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東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打開門走了出去。
心亂過後已經稍微冷靜下來,此時唯一想的便是唐明睿不能有事,沒有自己的允許他不能有事。
東方不敢往壞的地方去想,一邊騎馬飛奔一邊想著或許唐明睿只是有事耽誤了,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為什麼這麼晚了也不回來,而且也不派人說一聲。
要說也是那個傳話的人疏忽了,因為沒看到東方加上下午自己也有事出去辦,竟然一直沒有通知東方,陰差陽錯,東方去了金刀王府,導致兩人差點一起陷入險境。
回頭說唐明睿,他同意去給林震南治傷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此人是整個笑傲事件的中心,唐明睿不希望他死,這樣林平之或許就不會拜岳不群為師,群不群就有可能得不到辟邪劍譜,陷害不了令狐衝。令狐衝遇不到任盈盈,就不能結識向問天,最後也不會一起上黑木崖找東方火拼。最後,林震南此人並不壞,作為醫者救他一救也是應當。
要說當時那會唐明睿倒沒想到這麼多,只是潛意識中覺得該答應,於是就答應了。
被矇著眼睛,看不到具體是哪裡,但是唐明睿還可以感知到自己正穿行在一個密道之中。怪不得江湖中一直不見林震南夫婦的蹤影,原來人家就藏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躲過了魔教的搜查。
七拐八拐的地形還挺複雜,等大概行了兩刻鐘的時間,唐明睿感覺眼前有了點亮光。
眼前矇著的黑布被揭開,猛一見到光唐明睿眯了眯眼睛,等適應了方注意到自己是在一個石室之中,除了王元霸和那天開門的斷臂老者,就沒有第四人了。
唐明睿恰到好處的露出疑惑的表情,王元霸了然的笑了笑道:[小唐不用著急,小女夫婦二人稍等就到。]
原來還有一手!人家這並不是在最終的目的地見面,而是中轉站。唐明睿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石室內有張床,一張圓桌,兩三把凳子,還有一些等下可能會用到的水盆、火爐等,看樣子王元霸是請他來之前就打算好的。也就是說不管唐明睿本人是不是願意,他都必須來給林震南治傷,當然最好是心甘情願。
等了一會,石室另一側的石門被推開了,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女的四十來歲的年紀,保養的挺好,臉上沒什麼皺紋,只是看著十分疲憊,臉色也不太好。另一個顯然是他的夫君了,女子攙扶著丈夫,丈夫另一隻手被一個年輕秀氣的少年緊緊握著,少年模樣長的十分漂亮,肖似母親,卻比母親多了些英氣,這少年便是林平之了。
林震南由王夫人和兒子林平之攙扶著進了石室,臉色灰白,手腳無力,顯然是傷的很重。
唐明睿看了看,目前除了他是健全人士還能幫上忙,其他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還沒好,於是上前從王夫人手中接過林震南,和林平之一起將他扶到床上躺好。
林平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放到現在也不過是在上中學,但是在古時已經可以娶妻生子了。此時他臉上盡是擔憂之色,緊緊握著父親的手不願意鬆開,明明還是一個沒有脫離父母羽翼的孩子,心思也算乾淨單純,後來怎麼就變成那樣了呢。
林震南夫婦對唐明睿的出現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有點意外這個大夫太過年輕,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傷,畢竟學武的人自己多少都懂些醫術。
林震南甚至一度想放棄治療,認為自己的傷情不過是拖著等死罷了,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將破損的內臟重新修復好呢?
接下來的手術對於王元霸、林震南等來說真的是匪夷所思了,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過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王元霸還是有些信任唐明睿的。
石室裡只留下林平之和王夫人打下手,其他的人都在石室外等著。唐明睿第一次親自上‘手術台’,還是這種肝臟破裂的手術,一般來說肝臟破裂並不會導致人死亡,這也是為什麼都過了十來天了林震南還活著的原因,但是肝臟破裂會很痛,還會尿血,嚴重的話會導致休克並且不排除死亡。
林震南肝臟破裂面積已經近40%,一般情況來說都會選擇切除破裂部分,因為肝臟的再生能力很強,只要後期好好保養,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給林震南用了麻沸散,唐明睿也簡單的說了下要切除林震南肝臟的部位,王夫人看著血淋淋的刀口已經臉色煞白差點暈過去了,根本不敢看唐明睿說的破裂的內臟,林平之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跑到一邊開始嘔吐。
唐明睿心裡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什麼都要自己來。好在早先有想到會遇到開刀動手術的情況,鋒利的手術刀、鑷子這些工具是備下了,不過當初買這些東西可費了一番功夫,有些實在找不到還是到鐵匠鋪裡,讓打鐵的師父照著他畫的圖紙現打的,現在都派上用場了。
手術進行了將近四個時辰,因為沒有現代那種組織可吸收的縫合線,也沒有現代常用的聚酯或者尼龍線,只能用烈酒消過毒的細麻線縫合。不過一周後就可以拆線了。
這件事情之後,唐明睿也開始考慮自己製作一些羊腸線,有些手術還是需要用組織可吸收的縫合線的。
洗了手,又把工具都收拾了,王夫人還捂著臉趴在石桌上,要說金刀王女俠不應該這麼沒膽色,但人一旦遇到有關於自己最親近之人的事情就很容易反常,林平之已經好多了,在那裡安慰自己的媽媽。
見唐明睿已經做好手術了,林平之趕忙上前要行大禮感謝,唐明睿受了他九十度的鞠躬謝禮,有的人你不給他感謝的機會,他反而會多心。
王元霸和那個老僕也進來了,先看了看睡著的女婿,接著便是十分激動的拉著唐明睿的說直說是神醫!華佗在世!激動之情難掩與之。
估計了一下,這個時辰已經是很晚了,唐明睿著急回去,但王元霸卻說女婿還沒醒,要留唐明睿再觀察兩天再走,即便唐明睿說客棧離的近可以隨時過來,王元霸也不放人,連剛剛還臉色蒼白的王夫人也極力的輓留,這已經是變相的軟禁了。
再說東方,騎著馬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到了王元霸家裡,可是他家裡的僕人並不知道唐明睿在哪裡,連人是不是來過都說不清楚,加上王元霸也不在,東方一下子心急如焚!
心中已經恨不得將王元霸碎屍萬段,要是唐明睿有什麼事情,他一定把王家滅的乾乾淨淨,真的絕他滿門!!
那家僕被東方打的鼻青臉腫,但確實不知道主人和唐明睿的下落,東方只能著急的在王府滿屋滿院子的搜索!
心中喊著,唐明睿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有事!
第25章
[林當家只要好好休養幾日就沒事了,這麻沸散只要再過一個時辰就解了,等下他醒來,還是讓我先回客棧吧,我表弟他身體不好,沒有我的照顧恐怕不行。]唐明睿暗暗皺眉,還是試圖跟王元霸他們商量,主要是怕小東擔心,那個孩子別看平時不愛說話,其實心思非常敏感。
[小唐,不差這一兩日的,你表弟那邊老夫會派人去說的,這個你放心。]王元霸用沒受傷的手臂拍拍唐明的肩膀,口氣聽著很是真誠,但是唐明睿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只要震南他沒事,我們林家上上下下都感謝唐大夫,以後有什麼事情請儘管開口,我和平兒我們兩母子絕不會忘記唐大夫的大恩。]王夫人拉著林平之也極力輓留。
[那好,不過我要寫封信給表弟,好讓他放心。]
其實想想除了辟邪劍譜還能有什麼能讓他們這般小心翼翼的?恐怕是等林震南一旦能動了,他們就會馬上轉移陣地,那個時候再放唐明睿走也不怕他泄露消息了。
[這個沒問題,包在老夫身上,一定給送到。]
唐明睿心知他們不確定林震南脫離危險是不會放自己離開的,連莫大先生、岳不群這樣江湖上有名的正道掌門都不信任,又怎麼會信任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大夫,恐怕他們這也是一時不得以,才找了自己,事後又怕自己泄密,這才要困住自己一兩天。當然,也有可能王元霸自己想練辟邪劍譜,這才不允許說出去,人的私心使然,這也不奇怪。
不過見他們並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加上再說無用,唐明睿就不再爭辯了,只還有些掛念小東,怕他一個人睡不好覺吃不好飯。
給小東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同時請王元霸轉告向大年,告訴他自己留在王家給王元霸治傷,要過兩日才能回去,請他代為照顧小東些。王元霸收了信,自己看了下沒有問題才交給那位斷臂的老者,讓他派人去送信。
而此時東方大冬天已經急的滿頭大汗,在各處都找了就是沒有唐明睿的影子!
東方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砰砰砰的,站在王元霸的寢房裡,直覺離唐明睿似乎近了點。
剛才焦急的自己就像個瘋子一樣亂撞,任憑王元霸家裡的兩個家僕叫來不遠處守著的五岳劍派的人。這些人裡面也有人看見唐明睿進了王家,現在人找不著了,對方東的焦急倒是能理解,但是他們不相信王元霸會害了唐明睿,因為在他們看來沒理由啊。
東方定定的站在王元霸的房間裡,任憑那兩個家僕在外面跳腳,可是他們被東方揍怕了也不敢進來,只有跟五岳劍派的告狀。有人就要去請示掌門,看這事情怎麼處理。
東方目光定定的看著一處,手握了又握,真怕自己推開那扇門看見的是唐明睿染血的面孔。東方終於動了,按住桌案上不起眼的筆筒,嘗試的朝各個方向轉動,終於聽到嗑嚓一聲,掛在臥室裡的一幅畫飄了起來。
東方進去後,那扇無形的門關上了,畫貼在墻上不動了,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兩人寬的走道,手摸在墻上會感覺到冷冷的泥土氣息,四周都是黑的,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急切的腳步聲。
東方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的分岔口,往左還是往右?
沒有多猶豫,東方便向左行去,走到一半忽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東方施展輕功,如貓兒一般的飛快略過去!
那斷臂老者突覺迎面一陣疾風,身子一旋出手便擋,腳下也用力快踢,怎奈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東方,只一眨眼的功夫連東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楚,那老者便覺頸間一涼,已經被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唐明睿在哪裡?說!]東方心中焦急,語氣也惡狠狠的,讓人聽了仿佛是惡霸一般。
那老者一開始慌張了一番,待看清是和唐明睿一起來過的他所謂的表弟,心中稍定。
[小公子先解了我的穴道,我自帶你去。]
老者不想受制於人,加上面前這人小小年紀,三兩招便將自己制住,心中十分不忿。老者心想自己雖然是跟了主子才開始習武,那時雖過了習武的最佳時機,但好歹也是練了三十多年了,怎麼能輸給這黃毛小兒,剛才定是自己不小心才讓他鑽了空子,就有心再打鬥一番。
[唐明睿在哪裡?別跟我廢話!]
東方卻是不管他如何心思,現在只一心要找到唐明睿,這老頭實在可惡,不行等下殺了便是。
斷臂老者心中一凜,無論如何是不肯告訴東方密室所在,但看唐明睿表弟不問出來不肯罷休,心中一動,便說:[我懷中有你表哥給你的信,我動彈不得,你自己取了來看,看了就自然明白。]
東方飛快的探手取信,展開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信中寥寥數語,便只說來給王元霸治傷,要過兩日才能回轉,讓小東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事情就去找向大年。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這實在不是唐明睿的性格。在東方看來,唐明睿對他照顧到婆媽的地步,怎麼肯不回去見自己一面就不聲不響的待在別處?何況自己找了半天他也不出來見見自己,甚至連王家的家僕也不知道唐明睿來過!
所以即便有這封信,也確實是唐明睿的字跡,但沒見到他本人,東方怎麼肯罷休!
[唐明睿在哪裡?帶我去見他!]東方稍微緩了緩口氣,但聽著仍然十分嚴厲,儘管表面上只是個十二三歲的毛孩子,但氣質上怎麼瞧著都狠辣的不像個孩子,狠厲霸氣,讓人不敢小覷!
斷臂老者見東方看了信仍然堅持要去見唐明睿,心中便有些不耐,開始偷偷的運功想要衝破穴道。突然背部猛的激痛,冷汗刷的一下出來,痛的老者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東方見他不說,眨眼間便敲裂了他一塊脊椎骨,這下恐怕不僅是斷臂了,恐怕下半輩子都要成個駝子了。
[你不說我也可以自己去找,不過是費些時間,說與不說自己看著辦吧,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東方眯了眯眼睛,斜看了一眼老者,那老者疼的直抽氣,可惜仍然不能動,因為動作上不能給安撫自己,疼痛便加倍的擴大。
東方說的也有道理,大不了自己去找,但目前看起來分岔口多,沒有個領路的未免太耽擱時間,唐明睿啊唐明啊,你要是敢有事情,我絕對會血洗王家!
[好,我便帶你去。]斷臂老者一邊疼的吸氣一邊有點哆嗦的說道:[唐大夫只是來給老爺看傷,他人沒事,你,你放心。]說完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走吧。]東方不再跟他廢話,伸手解開他的穴道,讓他前面帶路。
[你若在故意引岔我,哼!]東方警告了一句,前面的老者腳步一頓,又扶著墻繼續向前走。
[你放心。]
那老者因為受了傷,彎著腰扶著墻走的慢,東方有些暗惱自己剛才下手狠了,現在淨耽誤時間。上前扶住那老者的手臂,按照他的提示拉著他快走。
轉了五六個彎,終於到了石門前。
東方伸手重新點了那老者穴道,動手推開石門。
一絲燭光泄出來,東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唐明睿,一身藏青色的衣衫,頭髮已經長到蓋住了耳朵,一隻手擱在石桌上撐住頭,仿佛剛從夢中醒來,此時張大眼睛看著自己。
眼中再無其他人,東方猛的撲了過去,差點將唐明睿撲翻在地,然而什麼也不管的緊緊抱住唐明睿的肩,幸好,幸好你沒事,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