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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48章
第147章 花心

 鄂國起源于商代, 可謂是個非常古老的國/家, 在周夷王時期, 大約二百多年/前,鄂國被楚王熊渠滅國,封自己的兒子為鄂國國君, 處於鄂國。

 後來鄂國國君都是楚國王室宗親, 一直傳承下來, 鄂國也有楚國別都的美稱, 不過整個鄂國的國土面積,其實也就相當於楚國的十五分之一左右。

 鄂國在楚國的東南角, 起到震懾東夷國/家的作用, 像東面的吳國越國, 還有群舒國徐國,東南面的甌越, 都緊鄰這鄂國,因此鄂國十分重要。

 雖然鄂國十分重要, 但是因為鄂國在楚國的邊境,鄂國國君是一代不如一代。

 百濮在楚國的南面,也就相當於在鄂國的南面, 千萬不要小看當時的這些周朝統/治之外的古族人, 在曆/史上,北面的狄人可以覆/滅整個衛國,擄走衛國國君,百濮也是一個相當兇猛的古族人。

 而且百濮地盤子非常大, 他們因為周朝的施壓,一直向南遷徙,整個南面,接壤楚國的正南面,圍繞巴國和蜀國,東面直到與甌越接壤,都是濮族人的地盤兒。

 濮族若是聯/合/起/來,他們的地盤子比楚國要大上一倍。

 眾人一聽鄂國國君老淚縱橫的哭求,心裡都是「咯噔」一聲,他們還以為濮人知難而退,撤回他們的老地盤去了,哪知道竟然又開始侵擾鄂國了。

 吳糾皺著眉說:「王叔先不要太傷心,寡人讓人去查看一番,王叔受驚,快快請起罷。」

 鄂國國君哭的那叫一個淒慘,起來的時候還因為太過於悲傷,差點跌倒在地上。

 鄂國國君乃是吳糾的叔叔,這樣一來便是長輩,又是遠道而來求援的,吳糾不能不款待,失了禮數,便讓人趕緊去準備,在幕府設下家宴,款待鄂國國君。

 只是一個家宴而已,規模也不是很大,當下吳糾又讓偃鳩去探查百濮人的動作,再看看鄂國的具體情況。

 偃鳩很快領命,趙嘉一聽,連忙拱手說:「王上,嘉的傷勢已經不礙事了,請讓嘉前往!」

 吳糾一聽,蹙了蹙眉,說:「趙將軍的傷還未痊癒,切不可逞能,再者若鄂國真的被百濮侵佔,那麼定然十分危險,右司馬善於水戰,可以迂回濮人,比較安全,趙將軍留在軍中,寡人自有其他用處。」

 趙嘉聽了之後也沒有辦法,他本是想來楚國建功立業的,畢竟秦國容不下他,但是現在,他來了楚國,剛打了三個勝仗,就開始連連吃敗仗,趙嘉急於找到一個翻身的機會,可如今看起來不能如願,他心中是十分著急的,生怕楚國也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吳糾讓人給鄂國國君準備營帳,自己進了帳子裡換衣裳,齊侯很快也跟進來,從後背摟住吳糾,將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輕聲說:「二哥,你真壞。」

 吳糾「咳咳咳」就咳了出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若是現在喝了口水,絕對就嗆死的透透的,齊侯突然用低沉沙啞的聲音撒嬌,還說這麼妖/嬈的話,吳糾感覺自己的忍耐力也是行的!

 齊侯聽吳糾咳嗽,還關心的詢問:「是著涼了麼?」

 只是受驚……

 吳糾連忙擺手,說:「沒事沒事。」

 齊侯這才放心,又說:「你在幕府弄個什麼家宴,二哥你讓孤怎麼參加?」

 原來是這個事……

 吳糾這才想起來,他本是想著,不要大張旗鼓的款待鄂國國君,只是走走/形/式就行了,沒想到這一層。

 齊侯說:「孤若是不跟著二哥,二哥定然到處沾花惹草。」

 吳糾頓時瞪了一眼齊侯,說:「天地良心,是寡人沾花惹草,還是你沾花惹草。」

 齊侯連個磕巴都不打,說:「二哥。」

 吳糾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齊侯這個騷到沒朋友的傢伙,竟然睜著眼睛說瞎話,吳糾自認為自己只是長相斯文清秀點,而齊侯那長相是逆天的俊美,還自帶怎麼吃都吃不掉的八塊腹肌,動不動就蘇的不能忍,他才是到處沾花惹草。

 齊侯說:「孤不管,二哥你什麼時候讓孤當王/後。」

 吳糾換好衣裳,正在喝水,沒想到齊侯還能語出驚人,「噗——」一聲,這回是真的噴/出來了,還不停的「咳咳咳」咳嗽,驚訝的看著齊侯。

 吳糾說:「你不做齊公,跑來楚國湊什麼熱鬧,還真想/做王/後了?」

 齊侯連忙說:「想啊。」

 吳糾頓時更加無奈了,心想齊侯怎麼沒半點兒羞恥心呢,好端端的一個齊國國君,要是自己真給他王/後這個位置,恐怕齊侯要被人笑掉大牙。

 不過轉念一想,齊侯根本沒有羞恥心那東西。

 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雖然孤不能做楚國的女主,不過作楚國的男主,還是綽綽有餘的。」

 吳糾心裡吐槽著,你已經是影/帝了,還男主呢。

 這個年代還不流行叫做太后,國君的母親一般叫做國/母,或者女主,主就是主人的意思,因此齊侯所說的男主,其實就是性別換了一下。

 吳糾換好衣裳,準備去宴席了,為了安撫一下不能去宴席的齊侯,俯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來了個臉頰殺,隨即伸手捏著齊侯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席上的齊侯,笑眯眯的說:「王/後乖乖在榻上等著寡人,寡人很快就回來。」

 齊侯笑了笑,吳糾還以為自己這次調/戲成功了,哪知道齊侯卻說:「二哥,可別讓孤等太久。」

 吳糾感覺自己的道行還是太淺,果斷的翻了個白眼,隨即就出了營帳,準備往幕府去了。

 吳糾進了幕府,鄂國國君為了表達尊敬,已經早就到了,同時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十分年輕的男子,也就十五歲左右,但是完全沒有少年的青澀,反而帶著一種成熟的嫵媚,吳糾覺得他臉上可能塗了粉,有一種白到發光,僅僅是幕府中的燭/光,就能讓人閃瞎眼的感覺。

 那少年人唇紅齒白,眼睛像狐狸,嘴唇是小巧的菱唇,不點自紅,笑起來更添嫵媚姿態。

 鄂國國君連忙拉著那少年給吳糾見禮,笑著說:「王上,這是我的義子,叫做貂。」

 那少年立刻笑著說:「貂兒拜見王上,王上萬年。」

 吳糾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不知為何,總覺得那公子貂說話十分的陰柔嫵媚,還故意掐著嗓子,實在讓人渾身不舒服,其實就是俗稱的發/嗲。

 吳糾笑了笑,說:「王叔與公子不必多禮的,請坐罷。」

 眾人很快入席,吳糾讓人給鄂國國君倒酒,笑著說:「王叔常年居住在鄂國,寡人還不曾見過王叔一面。」

 鄂國國君點頭說:「是啊是啊,王上登基的時候,我本想趕赴郢都的,只是王上您也知道,我這鄂國不安生啊,南面濮人總是不斷的騷擾我們,還有東面的甌越,唉……」

 他說著,不由得又開始老淚縱橫,說:「王上,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那百濮人欺人太甚,我鄂國已經淪陷,請王上千萬主持公/道,將我鄂國奪回來!」

 吳糾點頭說:「王叔放心,這是必然的。」

 鄂國國君連忙擦著自己的眼淚,隨即又說:「說到這裡,王上,我們從鄂國一路逃過來的時候,發現了一隊濮人的軍/隊,就在這附近,大約不到一日路程的地方安營紮寨,那些濮人恐怕是想要偷襲王上的行轅啊!請王上早作打算,我知道位置,可以帶領王上的軍/隊殺過去,在他們還沒紮好行轅的時候,殺他們個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吳糾一聽,眯了眯眼睛,說:「這個,王叔先不要著急,濮族狡詐多端,不知是不是圈套。」

 他說著,對子清說:「去叫趙將軍進來。」

 子清很快應聲,就出去了,很快趙嘉大步走進來,拱手說:「王上!」

 吳糾讓鄂國國君與趙嘉說明具體/位置,便說:「趙將軍,你帶一支小隊前去勘/察,切勿與濮人交手,速去速回。」

 「是!」

 趙嘉好不容易等到了公/務,連忙拱手說,沒有一句廢話,立刻大步走出營帳,帶人準備去勘/察了。

 鄂國國君一看,便笑著奉承說:「王上年紀輕輕,就如此持重,真是我楚國的福氣啊。」

 吳糾笑了笑,說:「王叔誇獎了,畢竟濮人詭/計多端,寡人也在他們手上吃了不少虧,還是勘/察勘/察,若是圈套,咱們也不好直接往裡跳,不是麼?」

 「是是是!」

 鄂國國君連忙答應,舉起酒杯來,說:「王上,我請您一杯!」

 吳糾也舉起酒杯,說:「王叔多禮了。」

 吳糾沒有全喝,只是輕輕呷了一口,便把酒杯放在了案子上,鄂國國君笑眯眯的說:「王上,我這小兒,一直都非常仰慕王上,只是一直無緣相見,如今好不容易得償所願,若王上不嫌棄,讓我這小兒也敬您一杯。」

 他說著,公子貂趕緊站起來,單薄羸弱的身軀有一種搖曳生風的感覺,輕笑了一聲,舉起酒杯,說:「貂兒敬我王一杯,請我王不棄。」

 吳糾杯子裡還有酒,旁邊的女酒象徵性的倒了一些,吳糾就舉起酒杯,說:「公子客氣了。」

 吳糾又只是喝了一點兒,象徵性的,完全沒太多誠意,鄂國國君又笑著說:「難得今日見到我王一面,今日無比盡興,不如我王請樂工來,小兒善於歌舞,讓小兒起舞為王上助興。」

 吳糾一聽,有些詫異,這好端端的公子竟然善於跳舞,倒不是吳糾歧/視男人跳舞,只是這個年代的公子,應該不會跳舞才對,又不是西方貴/族。

 吳糾還沒答應,鄂國國君就對身邊的公子貂說:「貂兒,快去。」

 公子貂連忙又站起來,嬌滴滴的站在幕府正中的地方,準備跳舞。

 吳糾也沒有辦法,雖然他根本沒心情看跳舞,畢竟齊侯囑咐他不要沾花惹草的,這鄂國國君似乎是想把自己的乾兒子介紹給吳糾。

 吳糾不笨,自然看得出來,不過吳糾對公子貂這樣的可沒什麼感覺。

 為了鄂國國君的面子,吳糾還是打算敷衍一下的,叫了隨行的樂工過來演奏。

 很快,一行樂工就進來了,鋪設好演奏的席子,那些樂工都是男子,簇擁著一個身穿紫袍的男子走了進來,眾人安頓好,就準備演奏了。

 吳糾沒什麼興致,只是隨便看看,結果這一看,頓時看到了那紫色衣袍的樂工,只覺這樂工……

 身形似乎有些眼熟,作為一個樂工,他的身材也太高大了一下,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一身紫色透露著說不出來的騷氣和蘇氣,長髮沒有全都束起來,散下大部分披在肩膀上,整個人看起來更是蘇氣爆棚。

 那紫袍樂工沒有抬頭,坐下來之後在整理他的琴,似乎在調音。

 吳糾眯眼看了看那樂工,以至於在旁邊搔首弄姿的公子貂都沒注意,很快「錚——」一聲,琴弦的聲音響了起來。

 竟然是金/戈/鐵/馬般的琴聲,吳糾一聽,頓時有一種被琴音渲染的沸騰感,完全不是溫柔婉約的調子,旁邊準備跳舞的公子貂也傻眼了,不知那琴師是不是故意整他,這金/戈/鐵/馬的琴音,若是跳起舞來,豈不成了瘋/子?

 只不過公子貂已經站在那裡,不好幹站著不起舞,只好跟著琴音跳了起來。

 吳糾本來還興致缺缺,公子貂一跳起來,吳糾瞬間就笑了,有一種看熱鬧的感覺,忍不住端起酒來,品味著公子貂那猶如魔鬼的舞步,若不是吳糾克制著,恨不得直接笑出來。

 旁邊的鄂國國君也是冷汗滿面,他那乾兒子,自然是因為生的好看,才收為義子的,鄂國國君聽說新上/任的楚王喜歡男子,因此特意精挑細選的,結果沒想到今日卻給搞砸了,都是因為那個琴師!

 吳糾看著公子貂魔鬼的舞步,已經憋笑到滿臉通紅,忍不住給琴師點一百個贊,結果一抬頭,不知那琴師什麼時候竟然也抬起頭來了,兩個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吳糾的酒杯「哐當!」一聲就掉在了案子上,嘩啦一聲全都給灑了,把自己的袍子也被弄/濕/了。

 子清站在旁邊,也看到了那琴師的正臉,方才琴師一直低著頭撫琴,根本看不清楚,如今他抬起頭來,嚇得子清都沒有注意吳糾的酒灑了一身。

 為何這麼嚇人?

 真不是吳糾和子清表現誇張了,因為的確很嚇人,倒不是琴師長相駭人,相反的,那琴師生的俊美無儔,鬢髮散下來,遮住了一些棱角的臉頰,讓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眯著眼睛,嘴角帶著微笑,正快速的撥動琴弦,從他那雙/修/長而有力度的雙手中,不斷翻飛出猶如金/戈/鐵/馬一般壯闊軒昂的琴音。

 那個人——正是齊侯。

 吳糾嚇得都傻眼了,說好了乖乖在榻上等著自己呢,竟然穿了一身基佬紫跑出來賣藝!

 吳糾連忙掩飾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一聲,子清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給吳糾擦/拭衣裳。

 吳糾借機會說:「寡人有些醉了,就先回去了,王叔請務必盡興。」

 吳糾說著,站了起來,就在要走出幕府的時候,轉頭對那個俊美的琴師說:「你,彈得不錯,跟寡人過來。」

 鄂國國君頓時一陣懊惱,公子貂醜態百出,跳得簡直群/魔亂舞,而楚王似乎看上了一個撫琴的琴師,這不是叫出去了麼,肯定準備臨幸。

 吳糾將那「琴師」叫了出來,齊侯一走出來沒多久,就聽到後背有聲音,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吳糾,畢竟齊侯功夫不弱,聽腳步聲是能聽出來的。

 吳糾還想偷襲他,沒成想突然被齊侯轉身一把抱住。

 吳糾「啊」了一聲,倒是自己受了驚嚇,睜大了眼睛,這麼近距離一看,果然是齊侯,穿了一身騷氣爆棚的紫色,還是蠶絲質地的,大秋天穿在身上又輕又薄,又滑又順的,就差透了!

 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孤彈的怎麼樣?好聽麼?」

 吳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你還敢說,怎麼還跑出來賣藝了?」

 齊侯笑著說:「誰讓二哥不省心?」

 吳糾心想,怎麼不省心了,方才那鄂國國君派乾兒子來勾引自己,自己都沒有上鉤,反而覺得特別好笑,畢竟那魔鬼的舞步實在太銷/魂了。

 齊侯抱著吳糾,眯了眯眼睛,眼神裡十分危險,吳糾被他看的渾身發/麻,不知齊侯怎麼了,總覺得今日的眼神不善,方才筵席之前,齊侯還挺正常的。

 吳糾因為齊侯只是單純的吃醋,畢竟鄂國國君有/意介紹自己的兒子給吳糾。

 但是吳糾不知道,其實這個鄂國的公子貂,大有來頭。

 這個鄂國的公子貂,單名一個貂字,那可是齊桓公時代赫赫有名的佞臣豎貂!

 吳糾根本沒想到,一來豎貂在曆/史上的出現應該是齊桓公中年以後,而且出現在齊國,也不是鄂國的公子,因此吳糾根本沒有往那裡聯想,最主要的是,豎貂乃是閹人,而這個公子貂,雖然陰柔嫵媚了一些,但是應該不是閹人。

 齊國和鄂國相隔甚遠,而且時間差得很久,吳糾根本沒想到豎貂入齊之前,竟然在鄂國做過公子。

 曆/史上對豎貂的記載很少,左傳中對他的描述只有一句話,那就是「齊寺人貂始漏師於多魚」,很多人覺得這句話耐人尋味,但是左傳沒有再多寫什麼。

 簡單來說,這個豎貂是個間諜,在多魚這個地方,透露了齊國軍/隊的機/密,因此被/判處了死刑,不過當時若是接受宮刑,是可以滅除死罪的,因此豎貂成為了曆/史上第一個自宮的人,豎貂自宮之後,進入了齊宮,因為巧言令色,也有人說他是以色侍君,反正步步高升,從一個間諜竟然成為了紅人。

 吳糾沒想到公子貂就是之後的豎貂,畢竟這差距也太大了,但是齊侯認識豎貂。

 齊侯可是重來了一輩子的人,他怎麼能忘得了讓他死的如此難堪的那幾個「功臣」呢?

 齊侯本只是想要偷偷看看吳糾到底有沒有沾花惹草,結果這麼一看,頓時心頭一震,滿眼吃驚,因為他看到鄂國國君身邊跟著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雖然年紀十分小,但是非常面善,正是日後的寺人貂!

 齊侯看到豎貂,又看到鄂國國君有/意介紹豎貂給吳糾,頓時心中十分氣怒,恐怕那豎貂花言巧語騙了二哥,因此這才想出一條「妙計」。

 齊侯裝作是撫琴的琴師,齊侯小時候學過一兩手,不過後來因為他比較喜歡習武,就放下了,其實齊侯彈琴也彈得十分不錯。

 齊侯為的就是給豎貂出醜,自然了,也為了提防豎貂。

 吳糾不知那就是豎貂,還以我齊侯怕自己沾花惹草進來的,頓時十分無奈。

 齊侯笑著說:「那鄂國國君也沒看出來。」

 吳糾說:「看出來就晚了!」

 「好好好,孤錯了。」

 齊侯連忙認錯,吳糾說:「還不把寡人放下來!」

 齊侯這個時候幽幽一笑,說:「不放,讓小人伺候我王。」

 吳糾一瞬間險些被齊侯的聲音給電死,齊侯說著,不知怎麼的,突然發瘋,一把將吳糾推在營帳外見面的支柱上,隨即齊侯的嘴唇就壓了下來。

 吳糾嚇了一跳,他們在營帳外面,並不是在營帳裡面,隨時都可能有人走過來,齊侯卻如此大膽,好像不顧一切,深深的吻著吳糾。

 吳糾想要抵/抗,但是齊侯可算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藝,吳糾立刻丟盔卸甲,推拒的手忍不住挽住了齊侯的脖頸,緊緊勒住他。

 齊侯感覺到了吳糾的順從,低笑了一聲,吳糾差點斷了氣兒,這才放開吳糾,溫柔的親/吻著吳糾的耳朵,眯著眼睛,眼裡透露/出可怕的陰森,凝視著遠處的人影兒。

 遠處原來竟然有人在偷看,仔細一看是那個公子貂,齊侯方才就發現他了,因此才故意強吻吳糾的,吳糾也是配合,讓齊侯特別得意。

 遠處的公子貂似乎被齊侯氣的發狂,畢竟他以為自己輸給了一個琴師,頓時氣惱的甩袖子就走了。

 齊侯冷笑了一聲,心中十分得意,伸手扶著被吻的腿腳發軟的吳糾,笑著說:「二哥,咱們回去罷。」

 吳糾發現今天齊侯似乎有點不對勁兒,不過怎麼不對勁兒也說不出來,似乎比平時「兇狠」了一點兒。

 吳糾被齊侯折騰了一大通,累得不行,迷迷糊糊的就想要睡了,哪知道齊侯突然把他晃醒,而且孜孜不倦的,說:「二哥二哥,你睡了麼?二哥二哥?」

 吳糾迷迷糊糊的睡著,齊侯一邊問自己睡了麼,一邊晃著自己,吳糾感覺自己都要散架了,睜開眼睛瞪了齊侯一眼,說:「睡了,別晃。」

 吳糾還以為齊侯要吃東西,想讓自己去做,不過吳糾今日被齊侯折騰的特別累,根本爬不起來。

 齊侯卻伸手摟住吳糾,笑著說:「二哥二哥,先別睡,咱們聊聊天。」

 吳糾差點給他氣死,自己都睡著了,被齊侯搖醒,卻是要和自己聊天?

 吳糾懶得理他,閉上眼睛又要睡覺,齊侯孜孜不倦的晃著他,說:「二哥,聊聊天。」

 吳糾終於忍無可忍的睜開了眼睛,睡意也給晃散了,說:「聊什麼?」

 齊侯笑著說:「二哥,你喜歡孤麼?」

 吳糾一聽,差點吐在齊侯臉上,還以為齊侯要談什麼重要的事情,哪知道是這樣沒有營養的話題,吳糾一點兒也不想和他聊。

 齊侯卻不依不饒的說:「二哥,你喜歡我麼,喜歡麼?嗯?」

 吳糾敷衍的說:「嗯。」

 齊侯立刻委屈的說:「二哥,你這是敷衍孤呢麼?」

 吳糾一笑,說:「沒想到你的感官還挺敏/感?」

 齊侯摟著吳糾,不讓他睡覺,樹懶一樣扒著,說:「二哥,那是孤生的好看,還是那個公子貂生的好看?」

 吳糾一聽,突然感覺聽出了點兒門道,原來齊侯之所以這麼粘人,應該是吃醋了。

 吳糾忍不住笑了笑,轉過身來,面對著齊侯,伸手捏住齊侯的下巴,挑眉說:「自然是齊公好看,寡人喜歡比較高大一點兒的,這樣才能滿足寡人的征服欲,不是麼?公子貂那種,完全不在寡人眼裡。」

 齊侯一聽,頓時高興起來,親了親吳糾額頭,說:「二哥快歇息罷。」

 吳糾成功的安撫了齊侯,終於鬆口氣,快速閉上眼睛,立刻就睡著了。

 齊侯一直摟著吳糾,將人攬在懷中,看著吳糾沉沉入睡,親了親他的額角,低沉著沙啞的聲音說:「二哥,你是我的,永遠是……」

 吳糾讓趙嘉去查看情況,一路過去大約不到一日的路程,趙嘉需要折返,就算快馬加鞭也需要第二天才能回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吳糾是沒什麼事情可做的。

 吳糾起身之後,準備在四周走走,看看屈重改良船隻改良的怎麼樣了。

 齊侯一定要跟著吳糾,生怕吳糾被狐狸精給勾跑了,一路跟屁蟲一樣跟在吳糾後面。

 兩個人從行轅走出來,來到旁邊的湖邊,屈重正在讓人實驗新改良的船隻,看起來效果不錯,吳糾驗收之後,打算讓屈重大批量生產這種船隻。

 吳糾和齊侯看完了船隻,就準備回去用午膳了,哪知道剛走幾步,就聽到了隱約的歌聲,類似於呻/吟的靡靡之音,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誰在野/戰,吳糾聽著尷尬癌都要發作了。

 吳糾順著聲音看過去,結果只看到了一個人,原來是有人特意在附近的淺水中洗澡,那人將衣裳扔在岸邊,散落了一片,自己半坐在潛水中,白花花的直閃眼睛。

 吳糾一看,原來是公子貂。

 齊侯看到豎貂,頓時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尤其豎貂一面唱歌,一面在水中沐浴,顯然是故意跑過來想要勾引吳糾的,還把衣裳扔的這麼淩/亂。

 齊侯臉色難看,吳糾可不知齊侯和公子貂有過節,只是以為齊侯又吃醋了,連忙說:「咱們走罷。」

 齊侯點了點頭,但是覺得豎貂這般勾引他家二哥,若不給他點教訓,心裡頭不痛快。

 齊侯便頓住了腳步,吳糾說:「怎麼了?」

 齊侯卻說:「二哥,你等孤一下。」

 他說著,快速的向後跑去,吳糾見他往公子貂的方向跑過去,一瞬間心裡也打翻了醋缸子,還以為齊侯說看上了那個小娘炮,結果發現齊侯並沒有跑得那麼遠,彎腰下來,隨即快速又折返回來。

 齊侯折返回來之後,手中拿著東西,還對吳糾招了招手,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吳糾頓時眼皮狂跳,竟然是衣裳!

 公子貂的衣裳!

 齊侯方才過去,是偷偷犯壞,將湖邊的衣裳全都給神不知鬼不覺的撿走了,到時候公子貂發現沒了衣裳,根本沒辦法上岸,這個地方又在行轅之外,就有的好瞧了。

 齊侯一臉壞笑,將那些衣裳拿著,扔在了旁邊的沼澤裡,還找了根樹枝,往裡捅/了捅,確保衣裳陷阱黑泥裡面,毀屍滅跡,這樣才拍了拍手,笑著說:「好了,走罷。」

 吳糾見齊侯那是玩的不亦樂乎,又是偷衣裳,又是毀屍滅跡的,還拿根樹枝往泥塘裡戳,別看他生的高大威嚴,其實脾氣還蠻小孩子心性的。

 兩個人回了行轅,齊侯還吩咐守衛,嚴加看/守行轅大門,就連晚上也一定要嚴加看/守,以防有不法賊子跑進來。

 守衛們連忙應聲,說:「是!」

 吳糾怎麼能不知道他心中的小道道兒,肯定是因為他偷走了公子貂的衣裳,所以公子貂發現之後不能上岸,只好等到晚上再回來,晚上夜深人靜,偷偷回來不會讓人發現,但是齊侯讓人加強了守衛,到時候晚上就有好戲看了。

 齊侯這才神清氣爽,跟著吳糾進營帳用午膳去了。

 中午過後,趙嘉就回來了,一路風塵僕僕的樣子,進了幕府,立刻稟報說:「王上,向南不到一日的地方,的確有濮人安營紮寨!」

 鄂國國君一聽,連忙說:「對對對,我說過,絕對沒錯,我見過他們!王上,請您給我一支隊伍,濮人對我鄂國燒殺搶掠,如今是我報仇的時機了,請我王千萬成全。」

 吳糾說:「王叔不要著急,寡人令人來商議一番,若是可行,立刻出兵。」

 鄂國國君連忙說好,吳糾很快讓人去通知,將行轅中的將領全都招到幕府,眾人坐在左右,開始研究地形圖。

 濮族人在他們前方安營紮寨,恐怕是要偷襲他們,不過那隊人馬少,只是有些隱蔽而已,並不足為懼,趙嘉說:「王上,趙嘉願領命前往!」

 他們正說話間,外面有人高喊:「右司馬回來了!右司馬回來了!」

 這個時候就聽到「嘩啦——」一聲,帳簾子被掀了起來,偃鳩一身黑甲從外面走了進來,連忙拜見吳糾,將鄂國的事情大體說明了一番,濮族人果然攻打進了鄂國的都城,正在以鄂國為大本營,輸送軍糧。

 吳糾眯了眯眼睛,思考了一番,說:「趙將軍重傷未愈,還不適宜上戰場,這次出兵的事情,寡人以為右司馬作為合適。」

 趙嘉一聽,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反駁,只是站在一邊,大家很快合計好出兵的計畫,由右司馬領兵,偷襲敵營,鄂國國君一定要參加,吳糾也沒有辦法,只好給了他一支小隊。

 當天晚上,軍/隊就要出發了,吳糾在行轅門口踐行各位,哪知道這個時候前方一陣騷/亂,隨即是轟然大笑的聲音,後面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結果就看到一個百花花的東西,被火光映照的到處亂竄,還一直尖/叫。

 吳糾一看,頓時想起來了,他險些把公子貂給忘了,公子貂沒有衣裳,大秋天的泡在湖水中,中午還好,日頭比較烈,但是下午到晚上,太陽落山就冷得要命了。

 公子貂好不容易挨到夜裡頭,覺得夜裡頭夜深人靜的,肯定沒有人發現他,偷偷跑回去就行了。

 但是這麼巧,今天晚上大軍要出發去偷襲濮人營地,公子貂剛巧跑過來,結果就被前面的士兵發現了,士兵剛開始以為是刺客,但是哪有這樣的刺客,頓時哄笑了起來。

 鄂國國君一看,老臉都給丟光了,氣的面色發青,在士兵哈哈大笑聲中,厲喝說:「瘋瘋癲癲像什麼樣子!?還不給我滾回去反省!」

 公子貂連忙抱頭鼠竄,竄進行轅中,根本不敢停留。

 齊侯是心情大好,幹了壞事的感覺就是爽,怪得不二哥總是想壞點子呢。

 吳糾將軍/隊送走,就和齊侯回去休息了,因為公子貂出醜的緣故,因此這兩天公子貂特別的安分,都沒有任何的異動。

 大軍撲向濮族人的行轅,沒兩天,前線的軍報就來了,一個士兵快速跑進來,跪在地上,高聲說:「報——王上!捷報!前線大捷!右司馬與鄂國國君虜獲濮人俘虜無數,並且繳獲了大批的武/器和船隻!」

 眾人一聽,全都十分歡喜,只是趙嘉有些不怎麼歡心,畢竟他自從上次戰敗之後,就沒有再正式出征過。

 吳糾立刻驚喜的說:「好!傳令下去,迎接凱旋大軍,設下慶功宴,寡人要為右司馬與王叔慶功接風!」

 眾人都非常歡欣鼓舞,很快大家都忙碌起來,準備慶功,趙嘉從幕府出來,臉上並沒有什麼高興的神采,慢慢順著小路,走出了行轅,在旁邊的樹林裡徘徊著。

 趙嘉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猛地伸手一抖,就聽到「嗖——」一聲,石子一下打出去竟然直接打穿了樹枝上的一片樹葉,那樹葉沒有掉下來,但是樹葉中間出現了一個大窟窿。

 趙嘉彎腰又撿起一枚石子,放在掌心裡掂了掂,說:「再跟著嘉,樹葉便是你的下場。」

 趙嘉說著,身後果然有聲音,就聽到「沙沙」兩聲,有人從草叢中走了出來,竟然是酆舒。

 酆舒笑眯眯的走出來一點兒都沒有跟/蹤的避諱,背著手,一臉得意,幾乎是邁著方步而來,說:「酆舒只是想來看看秦公子失意的怎麼樣了。」

 趙嘉回頭看了一眼酆舒,沒有說話。

 酆舒圍著趙嘉繞了兩圈,笑著說:「哦……酆舒知道了,趙將軍恐怕是嫉妒了,對麼?」

 趙嘉又看了他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淩厲了很多。

 酆舒一拍手,笑著說:「看趙將軍這眼神,恐怕酆舒說對了!趙將軍肯定在想,自己可是赫赫有名的秦國常勝將軍,而那偃鳩,不過是半個野人罷了,竟然次次奪頭功,王上也不讓自己出征,連個機會也不給,是不是?酆舒說的對不對?全都猜中了罷?」

 趙嘉臉色更是難看,因為酆舒果然全都猜中了,趙嘉倒不是真的嫉妒偃鳩,只是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好了,他急於立功來證明自己的存在,然而此時是趙嘉的低谷。

 酆舒完全無視趙嘉的臉色,仍然笑眯眯繼續說:「趙將軍這氣量,未免太小了些,怪不得呢。」

 趙嘉終於開口了,說:「怪不得什麼?」

 酆舒一臉賤兮兮的笑著,說:「怪不得你的親/哥/哥,會把你流放到楚國來呢,怪不得怪不得,這麼看來,你哥/哥還是挺有遠見的?」

 酆舒還沒說完,還想繼續說,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奚落趙嘉的機會,結果就在這個時候,趙嘉突然發/怒,一步沖上去,「啪!」一聲,竟然一把握住酆舒的脖頸。

 酆舒對於趙嘉的身材,完全不夠看,被他一把拎起來,「咚!」一聲,直接掐著脖頸按在樹上。

 酆舒一瞬間感覺自己要撞死了,定然都會內傷,樹上的樹葉恨不得都飄下來了。

 趙嘉臉色冷酷的說:「別以為你是楚國的咸尹,我就不敢殺你!」

 酆舒被掐的臉色發白,不停的咳嗽,捶打著趙嘉的手臂,趙嘉見他一臉要憋死過去的樣子,稍微放鬆了一些手臂,沒有太過用/力,畢竟趙嘉還要在楚國混下去,若真殺了咸尹,那他就不用混了。

 酆舒被他鬆開一些,抓著趙嘉的手臂,使勁咳嗽著,說:「我是舉薦你的恩/人!你竟然敢對我不恭敬!?」

 趙嘉只是稍微鬆開了一些手勁兒,並沒有鬆開酆舒,這時候一聽,露/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挑了挑眉,酆舒頓時感覺後背有些發冷。

 就聽趙嘉說:「不恭敬?嘉又不是第一次對咸尹大人不恭敬了,而且……」

 他說著,湊過去一些,低聲說:「咸尹大人,似乎就喜歡嘉對您不恭敬呢。」

 他說著,酆舒驚恐的睜大眼睛,說:「你……你做什麼?」

 趙嘉一笑,說:「咸尹大人從行轅追出來,不就是要和嘉做這檔子事兒?」

 酆舒連忙說:「誰要和你做這檔子事兒,你給我滾開!這裡是樹林。」

 趙嘉鬆開酆舒的脖頸,卻捂住了他的嘴巴,說:「噓——嘉自然知道這裡是樹林,咸尹大人若是喊聲太大,把士兵招來了,嘉可不負責任。」

 偃鳩的隊伍很快凱旋了,吳糾設下宴席款待功臣,黃昏之後的行轅裡一片燈火通明,看起來非常熱鬧。

 吳糾舉起酒杯,笑著說:「今日我楚國軍/隊能打敗濮人,並且虜獲眾多俘虜,繳獲眾多兵器,全賴右司馬與鄂國國君,諸位與寡人舉杯,恭敬右司馬與鄂國國君一杯!」

 鄂國國君連忙笑著說:「不不不,我王說的嚴重了,我並沒出什麼力,一切都是右司馬的功勞,右司馬用兵如神,實在令人敬仰啊!」

 大家立刻舉起酒杯,沖著偃鳩與鄂國國君敬酒,鄂國國君特別謙虛,很快宴席就開始了。

 之前齊侯雖然扮作琴師,但是因為沒人敢想像齊侯撫琴的樣子,因此鄂國國君與公子貂都沒認出那個琴師就是齊侯。

 公子貂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齊侯,頓時覺得齊侯生的俊美,體格又高大,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吸引力,頓時讓公子貂心神搖盪。

 不過鄂國國君是讓公子貂去親近吳糾的,畢竟齊侯現在已經是個過去式,而且鄂國又是楚國的附屬國,自然要讓公子貂去討好吳糾了。

 齊侯看見公子貂頻頻看過來,還以為他在偷看吳糾,畢竟齊侯和吳糾兩個人坐在一起,齊侯的臉色因此非常難看,陰霾著低氣壓,整個人都不怎麼高興。

 吳糾坐在他旁邊,很快就觀察到了,因為今天齊侯連菜都不怎麼吃。

 吳糾驚訝的說:「你怎麼了?是不舒服麼?怎麼不用膳?」

 齊侯聽了之後,很直白的說:「因為沒有二哥做的好吃。」

 吳糾無奈的看了一眼齊侯,說:「那也多少吃點兒,別光喝酒,空腹飲酒要傷身/子的。」

 吳糾這麼關心齊侯,齊侯腦袋頂上的烏雲頓時就被吹開了一些,笑著說:「二哥,孤沒什麼胃口,不如散席之後,你給孤做點好吃的?」

 吳糾心想齊侯平時吃那麼多,偶爾沒胃口也正好,免得吃太多積食。

 齊侯卻可憐巴巴的說:「二哥,嘶……我後背的傷口都疼了。」

 吳糾知道齊侯開始賣可憐了,就他後背那傷口,早就癒合了,連傷疤都掉了,根本不可能再疼,不過吳糾的確也心疼,因為當時爆/炸的時候,齊侯第一個反應就是將他撲倒在地上,用自己身/體保護吳糾,若是黑火/藥的威力再強一些,恐怕齊侯要受重傷的。

 吳糾見他可憐,忍不住說:「行,也是宴席之後,你先多少吃點。」

 齊侯是得寸進尺的小能手,立刻說:「二哥,你喂孤。」

 吳糾差點端起盤子扣在齊侯臉上,咬著後槽牙說:「喂你什麼,自己吃,你幾歲了?」

 齊侯說:「反正比二哥小。」

 齊侯這麼一說,吳糾感覺正戳在自己的心口上,明明是自己小一些,但是奈何這個身/子真的是當哥/哥的……

 齊侯軟磨硬泡,吳糾不喂給他一口,他就不吃飯,一直鬧騰,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吳糾沒有辦法,只好趁人不注意就喂給齊侯一口。

 齊侯美滋滋的吃了,公子貂正好看到這樣一幕,就知道吳糾和齊侯的關係定然不一般,兩個人一直偷偷在搞小動作,而且他也聽說過一些楚王和齊侯的傳聞。

 如此一來,公子貂就誤解了吳糾,畢竟那天公子貂還看到吳糾和琴師吻作一團,現在吳糾又和齊侯曖昧,公子貂頓時認識吳糾是個花/心的國君。

 酒宴十分熱鬧,眾人都推杯把盞,趙嘉卻食之無味,站起來離開了席位,準備到外面隨便走走。

 趙嘉走出去,在外面轉轉,很快就聽到有腳步聲過來,他以為是酆舒又來挑釁了,結果跫音不像,轉頭一看,竟然是鄂國國君。

 趙嘉作禮說:「鄂君。」

 鄂國國君笑眯眯的說:「趙將軍!老夫嘗聽說秦國公子您的大名,秦公子威風凜凜,乃是常勝將軍,老夫十分敬仰啊。」

 趙嘉聽鄂國國君和自己套近乎,只是稍微謙虛了一下,並沒有說什麼,鄂國國君此時卻佯裝歎氣,說:「哎,不過可惜啊……」

 趙嘉聽著他的話,眯了眯眼睛,仍然不介面,鄂國國君有點尷尬,只好自說自話的說:「不過可惜啊,趙將軍雖然是人才,但是沒有英明的君主發現你,如今您這塊璞玉,被秦國的國君扔到了楚國,而楚王雖然用您,卻沒有讓您發揮最大的光芒,真是可惜可惜了……」

 趙嘉似乎聽出了一些眉目,果然就聽鄂國國君說:「趙將軍您有沒有想過……另覓其主?老夫是十分敬仰趙將軍的,若是趙將軍不棄,來到我鄂國,老夫絕對敬趙將軍為天人,您說呢?」

 趙嘉笑了一聲,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鄂國國君如此誠意,真是讓嘉汗顏呢。」

 鄂國國君一看有門道,立刻說:「趙將軍乃是難得一見的人才,我鄂國求之不得,趙將軍不妨考慮考慮。」

 趙嘉笑著說:「那先多謝鄂國國君美意,嘉就考慮兩日。」

 鄂國國君一聽,大喜過望,笑著說:「好好好,不必著急,老夫是隨時歡迎趙將軍的。」

 趙嘉對鄂國國君拱了拱手,鄂國國君很快就回了帳子去,他走了沒多久,趙嘉就淡淡的說:「還要偷聽多久?」

 這個時候旁邊的帳子後面繞出一個人來,竟然是酆舒,酆舒臉色還有些憔悴,畢竟中午的時候兩個人在樹林裡做了不可名狀的事情,酆舒被欺負的挺慘。

 酆舒冷笑了一聲,說:「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了罷?」

 趙嘉也笑了一聲,說:「把柄?什麼把柄?」

 酆舒說:「自然是不忠心的把柄。」

 趙嘉淡淡的說:「那你就去告密罷,說不定王上重重有賞。」

 趙嘉說著,轉身要走,酆舒幾乎跳腳,但是他那羞恥的地方不舒服,不敢跳腳,說:「趙嘉,你以為我不敢麼?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趙嘉轉頭笑了一聲,說:「拭目以待?」

 他說罷了,直接走進了營帳,氣的酆舒說不出話來。

 慶功宴還在繼續,鄂國國君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突然說:「王上,方才我鄂國的探子前來,說又探明了一處濮族人秘密的營地,請我王乘勝追擊,再給濮族人迎頭痛擊,讓濮族人看看我楚國的厲害!」

 吳糾一聽,眯眼說:「在什麼地方?」

 他們的確大獲全勝了一次,若是能有第二次,自然更好。

 鄂國國君連忙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小羊皮,上面畫著地圖,呈上去交給吳糾,吳糾將小羊皮擺在案子上,展開看了看。

 這次濮族人的營地在一座高山上,按理來說,紮營應該找地勢平坦的地方,因為地勢開闊,利於防守,因此不會紮在高山上。

 不過濮族人選擇的這塊地方比較隱秘,而且四面有水,如果有追兵趕到,濮族人從山上沖下,會形成勢如劈竹的氣勢,也的確是有利於濮族人的。

 眾人看著地圖,商議了一番,不過這次偃鳩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竟然趴在案子上睡著了。

 吳糾本想讓他說一說看法,畢竟偃鳩在這邊住了二/十/年,很熟悉這邊的地形,他應該最瞭解雲夢和洞庭湖。

 不過叫了兩聲,偃鳩卻沒有睜開眼睛,竟然醉的這般厲害,旁邊的工正屈重趕緊推了推偃鳩,恐怕偃鳩大不敬,只是偃鳩仍然在睡,還打上了呼嚕。

 吳糾笑了笑,說:「右司馬一路勞累,的確是該先歇息,攻打濮族人的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家今日凱旋都累了,宴席就散了罷,各自回營帳休息。」

 眾人立刻起身告辭,紛紛離開營帳,鄂國國君帶著公子貂也走了。

 帳子裡的人都要退乾淨了,屈重眼看偃鳩還在睡覺,就準備扶他起來,扶著偃鳩出營帳,不過沒想到他的手剛搭在偃鳩身上,就被偃鳩一把握住了。

 屈重只見偃鳩的眼睛「唰」一下就睜開了,眼睛裡全是清明,沒有半分醉酒之意,突然抬起頭來。

 屈重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兩個人的觸/碰讓他心跳加速,感覺十分怪異。

 吳糾和齊侯還沒走,吳糾笑眯眯的看著突然酒醒的偃鳩,說:「右司馬號稱千杯不倒,今日醉的倒是挺快。」

 偃鳩笑了一聲,拱手說:「我王明/鑒,偃鳩有話想要與我王私下說。」

 屈重一聽,便轉身離開了。

 吳糾和齊侯坐在子上,吳糾笑著說:「不知右司馬想說什麼?」

 偃鳩此時坐過來,伸手點了點方才那張小羊皮,說:「王上,濮族人不可能在這片水域安營紮寨,就算是偃鳩以前的隊伍,也不敢在這片水域活動,據說這片水域中有大量的鱷魚。」

 「鱷魚?」

 吳糾有些吃驚,偃鳩倒是點了點頭,說:「的確是鱷魚,船隻靠近這片水域都會被鱷魚襲/擊,這座山乃是孤島,濮族的人怎麼可能淌水過河,在這座被鱷魚圍繞的山上紮營呢?」

 吳糾聽到鱷魚,頓時就想到了鄂國,鄂國就如同名字一樣,早年是以鱷魚為圖騰的,鄂國像羅國一樣,羅國是可以訓鳥,大型的雕都可以馴服,而鄂國則是馴養鱷魚。

 吳糾這麼一想,突然腦子裡一閃,覺得有些蹊蹺。

 偃鳩又說:「就算濮族人用什麼手段,避開了這些鱷魚,在山上紮營,我軍也不可能興師動眾的過去襲/擊,若是過去襲/擊,很可能會被鱷魚襲/擊,又會被山上的士兵衝擊,再加上四面都是水,退路也將被切斷,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鼈的事態,因此偃鳩請我王三思,這一仗,絕不可打,偃鳩以為……這是圈套。」

 齊侯聽了,眯了眯眼睛,就在這個時候,趙嘉的聲音在帳外響起,似乎是在求見。

 吳糾朗聲說:「趙將軍請進。」

 趙嘉趕緊從外面進來,一看就看到了在帳中的右司馬偃鳩,恭候說:「嘉拜見我王、齊公,見過右司馬。」

 偃鳩對趙嘉也抱了一下拳,當作回禮,吳糾說:「趙將軍可有什麼要事兒?」

 趙嘉點了點頭,說:「嘉的確有一要事,想要稟報我王。」

 吳糾說:「請講罷。」

 趙嘉說:「方才在宴席之上,嘉因為醉酒,出營帳透透氣,不過很快鄂國國君就跟了上來。」

 趙嘉說著,頓了頓,吳糾笑眯眯的說:「哦?鄂國國君與趙將軍說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趙嘉點頭說:「的確,鄂國國君說嘉乃是未打磨的璞玉,但是可惜沒遇到明主,雖然跟隨我王,但是我王不會讓嘉發光。」

 他這麼一說,吳糾忍不住臉色陰沉下來,這不是擺明瞭麼,鄂國國君竟然挖他牆角,吳糾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趙嘉繼續說:「鄂國國君請趙嘉考慮,是否要去鄂國做大司馬。」

 他這麼一說,吳糾笑了笑,說:「那……趙將軍的意思呢?」

 趙嘉淡淡的說:「嘉謝了鄂國國君的美意,說要考慮兩日,於是便來這裡,稟報我王了。」

 吳糾聽到這裡,忍不住大笑了一聲,說:「看來趙將軍,很能看清實務。」

 趙嘉說:「謝我王誇讚。」

 大家都沒想到鄂國國君竟然來挖牆腳,而且還挑/撥離間,這麼看起來,鄂國國君自然就更可疑了。

 他們正說話,酆舒突然在外求見,酆舒一走進來,頓時看到了趙嘉,臉色一變。

 吳糾說:「咸尹可有什麼事?」

 酆舒頓時有些吞吞吐吐,趙嘉則是笑了一聲,說:「咸尹大人,可能是來告密的。」

 酆舒被趙嘉言中了,他就是來告密的,酆舒怕趙嘉真的因為不得重用,就倒戈了鄂國,又覺得鄂國國君的做法十分可疑,因此特意來提醒吳糾。

 哪知道他一進來,就看到了趙嘉,趙嘉根本不給他告密的機會,自己反而告了鄂國國君,酆舒哪知道趙嘉如此陰險,他擺明是陰了鄂國國君,而鄂國國君還不自知。

 酆舒實在沒面子,想告密還被當事人給發現了,這叫一個尷尬,又看到趙嘉用別有深意的目光看著自己,酆舒感覺自己可能要慘,於是趕緊拱手告退了。

 酆舒走出去,匆匆要往營帳走,結果就被人攔住了去路,哪知道趙嘉來的這麼快,把他堵在帳子外面,笑著說:「咸尹大人,別來無恙啊?為何走的這麼匆忙,是怕嘉懷恨在心,報復您麼?」

 酆舒臉上一僵,立刻說:「怎麼……怎麼會?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趙嘉跟著他準備進營帳,笑著說:「嘉還有話與咸尹大人說。」

 酆舒連忙攔住他,不讓他進自己的營帳,說:「有什麼話,不如在這裡說罷。」

 趙嘉挑了挑眉,說:「在這裡?嘉怕咸尹大人面子掛不住。」

 趙嘉一臉威脅的樣子,酆舒氣的怒喝說:「趙嘉!你別欺人太甚了!」

 趙嘉哈哈一笑,說:「咸尹大人是想讓嘉溫柔點?」

 酆舒臉上一紅,氣的瞪眼睛,趙嘉一攤手,說:「咸尹大人,請罷,咱們進賬說話。」

 酆舒沒辦法,簡直進退兩難,最後還是礙於面子,走進了營帳。

 偃鳩說,濮族人駐軍的地方可能是個陷阱,而趙嘉則來告密,說鄂國國君挖牆腳,這樣一來,吳糾覺得,這個鄂國國君可能有鬼。

 吳糾和齊侯兩個人回了營帳,吳糾本來想要研究一下應對之法的,不過齊侯沒吃飽,還記得吳糾說要給自己做好吃的。

 時間尚早,宴席散的比較早,吳糾就進了膳房,做了些比較簡單的端了過來,是一碗酸辣粉。

 自然這個年代沒有辣椒,吳糾用越椒代替,反正齊侯受傷「未愈」,也不適合吃太辣的。

 齊侯一看那樣子,還以為是吳糾之前做的螺螄粉,不過一嘗,感覺不是,酸辣粉又酸又重口,那味道特別霸道,也十分開胃,比螺螄粉的那種臭臭的奇香容易接受,更廣泛一些。

 米粉又彈又滑,十分順口,湯頭微辣偏酸,有一種過癮的感覺,齊侯恨不得抱著大碗,一邊喝湯一邊吃米粉,大秋天吃了一個滿頭汗。

 吳糾見他吃的高興,自己就坐在一邊看地圖,齊侯抱著酸辣粉的大碗,坐在吳糾身邊,禿嚕著米粉,給吳糾加背景音。

 吳糾簡直不勝其煩,無奈的看了一眼齊侯,齊侯咬著米粉,含糊的說:「二鍋,你在心煩什麼?」

 吳糾見齊侯還賣上萌了,點了點小羊皮,說:「寡人在想,這真是一個陷阱麼?」

 齊侯說:「沒準兒,鄂國國君第一次帶著咱們,抓了那麼多俘虜,繳獲了那麼多兵器,很有可能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罷了,為的就是迷惑咱們。」

 吳糾覺得,極有這個可能,讓他們吃一點點甜頭,然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吳糾摸/著下巴,看著地圖,說:「若是這樣,寡人該當如何將計就計呢?」

 他說著,陷入了沉思,然而沉思總是被打斷,齊侯在旁邊吃米粉,「呼嚕呼嚕……突突突」的,一邊喝湯,一邊禿嚕米粉,吳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就看到齊侯抱著大大碗公,正在喝湯,將最後一口湯也喝了乾淨,然後將大大碗公「嘭」一聲放在案子上,隨即舒/爽的歎了口氣,然後掏出手帕,仔細優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又擦了擦手,將手帕放在一邊,隨即切換自如的換上一臉正經嚴肅的面容,修/長有力的食指點了點地圖的高山,說:「我們可以火攻。」

 吳糾聽齊侯這麼說,也覺得同意,凡是有山的地方,就適合火攻,畢竟山上有樹木,容易著火,不過問題就在於四面八方都是水,若是圈套,那些人定然有所準備,會打水救火。

 吳糾摸/著下巴想了想,齊侯也不著急,坐在一邊,突然眼睛一亮,吳糾還以為他想到了什麼好法子,原來是齊侯發現大大碗公裡剩下了一瓣兒小豆子,貼在碗壁上,剛才沒看見,這時候就重新拿起筷箸,將那小豆子準確無誤的夾起來,又送進了嘴裡。

 吳糾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感覺齊侯就差吃完了之後舔舔碗了……

 吳糾與齊侯合計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通知鄂國國君,準備發兵偷襲濮人,就跟他們第一次一樣,由偃鳩帶隊,只不過這次吳糾也會去。

 鄂國國君一聽,大喜過望,連忙說:「我王英明!我王英明!這樣一來,濮人就能看到我楚國的厲害了!」

 他說著,隨即露/出一臉猶豫的表情,說:「這……只是有一點,老夫這年紀大了,昨夜喝多了酒,有些感染風寒,咳咳咳咳……可能……咳咳,無法隨大軍出發,老夫雖然想要盡力,只是也不想拖累行軍的速度,因此……」

 鄂國國君這麼說,還假裝咳嗽的很嚴重,旁邊的公子貂趕緊扶著鄂國國君說:「君父咳嗽的越發嚴重了。」

 吳糾一見鄂國國君這個反應,更確定了這是一個圈套,不然為何鄂國國君第一次沖在前頭,第二次竟然縮在後頭,故意託病不隨軍出發?

 吳糾笑了笑,沒有拆穿他,笑著說:「王叔感染了風寒,叫醫官看過了麼?王叔既然抱恙在身,寡人怎麼好讓王叔隨軍了?快快去歇息,將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鄂國國君連忙說:「謝我王體諒!」

 吳糾說:「既然這樣,那寡人帶兵不日出發,就有勞鄂國國君與公子,在這裡鎮守行轅了,就等著寡人凱旋班師罷!」

 鄂國國君連忙拜首說:「是!」

 吳糾安撫了鄂國國君,找來了眾位將領,吩咐準備糧草輜重,不日出發。

 大軍很快開拔了,留下來一隊人保護鄂國國君和公子貂,其他人全都隨軍出發。

 眾人走了半日,吳糾突然招來趙嘉,趙嘉連忙上前,吳糾對趙嘉低語了幾句,趙嘉立刻拱手說:「卑將領命!」

 吳糾點了點頭,說:「去罷。」

 趙嘉立刻清點了一隊人馬,隨即自己翻身上馬,催動馬韁,帶著那隊人馬快速向來的路上撲去。

 吳糾的隊伍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在距離濮族人不遠的地方紮下營帳。

 既然已經到了地方,吳糾就將所有的將領們全都招到了幕府中,準備商議攻打濮人的事情。

 眾人全都進入了幕府,坐下來,吳糾已經在坐了,說:「各位將軍都是寡人的心腹之將,今日寡人召集將軍們來此,就是想要商討偷襲濮族人的事情。」

 他說著,看向偃鳩,讓偃鳩把周圍的地勢說了一遍,還有許多人根本不知鄂國國君是細作,因著之前鄂國國君帶領他們打了一次勝仗,繳獲了無數的兵器和俘虜,因此很多人都以為鄂國國君是個好人,沒成想偃鳩這麼一分析,很多人吃了一驚。

 大家說:「這附近水域都是鱷魚,那該當如何是好?咱們的兵馬根本無法過水,怎麼能襲/擊濮人?豈不是讓濮人看了笑話?」

 吳糾點了點頭,說:「我們的大部/隊絕對不能過水襲/擊,不過駐軍在高山上,都有一個弊端,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弊端。」

 他這麼一說,在場的人腦子裡全都蹦出一個詞——火攻!

 這一點,倒是都和齊侯想到了一起去了,齊侯之前也建議吳糾使用火攻,畢竟山上有樹木,容易著火,而且如今是秋日,天乾物燥,適合火攻。

 酆舒說:「酆舒觀天象,這兩日必有大風,的確適宜火攻,只是有一個問題,這山頭周圍都是河水,濮族人定然已經預料到我軍可能使用火攻,他們水源充足,如何能使用火攻?到時候恐怕濮族人是有驚無險。」

 酆舒這個擔憂是有理由的,他一說,眾人紛紛點頭,看向吳糾,不過吳糾卻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並沒有著急,只是說:「自然,寡人自有妙計,這個還要勞煩工正。」

 屈重被點了名字,趕緊站起來,拱手說:「請我王吩咐。」

 吳糾笑眯眯的說:「並非是什麼難事兒,只是想要讓你掩護一下右司馬。」

 屈重有些不明,只是聽到「右司馬」三個字,會下意識的心臟一縮,偷偷瞥了一眼偃鳩,哪知道偃鳩也看著他,兩個人眼神對了一下,屈重趕緊錯開目光。

 屈重說:「還請我王示下。」

 吳糾笑著伸手敲了敲案子上的地圖,說:「高山四面是河水,濮人有充足的水源,而且河水中還有不少鱷魚,我軍完全沒有辦法大批量過河,如是要採取火攻,又需要防範河水,因此寡人需要工正做幾條船,還有幾隻草人。」

 「草人?」

 做船屈重知道,畢竟他之前一直在研究舟師的戰船,但是草人這個詞兒,屈重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知吳糾指的是什麼。

 吳糾只是神秘一笑,酆舒確定了起風的時間,眾人立刻分頭行動去了。

 吳糾需要的船隻很簡單,當天屈重就給趕制好了,只是一批簡單的船隻,加了一些簡單的改造而已,船隻改造之後,吳糾讓屈重將船隻和草人放置好,準備引人耳目,然後令偃鳩帶著十個人,在屈重的掩護之下,偷偷渡過,摸上濮人營地,準備放火。

 濮族人其實早有準備,吳糾想的沒錯,鄂國國君就是細作,第一次圍剿,其實是鄂國國君放了一個誘餌而已,他先賣可憐,隨即又立功,俘虜了大量的濮族人,濮人為了一次成功,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他們特意挑選了一個這樣的地勢,就準備將吳糾和楚軍引到這裡來,勢如劈竹的打/壓楚軍,而且這四周水中都有鱷魚,鄂國的人是會馴鱷魚的,濮人有他們的幫助,鱷魚自然不會咬濮族人,只不過吳糾的隊伍若是大張旗鼓的渡河,鱷魚受驚,一定會瘋狂咬人的。

 到時候有地頭優勢,還有鱷魚助陣,楚軍一盤散沙,這樣一來,濮族人定然能大敗楚軍,說不定還能虜獲楚王。

 而虜獲楚王之後,濮族人已經和鄂國國君商量好了,他們會推舉鄂國國君為新任楚王,畢竟鄂國國君乃是吳糾的叔叔,也算是王室血統,而吳糾的義子小子文雖然是王子,但是年紀還小,因此鄂國國君覺得自己是有很大機會上/位的。

 鄂國國君和濮人是互利互惠的關係,濮人早就聽說吳糾和楚軍已經帥兵抵達,於是便開始守株待兔,加強防守。

 濮人在山上,從上往下看去,一覽眾山小,突然就看到河水上竟然有些船隻,船隻上隱約有人,濮人立刻戒備起來,全軍待命,準備攻擊,殺楚軍一個片甲不留。

 只是那些濮族人全軍待命的時候,根本沒看清楚,湖面上的確有船隻,只不過那些船隻裡面裝的不是楚國士兵,而是一個個草人。

 吳糾讓屈重做的船和草人此時就派上了用處,那些船隻可不只是引開濮族士兵耳目,掩護偃鳩用的,吳糾還讓屈重將每條船隻砸漏,漏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並不會讓船一上水就沉底,在船隻裡面還注滿油。

 船隻載著油和草人,一路被大風吹著,吹向湖中的小山,油越漏越多,船又被風鼓動著往前跑,因此水面上也慢慢彌漫了一層的油,好幾條船隻並排而行,一起漏油。

 濮人並未發現船裡有油,畢竟那個時候也沒有望遠鏡,看的不甚是清楚,只能看到船上有「人」。

 不過那些「人」還沒有登岸,有的被突然撲出來的鱷魚一口咬住,翻下船隻,有的自己就沉沒了。

 濮族人可不知道船本身就是漏的,其實是方便漏油,還以為是被鱷魚給咬翻的,頓時更是深信不疑,眼看情況大好,濮族將領立刻命令眾人出兵!

 濮族人殺聲震天,從山上沖下來,準備殺楚軍一個片甲不留,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呼——!!!」一聲,不知怎麼的,樹林突然燃起大火來,火勢沖天。

 因為有風,天氣又乾燥,火蛇吞吐,一下沖天而氣,快速的蔓延開來。

 士兵們大喊著:「著火了!」

 「快救火!救火!」

 「去打水!」

 他們本已經準備了水,就是防止楚國用火攻,不過因為火勢太大,將領又命令人去湖中打水。士兵打水匆忙,根本沒有注意水中是不是有油,「嘩啦!!!」一聲潑上去,火焰頓時發出「呼——!!」一聲怒吼,發/怒一般,越演越烈。

 士兵們不知水中有油,還使勁的撲著火,結果火勢反而越來越大,一下不可控/制。

 「快跑!!」

 「逃命啊!著火了!!」

 「快下山!下山!」

 濮族士兵大喊著從山上連滾帶爬的沖下來,一路飛奔,被火勢追著屁/股跑,大家從山上下來,一個個瘋了一樣撲進水中,結果哪知火勢這麼大,罪魁禍首就是水面上的油,士兵沖進水中,火焰反而跟進水中,一瞬間水面著起大火,「呼」一聲竄出老遠,燒著了半個湖面。

 濮族士兵更是驚慌,他們本就是南面的人,大多會水,連忙撲騰著就朝對岸遊過去。

 這個時候因為水面著火,刺/激了水中的鱷魚,鱷魚雖然受過訓練,但是此時大火漫天,鱷魚也會受驚,當即撲出來就朝那些逃命的濮族人咬去。

 「啊啊啊啊!鱷魚!」

 「快跑!鱷魚!」

 「著火了——著火了——」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聲音,一面著火,一面還有鱷魚,濮族人早就潰不成軍,被燒的,被咬的不在其數,只有少部分幸/運的殘軍遊到對岸,爭先恐後的爬上岸去,準備往前逃跑。

 然而這個時候,就聽到「踏踏踏踏」的馬蹄聲,一匹白色駿馬沖在當先,馬上男子身材高大,一身黑甲顯得威嚴矯健,頭戴黑色頭盔,伸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嗤——!!」一聲引劍出鞘,「唰!」一聲挽了一個劍花,劍尖含/著寒光猛地一抖,正好點在跑在最前頭的一個濮族士兵的脖頸上。

 那士兵抬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因為這個人他們濮族人都認識,這個人一來,就大敗了濮族人,讓濮族人吃了大虧,因此濮族人怎麼能不認識他,便是齊侯!

 齊侯坐在糾墨之上,引著長劍,挑唇一笑,說:「要去哪裡?」

 隨著齊侯,還有一隊楚軍快速沖出,就埋伏/在河岸沿線,等著那些濮族士兵潰散的游水沖過來。

 齊侯呵呵低笑一聲,說:「全都抓起來!押回行轅。」

 「是!」

 濮族人根本沒看到楚軍的影子,已經潰不成軍,逃出來的全都被抓/住,包括一個濮族將領,偃鳩帶著十個士兵,安安全全的回來,正好抓/住了那個想要悄悄逃跑的將領,偃鳩將他五/花/大/綁,直接扔進了行轅,發出「嘭!」的一聲。

 吳糾就站在行轅門口,等著楚軍凱旋,偃鳩與齊侯前後腳歸來,那將領「嘭!」一聲栽在地上,來了個大馬趴,全身被綁著,掙扎著要起來,但是怎麼也爬不起來,這個時候就看到大批量的俘虜,一個個好像鬥敗的鵪鶉一樣,被齊侯的人押了回來。

 濮族將領氣的哇哇大叫,不斷咒駡吳糾。

 吳糾挑了挑眉,只可惜了,這濮族將領和他有語言障礙,吳糾是一句沒聽懂的。

 吳糾笑眯眯的說:「不要著急,你也不算太難堪,畢竟有人陪你。」

 吳糾的話音一落,就聽到「踏踏踏」的馬蹄聲,一隊黑甲武士快速從行轅外面撲進來,是之前吳糾遣走公幹的秦公子趙嘉回來了,趙嘉領著一隊人馬快速撲來,到了行轅門口,一下勒住馬韁,隨即翻身下馬,從馬上抓下兩樣東西,也是「嘭!嘭!」兩聲,直接扔在地上。

 那濮族將領一看,竟然是鄂國國君和公子貂。

 鄂國國君也看到了濮族將領,頓時大驚失色,臉色蒼白,又轉頭看到了一個個被燒得灰頭土臉,還滿身是水,仿佛去泥溝溝裡滾了好幾圈的士兵們,更是嚇得全身發/抖,顫/抖地說:「王……王上,這……這……」

 吳糾一身黑色朝袍,居高臨下的看著被五/花/大/綁的鄂國國君,笑得一臉溫柔,十分親和的說:「王叔,別來無恙,你的風寒好些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的手榴彈

 謝謝暖心、紫鈺蘭珊、雲柏柏、白素能貓、白夜長歌的地雷

 [親親]o(* ̄3 ̄)o

 重要提醒:蠢作者的所有文全都是多CP,這個從始至終不會改,《無糾》開文的時候就在文案和文裡多次說明過了,之後這篇文還會出現很多很多CP。而且這篇文是耽美,所以不會有很多BG,就像是言情文裡讀者不喜歡看到耽美CP一樣,蠢作者不太喜歡在耽美文裡寫BG,希望各位小天使知曉,希望各位小天使見諒!

 PS:昨天的紅包已經發啦,今天仍然100個掉落,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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