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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36章
第135章 勾搭上

 吳糾驚訝的說:「什麼叫不好?」

 曹劌頓了頓, 說:「大司行的腿腳不利索, 因此耽誤了行程, 還有……大司行身上有多處重傷,好像也不記得劌了。」

 他這麼樣一說,吳糾和齊侯都驚訝起來, 齊侯頓時臉色陰沉著, 說:「文薑呢?」

 曹劌說:「魯國女主也在路上, 不日就能達到臨淄城。」

 齊侯冷笑了一聲, 說:「文薑到了之後,直接帶進宮來, 孤要見她。」

 「是!」

 易牙聽說公孫隰朋要回來了, 非常的緊張, 已經過去這麼久,自從公孫隰朋在夾穀山被埋伏, 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易牙完全沒有想到, 公孫隰朋竟然有生還的可能性。

 公孫隰朋回來的時候,齊侯和吳糾也打算去城門口迎接,易牙早早起了, 抱著小荻兒, 與吳糾他們一道往城門口去。

 眾人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吳糾坐在緇車中,看著易牙抱著小荻兒站在外面,著急的等候著, 不由歎口氣,說:「這下好了,咱們還沒有抽空告訴雍巫。」

 公孫隰朋受傷,腿腳不利索,還有不記得的事情,吳糾和齊侯還沒想好怎麼告訴易牙,畢竟他們誰也沒見過公孫隰朋,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本還想著接公孫隰朋回來之後,再告訴易牙。

 不過如今易牙因為戰功,已經被/封了中大夫,也在朝中供職,可能是聽同/僚說的,因此就帶著小荻兒興沖沖的過來迎接了,吳糾攔都攔不住。

 護送公孫隰朋,還有押/送文薑的隊伍很快就要來了,天氣已經轉暖,眾人頂著越來越熱烈的日頭,很快就聽到探路的士兵跑回來,說:「來了!大司行的隊伍來了!」

 士兵這樣一說,易牙連忙抱著小荻兒,說:「荻兒,爹爹回來了。」

 小荻兒頓時高興起來,摟著易牙的脖頸,說:「太好了!荻兒想爹爹了!」

 他們正說著,吳糾和齊侯也從緇車中/出來,很快就看到了一個隊伍,慢慢悠悠的走過來,腳程並不快,打頭的是一輛很大的緇車,緩緩停在了面前。

 吳糾和齊侯走過去,易牙也抱著小荻兒走過去,跟在車邊伺候的寺人和宮女過來將車簾子打起來,隨即有兩個士兵彎腰進了緇車。

 易牙看著這場景,不由皺了皺眉,不知是什麼意思,打起車簾之後,公孫隰朋為何不下車?反而是兩個士兵走進了緇車中。

 公孫隰朋為何不下車?是因為公孫隰朋沒辦法自己一個人下車,他在夾穀山身中數箭,幾乎被萬箭穿心是真的,當時公孫隰朋掉下馬來,順著河水一下沖下夾穀山,沖到了魯國境內。

 齊國士兵沒有找到公孫隰朋,不過魯國士兵反而找到了公孫隰朋,公孫隰朋重傷昏迷,完全沒有/意識,文姜喜愛公孫隰朋的顏色,就將公孫隰朋帶走了。

 然而文姜只是當公孫隰朋是個頑物,她當然知道公孫隰朋乃是將軍出身,武藝驚人,若是把公孫隰朋完全醫治好了,公孫隰朋肯定會跑掉,因此文薑便留了個心眼兒,拖延了治療時機。

 如今的公孫隰朋,完全是個瘸子……

 公孫隰朋一個人無法下車,兩個士兵進去,架著他走了出來,吳糾早有準備,因為聽說公孫隰朋腿腳不利索,便讓人把輪椅帶來了。

 就見一身深灰色袍子的公孫隰朋從緇車中被人架出來,他沒有穿戰袍,臉色看起來猶如他的袍子一般,十分灰敗,整個人有些頹喪。

 公孫隰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架出來,臉色淡然的坐在輪椅上,旁邊跟隨的士大夫連忙拜見齊侯和吳糾。

 而公孫隰朋則是茫然的抬起頭來,他的視線朝著齊侯和吳糾看了一眼,畢竟齊侯和吳糾穿著黑色朝袍,看起來十分扎眼,然後又看向左右的士大夫,在看到一身暗紅色衣裳,抱著小荻兒的易牙的時候,眼神稍微停了一下。

 畢竟這些士大夫之中有個抱著孩子,身材高挑,樣貌美豔出眾的男子,公孫隰朋的眼神自然多停留了一刻,隨即又劃了過去,繼續打量其他人。

 易牙抱著小荻兒,一瞬間如墜冰窟,他看到公孫隰朋殘疾的雙/腿,還有那頹敗的臉色,已經如墜冰窟,再看到公孫隰朋那茫然而探索的眼神,更是如墜冰窟,易牙並不傻,他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然而小荻兒不明白,小荻兒看到公孫隰朋,一臉欣喜的拍著小肉手,喊著:「爹爹!爹爹抱抱!爹爹!」

 那美貌男子懷中的小孩子竟然管自己叫爹爹,公孫隰朋嚇了一跳,他對以前的種種都不記得了,不知為什麼腦子裡一片空蕩蕩的,想要回憶什麼,都回憶不起來,更不記得自己有個兒子。

 那孩子奶聲奶氣的喊著自己,公孫隰朋一瞬間差點懵了,易牙怔愣在原地沒動,小荻兒想念公孫隰朋,想要公孫隰朋抱抱他,可是易牙一直沒動,也沒說話,就愣在當地,臉色也相當難看。

 小荻兒不知易牙怎麼了,但是能感覺到爹爹那股傷心,於是皺著眉,一副要哭的樣子輕輕摸/著易牙的臉,仿佛馬上要哭唧唧起來。

 吳糾趕忙過去抱起小荻兒,然後走到公孫隰朋面前,笑著說:「大司行,快來抱抱荻兒,荻兒可想你了。」

 小荻兒立刻竄到了公孫隰朋懷中,公孫隰朋有些手足無措,伸手趕緊抱住肉/乎/乎的小荻兒,別看小荻兒長得小巧可愛,但是其實很壓手,被公孫隰朋和易牙喂得可謂是白白胖胖。

 小荻兒跑到公孫隰朋懷中,立刻摟住公孫隰朋的脖頸,用自己肉肉的小/臉頰蹭著公孫隰朋的臉頰,奶聲奶氣的說:「爹爹,荻兒好想爹爹!」

 公孫隰朋不知自己怎麼還有個兒子,當即手足無措,然而懷抱著荻兒的時候,公孫隰朋又覺得心中那種被絕望和失望侵佔的柔/軟,突然復蘇了一般,那種熟悉的感覺,從骨子裡透出來。

 公孫隰朋摟住小荻兒,輕聲說:「你叫什麼名字?」

 小荻兒有些奇怪的看著公孫隰朋,奶聲奶氣的說:「爹爹,我是荻兒呀!對了,荻兒記得自己的大名,荻兒叫胥無!」

 小荻兒一邊說,還以為公孫隰朋在考驗他,便自豪的用小肉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很驕傲不怕考驗的模樣。

 眾人都被小荻兒的樣子萌翻了,然而眾人也從小荻兒萌萌的樣子中,看到了無限的心酸。

 易牙還怔愣在原地,沒有了萌萌的小荻兒,公孫隰朋好像都沒有再「施捨」一個眼神給他,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陌路人。

 易牙怔在原地,吳糾說:「君上,大司行受傷頗重,還是立刻回宮,讓棠巫醫治才是。」

 齊侯點了點頭,說:「二哥說的正是,回宮罷。」

 隊伍很快往齊宮而去,小荻兒賴在公孫隰朋身上不走,摟著公孫隰朋的脖頸撒嬌,一定要爹爹抱著,公孫隰朋也捨不得鬆手,他總覺得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不知如何是好。

 大部/隊往臨淄城中開去,很快就到了齊宮,眾人下車,扶著公孫隰朋也下車,坐上輪椅,吳糾讓人去叫棠巫,趕緊過來給公孫隰朋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

 公孫隰朋抱著小荻兒下車,目光在人群中一轉,但是並沒有看到方才那個抱著孩子的美豔男子,那抹暗紅色的身影不見了。

 公孫隰朋不知為何,突然看到那抹暗紅色的身影,也覺得很熟悉,不知和自己是不是親戚關係,他看到那抹暗紅色,心中就覺得很高興,很激動,然而公孫隰朋十分迷茫,不知道那種感覺是為了什麼。

 公孫隰朋身上很多傷,腿腳也不利索,因此齊侯早就給公孫隰朋安排了住處,就在宮裡頭,養傷期間就不讓他出宮了,正好宮裡頭的藥材也比較齊全,還有很多寺人和宮女,不像公孫隰朋府上,明明是莊公的曾孫,然而窮的叮噹響。

 齊侯親自扶著公孫隰朋進了房舍,將他扶上榻,讓他躺好,棠兒這個時候抱著他的藥箱子就進來了,眾人趕緊散開。

 易牙一直站在後面,因為他不知自己現在表情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猙獰難看的,是不是會讓公孫隰朋失望。

 棠巫趕緊過來,給公孫隰朋做檢/查,自然先檢/查的是雙/腿,他一邊檢/查,臉色一邊寒冷下來,吳糾看到他這個表情,頓時心情也暴躁起來。

 但是誰也不敢催促棠巫,就讓棠巫慢慢檢/查,棠巫檢/查了雙/腿,又要檢/查身上的傷口,因為要脫衣裳,因此請其他人先退出去。

 眾人都先離開房間,然而小荻兒怎麼也不離開,似乎怕走一走開爹爹又不見了,頓時哭了起來,嗚嗚的十分可憐。

 小荻兒不走,公孫隰朋十分不忍心,便出聲說:「讓他留下來罷,反正是孩子,也不礙事兒。」

 眾人是沒有/意見,但是小荻兒有/意見,小荻兒不走,也不讓易牙走,一定要易牙也留下來。

 公孫隰朋終於又看到了那個暗紅衫子的男子,本能的也想要留住他,聽小荻兒這麼說,便請易牙也留在房/中。

 易牙並不想留在房/中,他並不是不想看到公孫隰朋,他只是不想看到公孫隰朋身上的傷口,因為他怕自己看到那些傷口,臉色會很猙獰,那樣的表情,他不想給公孫隰朋看到。

 小荻兒的功勞,易牙也留了下來,其他人就都退出去了。

 棠巫小心的將公孫隰朋的衣裳解/開,公孫隰朋雖然失憶了,不過性子還和以前一樣,十分老實,笑著說:「不用這這般小心,都結痂了,也不怎麼疼。」

 棠巫將公孫隰朋的衣裳一解/開,易牙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公孫隰朋身上都是傷疤,尤其是胸口位置,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箭傷,果然是萬箭穿心……

 易牙一瞬間看不下去了,臉色有些抽/出,猛地轉過身來,就聽公孫隰朋乾笑了一聲,說:「是……是挺難看的。」

 易牙聽他這麼說,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公孫隰朋,眼神十分複雜,公孫隰朋被那樣的眼神盯著,一瞬間只覺得易牙長相太好看了,讓他心中竟然生出無限的悸/動,公孫隰朋不知自己為何會對一個男子產生這樣的悸/動……

 小荻兒看到公孫隰朋的傷口就哭了,抽噠噠的,十分可憐,棠巫給公孫隰朋上藥,小荻兒就趴在公孫隰朋旁邊,給他吹吹,還一邊說著:「荻兒給爹爹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公孫隰朋險些笑出來,說:「是啊,吹吹就不疼了。」

 公孫隰朋的傷已經不算是皮外傷了,而且很多傷都被拖延了治療時機,因此傷疤是掉不了了。

 檢/查了外傷之後,棠巫又給公孫隰朋檢/查有沒有內傷,還有失憶的問題。

 這麼一檢/查之後,棠巫的臉色又冷了好幾個度,易牙忍不住說:「怎麼了?」

 棠巫對易牙招了招手,讓小荻兒陪著公孫隰朋,然後就走了出來。

 吳糾和齊侯在外面十分擔心,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湊過去,就見棠巫和易牙走了出來。

 吳糾連忙說:「大司行如何了?」

 棠巫將門關上,隨即說:「王上,棠兒想請王上將魯國女主叫來,問問她到底如何對待了大司行。」

 齊侯一聽,怒氣就沖上來,說:「大司行到底怎麼了?」

 棠巫說:「大司行沒有記憶,並非是因為重傷造成的。」

 吳糾驚訝的說:「那是因為……?」

 棠巫繼續說:「依棠兒所見,是中毒造成的。」

 易牙的臉色頓時寒冷了下來,齊侯震怒的說:「豈有此理!」

 棠巫又說:「還有大司行的雙/腿,若是棠兒想的沒錯,那毒素可能也侵染了大司行的雙/腿,因此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齊侯臉色冷的要死,轉頭對士兵說:「去,把文薑給孤押過來!」

 文姜隨同隊伍一起回來,不過被押起來了,他們當時關心公孫隰朋,沒人理會文薑。

 文薑很快就被押過來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抹著眼淚說:「二哥,三弟,嗚嗚嗚,薑好可憐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

 齊侯冷冷的看著文薑,說:「什麼意思?你自己最清楚!」

 文薑眼睛一轉,說:「二哥/哥,君弟,文姜是有苦衷的啊!魯公要殺了大司行,文薑也是為了保住大司行的性命,才找了這麼一個藉口,若不讓魯公覺得薑心思齷蹉,魯公怎麼可能放過齊國的重臣大司行呢?!二哥/哥,君弟,你們要體會薑的苦心啊!」

 吳糾一聽,頓時就笑了出來,說:「你還用想盡辦法讓魯公覺得你齷蹉麼?在你兒子心中,你本就是個齷蹉無/恥的人。」

 「你!!」

 文薑失聲大喊了一句,趕緊又裝作可憐,說:「嗚嗚嗚,二哥/哥,你怎麼這麼說薑呢?姜可是你的妹妹呀!」

 吳糾說:「寡人是楚國的國君,怎麼不記得有你這樣的妹妹?魯國女主可不要高攀了。」

 文姜被吳糾連續羞辱了好幾次,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氣的臉色發青。

 齊侯冷冷的說:「你到底給大司行用了什麼毒!」

 文薑一聽,眼睛一晃,立刻期期艾艾的說:「沒有……沒有啊,什麼毒?薑聽不懂呢!」

 吳糾笑了一聲,說:「聽不懂沒關係,寡人最會治你這種裝傻充愣,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人了。來人!」

 他說著,旁邊的士兵立刻過來,恭敬的說:「楚王。」

 吳糾笑眯眯的說:「去拿兩個小匕,還有一隻酒罈子來。」

 文姜不知吳糾要小匕和酒罈子做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很快士兵就回來了。

 吳糾接過兩隻小匕,撩/起袖袍來,發出「嘩啦——」一聲,隨即蹲下來,與文姜平時,笑眯眯的擺/弄著兩隻小匕,放在文薑的眼前,說:「你知道麼,寡人嘗聽說,吃什麼補什麼,最近寡人與齊公都忙著攻破魯國,因此十分勞累,正需要魯國女主您的眼珠子明目,你看看啊,好一個絕色美/人兒,眼鏡也是水靈水靈的,如此靈動迷人,正好挖下來泡酒……」

 他說著,將那兩把青銅的小勺子舉起來,放在文薑的眼前,抵住文薑眼下的臥蠶,笑著說:「怎麼樣,感覺到了麼?只要寡人稍微用/力,你自己也能聽到『啵』的一聲,眼珠子就會掉出來了。」

 文薑感受著冰涼的小匕貼在眼睛下面,頓時嚇得驚叫起來,閉起眼睛,瑟瑟發/抖的說:「你!!你這個惡/鬼!!」

 吳糾哈哈一笑,說:「惡/鬼?魯國女主您在魯國過的日子太滋/潤了麼?啟知如今這個世道,惡/鬼還沒有人可怕呢,最可怕的就是你們這種道貌岸然的人,俗稱……賤/人。」

 文姜氣的呼呼喘粗氣,說:「你!你敢罵我!你……你……」

 吳糾說:「算了,不罵你了,和你這種嘴笨的人說這些,毫無成就感,也沒什麼征服感,咱們還是動動真把式罷。」

 他說著,手上用/力,文薑感覺到小匕壓著自己的眼睛,頓時「啊——」的驚叫出來,說:「我……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吳糾隨即將兩隻小匕「哐啷」一聲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說:「好啊,你說。」

 文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全身都是冷汗,顫巍巍的說:「我……我就是給他吃了一點兒……一點兒藥……」

 眾人猜測的沒錯,公孫隰朋被魯國人找到之後,就獻給了文姜,當時公孫隰朋只是重傷,但是並沒有失憶,文姜喜愛公孫隰朋的顏色,想要收公孫隰朋當男寵,讓公孫隰朋伺候她。

 當時公孫隰朋受了重傷,一直昏迷,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文薑那裡了,他沒有失憶,腿腳也沒有問題,傷口大多在胸口的位置,畢竟是萬箭穿心。

 公孫隰朋醒來之後,立刻就想要回去,他擔心齊侯,還有齊國,魯國出兵埋伏,顯然是開仗的表現。

 然而文薑卻不讓他走,公孫隰朋用了所有辦法,準備偷偷逃走,不過他重傷很嚴重,文薑只是讓人醫治了幾個致命的重傷,就是怕他逃走。

 公孫隰朋好些傷都留些了病根,但是並不嚴重,仍舊想著逃走的計畫,文薑被他弄得不勝其煩,便想到了下毒的計策。

 文薑讓人配了一種藥,這種藥喝了之後就會忘掉以前的事情,不過正如棠巫所說,其實是一種□□,會侵染腦子,毒素還會在身/體裡沉積,久而久之就會不治而亡。

 公孫隰朋被文薑的人抓/住,掐著嘴巴灌了幾碗藥,每天都灌一碗,連續喝了很多天,公孫隰朋的記憶很快就糊塗了,漸漸什麼也不記得了。

 就在文薑覺得自己馬上要得手,能將公孫隰朋這個堂堂齊國的大司行收為男寵的時候,公孫隰朋的腿突然瘸了,不能動了。

 毒素在公孫隰朋的腿上堆積,讓他變成了瘸子,身上那些小傷也開始潰爛,文薑還沒得手,準備讓醫官看看怎麼回事,結果那時候聽到了魯國被攻破的消息,嚇得文薑也沒那麼有興致了。

 眾人一聽,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文姜簡直是心狠手辣,為了讓公孫隰朋就範,竟然給他灌了好好幾碗□□。

 棠巫立刻說:「我要知道那副藥的配方。」

 文薑不敢隱瞞,怕自己的眼珠子掉出來,就告訴了棠巫,不過配方還在糕地,他們並沒有帶在身上,因此齊侯又讓曹劌去糕地取過來,這樣一來一回,需要費不少時間。

 易牙終於忍不住說:「大司行能恢復麼?」

 棠巫點點頭說:「只要毒素清除了,不只是意識能恢復,而且腿也可以恢復,但是這種事情,是越早越好的,若是晚了,恐怕身上會留下病根兒,大司行是武將,棠兒怕影響大司行。」

 棠巫的話仿佛是個定心丸兒,但是也是個倒計時的炸/彈,一直紮在眾人心中。

 齊侯十分憤怒,冷冷的看向文薑,說:「孤先不殺你,等著天子的詔令下來,就讓你跟你的好兒子一起……上路!這些日子,你先嘗嘗什麼叫做苦頭,來人,好好招待這位齊國的國女,魯國的女主。」

 文薑尖/叫著,說:「不不不!君弟!君弟!我是你姊/姊啊!我是你姊/姊啊!!君弟——」

 文薑尖/叫著就被拖走了,一路拖行,不停的踹腳,但是根本沒有辦法。

 吳糾轉頭對易牙說:「不要太難過,棠兒的醫術很高明,肯定會沒事兒的,這些日子,你多陪陪大司行,做些好吃的與他。」

 易牙並沒有失憶,他仍然有很高超的廚藝,只不過易牙因為中毒和高燒,的確是失去了味覺,但是他依舊可以做飯,公孫隰朋以前就很喜歡易牙做飯。

 易牙失去味覺之後,十分自卑,只是沒有表達出來,但是很抵/抗進膳房,因此也就沒有再做過飯。

 如今聽到吳糾這麼說,眼神中有些迷茫,他心中更是迷茫,就如同易牙不知自己還會不會理膳一樣,易牙也不知道,失憶的公孫隰朋,還會不會喜歡自己……

 公孫隰朋一直住在宮裡頭,因為方便棠巫給他診治,棠巫一天要去三次,其餘時間就是易牙和荻兒陪著公孫隰朋,吳糾和齊侯也會過去看望,每天都去一次。

 易牙帶著小荻兒,每天進宮都去親手給公孫隰朋做飯,易牙對於做飯是得心應手的,雖然這麼長時間都沒碰過,不過做出來的仍然不差。

 小荻兒去找小子文玩了,易牙端著做好的晚膳過去,準備看著公孫隰朋吃了飯,然後就出宮去了,他並不住在宮裡頭,還是住在大司行的府上,因此每天要出宮去。

 易牙端著晚膳敲了敲門,公孫隰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說:「請進。」

 易牙推門進去,公孫隰朋笑著說:「我聞到香味,就知道是你來了。」

 易牙也笑了笑,不過笑容沒到眼底,只是挑了挑唇角,然後走進來,將菜肴方才案子上,走過去把公孫隰朋推過來,讓他過來用晚膳。

 都是一些滋補進補的晚膳,公孫隰朋喜歡飲酒,吳糾正好釀了一些梅子酒,就給易牙,讓易牙帶過來了。

 公孫隰朋一看,有菜有肉,還有湯有酒,笑眯眯的說:「辛苦你了,真是謝謝你。」

 易牙坐下來,說:「公孫將軍不必言謝,快些用膳罷,用了之後,我把空盤子帶出去。」

 公孫隰朋說:「你吃過麼?」

 易牙並沒吃過,公孫隰朋連忙請他坐下,說:「這麼多菜色,你若不嫌棄,咱們一起用罷?」

 易牙慢慢坐下來,感歎的輕聲說:「我怎麼會嫌棄將軍……」

 公孫隰朋並沒有聽見,與易牙一同用晚膳,還喝了些小酒,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說:「對了,我一直忘問你的名字了,你叫什麼?」

 易牙聽到公孫隰朋說這個,頓時如同嚼蠟,食不知味,臉上有些苦澀,笑了笑,說:「我叫雍巫。」

 「雍……巫……」

 公孫隰朋重複了一遍,似乎在尋思著以前的記憶,說:「我們以前也認識麼?」

 易牙又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而公孫隰朋見他笑了這麼多次,其實都是苦笑,那種笑容讓人十分心疼。

 公孫隰朋都忘了用膳,抬頭定定的看著易牙,易牙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公孫隰朋這麼看著自己,便說:「公孫將軍,怎麼了?」

 公孫隰朋連忙回神,咳嗽了一聲,笑著說:「沒有……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穿這身衣裳真好看。」

 易牙低頭看了看自己,暗紅色的衣裳,袖子上有些暗紅色的花紋,這是公孫隰朋以前最喜歡的,公/訴隰朋喜歡他穿暗紅色的樣子,只要他這麼穿,公孫隰朋永遠看不夠似的。

 易牙似乎回想起了這個,不由得笑了一聲,這回並不是苦笑,而是真的笑容。

 公孫隰朋看著他這樣的笑容,頓時愣住了,睜大了眼睛,怔怔的盯著易牙,說:「你……你真好看。」

 易牙聽著公孫隰朋的話,對視著他癡迷的眼神,突然響起在雍家的時候,公孫隰朋也是這般誇讚自己,他們仿佛回到了剛見面的那時。

 易牙輕聲說:「將軍沒有變。」

 他說著,慢慢靠過去,公孫隰朋喝了一些酒,但是這種梅子酒不上頭,吳糾也知道不會醉人,這才讓易牙拿過來給公孫隰朋解解饞的,畢竟他是病患,如今還不能喝酒。

 公孫隰朋瞧易牙慢慢靠過去,頓時有一種酒意沖頭的感覺,猛地一把摟住易牙,將人帶入懷中。

 易牙十分順從,纖腰精瘦,伸手挽住公孫隰朋的脖頸,主動向公孫隰朋獻吻。

 公孫隰朋本能的含/住易牙的嘴唇,易牙毫不不吝惜,主動撩/撥著公孫隰朋的興致,公孫隰朋眼神立刻就深沉了,嘶啞著聲音說:「我……我好像醉了。」

 易牙輕笑一聲,極盡嫵媚的說:「那將軍就更醉一些,好麼?」

 公孫隰朋看著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忍耐不了,猛地將人按在地上……

 時間晚了,吳糾去看小子文,就帶著小荻兒出來,準備讓易牙送小荻兒回家去睡覺,結果帶著小荻兒來到公孫隰朋門前的時候,頓時嚇了一跳,裡面的聲音可謂是震耳欲聾,易牙媚到骨子裡去了,聽得吳糾都沒臉了,趕緊抱著小荻兒就跑了。

 今日小子文不跟著吳糾睡,齊侯還以為自己可以得逞,結果吳糾卻抱著小荻兒進了小寢宮,齊侯眼珠子差點掉下來,說:「這怎麼回事?!」

 吳糾說:「雍巫和大司行似乎……挺忙的,咱們幫忙帶帶孩子。」

 齊侯一聽,眼皮跳了兩下,說:「他們勾搭上了?」

 吳糾瞪了齊侯一眼,說:「荻兒還在呢。」

 齊侯說:「反正荻兒也聽不懂,他們不會真的這麼快就勾搭上了罷?」

 吳糾說:「這說明大司行是真心喜歡雍巫的,不管記不記得。」

 齊侯笑眯眯的湊過來,說:「孤也是真心喜歡二哥的,不過孤會永遠記得,這點二哥可以放心。」

 吳糾懶得理他,抱著小荻兒去沐浴,準備睡覺了,小荻兒已經困的不行,沐浴的時候就睡著了。

 齊侯幾乎想要咬被角,大好的鴛鴦浴,結果是吳糾和荻兒兩個人鴛鴦了一把,齊侯只能坐在一邊乾瞪眼睛。

 曹劌很快回來了,帶來了配方,棠巫看了配方,立刻就開始配製解藥,然後給公孫隰朋喝,說最多一個月,毒素應該就能清理完畢,之後就是養身/體。

 不只是曹劌回來了,出使洛師的王子鄭也回來了,雖然姬閬不捨得王子鄭走,但是王子鄭還要回去覆命。

 王子鄭帶來了姬閬的詔令,詔令上寫著,前魯公魯同雖然已經被廢,但是魯國不敬先王的做法仍然需要得到懲罰,因此請齊侯和楚王將魯公和魯公子慶父交給姬閬,帶到洛師斬首示/眾,而其他人,魯公子季還有文姜,連同燕伯,就交給齊國和楚國來處理。

 姬閬將魯國的土地大部分分給了齊國,鄒城和曲阜兩個城池,因為是曹克的功勞,因此分給了邾國,雖然邾國得到的地皮不算大,但是鄒城和曲阜都是魯國的經濟大邑,又緊挨著邾國,因此曹克非常滿意,他將邾國的國土面積向外擴張了不少。

 燕伯也被削去伯爵封號,燕國土地則是併入緊鄰燕國的宋國,算是彌補宋公的損失。

 在這次作戰之中,宋公禦說被偷襲,也損失了不少兵馬,據說宋公因為親自領兵,還受了一些傷,因此姬閬特意打算彌補一下宋公。

 燕國距離齊國有一段距離,因此齊侯並不想要燕國那塊徒/弟,分給宋公也是合情合理的。

 齊侯立刻就派展雄去宋國頒佈詔令,展雄自然願意,立刻上馬就走人了。

 齊國邾國宋國三個國/家都得到了土地,而楚國沒有得到土地,但是吳糾在這次戰役中,發揮的則是領頭的作用,可以說沒有吳糾的計策,就沒有如今的大捷。

 因此也送給了吳糾一份禮物,並非是土地,而是盟約。

 周國要與楚國結盟,姬閬邀請吳糾來鄭國/會盟,周國將承認楚國「王」的地位,不需要楚國進貢,與楚國聯/盟修好,定下約定,二/十/年之內互不侵犯。

 吳糾看到了文書,哈哈一笑,說:「這個新天子,也挺有/意思的。」

 雖然楚國已經稱王,但是周國從沒承認過楚國王的地位,看不起楚國那南蠻子,如今姬閬要承認楚國的地位,這絕對是楚國空前絕後的大事/件。

 不過吳糾也看透了姬閬,他深知,這件事情其實並非是姬閬的恩/惠,而是他們互利互惠的事情。

 周國經過這次動/蕩,需要休養生息,若是能與楚國結盟,確保二/十/年的和平,那麼周國就能在和二/十/年之中慢慢壯/大起來。

 因此吳糾才會發笑,覺得姬閬有/意思,姬閬這個人有心計,而且還會說話。

 齊侯挑了挑眉,說:「二哥你覺得呢?」

 吳糾聳了聳肩膀,說:「寡人似乎沒什麼可選擇的餘地,被周國承認,那可是楚國世代的心願,再說了,寡人也是剛剛登基,百廢待興,需要這麼一個休養生息的機會,二/十/年,那可不短呢。」

 齊侯也覺得如此,雖然姬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利益,但是國/家與國/家之間,不過都是利益關係,難得他們的利益統/一,而且互不干涉。

 還有一點很重要,就如同吳糾所說,雖然西戎人、北狄人、東夷人、南蠻人都不服周國管/教,但是在這個年代,東南西北的人都覺得周文華高高在上,若是吳糾能讓周國承認楚國王的地位,那麼就是空前絕後的大事,如此一來,吳糾在楚國的地位會更加穩固,能堵住一些悠悠眾口。

 因此這件事情對吳糾的利益很大。

 吳糾笑眯眯的說:「那便回/複天子,寡人萬般榮幸。」

 王子鄭松了口氣,連忙拱手說:「是,王上!」

 王子鄭很快轉身出了路寢宮,準備回話去了。

 吳糾本以為魯國的事情解決之後,他就要回楚國去了,結果臨時有事,吳糾又要去鄭國結盟一趟,因為齊國離鄭國,總比楚國離鄭國要近,因此吳糾便沒有離開,準備在齊國小住幾天,等著結盟的事情安定之後,直接從鄭國回楚國。

 燕伯和文姜,吳糾不打算管,畢竟和楚國沒什麼關係,不過吳糾倒是看上了魯公子季。

 吳糾摸/著下巴,笑眯眯的說:「君上,糾覺得那個公子季,才幹與德行都不錯,如今楚國正是用人之際,不如君上將公子季賞賜給糾?」

 齊侯一聽,挑了挑眉,說:「這個麼……」

 他說著,走過去,摟住吳糾的腰,說:「就要看二哥的表現了?」

 吳糾心頭一跳,齊侯一臉邪魅狂狷的總裁范兒,害得他心跳加速,就在吳糾心跳加速的時候,齊侯笑眯眯的說:「孤要吃沒吃過的!」

 吳糾險些吐齊侯一臉血,他就知道齊侯每次邪魅狂狷,都是想要吃東西了,什麼看表現,吳糾覺的自己想得太多了,有的時候吳糾覺的自己的人格魅力,肯恩更沒有一堆美食高……

 吳糾翻了個白眼,說:「君上想吃沒吃過的,那還不好辦麼?糾隨便做一個就是你沒吃過的。」

 齊侯一聽,眼睛都要冒星星了,連忙說:「那二哥多做幾道!」

 吳糾真是無奈了,齊侯又說:「對了,二哥,你說咱們該怎麼整治文姜和燕伯?」

 吳糾挑了挑眉,一說到這個,他就興/奮起來了,其實吳糾早就想好怎麼整治了,於是神秘的笑著說:「這個……就請君上將文姜與燕伯交給糾處理,包君上滿意。」

 齊侯笑著說:「好啊,當然可以,不過……二哥的好吃的,可要加倍了。」

 吳糾真忍不住想要抬手給齊侯一個大棗兒,除了吃,齊侯的腦子裡就不能想想別的?果然吃才是推動人類形成的第一欲/望……

 吳糾從路寢宮出來,便要去整治文姜和燕伯了,其實他早就想好怎麼整治,只是缺了一樣東西,如今那樣東西已經來了。

 到底是什麼東西?自然是那□□的配方了!

 吳糾笑眯眯的出來,回了房舍,子清和棠巫看到吳糾那笑容,都有些後背發毛。

 吳糾招手說:「棠兒,那個藥的配方,你配好了麼?」

 棠巫點點頭說:「已經配好了,一共兩副。」

 吳糾笑眯眯的說:「很好,那麼遊戲開始了,隨寡人去頑頑罷?」

 晏娥剛好從外面走進來,手中端著茶水,聽到他們說要頑頑,立刻說:「王上,你們要去哪裡頑啊,帶婢子去好不好?」

 晏娥好久沒見到吳糾了,恨不得黏在吳糾身邊,不過吳糾神秘的笑了笑,說:「小姑娘就不要跟來了,寡人怕你做噩夢。」

 晏娥一臉不明所以,子清和棠巫則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兒,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吳糾走了。

 吳糾先到藥房,把那兩幅熬好的藥取過來,讓子清和棠巫端著,然後就往牢/房去了。

 燕伯和文姜都關在這裡,還做了鄰居,兩個人住在對間兒,吳糾走進去,文薑看到他,立刻叫喊著說:「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吳糾笑眯眯的說:「別著急,急什麼?寡人很快就會放你出來了,不過你在出來之前,可能要喝幾天藥。」

 文薑聽他這麼說,吳糾臉上又掛著冷酷的笑容,讓文薑頓時感覺不寒而慄,看向子清和棠巫手中的藥,心中席上一種不好的感覺,說:「這……這是什麼藥!?你要給我喝什麼!?」

 吳糾笑著說:「什麼藥?寡人以為你最清楚了,這不正是你給大司行喝的藥麼?」

 文薑一聽,頓時「啊!!」一聲尖/叫出來,說:「不不不!不要!我不喝!我不喝!」

 吳糾眯眼說:「喝與不喝可由不得你,這麼跟你說罷,你這個高高在上的齊國國女,魯國女主,連續喝幾天藥之後,寡人就要把你扔到最卑賤的地方,讓你做大雜役的宮女,刷碗了,擦地了,甚至挑糞了,等等……聽起來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可比你以往害人要充實得多。」

 文姜聽著吳糾的話,頓時瑟瑟發/抖,說:「不!不要——我是國女!我是貴/族!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

 吳糾揮了揮手,說:「灌藥罷,好好伺候貴/族。」

 棠巫沒武藝,可不敢去給文薑灌藥,文薑那瘋癲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子清就帶著士兵走進去,士兵壓住文薑,子清掰/開她的嘴巴,將藥灌進去,文薑掙扎著,但是沒有用,趴在地上幹嘔,但是又吐不出來。

 文薑一邊幹嘔,一邊狠狠的詛咒著吳糾,說:「你這個陰險小人!!你不/得/好/死!!」

 吳糾一臉無奈的笑了笑,笑的還頗為寵溺,讓文薑打了個寒顫,吳糾說:「很多人對寡人說過這種話,然而不/得/好/死的反而是你們。」

 文薑氣氛的嘶吼著:「你少得意!!你不要得意!你以為今日/你得意了,往後你還能得意麼?!你早晚會被人害死!你會比我還慘!這就是貴/族!這就是權/術!!我是你的前車之鑒,哈哈哈!」

 吳糾笑了一聲,說:「你搞錯了,這不是貴/族,這也不是權/術,寡人教教你,這是……無/能,在你害別人的時候,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你沒有。」

 吳糾說:「好了,明日寡人還會派人來給你喝藥的,老老實實的喝下去,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說著,轉過身來,看著在對面牢/房瑟瑟發/抖的燕伯仲文,燕伯嚇得「噗通」就跪下來,磕頭說:「我有珠寶!我有很多糧食!都給你!全都送給你!!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好不好!」

 吳糾撣了撣自己的黑色朝袍,說:「珠寶?糧食?拿到寡人的泱/泱/大/國,不必你一個區區燕國的珠寶和糧食多麼?」

 吳糾說著,揮了揮手,子清又帶著士兵去給燕伯灌藥,燕伯一陣慘叫,也是使勁嘔吐,但是根本吐不出來。

 吳糾灌了藥,吩咐每天士兵都要來給他們喝兩碗,一直喝十天。

 齊侯在路寢宮就聽說了這件事情,他正在批看文書,聽說了吳糾的作為之後,頓時笑了笑,也是笑得一臉寵溺,十分無奈的說:「二哥總能給孤驚喜,當真是好法子呢。」

 士大夫們面面相覷,雖然覺得的確是好法子,不過君上這個態度,也迷之寵溺了一些……

 吳糾這幾天很閑,他已經讓人回楚國去請鬥祁,然後將潘崇和彭仲爽也叫過來,準備前往鄭國/會盟。

 這段時間內,吳糾就意外的清閒,整日無所事事,又開始了吃完了睡睡完了吃的日子。

 不過齊侯就很忙了,最近魯國歸屬到了齊國之內,齊侯要忙著各種事宜,例如派誰去做當地官/員等等,魯國被/拆成無數小邑,就需要無數的官/員去當地治理。

 吳糾三天都沒見過齊侯了,雖然吳糾日日歇息都在小寢宮,不過齊侯忙得早上見不到人,晚上很晚才回來,因此吳糾睡下的時候齊侯沒回來,吳糾醒過來的時候齊侯已經走了,只是寺人總告訴吳糾,齊侯讓他多休息,好好用膳之類的話。

 吳糾看到齊侯這般辛苦,就想著給他做點什麼好吃的,之前也答應了齊侯給他做點沒吃過的。

 若說沒吃過的,吳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豆腐!

 這個年代還沒有豆腐,然而豆腐其實很好做,只需要一些石膏,還有就是豆子就可以了,因此吳糾打算做個豆腐,齊侯絕對沒吃過,肯定覺得很新鮮。

 不過找石膏是個問題,吳糾這天比較閑,就晃到了政事堂,他一到政事堂,大家就多給吳糾作禮。

 吳糾笑眯眯的說:「你們忙,你們忙。」

 吳糾走進去,徑直進了司空的辦公房舍,走進去之後,果然看到匽尚坐在席上,正在看規劃的文書。

 匽尚很專注,都沒發現吳糾走進來了,還以為是司空的官/員,便說:「把魯國水力的文書給我遞過來。」

 吳糾笑眯眯的拿起旁邊的文書,然後遞過去,匽尚接過來,沒有抬頭,但是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抬頭,就看到了吳糾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棠巫跟在後面,看到匽尚這個吃驚的表情,瞬間也差點笑出來。

 匽尚連忙拱手說:「拜見楚王!」

 吳糾伸手托住他,不讓他下拜,說:「不用行禮,寡人過來,只是想求大司空,幫忙找點兒東西。」

 匽尚十分詫異,說:「楚王需要什麼,匽尚立刻就去找來。」

 吳糾摸/著下巴說:「寡人思前想後,感覺這東西只有你們司空才有,寡人需要一點兒……石膏粉。」

 匽尚吃了一驚,石膏粉這東西,這個年代還不常用,但是匽尚是大司空,主管水利建築,因此雖然石膏粉不常用,但是他這邊的確有石膏粉,石膏在這個年代已經用於建築了,只不過非主流而已。

 匽尚連忙讓人去取一些石膏粉來,整整一個麻袋,吳糾嚇了一跳,說:「不用這麼多,石膏是微溶于水的,一點點就可以。」

 當然大家聽不懂什麼叫微溶于水,吳糾只是讓棠巫舀了半瓢那麼多,足夠做很多很多很多的豆腐了。

 其實用醋也能做豆腐,然而醋做的豆腐產量太低太低了,而且口感不好,特別的硬,沒有石膏做豆腐軟嫩可口。

 吳糾弄了一些石膏,就高高興興的走了,回去之後突然又想到了什麼,既然都要做豆腐了,那怎麼能不做豆腐裡的名吃,炸臭豆腐呢?

 於是吳糾就對棠巫說:「棠兒,你那藥箱子裡,有沒有青礬?」

 棠巫吃了一驚,吳糾先找了石膏,又要青礬?青礬在當時是一種藥材,可以用/藥,但是這兩樣東西八竿子打不著的模樣。

 晏娥聽了吳糾的話,笑著說:「王上,您要青礬做什麼?染衣裳麼?」

 在那個年代,青礬除了是藥材,也用於燃料,適合染青色皂色的衣裳,不過青礬有一股臭味兒,因此被很多人嫌棄。

 吳糾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說:「當然不是染衣服,而是做美食。」

 棠巫和晏娥都一臉懵,看的吳糾很像捏/捏他們的臉頰。

 吳糾從匽尚那裡要了石膏粉,又管棠巫要了青礬,就高興的往膳房去了。

 他過去膳房的時候還早,易牙在膳房裡,正在準備給公孫隰朋做飯。

 易牙還是穿著那件暗紅色的衣裳,吳糾走進去,就看到易牙脖頸上有一塊很大的吻痕,看起來真是熱情如火,易牙的嘴唇也有些破,距離那天易牙和公孫隰朋沒羞沒臊已經很久了,沒想到脖子上的吻痕還有嘴邊的傷疤還沒掉下去,真是夠火/辣的。

 吳糾和易牙打了個招呼,易牙這才回神,連忙給吳糾行禮,說:「拜見楚王。」

 吳糾擺手說:「今天打算做什麼?」

 易牙說:「小人想給將軍做個魚湯補補身/子。」

 吳糾點了點頭,說:「正好,我也想/做個魚湯,放一些豆腐最好。」

 易牙有些奇怪的說:「豆腐?」

 吳糾點了點頭,當下讓易牙來幫忙,兩個人便開始做豆腐,吳糾都想好了,做個魚頭豆腐湯,正好一條魚吳糾要魚頭,易牙要魚身/子,這樣也不會浪費。

 然後再做個魚露拌豆腐,這年代沒有小蔥,也沒有皮蛋,因此沒辦法拌豆腐,只好找一些野菜來,然後用魚露拌著豆腐,天氣慢慢熱起來,這種冰涼可口,又嫩又滑的涼拌豆腐吃起來絕對美味,而且相當開味清口。

 再有自然就是炸臭豆腐了!

 炸臭豆腐絕對是人間美味,美味中的絕美,很多炸臭豆腐都偷工減料,根本已經失去了原味兒,真正的炸臭豆腐需要「黑如墨,香如醇,嫩如酥,軟如絨」,一口咬下去外焦裡嫩,滋味霸道,而且要越嚼越香,沾上特有的醬料,稍微點些辣油,那味道絕對口舌生津,食指大動。

 吳糾笑眯眯的想著,準備讓易牙幫著自己先做出豆腐來再說。

 其實做豆腐很簡單,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就是把鹵水點進豆汁之中便可以了。

 因為天氣熱,吳糾乾脆把外袍給脫了,卷起袖子,掖著褲腰,然後開始幹活了。

 首先要磨豆子,這年代沒有豆漿機,因此只能用手來磨豆子,幸虧膳房裡的膳夫很多,而且都和吳糾很熟悉了,因此吳糾就讓大家一起來磨豆子,好像比豆漿機還要快,沒一會兒功夫一大盆豆子都磨出來了。

 吳糾看著那滿滿一大盆的豆子,感覺別說齊侯肚量大了,就算仨齊侯也夠他吃的!

 磨好豆子就開始煮豆漿了,吳糾拿來一個大盆,鋪上過濾的細布,然後把豆子泥導進去,開始往裡灌熱水,把細布隆/起來,反復用一隻大匕來按/壓細布,讓豆泥和熱水融合,這樣一來就能得到醇香的豆漿了。

 做豆漿膳夫們都會,很快就做出好幾大盆的豆漿來,隨即將豆漿滾滾的燒開,把豆子的腥味兒燒出去,留了兩大盆下來,冰鎮起來當豆漿喝。

 其他幾大盆的豆漿就等著點豆腐了。

 吳糾讓膳夫們處理豆漿,自己就開始調配石膏水了,他從匽尚那里弄來這麼一大堆石膏,每天吃豆腐,都足夠做兩個月了。

 吳糾弄來一個大盆,將一些石膏粉放進去,然後注/入水,等著石膏溶于水,然後將上面澄清的鹵水盛出來,把下面的倒掉。

 易牙雖然擅於做飯,但是看著吳糾制/作鹵水,還是十分奇怪的,畢竟這個年代可沒有鹵水點豆腐,石膏粉是宮廷建築用的材料,而起挺少見的,並非主流。

 把建築的東西放進食物裡,這還是聞所未聞的。

 易牙趕忙來幫忙,吳糾讓他拿著大匕,等一會兒自己點豆腐的時候,就讓他用大匕向一個方向慢慢的攪拌。

 易牙點了點頭,吳糾便開始點豆腐了,用小匕盛著鹵水,慢慢的往豆漿裡面倒,一點點的倒。

 剛開始易牙沒發現有什麼變化,豆漿還是豆漿,慢慢攪拌了一會兒,豆漿竟然真的開始變化了,變成了小顆粒,看起來渾濁起來,最後有些凝固,變成了很多小豆花。

 鹵水點進去,豆漿變成了豆腐腦,吳糾就讓易牙停手了,然後找來了重物,壓在豆腐腦上面,等個幾個時辰,豆腐腦就能凝固成形,變成一大塊豆腐。

 趁著等時間的功夫,吳糾又跟易牙把魚湯熬上,兩個人一邊做飯一邊說話。

 吳糾說:「大司行身/子怎麼樣了?」

 易牙聽他提起大司行,笑了笑,不過吳糾怎麼看他的笑容裡面有點苦澀?

 果然就聽易牙說:「不瞞楚王,雍巫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大司行了。」

 吳糾甚是吃驚,說:「怎麼沒看到大司行,你不是天天去送飯麼?」

 易牙又苦笑了一聲,似乎也想要與人訴苦,便把事情說了。

 那天吳糾給了易牙一些梅子酒,易牙就帶著酒去了,公孫隰朋喝了一些就,說易牙好看,易牙便趁這個機會,主動「勾引」了公孫隰朋。

 公孫隰朋與易牙成就了好事兒,不過第二天,易牙就找不到公孫隰朋了,易牙每次來送飯,公孫隰朋都在外面,以活動筋骨為名,總之就是找不到。

 易牙如今是中大夫,每天也要「上班」,一堆事情等著他,剛開始易牙沒在意,還以為公孫隰朋真的去活動筋骨了,哪知道後來漸漸覺得不對勁。

 易牙每次來,他都在活動筋骨,不在房/中,十分的湊巧,後來易牙發現了,公孫隰朋絕對是躲著自己。

 易牙因為要工作,而且他不在宮裡住著,晚上還要回去帶小荻兒,因此根本沒辦法跟公孫隰朋耗,只能每天晚上等一會兒,沒有等到人就出宮去了。

 而公孫隰朋住在宮裡頭,也沒有門禁一說,自然能耗到很晚很晚。

 吳糾一聽,心裡頓時蹦出一組詞……吃完就跑!

 不過轉念一想,公孫隰朋是個老實人,就算失憶了,但是秉性並沒有變,應該也不會吃完就跑。

 易牙也不知原因出在哪裡,他們那天明明還抵死纏/綿,難道公孫隰朋沒有了記憶之後,已經不喜歡男子了麼?

 易牙從沒對自己這麼質疑過。

 吳糾見他一副出神的模樣,拍了拍易牙的肩膀,說:「這個好辦,咱們試一試他便知道了。」

 易牙奇怪的說:「如何試?」

 吳糾挑了挑眉,說:「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吃醋了。」

 「吃醋?」

 易牙很難理解吃醋的意思,吳糾笑眯眯的把棠巫叫過來,說:「棠兒,你帶人去找找,大司行此時貓在什麼地方呢。」

 棠巫不知吳糾又要做什麼,但是絕不是什麼好事兒,趕緊帶著人就出去找公孫隰朋了。

 公孫隰朋貓在花園裡,他這幾天都在花園中躲著,並不是因為公孫隰朋不喜歡易牙,而是因為太喜歡了,公孫隰朋腦袋有些混亂,他這些天正在吃藥,因此記憶有些混亂。

 公孫隰朋好像記得自己有兒子,的確有兒子,就是那個萌萌的小荻兒,哭起來也十分可愛的小肉包,奶聲奶氣的管自己叫爹爹。

 公孫隰朋的記憶很零散,他記得自己有兒子,那說明自己肯定有夫人,最不濟也有小妾,而那天他竟然強要了易牙,易牙滿臉是汗,疼的直哭,那模樣讓公孫隰朋記憶深刻。

 公孫隰朋告訴自己是醉了,因此是酒後失德,但是他心裡明白,他想要易牙,若是再有一次,他也會狠狠的要了易牙。

 公孫隰朋感覺自己真是差勁極了,若是自己有夫人,有兒子,還對易牙做出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渣子,因此公孫隰朋這些天一直躲著易牙。

 易牙和吳糾可不知公孫隰朋的腦回路如此複雜,吳糾只是想了一個壞點子,很簡單粗/暴,就是跟易牙裝作很曖昧的樣子,然後正好讓公孫隰朋看到,這樣一來就可以試探公孫隰朋了,若是公孫隰朋吃醋,那說明他是喜歡易牙的。

 兩個人做了豆腐,吳糾又帶著易牙做臭豆腐,只是工序更多一些,需要青礬、香菇、筍子、鹽一類的,當然還要加入一勺醇香的茅臺酒,吳糾這裡可沒有茅臺酒,不過吳糾自己釀了酒,正好能用上。

 趁著臭豆腐需要兩個多時辰發酵的時間,棠巫正好回來稟報,在花園見到了公孫隰朋。

 吳糾就帶著易牙來到花園,易牙感覺這個法子有些簡單粗/暴,不知能不能成,吳糾卻說:「反正沒事幹,就當試一試啊。」

 易牙這麼一聽,才突然明白,楚王肯定是這些日子太閑了,拿自己紮筏子呢……

 不過已經都來了,易牙也很想知道,在公孫隰朋心中,自己到底是什麼分量,便點頭同意了。

 兩個人找了半天位置,最後選定了一個最佳位置,這個位置在臨水的小樓裡,小樓四面漏空,外面正好能看的清楚。

 他們這邊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音,公孫隰朋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不過看到易牙也在,就有些局促的想要離開,公孫隰朋自己轉著輪椅,準備離開,但是眼神還追逐著易牙。

 正好這個時候,就看到吳糾和易牙站在一起,易牙的眼睛裡似乎進了沙子,吳糾正溫柔都給他吹出來。

 吳糾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扮演高大君王的機會,易牙長相美豔,身材纖細,那不盈一握的小細/腰,還穿著暗紅色的衣裳,襯托著白/皙的皮膚,晶瑩猶如凝脂,真是我見猶憐。

 吳糾一直和齊侯在一起,看著齊侯的腹肌只有自卑的份兒,如今看到美豔的易牙,那男子漢氣概頓時油然而生。

 他親/昵的摟住易牙的腰身,另外一隻手捏住易牙的下巴,那動作簡直像極了霸道總裁。

 而實際卻是骨/感的,吳糾捏著易牙的下巴,摟著他的腰,突然才發現,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別看易牙身材纖細婀娜,結果竟然比他還高,小半個頭的高度,這可是硬傷……

 吳糾頓時臉就黑了,給美/人吹眼睛裡的沙子,結果美/人比自己還高,美/人若是跟子清棠巫那麼高就好了,這動作實在難拿,但若是踮起腳,自己霸道總裁的范兒就灰飛煙滅了,一瞬間好生尷尬。

 吳糾只好低聲說:「稍微……稍微低點頭。」

 易牙一瞬間險些笑出來,趕緊配合著底下點頭來,特別上道兒,而且膝蓋還稍稍彎起來一些,讓吳糾顯的「高大威猛」。

 公孫隰朋看到吳糾摟著易牙,兩個人親/昵的站在一起,易牙嘴邊還掛著笑容,頓時如遭雷劈,整個人都怔愣了。

 吳糾和易牙的餘光都瞥著公孫隰朋,見他怔愣,吳糾立刻說:「再接再厲。」

 哪知道他剛說完,公孫隰朋突然一臉失落的轉著輪椅準備走了。

 吳糾一陣吃驚,易牙臉色也凝固了,低聲自嘲說:「多謝楚王費心了,只可惜……」

 他說著,歎了口氣,吳糾心想,不應該啊,公孫隰朋雖然是忠犬,但是絕對是狼狗,此時應該撲上來才對,結果公孫隰朋卻走了,吳糾和易牙可不知道公孫隰朋如今腦洞有些大。

 吳糾正在懊惱的時候,哪知道這麼巧,除了公孫隰朋看到他們在小樓親/昵之外,還有一個人看到了……

 那就是齊侯!

 齊侯忙得四腳朝天,好不容易閑下來,一想到好些日子沒有陪著二哥了,便想去找二哥,他來到膳房,膳夫說楚王和易牙去了花園。

 齊侯還以為吳糾去花園採花了,畢竟吳糾並不喜歡賞花,他只是喜歡揪花,然後做鮮花餅。

 齊侯匆忙的來到花園,結果正好看到吳糾摟著易牙,將美/人摟在懷中,然後捏著美/人下巴的場景,好死不死的,齊侯這個位置,看到的還是個錯位吻。

 齊侯頓時臉色黑的跟沒刷的鍋一樣,大步走過去,吳糾背對著齊侯,根本不知道對方悄無聲息就來了,還在摸/著下巴思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結果就聽「咳!」一聲重重的咳嗽,吳糾嚇了一跳,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回頭一看,就看到齊侯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挑/起唇角,十分冷酷邪魅的一笑,說:「二哥,幾天不見,長本事了?」

 吳糾終於知道為何自己後背發/麻了,他怎麼想到齊侯這麼閑的跑過來。

 吳糾想要說話,結果齊侯沒讓他說話,直接將人一抗,吳糾「啊」的輕喊了一聲,一下就被齊侯給扛了起來,吳糾嚇得連忙抱緊齊侯的後背,感覺自己楚王的威嚴都要掃地了。

 吳糾低聲說:「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齊侯呵呵低笑一聲,說:「會放二哥下來的,不過是在榻上。」

 吳糾頓時臉上有些不自然,當然是因為易牙還在。

 易牙倒是很識趣,趕緊拱手就退下了,易牙出了小樓,往公孫隰朋消失的方向去。

 公孫隰朋其實沒走多遠,易牙很快就追上了,說:「公孫將軍。」

 公孫隰朋一聽易牙的聲音,頓時後背都繃直了,回頭看了一眼,連忙就要走,易牙趕緊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輪椅扶手,硬是不讓公孫隰朋走。

 公孫隰朋看到易牙,頓時就想到方才易牙和吳糾那親/密的舉動,心中更是有心結,易牙卻開門見山的說:「公孫將軍,雍巫不知做錯了什麼事情,讓公孫將軍這般避諱。」

 公孫隰朋一聽,趕緊抬頭說:「不,沒有這回事兒。」

 易牙又說:「那為何公孫將軍對雍巫避而不見?」

 公孫隰朋有些踟躕,不過最後還是把想法說了,易牙頓時松了口氣,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公孫隰朋,易牙這幅樣子看起來神采飛揚的,幾乎將公孫隰朋看愣了。

 易牙將他們的關係說了一遍,公孫隰朋聽得直發怔,不過公孫隰朋轉念一想,又覺得十分合情合理,因為他滿腦子都是易牙,那種感覺是不會變的。

 易牙輕咳了一聲,低聲說:「公孫將軍失蹤有些時日,雍巫一直未做過……做過那檔子事兒,因此那天才會有些不適,並非是公孫將軍的錯。」

 公孫隰朋愣了一下,隨即感覺腦袋都要炸開了,伸起手來,伸手摟住易牙的腰……

 吳糾被齊侯扛著走進小寢宮,乾脆把臉藏在齊侯的肩窩上,這樣還能掩耳盜鈴,不過吳糾和齊侯都穿著朝袍,兩個人的衣裳都是黑色的,在齊國之中,恐怕沒有第三個人這樣打扮了。

 寺人和宮女們都偷偷打量著兩個人,不過不敢明著看。

 齊侯將吳糾扛進去,扔在榻上,眯著眼睛居高臨下的抱臂說:「二哥,長本事了?」

 吳糾趕忙說:「天地良心,糾只是幫幫雍巫而已。」

 齊侯眯眼說:「幫忙貼那麼近?看來孤這些天太忙了,冷落了二哥,是孤的不對。」

 齊侯說著,伸手抓/住自己的帶扣,輕輕一挑,就聽到「喀嚓」一聲輕響,隨即慢慢一抽,隨著「嗖……」一聲,黑色的帶子應聲而下。

 吳糾輕咳了一聲,本想別過頭去,然而又忍不住盯著看。

 齊侯把外袍一扔,笑眯眯的低聲說:「二哥,來,讓孤好好侍候你……」

 吳糾被齊侯狠狠的「報復」了一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反正晚膳時間是過了,天色也黑漆漆的,吳糾還是被齊侯給晃醒的,迷茫的睜開眼睛,就見齊侯猶如一隻饜足的大型犬一樣,扒著吳糾的衣裳角,說:「二哥,孤肚子好餓。」

 吳糾翻了個白眼兒,他本想給齊侯做魚頭豆腐湯的,還有魚露拌豆腐,當然還有炸臭豆腐,不過現在時間太晚了,已經入夜了,再吃這麼多東西,該消化不良了。

 但是吳糾抵不過齊侯撒嬌耍賴的央求,吳糾讓他吃兩口簡單的,齊侯偏不,差點在榻上打滾兒,無奈之下,只好爬起來,準備去膳房看看。

 齊侯也想跟著去,不過這個時候膳房裡還有做夜宵的膳夫,因此吳糾沒讓他跟著,去了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吳糾再回來的時候,端著好幾個盤子,一一放在案子上,一掀開蓋子,齊侯頓時聞到一股臭臭的味道,說不出來的臭味兒。

 比上次吳糾做的螺螄粉還要嗆鼻,齊侯下意識的捂住鼻子,皺眉說:「二哥,這是什麼?」

 吳糾笑眯眯的說:「臭豆腐,別嫌棄它聞著臭,但是吃起來絕對味美。」

 能讓吳糾說美味的,自然是好東西,齊侯連忙拿起筷箸,夾了一筷子炸臭豆腐,然後沾了些旁邊的醬料送入口/中。

 吳糾連忙說:「剛炸的,小心燙口。」

 的確是剛炸出來的臭豆腐,臭臭的味道,聞起來並不香,但是不知為什麼,只是聞著竟然讓人口舌生津,送入口/中之後,外面是炸的微脆的外皮,一口咬下去,裡面軟嫩,帶著絨一樣的口感,似肉,又比肉細膩,似蘑,又比蘑菇滑/嫩,濃郁的香味彌散在舌/尖兒上,鹹香帶辣,霸道鮮明,說不出來的好吃。

 齊侯一咬下去,頓時眼睛就亮了,說:「二哥,這臭豆腐好/嫩,真香,果然好吃!」

 吳糾笑眯眯的,說:「再嘗嘗這個,涼拌的魚露豆腐,爽口的。」

 吳糾用小匕舀了一勺魚露豆腐,齊侯湊過來,就著吳糾的小匕吃了一口,魚露的鮮味兒立刻充滿口舌,豆腐帶著一股醇香,那是豆子的味道,說不出來的細滑,滑溜溜,清爽爽,嫩的不能形容,舌/頭一卷就要化掉一般。

 齊侯笑著說:「這魚露豆腐,和二哥一樣嫩,味道嘛,也一樣鮮美多/汁。」

 吳糾瞪了齊侯一眼,說:「吃完了快睡覺。」

 齊侯連忙點頭,趕緊低頭吃飯,涼拌豆腐就著炸臭豆腐吃,別人炸臭豆腐都當小吃,解解饞用的,齊侯竟然當成了主食,吳糾覺得齊侯可能吃了兩斤臭豆腐那麼多!

 果然自從吳糾做了炸臭豆腐,齊侯的摯愛又變成了臭豆腐,若是有一天吃不到,就會抓耳撓腮的。

 從楚國過來的鬥祁、彭仲爽和潘崇三個人快馬加鞭往鄭國趕去,等那三個人差不多到了鄭國,吳糾也要動身,從齊國往鄭國而去,準備與天子姬閬會盟。

 此次會盟,吳糾自然要帶上王子鄭了,畢竟王子鄭是姬閬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的,但是關係很親近,如今王子鄭乃是楚國的大夫,帶著他姬閬一高興,定然就事半功倍了。

 齊侯也打算和吳糾一起動身,往鄭國而去,因為這次會盟十分重大,並不只是周國和楚國的會盟,還見證著周朝與楚國的和解,因此很多周國的封國都會參加,齊國身為強國之首,自然也會參加。

 此次會盟可謂是峰會,很多國/家都來參加,連一些很少出席會盟的小國/家都會湊熱鬧,一方面親近親近新上/任的天子,摸/摸天子的底細,另外一方面親近親近新上/任的楚王,楚王雖然剛剛上/任不到一年,然而這一年之間,先是鬥彭氏,又是治鬥家,還帶著胡齊遊湖一去不復返,將新天子推上寶座,如今又大敗魯國和南燕國,旁的國君一輩子恐怕都不會有這種作為,而這些只是新楚王區區一年的功績。

 吳糾的名頭十分響亮,因此自然有很多國/家趁著這個機會準備攀談攀談。

 此次來參加/盟會的,還有因為保衛邊疆,一直不怎麼走動的邢國國君,因此吳糾打算帶上晏娥。

 除了熟悉的邢國,竟然還有鄖國,鄖國國君帶著夫人,準備來參加會盟,同時還帶著自己兩個女兒。

 鄖國國君參加會盟其實是幌子,主要目的是為了將自己的兩個女兒介紹給吳糾。

 鄖國在庸國的上面,在秦國的下面,也算是南方國/家,鄖國夫人又和鬥家沾親帶故,因此想要親近新的楚王,謀求南方的一席之地,正好吳糾並沒有夫人,也沒有王/後,若自己的女人能當上王/後,再不濟是個寵妾,也能給鄖國帶來不少好處。

 齊侯聽說鄖國想要把女兒嫁到楚國去,更不能讓吳糾一個人動身,自然要陪著他,免得讓鄖國鑽了空子。

 眾人很快就準備上路了,不過在上路之前,吳糾還要做一件事情。

 吳糾這天一大早就在膳房裡忙碌,給齊侯做了炸臭豆腐之後,又做了一碗野山菌豆腐湯,聞起來鮮香四溢,齊侯眼睛雪亮雪亮的盯著吳糾的豆腐湯。

 吳糾卻笑眯眯的捂著豆腐湯,說:「這可不是給君上喝的。」

 齊侯一聽,心中警鈴大震,說:「那二哥是做來給誰喝的?」

 吳糾笑著挑了挑眉,說:「嗯……自然是公子季。」

 齊侯頓時皺著眉,板著嘴角,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那俊美無儔臉孔擺出一副弱氣又哀怨的模樣,說:「二哥你剛勾搭完雍巫,又要去勾搭公子季了?」

 吳糾心想什麼跟什麼,都說了是誤會了,齊侯不給他還嘴的功夫,立刻又說:「二哥,孤是不是失寵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100個紅包已經掉落啦,其中有幾個500點的大紅包,收到的小天使運氣爆棚啦,今天仍舊100個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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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齊侯小白:二哥竟然給別人吃他的豆腐,孤是不是失寵了,線上等!

 熊糾糾:▼-▼

 大白: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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