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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犬》第19章
第十九章 雞蛋蘸醬油

  林海一瞬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雖然他罵陳三少壞,責備陳三少利用自己,可陳軒的「喜歡」無比純粹。林海自問做不到陳軒這般坦坦蕩蕩地提喜歡,也無法理解,從小活在陳振興和兩個哥哥陰影下的三少爺,為何對待感情如此真誠。

  「林海。」陳軒乖乖坐在床上,「你說得對,我從肉體到靈魂都壞透了,但只這一點喜歡是真的。」

  「我什麼都拿不出手,只有喜歡可以給你。」陳三少輕聲保證,「真的,都給你……我連自己都不喜歡,好不好?」

  孤注一擲的狠勁兒將林海驚住了,他本能地問:「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求我?」

  陳軒也愣住,一腔熱血被冷水破滅,肉眼可見地蔫下去,雙手攥著被褥發抖。

  「你怎麼……」林海慢慢握住三少爺的手,「活成這樣了?」

  「我也不想。」陳軒的頭也低下去,「可是林海,在沒遇見你以前我就壞掉了,我也不想讓你娶這樣的我……我一直試著讓你更喜歡我一點,一點點,但是適得其反。」三少爺猛地仰起頭,「我能怎麼辦?我僅有的乾淨的感情都給你了,一無所有的我以後怎麼活下去?」

  朱紅色的門板在風中痙攣,宛如耄耋老人手裡的拐杖,咯咯噠噠響個不休。林海攙住陳軒的手,欲言又止。

  「我把什麼都給你了。」陳三少委屈起來,「你就對我好一點唄?」

  「嗯。」

  「‘嗯’是什麼意思?」陳軒急切地追問。

  林海揉了揉三少爺的腦袋:「別瞎想,雞蛋要煮好了。」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雲四敲開了房門。

  「行長,三少爺。」雲四喜滋滋地跑進來,把裝著雞蛋的小碗放在桌上,「熱乎的,醬油也倒好了。」

  陳軒聞言,一邊揉眼睛一邊往床下爬,陳軒只得跟在三少爺身後幫著披衣服。

  「不是剛吃過面嗎?」他搶在陳軒之前將雞蛋拿起,又用眼神表示疑問。

  「我記得小時候……」林海打了個噴嚏,「還沒被陳振興收養的時候,經常沾醬油吃雞蛋。」

  「你小時候?」他忽然來了興致,拉著陳軒回床邊坐著,「說說看。」

  「記不得了。」

  林海把雞蛋擱在桌角敲了敲,再按在桌上滾動,繼而用指甲慢慢把雞蛋的殼剝了:「一點都記不得了?」

  「也不是。」陳軒盯著他剝雞蛋的手,不知不覺又蹭到他身邊靠著,「偶爾會記起些事情,但回憶是亂的,分不清是不是做夢時瞎想的。」

  林海剝完,把蛋掰開,聽見三少爺咽了咽口水:「我問一句,你就答一句。」說完,將半個蛋放在碗裡蘸了點醬油,「答得好,就吃一口。」

  陳軒憋屈地點了點頭。

  「你本名叫陳軒?」

  「不是,陳軒這個名字是陳振興取的。」

  他滿意地把蛋遞到陳三少嘴邊。陳三少張大嘴,想把半個蛋都吃掉,林海卻壞心地收手,趁著陳軒咀嚼時將剩下的蛋藏在了身後。

  「你大哥和二哥的名字也是陳振興取的嗎?」

  「嗯。」陳軒鼓著腮幫子點頭,「他把我們都接到陳記,偷偷養在後院裡,教我們讀書寫字,偶爾有不太重要的生意,他也會交給我們打理,做得好,有獎勵。」

  林海敏銳地捕捉到「我們」兩個字,把剩下的小半塊雞蛋塞進三少爺嘴裡:「你是說,陳振興收養了一群孩子?」

  「好多呢。」陳軒蹙眉,費力地回憶,「都是他從街上,或是孤兒院裡找來的,反正以他的手段,暗地裡培養幾個孩子,沒人會發現。」

  原來陳記的繼承人裡竟有這麼多彎彎道道,就算林海問前有了心理準備,此刻也不住地膽寒:「除了你們三個人,別的孩子呢?」

  陳軒忽然不說話了,扒拉著手指,小聲嘀咕:「你先給我吃雞蛋。」

  「為什麼?」林海雖問,還是把雞蛋給了陳三少。

  三少爺趴在床邊,伸手捏著雞蛋蘸醬油,蘸過,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生怕蛋黃碎掉,咬完還要舔一舔碎屑:「因為你聽完,就不會給我吃雞蛋了。」

  「……那些孩子死了。」陳軒輕描淡寫,道,「我們三個學得快,生意上手,他們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說到這裡,陳三少忽然把剩下的雞蛋一口吞進去,噎得眼睛發紅也不肯吐,「是我害死了他們。」

  三少爺說:「林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活下去?」

  既然已經生在這個年歲,再委屈也要忍耐,畢竟這就是陳軒無法改變的人生。林海忽然明白,陳三少的「喜歡」之所以能如此純粹,不是三少爺心底還有多少柔軟的所在,而是那些幹乾淨淨的歡喜是他苦澀的生活裡,僅有的一絲甜味罷了。

  而這僅有的甜也都給了林海。

  「還吃嗎?」他的聲音微微發抖,時至今日,終是明白陳軒的「喜歡」有多沉,如千斤的重擔壓在心尖。

  陳三少又如往常那般,瞇起眼睛,笑嘻嘻地張嘴耍賴:「你餵我。」三少爺眼窩烏青,鼻翼邊有點暖融融的光,林海瞧著,手已伸過去撫摸,指尖剛觸碰到,又轉而捏住陳三少的下巴親吻那雙乾燥的唇。

  「林海……」陳軒哽咽著喚他,靠著枕頭拼命摟他的脖頸。

  原來是這樣。

  林海眼眶發熱,他是陳軒的救命稻草,也是陳軒人生裡唯一的糖。怪不得三少爺就算被傷害得遍體鱗傷,也不肯走,因為先前過得太苦了,嚐到零星的甜頭也捨不得放手。

  他們倒在床上,林海的手墊在陳軒受傷的腰後,溫柔又細緻地吻三少爺的薄唇,耳畔似乎迴盪起陳軒刻薄的話語。只是如今,那些話有趣起來,都跟撒嬌似的。

  「你咬到我了。」陳軒拽著被子抱怨,還伸出舌尖給林海看牙印。

  林海把手插進陳三少的髮梢,邊笑邊親:「你就可勁兒鬧吧。」

  「鬍子紮人。」陳軒迷迷糊糊地推他,又恍然驚醒,「我生病了,你離我遠點。」

  既然陳軒這麼說了,林海自然不肯離遠,當即掀開被子和陳三少一起躺下。陳三少不習慣他的溫柔,拱來拱去,被打了一下屁股才乖,憋悶地枕著他的胳膊打盹。也不知是不是屋裡的火爐燒得太旺,連林海都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再清醒,天邊的夕陽正熱熱烈烈地燃燒。

  院裡飄來幾聲寒暄,是遠方在吩咐廚娘做晚飯。

  林海捏了捏三少爺微紅的腮幫子,聽見遠方說晚上蒸了刀魚,心思活絡起來,捏著陳軒的鼻子,把人憋醒了。

  闊少的脾氣大得很,眼睛還沒睜開,腳已經向他襠下踹去。

  「三少爺?」林海的眼皮猛地一跳,掀開被子把陳軒拎起來,「吃飯了。」

  陳軒凍得抖個不停,手腳並用纏住他:「冷。」

  「穿衣服。」林海又把三少爺塞回去。

  三少爺蓋著帶體溫的被子舒舒服服地喘了口氣,翻了幾個身又把自己裹回去。

  「作繭自縛。」陳軒迷瞪間,還振振有詞,「林海啊,我嫁給你才糟這些罪的。」

  「不吃飯了?」林海無奈。

  「不吃不吃。」陳三少鬧脾氣。

  林海也就不等了,換上衣服去前堂吃完飯。冬日的夜晚很靜,天地間彷彿忽然廣袤起來,他仰視銀河,在若隱若現的星光裡辨別公館的小路,磕磕絆絆繞過花園,忽聽梧桐樹下有人聲。

  「雲四?」

  「行長?」黑暗裡亮起火光,雲四點燃蠟燭尋聲走來,「怎麼不點個燈籠?我記得手電筒也放你屋裡了。」

  「留給三少爺了。」林海讓雲四帶路,「大晚上的,你在這兒做什麼?」

  「行長,你不知道!」雲四神神秘秘地與他耳語,「爬上咱家的梧桐樹,能看見秦淮河呢。」

  他抬手把雲四拍開:「正經些。」

  「行長你別這樣。」雲四晃了晃手裡的燈籠,「以前雲姐還在時,你也是會去秦淮河逛逛的。」

  暗夜裡忽然插進一道白晃晃的光,宛如鋒利的利刃,直直刺來,林海瞇起眼睛回頭,陳三少披著他的披風杵在假山邊喘氣:「秦淮河?」陳軒氣得直抖,「林海,你去秦淮河?」

  「怎麼醒了?」他不答反問。

  「不醒,我還聽不見你們主僕的悄悄話呢。」陳三少又把手電筒舉起來,對著林海的臉瞎晃,「原來林行長也不是正經人,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

  得,又被罵一頓。

  林海嘆了口氣,耐下心來往回走:「把手電筒關了。」說完,握住陳軒的手腕,「三少爺,你在說我之前怎麼不想想自己?」

  他慢條斯理道:「南京城裡誰不知道,你陳家三少是彩雲軒的常客?」

  「我就是去聽聽曲!」陳軒被戳了痛腳,「也是做戲給我大哥和二哥看,和你去找樂子不一樣。」

  「實話?」林海沉默片刻,認真問,「你真的只是去聽曲?」

  陳三少靠在假山上冷笑,抱著胳膊冷嘲熱諷:「騙你的,我和你一樣,去看姑娘。」

  於是林海便知道陳三少真的只是去聽曲子的。

  「把燈籠熄了。」他忽然吩咐雲四。

  「你要做什麼?」陳軒如臨大敵。

  燈火驟然熄滅,暗夜裡草木窸窸窣窣地搖曳,風捲來幾聲憤怒的悶哼和不情不願地呻吟,最後等林海再次讓雲四點燃燈籠後,陳三少的唇在火光的映襯下愈發紅潤,甚至透著點誘人的妖嬈。

  「真是個禍害。」林海輕笑,把陳軒一把拉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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