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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之絕代傾城》第40章
第65章

  左冷禪帶著手下十二太保下來和前面各位掌門名宿拱手見禮,岳不群坐在首排第八位,靠中間的位置,面如冠玉,五柳長須梳理的根根分明,頭戴青色方冠,神情甚是瀟灑,似乎月前被魔教所囚的不是他。

  左冷禪道:“多日不見,岳兄丰采尤勝往昔。華山能得岳兄執掌門戶,實在是武林之福,五岳之福。”他向來面無表情、冷心冷眼,此時面上只微微露了點笑意,現在他還是五岳盟主,岳不群身份比他第一級,站起來笑道:“左兄謬讚了,這是不群的分內之事,自當是盡心竭力,倒是左兄為五岳操勞奔波,實在是辛苦了。”

  “等下還要向岳兄討教。”左冷禪手放在岳不群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拍,頗有暗示些什麼的意味,岳不群何等聰明,馬上道:“左兄儘管吩咐。”

  左冷禪滿意的點點頭,招呼其他人去了。

  只見少林方證大師和武當衝虛道長、泰山派天門道人、衡山派莫大先生、恆山派定逸、定閑師太以及丐幫幫主、青城派掌門松風觀觀主余滄海等前輩名宿,都已到了。左冷禪面上平靜,內心裡卻是異常喜悅,方證大師與衝虛道正能來,自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不少人跟在他後面期望能與兩位武林大家說上幾句話,表現一番內心的敬仰之情。

  各位掌門名宿入位之後,整個大殿包括院內空地全部擠滿了人,左冷禪向高處走了幾步,朗聲道:“我五岳劍派今日聚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早有人被擁擠的人群推擠的煩躁不堪,高聲道:“左掌門別客氣了,還是想想辦法,這邊快擠成肉夾餅了!”這人說的爽朗,人群中登時發出哄笑。

  左冷禪朝那人說話的方向拱拱手,笑道:“由此更上二百步,倒是有個更寬闊的地方,地勢也極好,不過是古時帝皇封禪嵩山的封禪台,只是咱們布衣草莽,到封禪台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說是江湖草莽,本就是念書識字的人少,諸般禮儀自不放在眼裡,加上人多地窄,仿佛呼吸都能碰在一起,便有不少人罵罵咧咧,管他是不是什麼皇帝,什麼封禪,讓老子難受,就是不行。

  “咱們又不是造反做皇帝,哪裡講究那麼多,左盟主快些領著咱們去吧。”

  下面已經嚷開了,正合左冷禪心意,便領著眾人拾階而上,到了地勢更寬廣的封禪台上。

  唐明睿攜著東方,隨著人流朝上涌動,一面俯身在他耳邊調笑道:“這人是想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東兒原先這口號倒是響亮。”

  東方斜睨他一眼,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把,臉上恨恨的,眼睛裡暖暖的顏色泄露了他根本沒生氣的心情,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滋味哪裡比得上這人在自己身邊的一絲一毫。

  前方人多,東方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只是手臂微抬,正前面急涌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霎時不動了,不過也就是瞬間的功夫,東方拉著唐明睿已經擠到前面去了,剩下後面的幾人面面相覷,心中雖疑惑,到底是覺得不可置信,也就沒多想了。

  找了略靠前的位置,尋了凳子坐下,唐明睿偷偷刮了下小東的鼻子,眼中又是好笑又是寵溺,堂堂教主用神功竟然是為了搶座位,說出來誰信呢?他家小東真是太可愛了。

  東方翹了翹嘴角,眼角余光看到一個人微閃了閃,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大了,只是一邊嘴角翹的厲害,就有點邪惡的味道。唐明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寬大衣袖下面,握著小東的手,在他手心裡捏了捏,兩人目光對上,唐明睿無聲道:“沒想到任大小姐這麼頑皮。”東方心領神會,眼睛向上一挑,仿佛在說:“我也沒想到。”

  原來任盈盈竟然將令狐衝和陸大有打扮做夫妻模樣,令狐衝還是妻!見過任盈盈的人極少,倒是不用多裝扮,只穿了一身鵝綠色衣衫,臉上敷了粉,看似比實際年齡大些。此時三人距離他們不遠,因為東方對盈盈太多熟悉,因此一眼便認了出來,她旁邊的人也就不難猜了。

  群豪來到這嵩山絕頂,或坐或站,絕頂上涼風習習,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不覺間就胸襟大暢,豪氣頓生,當真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左冷禪本想邀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一起上台去,怎奈他二人皆道:“我們兩人是方外老朽之徒,今日只是來觀禮道賀,就不上台丟人現眼了。”左冷禪也不勉強,向二人抱拳之後,便拾階而上,站在封禪台上朗聲道:“各位請了!四月前,我等共討魔教,怎奈魔教日趨做大,非一時所能鏟滅,五岳劍派雖同氣連枝,上百年來攜手結盟,好似一家,但畢竟五派並非一派,武功劍法不能取長補短,想要與那魔教魔頭一教高下,卻是不能了。左某與五岳派各位掌門商議之後,便決定將五岳派歸為一派,從此同心協力,造福武林,眾位朋友今日能來是瞧的起左某,左某在此謝過了!”說完,面對群豪,向下抱拳。

  五岳劍派中除了泰山派有人鼓掌叫好,其他門派的人都沒什麼動靜,倒是外幫派的很多人紛紛大聲說著恭喜等話,左冷禪掃了一眼坐在前方的莫大先生與岳不群等,心裡不滿,嘴上道:“多謝各位……”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傳來一句冷冷的聲音:“不知左盟主和哪位掌門商量過了?怎地我莫某人卻不知道。”這話說的明顯不悅,眾人心道,看來這莫大先生是不同意並派了。

  唐明睿只能看到莫大先生的背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將左冷禪臉上的神色看的清楚,只見他冷哼一聲,眼裡冷氣森森,對著下面的群豪高聲道:“為何要合併,我剛已經說明,左某人倒是要問問莫先生,昔日你作為討魔組長,輕鬆讓魔教奸細混入我等當中,損我五岳中人,事後若非左某人仔細勘察,竟不知你與那奸細有接觸過,你又作何解釋?五岳合派一事,月前已經向各位商討過,莫先生豈有不知之理?”

  其中有多少真話,旁人卻不知了。但莫大先生怎會不知?

  數千道目光此時都集中在他身上,莫大先生神色自若,道:“左盟主信口開河,空口無憑,你妄加猜測,怎能讓天下英雄信服?”

  左冷禪手持無色令旗,慨然道:“且作為五岳盟主,左某人問你,你被魔教所擒,盡兩月余竟毫發無傷被救出,那魔頭是如何肯饒你?你師弟劉正風與那魔教曲洋結交日久,又是作何居心!若不是與魔教勾結,我嵩山、華山、泰山、恆山豈會任魔教絞殺!”他說的聲色俱烈,台下已經是一片震驚的噓聲。

  群豪嘩然!

  莫大先生心中一凜,劉正風心中更是如颶風刮過,他與曲洋因樂相吸,琴簫合奏,瑟瑟和鳴,一生知己難尋,曲洋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雖不曾在意曲洋的身份,但他們結交之事也鮮少人知,左冷禪又是如何得知,如今又拿來威脅衡山派。

  “我與岳掌門一起被其師叔救出,魔教之人本就詭計多端,難道左掌門今日所說不是那魔教陷害我等嗎?若是毫發無傷,岳掌門豈不是跟莫某人一樣?討伐魔教,我衡山派傷亡最重!左掌門難道不知?反而是嵩山派,幾乎是毫發無傷,左掌門如此侮我,又作何解釋?”

  “對,我師兄乃正人君子,江湖誰人不知,怎麼憑左掌門空口一句話,就要陷我衡山於不義了嗎?”劉正風在旁道。

  “哦?劉正風,你敢說你與那曲洋從來不識?不曾結交?”左冷禪不答莫大先生的話,反過來問劉正風。

  劉正風卻不能說不與曲洋結識,曲洋是他這一生最重視的朋友,莫說今日當著上千人的面,就是面前只有一人,他也不能說不認識,否則他會看不起自己,從此再難面對曲洋。因此他上前一步道:“劉某是認識曲洋,不過除了琴音管樂之交,絕不曾背叛過我正道!”

  左冷禪道:“如此說來,是結交已久了?”

  劉正風只得說道:“是,不過只是君子音樂之交,大家莫誤會。”

  “哼,大家聽的清楚,衡山派劉正風與魔教長老曲洋相交,令五岳討魔損失慘重!你們還有什麼理由阻止五岳合併,倒是你若是交出曲洋,我們尚可考慮放你們一馬。”

  “你!”劉正風心中一窒,這左冷禪是要對衡山派下恨手,他卻不能屈服。

  “劉兄,左盟主也是為了你們好,那魔教之人向來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咱們死傷了麼那麼多兄弟,劉兄還不能認清事實嗎?將那曲洋交出來,莫要失了和氣。”定逸站起來,急道。

  “是啊,快將那魔教賊人交出來!”

  “沒想到劉正風,你竟然是這種人!莫大先生你包庇自家師弟,卻害死我泰山門人!今日定要說出那賊人下落,不然我泰山派誓不罷休!”天門道長一甩浮塵,眼裡厲色盡顯。

  “我莫某人自問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不愧武林同道,我衡山派與魔教也從無勾結,劉師弟與那曲洋結我今日也是聽左盟主提起才知,不過劉師弟絕不會背叛武林正道,劉師弟一向好樂,彈了一手好琴,遇到音樂上的知己,多談幾句也是正常,但絕不會做不利正道之事!”莫大先生背著胡琴,臉色尚算平靜,內心已經掀起波濤,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莫先生這話才是空口無憑吧?!”左冷禪步步緊逼。

  “今日不是並派大會嗎?怎地吵起來了?”衝虛道長看事情再鬧就無法收拾,他雖與衡山派關係不深,但也素知莫大先生與劉正風的為人,心道此事還是要深查,放任下去就要一邊倒了。

  “是啊,我們兩個老傢伙,可是要來給五岳派道賀的,莫先生他們的事情,還是等並派大會之後,再查不遲。”方證大師也道。

  左冷禪似乎是接受了兩人的建議,不過仍冷眉冷眼向莫大先生道:“莫先生,對並派一事還有何話可說?”

  莫先生也知,今日之事,若不贊成,恐怕不可收拾了,且先忍下這口氣,“我同意。”

  “那好,各位可還有什麼異議,一併提出來,沒有異議的話,並派大會勢在必行。”

  岳不群含笑不語,今日實在是諸事順意,本來那泰山派還對他有意見,如今皆被衡山派擋了去,甚好。

  定閑師太早就與派內眾人商議過,若大勢所趨,確實有利於武林,她們是贊成合派的。

  天門道人本是個火爆脾氣,不過在合派一事上,因不信任岳不群,今日又加上了莫大先生,倒是期望將這兩派合了去,他自己門派卻是期望保留的,但左冷禪允諾了事成之後讓他做五岳派副掌門,他也無多大異議了。

  場內一時寂靜無聲,群雄的默認,已經說明了一切。

  唐明睿與東方十指交扣,東方微側身,像是累了,頭放在他肩上,唐明睿攬住他的背,讓他靠的更舒服一點。

  腦子裡突然出來一個聲音:“左冷禪這一手搞的不錯,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岳不群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唐明睿一愣,轉頭看看小東,見他眼睛裡含著笑意,嘴脣卻連動都沒動,這才想到小東用了密音,這話只能他一人聽到。

  曲起食指,掛了掛他小巧的鼻子,小聲道:“今日定要有人為他人做嫁衣了,原來都是東兒的功勞。”

  “天下一等偽君子,若是嘗到被天下嘲笑的滋味,你說會如何?”東方密音裡帶著一股笑,笑傲眾生,無所畏懼。

  唐明睿想也沒想,直接道:“會瘋掉。”

  ……

第66章

  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一番調和之後,封禪大會得以繼續。

  左冷禪本是五岳劍派盟主,由他繼任五岳派掌門最簡單不過,這本也是左冷禪心中所想,且他身後門派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一名瘦削老者名喚陸柏的首先竄了出來,他太陽穴處高高鼓起,一雙小眼狠辣犀利,兩步跳到高階處,朗聲說道:“五岳劍派同氣連枝,結盟已久,近幾年皆由左掌門執掌盟主,左盟主英明神武,素有威望,經驗比在坐的都多,今日咱們五岳合併,自然該由左盟主做咱們五岳派掌門,若是喚作旁的什麼人,有誰能稱服?”

  當日圍攻魔教,衡山、華山打頭峰,損失最重,嵩山殿後,幾乎沒有損失,衡山、華山兩派早有不滿,今日又怎麼可能讓左冷禪順心合意?因此那陸柏一說完,便見米為義站出來道:“五派合併,乃是推陳出新的盛舉,從古自今從未有過的新嘗試,新舉措,就是左盟主也沒有這個經驗,誰做五岳派掌門自然應該是憑本事說話,況且破舊立新,自當是除舊更新,按照陸先生的說法,掌門人也該換人當當。”

  “我看左盟主就不錯,誰想當掌門,出來比試嘛。”“這位兄弟說的有道理。”“該是各憑本事,誰的功夫最高,我服誰。”“功夫自然是重要,我看人品威望更重要。”“不然大家輪流做好啦,掌門大家當!”

  米為義的話引起下面群豪的議論,左冷禪做盟主,固然是可以,但是能看到一場百年難得的比劍,才更值,因此贊成比試的人還是多數。

  過了好一會,左冷禪才道:“眾位英雄,各抒高見了,左某雖做這盟主幾年,卻不敢居功,不過是比各位在坐的掌門多些經驗,左某也不敢託大,做盟主這些年,大家看著是風光,其中艱辛卻不為人道,這五岳派掌門比這盟主責任更大,需要有擔當有氣魄,這裡各位掌門名宿能者甚多,既然大家都有為五岳派出力的心,那不妨就在這封禪台上比試一番,傳了出去也好叫武林各位英雄信服。”

  左冷禪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實屬情非得已,不過也算帶來不錯的效果。

  群豪的激情一下子被調動出來,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難得的五岳鬥劍。

  “勝者為掌門,敗者聽奉號令,公平交易,最妙不過。”“左先生,比劍比劍!”“說了這半天話,有甚麼屁用?早就該動手打啦。”

  一時之間,嵩山絕頂之上,叫嚷之聲越來越響,原本安靜的封禪台上此時熙熙嚷嚷,更有人跟著起哄,那些個平時看著老成持重的也要忍不住吵鬧了。這些人中大多數都不是五岳劍派的人,誰做五岳派掌門本也不跟他們相關,就算此事有失公平,他們也無理由置喙,但好容易有這樣的大熱鬧可看,便忍不住要爭相起哄了,大有若是不比武,這掌門人便不能作數的架勢。

  左冷禪重修封禪台,本是要在這嵩山皇帝祭祀的地方,自封為五岳派掌門,比武不過是下選,況且,就算比劍,除了華山岳不群以前他還放在眼裡,如今岳不群向他示弱,他自認這場比試絕對不會輸。

  因此,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岳不群邀戰:“早聞岳兄華山劍法精妙絕倫,今日兄弟要討教一番了。”

  本以為岳不群贊成五岳合併,剛才又那般低姿態,此時當然會順了自己的意,沒想到岳不群卻說:“在下也久存了向左兄討教之心,只是今日五岳派新建,掌門人尚未推出,倘若和左師兄比劍,倒似是來爭做五岳派掌門一般,那不免惹人閒話了。”

  這番話說的不愧是君子劍,謙謙君子風範表露無疑。

  左冷禪擰了擰眉,心裡卻不把他這番話放眼裡,只道:“岳兄何必自謙,你只要能勝了我這手中的長劍,五岳掌門一位,便由岳兄來擔。”這話說的滿了,仿佛這掌門一位除了他左冷禪與岳不群,便沒有旁人可擔了。此番話一出,泰山派還好,衡山、恆山兩派門下的弟子卻是黑了臉。

  岳不群一撩長衫上得台去,神態瀟灑,只是說話的聲音十分低啞,他門下弟子還以為師父今日嗓子不好,哪裡知道岳不群故意捏著嗓子發聲?

  “左兄,今日我們便只是切磋,點到為止,你看如何?”

  左冷禪道:“兄弟自當盡量不傷岳兄,只是刀劍無眼,岳兄自己要當心。”

  岳不群拱拱手,轉而向華山派弟子道:“今日我與左兄比劍,若我不小心死在左兄劍下,亦是我技不如人,華山派弟子定不能向左兄尋仇,傷了五岳派的和氣,若有違者定當逐出師門。”

  話一說完,底下就是一片叫好聲,果然是君子劍,名不虛傳。

  華山派的弟子,岳靈珊也跟著爹爹來了,此時站在台下,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兩人的一舉一動,深怕自己爹爹吃虧。

  左冷禪聽他這樣說,倒是一愣,心想難道這岳不群果真這般識大體顧大局?覺得這人真當是個人才,口生蓮花,頭頭是道,若收到帳下做個軍師絕對是好的,一面又因群豪對他一片讚譽心生不滿。不過就算到現在左冷禪仍認為岳不群雖也厲害,但絕不可能勝了自己,因為他有獨家秘笈,便是林震南私下裡背下來的三招辟邪劍法,在重要關頭,便可一決勝負。

  有此等神功助陣,他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何懼一個岳不群。

  “岳兄能以大局為重,自然是再好不過,這便開始吧。”左冷禪有些迫不及待。

  “且慢,左兄,在下有幾句話要先說明,”岳不群內力深厚,聲音傳的甚遠,只聽他道:“為了今日之際,左兄花費甚多心血,事情成與不成只在今朝了,然以武勝者為尊,卻只能限於咱們五岳劍派,若不是五岳中人,不管他武功再高,也是不能參加比試的,正好方證大師和衝虛道長兩位前輩都在,便由兩位來做個證,若左兄勝了,便由左兄做這掌門之位,可好?”

  左冷禪當然同意,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對望一眼,也點頭表示贊同。

  由此,比劍正式開始。

  嵩山劍法以氣勢雄偉見長,而華山劍法素以變化繁複見長,一招之中蘊含數個後招,仿佛綿延不絕,招數成出不窮。

  兩人比劍開始,皆是用本派獨家劍法。岳不群將劍橫與當胸,左手捏決,似要在台上寫字一般,此招便是華山劍法中的一招“詩劍會友”,意思是說今日你我比劍,便如以劍會友一般,我對你絕無敵意,咱們只是切磋而已。

  岳不群心機深沉,出招便迷惑左冷禪,讓他降低戒心,怎知左冷禪也是個老狐狸,並不吃他這套,右手長劍直接向右方飛速掠出,來了個嵩山劍法“開門見山”,這便是說要打便打,莫要假仁假義。

  岳不群心中一凜,手中長劍倏的直劈過去,在左冷禪做勢要擋之際,劍尖猛的向上一挑,接著斜刺的劈下來,當真是變化莫測。左冷禪疾退兩步,身形陡轉,原本擋在胸前的劍也隨之斜挑上去,兩人的劍噌的撞到一起,發出哧的一聲響。

  這一招,岳不群攻左冷禪守,雖說守的不錯,眾人眼裡卻是岳不群更勝一籌,左冷禪眼睛暗沉,長劍突的由上而下直劈下去,氣勢如虹,如貫日月,連台下的岳靈珊都忍不住驚呼一聲,而群豪中更是不少人發出疑惑的聲音,原來這招劍法有個名字,叫“獨劈華山”,嵩山劍法中本沒有這一招,左冷禪卻是從拳腳中化得,雖看似平常無奇,卻蘊含了很大的威力。

  岳不群沒有硬接,而是先稍微低身,將左冷禪的劍力化解掉,而後以更快的速度飛身向上,左冷禪隨即變化招式,手腕一翻,長劍改由從左到右橫劈過去,使出一招嵩山劍法“天外玉龍”。

  高手過招,有時上千招內都不見得能分出勝負,台下群豪看二人你來我往,不時有驚險招式動作,皆是興味盎然。嵩山劍氣象森嚴,便似千軍萬馬奔馳而來,長槍大戟,黃沙千里;華山劍輕靈機巧,恰如春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回轉如意。

  互相拆了三百來招,岳不群仿佛有些力弱,只守不攻,左冷禪的招式也越發的凌冽,突的右手長劍一舉,左手同時猛的朝岳不群胸口擊出,這一掌竟然將對方身上數十道大穴籠罩住,岳不群稍有異動便可能立時受傷。左冷禪這一掌罩下來,岳不群頭上登時冒出紫氣,催動全身內力,與左冷禪對擊一掌,台下眾人霎時聽到砰的一聲響,岳不群隨之騰騰倒退數步,站穩之後,抬手一看,手掌上竟然結出白茫茫的一層冰。

  台下群雄嘩然,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在江湖上可以說是傲視群雄,沒想到竟然被左冷禪一掌擊退!岳靈珊’啊‘的一聲便要跳上台去,被岳不群一個眼神制止了。

  岳不群怎會服氣,遂叫道:“這掌法是嵩山派武功嗎?”台下群雄也正有此疑問,紛紛附和。

  左冷禪面對眾人笑道:“此掌法乃在下新創,取名寒冰掌,日後便要在五岳派中擇人傳授,五岳派不分彼此,若華山有底子想學,只要根骨佳,報於掌門便可。”他趁機拉攏人心,同時又折損了華山派的面子,可謂一舉兩得。

  岳不群卻不惱,反而流露出嚮往的神情,笑道:“那今日少不了要向左兄多討教幾招了。”

  兩人說罷又戰到一處。

  左冷禪仗劍橫劈,岳不群舉劍斜刺,兩人身影翻飛,速度也越來越快,中間兩人又對一掌,岳不群身子晃了晃,似乎是抵擋不住了。

  左冷禪心中一喜,急速進攻,眼看著暮色蒼茫,天色已經發暗,便想要盡快解決,怎料岳不群身形陡轉,劍法也突然一變,劍刃忽伸忽縮,端的讓人連招式也猜不透,當真是詭異之極。台下群雄大覺詫異,岳不群明明已露敗相,誰知竟然使出這般詭異絕倫的劍法,瞬間扭轉了局面。

  因不知是什麼劍法,連見也不曾見過,便紛紛低聲互相詢問:“快看,這是什麼劍法?”然而台下上千人,竟無一人能答的上來。

  東方坐的腰酸,便靠在唐明睿身上,耳中聽著眾人竊竊私語,心中把岳不群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他在這裡做戲,偽君子就是偽君子,早點勝了後面還有好戲唱,看著天色還不知弄到什麼時候,害他竟然等了這麼半天還沒好。

  眾人詫異歸詫異,卻不影響台上兩人對決,岳不群招式越來越奇特,不過轉眼間的功夫,左冷禪竟然也招式大變,使出了與岳不群一路的劍法!

  若說是左冷禪太過聰明,只對方使出一遍就將招式學會了,還不如說是之前便有練更可信些,群豪此時方才意識到,這兩人到現在才開始真正的勝負決算。

  左冷禪詭異招式一出,岳不群便門戶大開,破綻百出,眼見著已成敗局,嵩山派給左冷禪的吶喊助威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左冷禪也一劍快似一劍,眼見的對方劍法被自己逼的凌亂不堪,大有十招之內便擊敗對方的豪氣,於是使出渾身解數,長劍橫削過去,想要斬斷岳不群的退路,岳不群慌忙之中仿佛才想起舉劍擋住,但氣力微弱,左冷禪心中大喜,劍刃不上反下,斜斜的刺向岳不群手腕,台下岳靈珊驚喊一聲,嵩山派那邊卻是掌聲雷動。

  岳不群長劍差點脫手而出,幸虧他飛身後退,但手腕處仍留下一道血痕。血跡順著側腕滴滴答答的落在石板上,紅的刺目,仿佛是受了刺激,岳不群不要命似得猱身而上,攻勢凌厲異常,雙手忽的從左冷禪面前劃過,同時腳步以極快的速度向西移動,身形飄忽似鬼魅,快似閃電,台下眾人甚至只能看到他的影子,左冷禪更是驚處一身冷汗,不顧一切的奮起招架。

  群雄不在台上,但那台上的人卻好似自己,不再是熱血沸騰,而是冷汗森森,正聚精會神,突然聽到一聲痛呼,眼見著左冷禪提劍劈砍,每一下都虎虎生風,把嵩山劍法發揮的淋漓盡致,便有人忍不住喝起彩來,然而儘管每一招一式都堪稱經典,但卻連岳不群的衣角都沒碰到,看了一會,眾人便疑惑起來,恰巧左冷禪走到台邊上,他仿佛不知道一般,一腳踏空,一代高手竟然硬生生的從台上摔了下來!

  離他最近的方證大師將他扶了起來,嘆了口氣,那些挨的近的上前一看,大驚失色,怪不得左冷禪砍不到岳不群,從他雙眼眼角出溜出兩道細細的血線,他竟是瞎了!

  誰勝誰負,已經見了分曉。

  華山派爆出雷鳴般的歡呼,二十來名弟子擁著岳靈珊跑到台上,圍著岳不群興奮的你一言我一語,岳不群卻只是微笑不語。

  岳不群勝了左冷禪,似乎這五岳派的掌門椅子已經坐定了,可是事情往往所料不及,岳不群連椅子邊還沒挨上,便聽到人群中爆出一句堪稱驚天動地的話:“岳不群,死太監!還我辟邪劍譜!”

  到此時,東方終於笑了,小林子,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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