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溫柔的殘忍

　　聞言，風輕羽歪斜著身子，扭頭沖康炙禹和顧驕陽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了啊，你倆設的什麼計？」

　　華崇義把人扶正，「你老實點，別打岔。」

　　風輕羽收回手，撇撇嘴。聽方尤繼續說，「上次的殘肢檢驗結果我對很多地方都存在疑問，這次這個活體，我今早測試了他力度、抗打擊數值、腦域發展及智商值，都有了一個確定結果。」

　　華崇義：「什麼結果？他們還是人嗎？」

　　方尤想了想，搖搖頭，回答：「末世前，他們還算是人，但現在，只能算是智商低化的一種合成生物。」

　　「雖然智商低等，但是戰鬥力和反射神經卻是一等一的，所以也可以算是這項研究的變相成功吧。」

　　「這些人被基因硬性合成的人在末世之前應該都是普通人，沒有經過任何能量的強化及異變能離，應該就是美英盟軍中一些普通的士兵。末世後，他們的基因鏈被肢解重組，強行與外界不明生物基因融合，用看似最完美的基因片段組合，經過培養皿一段時間的培養，身體和智力都在很大程度上改變，肉身被強化，智力卻一低再低。」

　　見眾人仍然一知半解的樣子，方尤拿出一把解剖刀，如同上解刨課一樣，刀尖點著肉身，耐心解釋，「他的頭、眼、鼻、皮膚、手臂、大腿、胸腔、內臟，沒有一處是跟普通人相同的。」

　　「他的腦袋、他的肌肉群組織，像黑猩猩，他的五官輪廓，像犀牛與河馬，他的手掌與手指，像獵鷹，他的大腿與腳掌，像棕熊，他的皮膚，像鱷魚，他的口器尖牙，則像犬類，是哪一類的犬，我還沒具體查證。」

　　他此話一出，眾人無不驚訝的張大了嘴。這一個人身上，居然齊聚了多種、各有長處的動物，這樣的巨大的基因轉移工程，哪還能保留住人類那點微弱的神識與智商？！

　　華崇義反應過來，「這麼說，他們只是提取了這些動物基因，與他自身的人類基因整合，才變成了這麼一個怪物。」

　　方尤點點頭，「說起來簡單，其實，這個工程很龐大，每一種生物基因都有自己獨有的基因鏈，不可複製，每一個動物身上提取的基因還要經過多重檢驗、提純，就算頭期準備完成，仍要在人體外試驗整合，如果體外試驗成功，才可以正式注入人身，這其中需要很長時間和很多精之又精的準備工作，不是一個小組織可以完成的。」

　　顧驕陽：「那我們也可以利用這種方式來強化自己？你是這麼想的？」

　　方尤搖頭，秀氣的眉毛微微皺緊，「不是，這種人不人，怪不怪的低等生物，我還不屑費那麼大工夫去創造。」

　　聞言，眾人心中齊齊鬆了一口氣。

　　「不過，你們可以換種方法……」

　　聞言，眾人的心又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方尤像握筆一樣握著解剖刀，在那怪物的胸口上劃了兩道血線，頭也不回的對眾人說：「這麼大的工程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既然他們在末世後幾個月就創造出了這種怪物，可見，他們肯定也是有外來能源傍身。」

　　華崇義幾乎立刻反應，「你的意思是……他們手裡也有能源種？！」

　　「沒錯，最少也得有一顆，否則，再厲害的基因工程師，也不可能在幾個月中製造出上百個生物基因合成人。」

　　「而且，有可能現在仍在繼續。」

　　風輕羽：「他們多次明裡暗裡攻擊我們，還堵截我們設備，要是讓他們繼續拿著能源種，我們不就麻煩大了。」

　　「對，我們必須盡快想辦法拿到那顆能源種。」

　　『噗呲』一聲，鋒利的解剖刀整個插進了怪物的胸膛裡，那不帶一點溫度的鮮血，霎時噴了方尤一臉、一身，他毫不在意，眼睛眨也不眨，手腕兒向下一用力，肥厚的血肉頓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血賤半米之高，眾人一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到一分鐘，方尤捧著一顆熱氣騰騰的心臟，轉身對眾人笑，說：「這整個活體就只剩這個還沒做過檢驗，你們想現場見識一下嗎？」

　　「不不不……」眾人連忙往後退，彷彿方尤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一般。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識到方尤活生生解剖人，那精準利落的技術手法，捏著心臟的姿勢和表情，如同捏著一根地瓜，面容恬淡、毫不在乎。

　　雖然那個已經不算是人，但他們相信，即使這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他照樣能心不跳氣不喘、毫不猶豫的下手。見他前襟和一臉的鮮血淋漓，笑容卻格外溫文爾雅，再加上他雙眸黑亮，眼中掩飾不住的躍躍欲試，眾人心中齊齊湧上了兩個字：變態。

　　方尤不理會其他人都是什麼表情，自顧自地捏著那顆血粼粼的心臟，將它扔到一個玻璃器皿，器皿中的培養液嘩啦一下灑了一桌子，他拿起剛摘下的手套，隨意摸了摸手上的血跡。

　　不等他擦乾淨，華崇義就忍不住了，平時看方尤也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一進了實驗室就跟換了個靈魂一樣，那貪婪冷漠的眼神，滲的人心肝子突突跳。

　　「行了，這第一件事你做完了，我們也看完了，說第二件事吧。」

　　扔掉血手套，方尤從一個抽屜裡翻出一疊紙張，低頭翻閱，「你們的血液分析和基因培養報告都出來了，這次我用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幾乎可以確定現在你們各自吸收了能量和能源液之後的情況。」

　　康炙禹：「我們不都是在體能、感官、速度等方面提高了很多嗎？還有什麼情況？」

　　方尤搖搖頭，合上報告，眼睛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在你們的分析報告裡可以看出，崇義和康少校無論是普通人狀態下還是能量進化狀態下，各種能力數字都是最高的，我猜，這也許和你們幼時經歷過的實驗改造有關。」

　　「但是當初，你們改造整合的是基因，所以這也是只是一個誘因，我不能肯定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你們吸收能量和能源液後進化的非人狀態，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你們體內的遺傳隱性基因，我能肯定的是，你們之所以能吸收普通人吸收不了的強大能量，進而發揮、融合、進化，肯定與這個有關。」

　　「而在你們倆個人中，崇義的體內能量存量要比康少校高出四個數值。」

　　華崇義：「這說明什麼？」

　　方尤：「說明你曾經吸收過更長時間，或者更加龐大的能量。」說完，他看向風輕羽，「我想這也許是你從末世之初就開始近距離接觸能源種的關係。」

　　「而且，你是至今為止唯一能在能源種散發能量時，不必輕羽淨化傳輸，可以自動接受並吸收的人。」

　　康炙禹：「這又能說明什麼？」

　　「別急，聽我一點一點說給你們聽。」

　　方尤轉身，從一個玻璃制的防輻防磁的隔離櫃中取出了八卦盤與能源種，用還沾著血的白皙手指將上面的四顆能源種逐一點給眾人，解釋道：「這四個能源種既然夠明確找準自己的位置，我想，也許也能夠自我認領主人。」

　　風輕羽奇道：「它們認領的主人不就是我嗎？早就證明除了我沒人能夠催動它能量覺醒。」

　　方尤先點點頭，又搖搖頭，「如果你是它們的主人，為什麼你不能異變進化呢？你能將能量催動、淨化、傳輸，能夠發掘它們的更大限度的能源，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你吸收了那麼多能量，卻並沒有像崇義他們一樣，有明顯的異變狀態，緊緊只是體能和意識上有所強化，這不符合能源進化的常規理論。」

　　華崇義看了看風輕羽，問道：「你的意思是，能源種自我意識選定的主人不是輕羽，而是我們？」

　　方尤歪頭，猶豫了一下，「也可以這麼說，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能源種能夠有選擇性的幫助你們加持進化能量，也許，你們才是能承灌能源種能量的人。而輕羽近乎能將能源種掌控的能力，不是因為他是能源種的主人，而是因為……」頓了一下，方尤刻意放緩語氣，似乎是在確認自己下一句話的事實。

　　風輕羽不耐煩了，兩腿一伸從桌子上跳下來，「因為什麼，你別賣關子行嗎。」

　　「……因為，你是八卦盤的主人。」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經過咱們多次實戰經驗來看，能源種是強大能量起源，而八卦盤，是承載并包容能源種的核心。」

　　風輕羽一愕，沒能及時接上話。華崇義沉吟半晌，問：「你確定嗎？什麼理由證實？」

　　此時，實驗室自動門上方的紅燈一閃，變成綠燈，羅雪穿著和方尤一模一樣的裝扮走了進來。她拎過一摞厚重的書籍資料，遞給方尤，方尤趕緊上前接過，『匡』一聲放落在地上，「老師，辛苦您了！」

　　羅雪雪白的額頭上噙著一層細汗，搖頭，「你要的都在這裡了，提及八卦盤和能源種的地方我已經全做了標註。」

　　方尤翻了兩本，放下，又拿起另外兩本，最後全部合上，資料太多就算他一目十行，一時半會也夠嗆看得完。他朝羅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老師，還是您來跟輕羽他們解釋吧。」

　　羅雪點點頭，彎腰撿起一本最厚的書，絳紅色封面上靠左側寫著一豎排他們看不懂的龍飛鳳舞的繁體字。

　　「這是一本文言文古籍，全書字數貳仟貳佰萬，上面記載了我們揣測良多卻無法考證的上古時代，自人類初始，天地人三皇創世至今所有有關於神奇物種和力量的資料，都在這裡。」

　　羅晟大手搓了搓後腦勺，語氣很不耐煩，「在座所有人誰能看得懂古籍？您還是撿重點快說吧。」

　　羅雪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盯了華崇義兩秒，又轉移到風輕羽身上，「你之前一直做的特別奇幻特別真實的夢境，有沒有想過，也許，那根本不是一場夢，而是已經在這個宇宙中發生過的事實。」

　　風輕羽仍有些怔楞，口氣發僵，「我知道，因為那些情景太真實了，我有一段時間還挺害怕做夢的，但是後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夢到過了。」

　　羅雪看著他，拇指在書面上摩挲，「因為你明白了它給你提示，你可以在清醒、危急的狀態下與它相互交換意識，並且能夠主導、催動它塵封了上億年的巨大能量，重新在這個世界上發揮它無所不能、呼風喚雨的強悍能力。」

　　方尤接口，「所以，在你最初想催動它的時候，由於還不能完全掌握它的負能量意識，不能淨化能源種的能量，所以造成了強烈地震、颶風過境等無法挽回的超自然災害。」

　　「並且，那時，崇義在吸收了你未能淨化的負能量後，產生了沒有理智沒有人性的暴戾狠絕，和一系列喪失本性的異變及行為。而這本身，和他十年前做過的基因試驗並沒有太多關聯，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是在他接受了基因變化之後，又遭受到了外界不可抗的奇異能量的驅使，才導致了這些負面現象的產生。」

　　華崇義眼神一晃，點了點頭，僅僅用了三秒鐘來消化。

　　康炙禹點著下巴，問方尤：「那我也是嗎？」

　　「是，你，還有崇義，在最初接受未能淨化的能源種的能量時，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喪失理智的危險異變狀態，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如果想要安全促發能源種的能量，且為人類所用，那麼必須有一個人，要為這一切做好準備。」

　　為異變做好準備，必須有一個人，一個人……

　　刷，眾人反應過來，將目光齊齊掃向風輕羽。

　　風輕羽傻愣愣的承受眾人的注視，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眼神略顯呆滯，「……是……是我嗎？」

　　方尤、羅雪異口同聲，「沒錯，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