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冷漠與血腥
說完,羅晟看著方尤的頭頂發旋,又覺得自己可能有點過於粗魯,便緩了緩語氣,說,「你先躺著,有事兒我去辦。」
方尤扭頭倔強地伸手去勾衣服,「我,我還有工作要做呢,今天你和崇義的血液分析和基因報告出來,我得去看看。」
「不許。」羅晟強硬的壓制回去,眼珠一轉,又放輕了口氣,說,「你是第一次吧。」語氣絲毫不像問句。
「……」方尤低著頭,臉紅的都快滴血了。
「怎麼?還害羞啦?!」羅晟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怎麼著的,都是大老爺們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方尤臉色一暗,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他定了定情緒,啞著嗓子說:「沒有……」說著頓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隨意轉了話頭,「二爺還沒吃午飯吧,你先去餐廳吃飯吧,去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羅晟見他眼神閃爍,臉色瞬間從血紅退化成蒼白,好像有什麼話沒說出口,隨即主動開口,問:「你想說什麼?」
方尤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語氣有些生硬「沒事兒,二爺不用擔心我,我今天會好好躺著。」說完,腦袋往後一躺,揚起被子將自己蓋住,扭過頭,閉上眼不再說話。
見他這副模樣,羅晟有些莫名,劍眉微蹙,覺得自己擔心的有點過多,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褶皺,說:「成,你躺著吧,我待會兒把午飯給你端到房間裡來。」
可門剛一推開,迎面就對上了親姐姐那張清麗的冷臉,羅晟驚了一秒,回身將門帶好,將羅雪拉到對面牆後。
「你找方尤?」羅晟見她拿著一疊紙張,上面隱約可見他看不懂的條條道道,就知道了她來這的目的,只不過,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他,不知道她在門外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羅雪一雙眼睛直直瞪著弟弟,嘴唇輕抿,似乎是在醞釀著要怎麼開口,「你跟他是怎麼回事?」
羅晟扭臉,面容微僵,「這個……就不用你管了。」
聞言,羅雪終於忍不住搓火,可是她的火氣不像羅晟那麼直接,可以一言不合就火山爆發,只聽她刻意壓低了聲線,語氣冷冽,略帶焦躁,「你們一個兩個都說不用我管,你看看你們做的都是些什麼事兒。」
羅雪瞪著眼睛,腮邊兩條肌肉微微抽動,眼尾處幾道細微的紋路顯得有些猙獰,她現在真是氣大了,也無奈極了。
她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她兒子和華崇義那點子破事兒她不去挑明,不代表她沒發現,不代表她不知道,她不想跟風輕羽起正面衝突,不管怎麼樣,對於自己這唯一的孩子,從小到大沒那麼關心過,不管冷了熱了疼了傷了,她沒安慰過也沒照顧過,所以,哪怕是她不覺得自己有多少錯,她心裡還是感覺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就算她腸子冷,就算她再自信倨傲,她也知道,在自己兒子面前,她是沒那麼大面子的,她真是可以預感,只要她和風輕羽論起此事,肯定會不歡而散,然後,本來就稀薄的母子情分,只怕更加冰冷。
可羅晟不一樣,羅晟從小就在她和老爸身邊長大,她雖然沒義務像當媽的一樣照顧他,但也沒少管他教他,起碼,她代養羅晟的程度,可比風輕羽高的多了。
如今,兒子、弟弟,雙雙搞出這種事,讓她驚憤的難以自抑。
身在末世隨時都有可能面臨死亡,她也不去糾結老羅家能不能安全留下條血脈了。
可是,那兩個人打小開始都是好女緣的主兒,風輕羽幼兒園就知道情人節管他爸要錢給小姑娘買花送,羅晟自從上了初中,身邊兒就沒斷過異性緣兒。
從前,她覺得這也算是男人本性,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候乾脆眼不見為淨。但是這會兒……倆爺們兒……算什麼事兒?!
「要是還沒開始,立刻給我斷了。」
「晚了,已經開始了。」
羅雪咬牙,額頭上的血管青筋畢露,指著親弟弟的腦袋低罵:「你還要不要臉了,以前你怎麼玩兒女人我都沒管,是慣的你是吧,啊?現在你變本加厲開始玩兒男人了,是越大越活回去了?想把老爸從地底下氣活上來?」
羅晟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地方,「老爸知道也管不了我,你就少操點兒心吧。」
「你還來勁了?你和女人在一塊兒,不管怎麼糜亂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方尤是我的學生,他還有未完成的任務,陪你玩兒?他賠不起!」
羅雪知道,從羅晟這下手,是撬不開的蚌殼,想讓他服一服軟,難如登天。
聽了這話,羅晟猛地看向她,一字一頓,說:「你跟我說什麼,讓我做什麼,都沒關係,別去找他。」
這還沒怎麼樣就開始護犢子了?衝著她這個親姐姐立眼珠子。
羅雪這個氣啊,後槽牙直搓出了火星子,「用不著我說,方尤跟你比不了,你不要臉慣了,他向來理智凌駕感情,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明白自己多糊塗。」
其實要說起來,羅晟自己都還沒弄明白是不是和方尤玩兒玩兒就算了,此時,耳裡聽著羅雪左一句糜亂右一句糊塗,他覺得分外刺耳,讓他心裡沒來由的煩躁不耐,火氣油然而生,「你自己都還一屁股屎,少他媽來管我。」
羅雪聲音陡然拔高,「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晟冷笑,胸腔中震動出沉沉的笑聲,聲音極低,卻足夠讓羅雪聽的一清二楚,「你和那個姓華的總參,糾結了這麼多年,要不要和輕羽說一說呢?」
此言一出,羅雪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滿臉冷漠,「跟他說什麼?你這是威脅我?」
「姐,咱能不能別什麼都陰謀論?!」羅晟無奈地搓了搓後腦瓢兒,其實他根本不想把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出說來噁心他姐姐,剛才話趕話,一時氣惱了,現在看羅雪那蒼白的臉色,很有些不忍。他姐再冷漠再自私,從小到大卻也沒虧待過他,手把手教他寫字兒的溫馨也是有過的。
「你別冤枉我,我可沒想威脅你,」羅晟煩躁地蹙著眉毛,語氣稍微低了下去,「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該怎麼拿捏分寸,你已經那麼忙了,就不用再分出心思管我了,你有精力就多去關心關心輕羽,他才是真缺心眼兒。」
對於不可一世火爆急躁的羅晟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態度了,至今為止,也就他親姐姐羅雪有過這待遇,就連過世的羅老爺子,連鞭子蘸鹽水抽,都沒能從他這兒子嘴裡聽到過一句軟乎話。
羅雪深知羅晟脾性,如果不想達到大動干戈拔刀相向,那此刻就只能到此為止。
沉默半晌,羅雪開口,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和華總參的事的?」
羅晟愣了一下,他沒料到羅雪會主動跟他再提這茬,「那時候你鬧得整個老羅家和老風家炸了鍋,之前我總見到幾個軍區大院出來的警衛員來找你,雖然你一次都沒跟著他們去過,但那時候和我們家來往的高幹就那麼幾家,能和你說上話的就更少,多少我也能猜出來是誰。後來,輕羽那小糊塗蟲傻呵呵地跟著他爸回了清州,你卻留在了首都。」
又是半晌靜謐,羅雪低著頭,眼下一片陰影籠罩,羅晟看不到他姐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她表情肯定不會好,這可能是他姐這輩子抹不去的醜陋疤痕。
那天,誰也不知道這姐弟倆到底談了些什麼,羅雪離開後,把自己關在研究室一下午加一整夜,不知道研究什麼。
方尤這段時間一心撲在能源研發上,看著華崇義的基因分析報告,他對於能量加持進化於他自身的原因,方向感越來越清晰,而對於如何發掘能源種龐大的能量,將它更進一步鞏固、控制,還需要諸多實驗來證明他的想法。
一星期後,就著康炙禹和顧驕陽捕捉回來了基因異變合成人的機會,方尤再次把眾人齊聚在他的實驗室內。
可以說,方尤的實驗室,是所有人都不想來的地方。
在風輕羽看來,方尤的腦筋幾乎全部用在了科研實驗上,他那種狂熱亢奮的情緒讓旁人心裡產生一種恐懼,不一定哪個倒霉就落到了自己身上。他那個實驗室就是屠宰場,不讓你死,卻能讓你嘗盡人身最難以承受的疼痛。
眾人陸續到達,環視著這個來了也從沒細看過的冷冰冷的房間,各種尖端的生物分離設備,基因研究設備,一應俱全。
實驗台上,各種顏色各異的器具和光線射線觀察設備,能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在光線強烈的熾光燈下,房間裡的所有金屬製品閃著尖銳的寒光,各種超越現時代氣息的超高科技科研設備,一眼望去,瞬間給人一種視覺感官上的震撼與冰冷。這裡的每一樣東西,無論是電子實驗台,還是各類器械設備,明顯都是國際最最尖端的產物。
「你找我們來什麼事?」華崇義是最後到的,卻最先開了口。
「有兩件事,第一件,來給你們看樣東西。」方尤走到一個高度抵達頂棚,寬四米的內嵌式冷凍櫃前,拉開中間最大的那一格,朝眾人招了招手。
「什麼東西?我剛吃完飯……」深怕方尤又拿出什麼噁心的玩意兒刺激他,風輕羽在眾人身後,不情不願地蹭過去看。這一看,差點『哇』一口將昨晚上的土豆絲也吐出來。
他趕緊捂著嘴,立刻跳出兩米遠。
不止是他,別人同樣被那具凍得僵硬,血腥噁心的怪物身體給驚愕住,噁心的直運氣,瞪著方尤。
華崇義嫌惡地蹙了蹙眉,問方尤,「這是上次在北河偷襲我們的基因合成怪物?怎麼回事?他還活著?」
他們看到,那個怪物因為急速降低的氣溫而凍僵了身體,他們從站著,那個怪物呈坐臥姿,從上往下看,橢圓形的腦袋留著一道長長的縫合傷口,從前額直達後腦,針腳乾淨利落,可見此人手上技術很是厲害。
再往下看,就是震驚噁心了風輕羽的那一眼。只見那怪物肥壯的肚腹上,從肋骨下面開始,延伸至腹下,被人用利刃一刀劃開,兩大塊腹部的肉皮與脂肪未被分離,如同一扇門一樣朝兩邊大敞大開,裡面的食道、胃袋、肺葉、大腸、小腸全部裸露在外面,濃稠的血液由於低溫,凝固在紅慘慘的內臟上,最讓人驚悚的是,胸腔上外露的器官還在因為心臟的跳動而微微抽動。
這個怪物,是被人活活開膛破肚的!!!
不若其他人的一臉糾結嫌惡,方尤仍是一臉平靜,他徒手摸了摸那怪物裸露在外的腸子,「兩個小時,才徹底涼透,看來,他本身除了耐熱,更耐冷。」說話時的神情,平淡無波,就像在研究要買哪塊豬肉更好吃!!
眾人都不自覺的喉結鼓動,包括羅晟在內,都不禁摀住了眼,似乎都不太想再看下去這血腥詭異的畫面。
風輕羽實在受不了他這樣子,心裡發楚,只想快點離開這裡,「你找我們來不會就是想讓我們看你這個傑作吧,好,我們看完了,可以走了吧。」說完轉身就想往外走。
「你等等。」華崇義長臂一伸,及時拉住他的胳膊,「你先忍耐一下,他肯定還有別的事。」
方尤見大家都有些不耐煩,趕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你們都知道,這是美英盟軍末世後新研發出來的基因異變合成人,你們和他們交過手,知道他們的過人之處,不管是力道、感官、耐力、速度,都要高出普通人很多倍,你們在沒有異變進化的情況下,完全不是對手,所以,我讓康少校和顧組長設計活捉了一個來,以便我能更準確完成他的基因檢測,這具實驗活體,是今早剛逮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