看厲害,來人!佈陣!!」

 燕伯令人佈陣,慶父趕緊也配合著讓人佈陣,他們準備沖過去將城門砸開,然後破/門/而/入。

 雖然曆下的城門堅固,不過燕國和魯國四萬兵馬,想要衝進城門,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吳糾聽著下面要衝城門的命令,一點兒也不擔心,畢竟他們這次唱的可不是空城計,而是有後援的計策。

 吳糾只需要拖延時間,等著曹克包圍鄒城的消息傳過來,燕國和魯國的軍/隊定然就不攻自破了。

 拖延時間對於吳糾來說,太簡單了,根本就是小兒科。

 吳糾冷笑了一聲,說:「雍巫。」

 易牙立刻拱手說:「卑將在!」

 吳糾笑了笑,挑眉說:「還不用黑火/藥……伺候他們?」

 易牙立刻轉身離開,隨即帶著一隊兵馬跑上城樓,這隊兵馬並沒有帶任何武/器,但是人人都背著一個大筐子,大筐子裡面全是黑火/藥,手中還有火撚子。

 這些背著黑火/藥的士兵列隊在城門上,旁邊搭弓的士兵立刻將弓箭收起,改為手執盾牌,將盾牌壘起來,護住拿黑火/藥的士兵,只露/出幾個小口子。

 吳糾看著被護得密不透風的隊形,挑了挑嘴角,眯眼說:「可以了。」

 易牙立刻下令,一聲令下,城門上的士兵立刻將黑火/藥點燃,引線夠長,點燃之後從盾牌的縫隙拋下去,就聽到「嘭!!!嘭——嘭!嘭……」的聲音,黑火/藥從天而降,往燕軍和魯軍的頭頂拋過去,頓時像是下了一場會爆/炸的火/藥雨一般。

 「啊!!」

 「黑火/藥!」

 「快撤退啊!炸了!」

 前面撲過來砸城門的士兵全都被從天而降的黑火/藥給炸了,一瞬間根本沒有什麼隊形,燕軍和魯軍全都潰散,先後奔逃。

 燕伯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看著從天而降的黑火/藥,士兵爭相逃路,拉著戰車的戰馬則是瘋狂的尥蹶子,快速踢腿,將戰車都折翻了,戰馬拖著斜翻的戰車,一路受驚的狂奔,在燕軍和魯軍的隊伍中沖/突著。

 一瞬間,燕軍和魯軍遍佈著大喊聲,有人/大喊著「撤退!撤退!!」,也有人/大喊著「不要撤退!」,還有人/大喊著「戰馬受驚了!車翻了!車翻了!」,總之此起彼伏。

 吳糾一手搭在城門的圍牆上,一手搭在腰間的寶劍上,笑眯眯的看著城門下麵潰不成軍的燕軍和魯軍。

 他們人數眾多,一亂起來可謂是相當壯觀,你推我攘,燕伯和慶父的馬匹也受驚了,猛地尥蹶子,不斷踢腿,「嘭!!!」一下,燕伯先給甩了下來被踹到,隨即是慶父也「嘭!」一聲被甩了下來,馬匹全都四散而去,只剩下沒有馬匹的軍/隊,這下好了,向後退也只能跑著腿,後面還是夾谷山和長城,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屏障,牢牢的鎖住了他們,而前面還有吳糾帶領的若敖六卒,他們手中握著黑火/藥,不斷的向下投射。

 吳糾冷冷的一笑,輕聲說:「時機也差多了,再向他們喊話。」

 易牙揮了一下手,士兵立刻集體向城門下麵喊話,說:「王上之意,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城門上傳來陣陣山呼之聲,下面的士兵已經渙散,被這樣一喊,頓時更加渙散起來,不知到底是逃命好,還是投降好。

 吳糾招手示意易牙,易牙立刻附耳過來,說:「王上。」

 吳糾笑了笑,對易牙低聲說了兩句話,易牙立刻點頭,又吩咐士兵喊話。

 很快城樓上傳來山呼的聲音:「投降下跪!站立者殺/無/赦!投降下跪!站立者殺/無/赦!」

 隨著聲音,就看到城樓下的士兵像海浪一樣,紛紛往地上跪去,一片一片的士兵,此起彼伏的往地上跪去。

 燕伯仲文和慶父從馬上掉下來,剛剛爬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上面的喊話,隨即人群快速下跪,燕伯仲文立刻大喊著沖過去,說:「不許下跪!!不許下跪!!起來沖進去!衝開城門!起來啊!!殺啊!殺啊!我們有四萬大軍,怕他們作甚!!!」

 燕伯仲文雖然這樣喊著,不過衝鋒陷陣的可不是他,因此燕伯不會被黑火/藥炸到,但是士兵們需要衝鋒陷陣,方才都被黑火/藥給嚇慘了,誰敢沖過去送死?

 其實黑火/藥的威力也不是很大,真的有四萬大軍撲過來,吳糾可沒有把握用黑火/藥幹掉他們,只是嚇唬他們罷了。

 畢竟一個個「炮仗」在他們腦袋頂上爆/炸,想想看,沒見過黑火/藥的燕國和魯國嚇也要嚇死了。

 士兵們不聽燕伯的,快速下跪,海浪一撥一撥的即將平息,最後竟然全都跪下了,而燕伯和慶父在人群中,仿佛鶴立雞群一樣,實在扎眼。

 吳糾站在城樓上,幽幽一笑,說:「傳寡人命令,能深明大/義,活捉燕伯與魯公子慶父的,賞金一萬。」

 吳糾的話一落,士兵又開始朝下喊話,一瞬間,城門下跪拜的燕軍和魯軍都傻眼了,一萬?還是金子?

 所有士兵的視線全都落在了燕伯仲文和魯公子慶父身上,兩個人瞬間感覺毛/骨/悚/然,如坐針氈,立刻把腿就要跑,就在燕伯和慶父逃跑的時候,那些士兵仿佛啟動的機括一樣,快速沖起來,全都撲向慶父和燕伯。

 燕軍和魯軍合起來一共四萬/人,這麼多人數,全都撲過來,人人都想要搶這個頭等功,拿到這個一萬金子,都像不要命一般沖過去。

 燕伯和慶父還想要逃跑,但是根本沒這個機會,瞬間就被按在地上,好多人扭著他們,誰也不跟鬆手。

 燕伯仲文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大喊著:「放開孤!!你們放肆!放肆!豈有此理!放開孤!!」

 燕伯雖然這樣大喊著,但是根本沒有人理他,燕軍和魯軍就這般瞬間一敗塗地,根本再無翻身之時。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兵馬快速排開混亂的燕軍和魯軍,沖過去跪在城門樓下,對著上面高聲大喊,說:「報——!!!報王上!捷報!捷報!!邾國國君帶領大軍已經成功攻入魯國鄒城,鄒城守城不戰而降,如今邾國軍/隊已經直撲魯國都城曲阜,將曲阜城團團圍住了!」

 那士兵的聲音非常大,不只是城門上能聽見,城門下的士兵們更是聽得清清楚楚,燕伯和慶父還在掙扎,然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頓時感覺被抽幹了一樣,整個人的精神突然都枯竭了。

 慶父說的沒錯,楚王狡詐,原來這一切根本就是計謀,魯國耍了一次計謀,齊國和楚國就回敬了他們一次,而曆下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在曹克那裡。

 曹克帶領諸國大軍,三萬大軍從邾城出發,兩日便撲到了鄒城,鄒城守城根本不知這情況,嚇得直接開門投降,將曹克的大軍迎進城中。

 曹克不費出灰之力就打進了鄒城,從鄒城一路北上,快馬加鞭,大軍也是勢不可擋,正是氣勢恢宏之日,快速猛撲,兩日又到了曲阜城外,曲阜才得到鄒城守城叛/變的消息,還沒來得及應對,曹克的兵馬已經將曲阜團團圍住。

 曹克大捷的消息很快傳來,燕伯和慶父都沒有想到,如此重的打擊將兩個人都弄傻了。

 吳糾聽到捷報,只是幽幽一笑,說:「將燕伯和魯公子捆了!」

 燕伯和慶父誰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他們明明帶了四萬大軍,結果一下就潰散了,兩個人還被生擒活捉了,簡直就是恥辱。

 燕伯和慶父被「請」上城樓,吳糾還站在那裡,一身黑衣,幾乎要融入昏暗的黃昏之中,聽到踉蹌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笑容十分淡然,眯眼說:「二位可想到有今日?」

 燕伯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驕縱,連忙顫聲說:「饒命!饒命啊!楚王饒命!一切都是魯國的過錯!是魯國蠱惑我們燕國!若不是魯國,我怎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於楚王您為敵呢!?楚王饒命啊!!」

 慶父一聽,大聲咒駡說:「好你個燕伯!你這個貪生怕死的人,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們的?!收了我魯國的好處,如今卻說是我們蠱惑你的!?」

 燕伯不理慶父,竟然「噗通」一聲跪下來求饒,吳糾笑了一聲,說:「燕伯方才不是還高喊著不要下跪麼?如今您怎麼帶頭下跪了?」

 燕伯連忙磕頭說:「是我的錯,我輕信了魯國,魯國狡詐,我燕國是小國,不諳世事,輕信了他們,請楚王給一個改過的機會。」

 吳糾哈哈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說:「燕伯真會開頑笑,既然您這麼會開頑笑,那不如到臨淄城中,當著齊公的面,也講幾個頑笑罷?」

 燕伯頓時臉色慘白,牙齒咯咯打顫,吳糾不吃他這套,沉下臉,冷聲說:「關/押起來,好生看/管!」

 易牙拱手說:「是!」

 吳糾在曆下將燕軍和魯軍的四萬大軍擊潰,並且俘虜了所有士兵,還有領頭的主帥燕伯仲文,先鋒慶父,如此一來,大獲全勝,捷報很快就到達了臨淄城。

 與此同時,到達臨淄城的捷報還有一封,那便是邾國國君曹克送來的捷報。

 曹克的大軍包圍了曲阜,殺到魯國的家門口,魯公大驚失色,然而此時的魯國內部其實很空虛,他們的兵馬全都派出去與宋國交戰,宋國雖然傷亡不輕,魯國其實也沒有太多好處,還有與燕國匯合的大軍,因此這樣一來,魯國的內部實在空虛,再加上鄒城投降了一萬兵馬,如此魯國的曲阜已經空虛的沒什麼兵馬可以收了。

 曲阜城內一共一萬兵馬,人心渙散,曹克只守了半個月有餘,就直接殺進城中,俘虜了魯公同,和一干魯國的卿大夫。

 齊侯一邊接到了吳糾的捷報,另外一邊接到了曹克的捷報,整個齊國的沸騰了起來,他們這些佯裝敗兵,竟然一舉拿下了魯國,魯國貴/族全部被他們俘虜!

 不過曹克回報的書信中寫著,並沒有見到大司行公孫隰朋,除了沒有見到公孫隰朋之外,也沒有見到魯國的國/母文姜,聽說文薑一般不住在王宮之中,曲阜被攻破的時候,文薑已經丟下兒子去逃命了……

 吳糾凱旋的大軍在昌城與曹克凱旋的大軍會師,單子正迎出臨淄城,負責迎接他們,兩股大軍成功匯合,帶著眾多俘虜,往臨淄城趕去。

 齊侯和太子昭,長公子無虧,一干齊國的士大夫們全都迎出了臨淄城,在臨淄城外等候著。

 齊侯就聽到有人說:「來了!來了!是大旗!」

 齊侯仰頭看去,果然看到了吳糾的大旗,還有曹克的大旗,兩面大旗並排插在佇列前方,齊侯一陣激動,連忙翻身下馬,快步往前走去。

 吳糾也騎在馬上,看到那一襲黑衣快速迎過來,也翻身下馬,與齊侯迎面走去。

 齊侯見到吳糾,二話沒說,竟然一把就將吳糾「嘭!」一聲摟在懷中,緊緊的箍著,下巴放在吳糾的肩膀上,深深的嗅了兩下,輕聲歎息說:「二哥,孤好想你。」

 吳糾感覺到齊侯緊緊箍著他的手臂,也伸手回抱著齊侯,低聲說:「糾也想念君上。」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士大夫們站在後面,卻沒有一個人打擾,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吳糾和齊侯的事情,其實在齊國已經心照不宣了,並不是什麼秘密,很多人起初是看熱鬧的,畢竟當時齊侯高高在上,他們把吳糾當做是男寵。

 然而時間一長,他們發現吳糾並沒有失寵,而吳糾這個男寵,反而突然一躍而起,成為了楚國的新王,也變得高高在上。

 就在眾人打算看著吳糾與齊侯背道而馳,越走越遠的時候,他們卻看到兩個人的相扶相持,時間一長,久而久之,這也便不是什麼大事兒了。

 如今看到吳糾全須全影的凱旋而來,眾人也算是松了口氣,都替吳糾高興,自然也沒人去掃興。

 齊侯摟著吳糾,趁人不注意在吳糾耳邊親了兩下,說:「二哥,孤就知道你不會讓孤失望的。」

 吳糾的確沒有讓他失望,計策完全成功,不只是俘虜了燕伯仲文,魯公子慶父,還幫助曹克爭取了時間,令曹克俘虜了魯公同。

 魯公同被/關/押在囚/車中,仿佛遊/街示/眾一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送了過來。

 魯公可沒有什麼好待遇,衣裳上都是污漬,頭髮撒亂,一臉憤/恨的看著他們。

 齊侯看到魯公這模樣,猙獰的笑了一聲,說:「魯公大駕光臨,孤真是有失遠迎了!還不快請魯公進城,領略領略咱們臨淄城的風光?!」

 旁邊的士兵立刻稱是,將囚/車推動,快速往城中而去。

 魯公、燕伯還有慶父三個人幾乎沒臉見人,在百/姓的夾道「歡迎」之中,囚/車緩緩開進城中,往齊國的宮殿而去。

 齊侯騎在高徒大馬上,看著旁邊的囚/車,笑眯眯的說:「魯公不必擔心,我齊國乃是好客之邦,定然會好好款待各位,當然了……魯公也不必怕生,畢竟您的親弟/弟公子季,也在我齊國做客,如今你們兄弟很快就會見面了,孤相信,您的好弟/弟一定會有很多話,想要對您說。」

 魯公一聽這個,臉色也猙獰起來,他知道齊侯是在諷刺自己。

 當時魯公為了博得齊國的信任,將自己的親弟/弟送到齊國來,因為公子季乃是魯同的親弟/弟,也是文姜的親兒子,因此所有人都覺得魯公這次求和的誠意是真/實的,但是誰也沒想到,魯公和文薑竟然這麼狠心,公子季是送來出賣的,完全就是個棄子。

 魯公自然知道齊侯在諷刺自己,猙獰的盯著齊侯。

 隊伍很快就入了齊國宮殿,齊侯準備了慶功宴,款待吳糾曹克,和凱旋的大軍。

 一進入齊宮,齊侯便冷冷的說:「來人!帶魯公去見見他的好兄弟!讓他們敘敘舊!」

 魯公掙扎著,結果卻被士兵押住,快速的往前走去,不過並不是什麼房舍,反而來到了牢/房門口。

 魯公大吼著:「放肆!!你們放肆!!我是公爵!孤是公爵!孤比你這個齊侯還高一頭!你怎麼可以關/押孤!對孤無禮!?我要告你!向天子面前告你!!」

 齊侯見他不老實,幽幽一笑,抬起手來,說:「哦,對了,孤險些給忘了。」

 他說著,身後的王子鄭就將一卷精緻的小羊皮雙手遞給齊侯,齊侯拽著一個角,「嘩啦」一聲展開,隨即將小羊皮甩給魯公,笑眯眯的說:「也就是前幾天,新天子給魯公您,送來了一份見面禮,魯公/正好看看。」

 那羊皮甩在地上,魯公低頭一看,頓時臉色猙獰的說:「不可能!!不可能!你們狼狽為奸!你們狼狽為奸!!」

 吳糾低頭一看,怪不得魯公喊得這麼大聲,這麼淒厲,原來姬閬前些日子,送來了一份文書,上面寫著魯國不敬先王,在奔喪期間準備造/反,而且還弄來了假的王子,意圖混淆王室血脈,罪/大/惡/極,其罪當誅,因此削掉魯國的公爵爵位。

 魯公方才還說要告齊侯,結果他的公爵爵位瞬間就消失了,怎麼能不猙獰。

 齊侯揮了揮手,士兵就架著魯公,快速送入牢/房之中,齊侯拉著吳糾的手,兩個人也隨著後面走進去。

 公子季就被/關在這牢/房/中,自從那日被易牙鞭笞過,雖然沒有再受傷,但是也沒有醫治,身上的傷疤已經結痂了,變得傷痕累累,趴在地上,一副氣息游離的模樣。

 魯公被一下甩進牢/房之中,頓時就看到了公子季,公子季聽到聲音,也抬起頭來,沒想到竟然看到了魯公,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低笑了一聲,不過仍然趴在地上起不來。

 齊侯讓人將牢/房們關緊,隔著牢門笑著說:「你們兄弟倆也許久未見了,定然有許多話想要說,那孤與楚王,就不妨礙了,你們慢慢敘舊。」

 齊侯說著,笑了一聲,伸手拉住吳糾的手,說:「二哥,你也來了,咱們去小寢歇息。」

 吳糾點了點頭,便與齊侯離開了牢/房。

 齊侯一走,魯公立刻竄起來,像是被火燙到了一樣,快速竄到角落躲著,生怕公子季會咬他一樣。

 公子季身上傷痕累累,趴在地上起不來,卻抬起頭來幽幽的盯著魯公。

 公子季呵呵一陣低笑,說:「你……竟然也有今日?」

 魯公怒喝說:「放肆!你在跟誰說話!?」

 公子季淡淡的說:「季以為自己在跟一個階/下/囚說話。」

 「放肆!!!」

 魯公怒吼一聲,階/下/囚三個字,讓魯公徹底震怒了,指責的說:「魯季!你好大的膽子!我是你的君主!你竟然這麼與君主說話!虧得孤對你深信不疑,還褒獎了你的為國捐軀!」

 「為國捐軀?」

 公子季幽幽得笑了一聲,魯公又說:「孤真是看錯你了!孤以為你不會屈服,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公子季慢慢撐起身來,他身上傷痕累累,血跡透過衣裳,頭髮也散亂不堪,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聲音沙啞的說:「你說得對,季不會屈服,因為季是魯國人,生在魯國貴/族,理應為魯國分憂解難,然而季不屈服,不代/表季不心死!!」

 公子季看起來文弱,此時卻怒吼著說:「我的母親和大哥將我送到敵人的手中,一起送我去死,你明白我是什麼感受麼!?」

 魯公被公子季嘶聲力竭的聲音嚇怕了,一時說不出來了。

 公子季喊過之後,突然呵呵的低笑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說:「對……對對,你明白,你明白是什麼感受,你很快會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感受了……因為你已經不在是魯國的公爵,而是一個……階下之囚。」

 魯公/憤怒的大吼著:「住嘴!住嘴!!你放肆!」

 吳糾和曹克凱旋,齊侯擺下了盛大的宴席,宴請/功臣,吳糾和曹克自然是頭等功,麾下的將軍們也是建功卓著。

 眾人全都入席,坐在席間,齊侯舉起酒杯來,給各位慶功,很快酒宴就開始了,這次齊國大敗魯國,虜獲了魯國國君,燕國國君,還有魯國的兩位公子,可謂是收穫頗豐,魯國一下陷入群龍無首,並且都城被圍的境地,可以說魯國的士大夫們是爭搶跑路,連魯公的母親文姜都已經自顧無暇的跑路了。

 這次戰役十分成功,而且基本沒有什麼兵馬損失,齊國舉/國/上/下都在歡慶。

 易牙也參加了宴席,小荻兒聽著大家的歡聲笑語,因為時間晚了,已經有些困了,摟著易牙的脖頸,眼皮子打架,就要睡著了。

 易牙輕輕拍著小荻兒,臉上卻絲毫沒有高興的表情,因為邾國國君曹克已經攻進了曲阜城,然而城中根本沒有找到公孫隰朋,大司行仿佛人間蒸發了,一點兒影子也沒有,派去夾穀山的兵馬也是一波接一波,然而都沒有公孫隰朋的消息。

 或許公孫隰朋這次是真的……

 易牙不敢再想下去,他雖然跟著吳糾立了大功,但是絲毫沒有喜悅之情,反而一日比一日緊張起來。

 吳糾看著易牙摟著小荻兒失神,忍不住對齊侯說:「君上,此次雍巫調兵遣將,功勞頗大,君上理應獎賞雍巫什麼才是。」

 齊侯聽到吳糾這麼說,立刻將酒杯放下來,說:「對,二哥說的正是。」

 他說著,對易牙說:「雍巫,你此次立了大功,想要什麼獎賞儘管開口。」

 易牙抬起頭來,看向齊侯和吳糾,頓了頓,怕吵醒小荻兒,便輕聲說:「雍巫的確想要一樣獎賞,只是怕這獎賞太過貴重,君上給不起。」

 齊侯聽易牙這麼說,他還以為易牙想要自己把公孫隰朋找回來,若是這樣,他的確給不起,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連齊侯也喪失了尋找公孫隰朋的信心……

 易牙眯了眯眼睛,仍然伸手輕輕拍著小荻兒,淡淡的說:「求君上將魯公的腦袋,賞賜給雍巫。」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旁邊敬酒的人全都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易牙,易牙今日仍然穿著那件公孫隰朋很喜歡的暗紅色衣裳,面容姣好,身材苗條風/流,看起來的確美豔驚人,然而他說出來的話,卻意外的讓人不寒而慄。

 齊侯看了一眼吳糾,似乎在詢問吳糾的意思,吳糾只是淡淡的說:「君上,雍巫的要求,並不過分。」

 吳糾都已經答應了,齊侯立刻將酒杯往案子上一放,發出「哆!」的一聲,說:「好,孤答應你了。來人!這邊將魯公押過來!」

 易牙似乎有些激動,摟著小荻兒的手都顫/抖了,說:「謝君上!」

 魯公很快就被押/解過來,魯公不斷的掙扎著,發出吼聲,說:「放開我!放開孤!你們要幹什麼!?」

 小荻兒本已經睡著了,突然被魯公的喊聲吵醒,迷茫的睜開大眼睛,揉了揉眼睛,低聲說:「爹爹……」

 易牙伸手拍了拍小荻兒,說:「荻兒沒事,乖乖的。」

 小荻兒點了點頭,用小手揉/著眼睛,嘟著嘴說:「荻兒夢見爹爹回來,爹爹什麼時候才回來?」

 易牙聽著小荻兒的話,頓時眼睛有些發酸,將小荻兒從懷中抱下來,放在地上,說:「荻兒乖,跟甯戚哥/哥去那邊頑會兒。」

 小荻兒實在困,站在地上就要睡著了,甯戚趕緊過來摟著小荻兒,說:「走,咱們去那邊看看花兒。」

 小荻兒嘟著嘴,說:「甯戚哥/哥,荻兒困,想睡覺覺……」

 甯戚很快領著小荻兒就走了,魯公仍舊大喊著,被曹劌一腳踹在膝蓋彎兒上,「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石頭地面險些給磕出一個坑來。

 易牙很快站起來,慢慢走過去,站在魯公面前,魯公嚇得想要掙扎著爬起來,然而他被五/花/大/綁,又有人押著他,根本爬不起來。

 齊侯則是淡淡的說:「雍巫,魯公便交給你處置,不管你是要他的頭顱,還是要他的手臂,亦或者雙/腿,都由你的意思,這一點兒也不貴重。」

 魯公聽到齊侯的話,隨著齊侯的話,冷氣一直從他的脖子,竄到手臂,最後是雙/腿,冷的他陣陣發/抖,大喊著說:「我是魯國國君!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魯國國君!!」

 易牙只是冷冷一笑,說:「若你不是害公孫將軍的魯國國君,雍巫也不會想要你的命!」

 他說著,眾人就聽到「嗤——!!」一聲,雍巫伸手一抓,直接從曹劌腰間將長劍猛地引出,隨即是眾人「呵!!!」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還有魯公「啊——!!」一陣大吼聲,眼看長劍就要砍下魯公的腦袋。

 魯公突然大吼著:「等等!!我不能死!公孫隰朋沒死!公孫隰朋沒死!!」

 他的話說到這裡,易牙的劍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將魯公的脖頸劃破,鮮紅的血跡順著魯公的脖頸滾下來,嚇得魯公顫/抖連連。

 易牙猛地住了劍,一霎那,魯公猛地松了一口氣,一下癱坐在地上,幾乎暈過去,呼呼的喘著粗氣。

 易牙一下就怔住了,吳糾和齊侯立刻從席位上站起來,齊侯眯眼說:「你說什麼?!」

 魯公拼命的喘著氣,見到眾人目光,立刻就知道自己說的對了,連忙說:「你們不能殺我,我知道公孫隰朋沒有死,只有我知道!你們若是殺了我,決計再也找不到公孫隰朋!」

 吳糾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聲,說:「誰知你的話,是真,還是假?若你是故意拖延時機怎麼辦?」

 魯公立刻說:「是真的!!是真的!相信我,我說的是真的!你們放了我,我告訴你們公孫隰朋在哪裡,否則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齊侯聽到魯公的話,頓時震怒,說:「你這個階下之囚,還敢跟孤討價還價!?」

 齊侯震怒,吳糾連忙攔住,慢條條的從臺階上走下來,面帶淺淺的微笑,笑的十分溫柔,說:「君上何必震怒?魯公不說,只是不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曹將軍。」

 「卑將在!」

 曹劌立刻拱手,吳糾笑著說:「將魯公的雙手綁起來,把他的指甲一片一片的拔下來,然後染上越椒,寡人倒想看看,魯公有多大骨氣,再開口討價還價,若到時候魯公還能說出一個不字,寡人倒是敬他是條好漢呢。」

 魯公聽著吳糾笑眯眯的聲音,頓時打起寒顫來,說:「你……你竟然如此狠心!如此陰毒……」

 吳糾轉過頭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魯公,說:「寡人狠心陰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魯公如今才知道麼?不知天下之事,怪不得落如此下場,當真可悲可歎。」

 「你!」

 魯公還要大吼,卻被曹劌一把拽起來,讓人綁住雙手,準備拔下他的指甲,魯公嚇得冷汗涔/涔,立刻哀嚎說:「我說!!我說——!」

 齊侯立刻眯眼說:「立刻說!」

 魯公頂不住壓力,連忙顫/抖的說:「公孫隰朋在我的母親,你們的好姐妹手中!」

 文薑?!

 吳糾和齊侯對看了一眼,曹克在攻入曲阜城的時候,說沒有看到文薑,抓了士大夫一問才知道,原來文薑並不住在魯國宮中。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文薑和他的哥/哥諸兒偷/情,諸兒還將魯國的先公直接手撕了,因此文姜對於魯國來說,其實是罪人,魯國人痛恨文薑的水性楊花,雖然文姜是魯國的國/母,而且聰明有手段,但是仍然不敢住在魯國宮中,以免被人暗害。

 因此文姜並不常住在魯宮,曹克沒有抓到文薑,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據說文姜聽在鄒城被破之後,已經倉皇逃跑了,就如同他丟棄公子季一樣,如今也丟棄了魯公。

 眾人都有些吃驚,不知公孫隰朋怎麼會在文薑手中,似乎有些說不通,若魯國得到了齊國的大司行,應當作為人質才對。

 魯公怕他們不相信,見眾人都狐疑的盯著自己,一臉憤/恨,立刻又說:「是她帶走了公孫隰朋!帶走了你們的大司行!之前在夾谷山偷襲公孫隰朋隊伍的法子,就是她說出來的,她說這樣一來,就可以重創齊國,再聯合燕國,就能將齊國一舉殲滅,而她……她說自己喜愛公孫隰朋的顏色……」

 原來埋伏公孫隰朋的主意是文薑出的,文姜看上了公孫隰朋的顏色,因此就跟魯公開了個條件,等他們埋伏成功之後,魯公要把公孫隰朋留給文姜,當時魯公不是很同意,畢竟公孫隰朋乃是齊國重臣,若是得到了人質,怎麼也要威脅齊國,被文薑帶走做男寵,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文薑一定堅持,魯公也沒有辦法,一想到齊國都是他的了,更何況一個公孫隰朋,便同意了文薑的要求。

 公孫隰朋受傷之後,正好被魯國士兵找到,當時公孫隰朋受傷很重,一直昏迷不醒,因此根本沒有/意識,便將公孫隰朋帶走了。

 魯公說:「如今公孫隰朋定然還在她的手中,她得到公孫隰朋之後,為了保險起見,就跑到你們齊國的糕地去了,恐怕現在還在糕地避難呢!」

 齊侯一聽,眯起眼睛,說:「暫且將魯公收/押,曹劌,你立刻帶兵前往糕地,搜/查大司行的下落!」

 「是!」

 曹劌立刻拱手,連忙轉身便走,準備連夜出城,往糕地去看看。

 文姜就在齊國糕地,聽說魯國淪陷之後,更不敢回魯國去了,魯公和公子季公子慶父全都被抓,文薑怕自己在糕地的事情敗露,因此想要轉移一個安全的地方,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轉移,就被趕來的曹劌抓了一個正著。

 曹劌去糕地沒幾天,糕地地盤子並不大,很快就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

 齊侯和吳糾在路寢宮,正在商議魯國的事情,如今魯國群龍無首,魯國的士大夫跑的跑散的散,士兵也是,魯國猶如一盤散沙,曹克的兵馬還留在了魯國的曲阜城鎮守,需要一個計畫,不能總讓曹克的兵馬駐守在那裡。

 齊侯和吳糾已經寫了文書,稟明姬閬這件事情,畢竟這次討/伐魯國,可是新天子姬閬的授意,因此理應由姬閬來發佈詔令,處理這件事情。

 前往洛師送信的正是楚國新封的左司馬王子鄭,就在王子鄭送信去洛師,齊侯和吳糾等消息的時候,曹劌已經匆匆從糕地趕回來了。

 齊侯一聽曹劌回來了,立刻說:「快傳進來!」

 他說著,又說:「子清,你去叫雍巫進宮來。」

 吳糾聽了,立刻制止說:「等一等,君上,還是先聽聽曹將軍的稟報再說罷。」

 齊侯聽到吳糾這麼說,突然也有些醒/悟,不知公孫隰朋落到文薑手上境地怎麼樣,這麼貿然將易牙叫進宮來,似乎也不太好。

 曹劌很快走進路寢宮大殿,對齊侯和吳糾拱手說:「拜見君上,拜見王上。」

 齊侯立刻說:「不必多禮了,大司行如何了?可與你一同歸來?」

 曹劌有些皺眉,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大司行的確與劌一同歸來,劌先行回來稟報,護送大司行的隊伍,還在路上,這一兩天就到臨淄城,只是……大司行的情況,有些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子茹、桑黎、森羅萬象、君禪、紫鈺蘭珊、白素能貓、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暖心的地雷,[親親]o(* ̄3 ̄)o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營養液,其實這個營養液是用來上讀者栽培榜單用的,當然是越多越好,前幾名就可以在榜單上出現,會多一些曝光,就有更多讀者能看到這篇文了。上個月有幸上了一次,感覺真是棒棒噠,這個月差的有點多QAQ,需要繼續努力,握拳。

 昨天的100個大紅包已經發啦,全部100點,麼麼噠~今天仍舊掉落100個呦~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