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二更】
手術當天, 正好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醫院裡,如果加上未出生的暾暾的話, 付家四代人都聚在一起,各個看起來都比寧儀這個正正經經要進手術室的人還緊張。
寧儀說不害怕是假的, 儘管他有過打架流血的經歷, 但同樣是刀子一割的事,關係到的結果大不一樣。
他不擔心自己,他擔心暾暾。
付諄、徐含薇圍在他身邊,付銳修則握著他的手,並沒有怎樣勸他不要緊張, 而是暢談著等孩子出生以後, 他們要一起去哪裡玩, 要怎麼教育養育暾暾。
寧儀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們聊著,一半時間在神遊天外。某個瞬間, 他想到了什麼,忽然一凝神, 問:“暾暾的大名你想好了嗎?”
由於寧儀對暾暾的大名束手無策,就將這件重任交給了付銳修。
付銳修捏了捏他的無名指,食指並著拇指滑至根部的戒指上微微轉了轉, “想好了。”
付老爺子、付諄等人都雙目灼灼地看過來。
付銳修接著道:“小名叫暾暾,大名就叫付曜。《詩經》中有‘日出有曜’,曜跟暾暾是一個意思。”
付老爺子拊掌道:“這名字倒不錯,大名小名一樣亮堂。”
寧儀聽著倒沒有意見,有個大名就可以了, 家裡還是叫小名順口。
在進手術室前,付銳修在他額前落下一吻,目光沉著有力,“別擔心,有我在。”
寧儀被他所感染,竟真的安心了不少。
他摸摸肚子,感受到肚子裡小傢伙興奮揮舞的手腳,忍不住笑了笑。
這小子也是個膽大的。
那他還怕什麼?
總不能被自己兒子比了去。
因為是局部麻醉,醫生主動和甯儀嘮嗑,轉移他的注意力,寧儀句句應著,心裡記著時間。
大約不到一小時,或者更短,他隱約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再後來一個恍惚,自己就已經置身在之前待過的病房。
或許這件事還是給寧儀帶來了不少的震撼和衝擊,畢竟這是一個源於自己的小生命的誕生,寧儀見證了他的孕育,互相感受著喜怒哀樂,為他承受了所有的壓力,這段時間許許多多的欣喜和擔憂都是因為他。
所以真正到了現在這一刻,寧儀很長一段時間回不過神來,極緩慢地接受消化這個變化。
耳邊漸漸湧進付家人的聲音,他聽到付銳修關心的話語以及和他說的暾暾的情況,寧儀都只是淡笑地應著,寶寶也被抱了過來給眾人看。
他在手術室裡就已經看過了。
暾暾的皮膚紅紅的、涼涼的,頭髮濕潤地貼在頭皮上,四肢微微蜷曲著,小手握緊,看起來很有力氣。
不知道是不是自帶濾鏡,儘管暾暾還沒有睜開眼睛,但已經凝望了這樣的小臉幾個月的寧儀堅持認定這是他見過最可愛最漂亮的寶寶。
徐含薇也在一邊說,“暾暾可真漂亮,比銳修小時候好看多了。”
寧儀聽見調侃別人自己老公,笑得眯起了眼睛,付銳修捏了捏他的爪子,面無表情,只是看向暾暾時目光分明是欣喜愉悅的。
寧儀又和暾暾握了握手,暾暾下意識地抓緊他的食指不放,寧儀湊過去親了親他嫩嫩的小爪子。
等暾暾被抱到新生兒特護病房,寧儀才緩和了笑容,仿佛單單是笑著就已經花費他不少力氣。
沒過一會,沒等麻醉藥效過去,他就沉入了夢鄉,等待身體的靈力自動修復傷口。
如果寧儀剛剛有仔細看,他就會注意到付銳修的臉色其實一直有些僵,甚至嘴唇微微發白,現在雖已是冬天,但因為暖氣開的足,所以並不讓人覺得寒冷,付銳修的神態便尤其明顯。
他緩緩地靠上寧儀安靜的嘴唇,好半晌才離開,始終守在病床邊,無論徐含薇來小聲勸了多少次,都不挪動一次。
寧儀醒的時候已近傍晚,冬天天黑的早,窗簾縫的窗外景色已經是暗藍色一片了。
寧儀轉過頭,就瞧見一個腦袋靠在他身邊,半趴在床沿,在寧儀有動靜的時候,睫毛微顫,睜開,四目相對。
付銳修直起身,捏了捏鼻樑,提起精神,“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甯儀打量房裡沒有別人,輕啄了一下付銳修好看的側臉,“還行。”
他這一覺睡的大概剛好度過了麻藥過後傷口痛的階段。在這段時間,來源於戒指上的靈力源源不絕地為他供應,修復他的傷口,緩解他的疼痛乃至於完全鎮痛,以至於寧儀現在精神奕奕,與付銳修形成了一定反差。
寧儀湊過來的動作幅度有些大,付銳修連忙按住了他,不讓他亂動。
“萬一扯到傷口怎麼辦?”
寧儀就不再動了。
他又問自己大概多久能癒合,付銳修回答:“醫生說至少42天內外傷口才能長好,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少動,有什麼要的就和我說。”
寧儀摸了摸肚子上的繃帶,慶倖自己不是普通人類,不然現在不定得多疼。而且因為現在縫針都是用的美容線,不用拆線,他也不用擔心拆線的時候會被發現傷口已經癒合。
付銳修摸了摸他的額頭,“餓了嗎?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寧儀感受了一下,搖頭。
付銳修收回手,笑了笑,“那就好,術後六個小時不能吃東西,過了時間也只能少吃。媽已經讓張阿姨燉了粥送過來,爺爺年紀大,已經被爸送回去了,至於暾暾……”
寧儀睜大眼睛等著他的下半句。
付銳修握起他的手放在唇邊,“他乖得不得了,特別配合,哭得很少,護士都說他好帶。”
寧儀彎起眉眼,笑意從嘴角的小窩裡漾出來,滿足又自豪。
付銳修定定地看著他的笑臉,柔和的情緒溢滿胸腔,“你辛苦了。”
作者有話要說:慶祝暾暾出生,評論區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