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更】
二人齊心協力終於將徐含薇送走的時候已近傍晚, 徐含薇臨走前還感歎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
當然付銳修知道這句虛假成分偏多。
果然, 徐含薇又道:“我以前還說,我這輩子不可能繞著哪個男人轉, 銳修和他爹都沒這個資格,現在大概要破例了,這個孫子我必然要帶!”
付銳修的臉黑了黑。
這句聽著是真話。
所以他緊張了一瞬, “帶孩子操勞, 還是讓我來吧。”
徐含薇得意洋洋, 仿佛已經得勝了似的, “你都嫌帶孩子操勞了,我可不覺得你能帶好。”
寧儀抓住了身前付銳修的手腕, 認真直視著徐含薇道:“銳修會是個好父親的。”
從他照顧自己就可以看出來,他自認自己還算比較嬌氣難伺候的。
二對一,徐含薇泄了氣,不滿地看了一眼付銳修。
幾個月前寧儀還沒認可他, 現在倒和人倒一邊去了。
這大概,也說明, 自己的兒子有本事?
“……到時候再說吧。”徐含薇還是沒有放棄,“銳修忙, 不見得有空帶孩子,孩子更喜歡誰就讓誰帶。”
寧儀笑了笑。
那寶寶肯定最喜歡他呀。
“媽, 我們可以一起照顧寶寶的嘛,咱們住的又不遠。”
徐含薇其實自己心裡知道的一清二楚,帶孩子怕是輪不著自己, 所以才來爭取點權利,現在聽到這句保證,自然應下,“那甯寧先好好養身子吧,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晚霞正盛,彩光遍灑。
甯儀看著徐含薇優雅離去的鍍了層霞色的背影,恍惚中覺得溫暖無比。
若自己的母親得知他懷孕,肯定也是要經常嘮叨他的。
寧儀眼中露出懷念之色,很快又隱了下去。
付銳修撈住他的手牽他回去,寧儀在轉身的一瞬間忽然彎下腰,神色痛苦了一瞬,手指蜷曲用力。
冷汗刷地滴了下來,付銳修扶起寧儀的臂膀,焦灼地問:“怎麼了?”
靈力驟失的痛楚只有短暫的刹那,只是寧儀如今對寶寶太過關注,才會格外敏銳的感受到這一點。
“……沒事。”寧儀驚疑不定地直起身。“寶寶剛剛好像動靜有點大。”
付銳修見寧儀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稍稍松了一口氣,再次叮囑了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不行就先去醫院檢查一遍。
寧儀好笑地拍了拍他,“醫院都下班了啦,走吧,今天好累,我要回去睡覺了。”
付銳修這才放過了他。
夜間,按摩完已經率先躺上床睡覺的甯儀趁著付銳修去處理工作,摸了摸圓鼓鼓的像西瓜一樣的肚皮,喃喃道:“今天你怎麼回事啊,小寶寶?”
怎麼突然抽調他的靈力?
寶寶的一切資源營養靈力都來自於他,但突然這麼大力度地抽取還是頭一次,感覺還是有意識的在這麼做。
他的寶寶已經有自我意識了?是自己平常喂的鳳元力不夠滋養他嗎?
如果沒有自動補充他靈力的戒指上的珠子在,他今天被這麼一抽,肯定得枯竭幾天。
換做平常,寧儀早已經翻來覆去地想的睡不著了,現在卻連翻來覆去都不敢,只能安安穩穩躺著,和並不能出聲的寶寶說話。
直到付銳修靜悄悄地翻身上床,寧儀才從假寐中真正睡過去。
這一覺寧儀睡得相當沉。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還是第一次有這種程度的深層次睡眠。
寧儀一覺醒來,就發現已經九點多了。
不算之前沒睡著的時間,他昨晚居然睡滿了十一個小時。
就算懷孕容易嗜睡,寧儀也沒有睡這麼久過。
厚重的窗簾依舊攏著,但寧儀通過底下隨風透過的薄光,判斷出今天應該是個好天氣,起碼太陽應當很大。
張阿姨一直沒有喊自己吃早飯,估計是得了付銳修的授意。
朦朧地揮散初醒的惺忪,寧儀總覺著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他下意識地開始每日一探——跟小寶寶打招呼。
每當他用柔和的鳳元力探入腹中,小寶寶就會有所覺地揮動他肉肉的小胳膊。
今天也是一樣……
一樣……
吧……
……
寧儀被劈傻了似的,頓時清醒過來,但又懷疑自己其實還在夢裡。
他緊張兮兮地低頭看著腹中的小生命,從頭到腳檢查他的情況。
一遍又一遍反復的確認讓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寶寶的翅膀不見了,蛋殼也沒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嬰孩那樣。
寧儀又傻兮兮地探看自己的本體,還是個漂亮至極的鳳凰沒錯啊!
所以這到底……
他再仔仔細細地探照燈似的掃描過一遍寶寶蜷起的身體,終於還是發現了一絲端倪。
原本已經覆蓋上寥寥幾毫金色絨羽的翅膀消失的地方,有靈力流轉的痕跡,蛋殼的地方也是。
他想到了自己昨天傍晚被抽調靈力的事。
寶寶這是自主把所以可能暴露身份的特徵隱藏收攏起來了嗎?
寧儀試探著摸,仍然能感受到翅膀的輪廓,當然這點感覺在人類的感官裡微不可查。
寶寶圓圓的腦袋微微動了動,肉乎乎泛著玉澤的小腿縮了縮,很快又遮掩下了那股靈力波動。
寧儀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這是知道自己因為他受了不少折騰,所以才這樣做的嗎?
他的寶寶果然聰慧又孝順。
比起之前寧儀一直顧慮的不能強行用靈力怕對寶寶有傷害,寶寶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不能讓即將生育自己的這個人開心,那麼他的出生也毫無意義。
寧儀在床上激動好半天,才勉強平復了心情,但如今的心境已經不是前兩天張惶失措憂心忡忡的狀態可比了。
他現在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現在寶寶可以自然地誕生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下,不會受到非議,這就是他原先想要的。
寧儀在床上躺到十點,才慢悠悠地下床走到客廳。
木地板剛剛拖過,還帶了些水跡,但也給這秋老虎帶來了一絲涼爽。
張阿姨見他出來,便給他熱了點吃的,叮囑道不能吃太多一會就吃午飯了。
寧儀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轉頭就見付銳修靠在書房門邊,不知道站在那多久、又盯著這邊多久了。
寧儀心情大好地朝他眨眼笑,付銳修勾起唇,朝他走了過來。
“睡得不錯?”
寧儀瞟了一眼陽臺外明晃晃的大太陽,昂頭挺胸毫不心虛地嗯了一聲,甚至主動去拉了一下付銳修的手。
剛剛張阿姨跟他閒聊了幾句,無外乎前兩天寧儀失蹤的時候,付銳修有多著急多心力交瘁,整個人冷冰冰的甚至不像個人了,直到昨天把寧儀接回來,才像是又有了溫度,能張口呼吸了一樣。
寧儀心裡有愧,便想多補償他。
他拽著付銳修的手拉近距離,湊過去啄了一口他的嘴角,神情歡快,“我決定了,我暫時不打算出去玩了,等寶寶出生了再說吧,如果要出去玩,也會和你商量著一起的。”
付銳修挑眉,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眼裡突然綻出光芒,像半信半疑的,但又樂意沉迷其中的喜悅,“哦?既然如此,害我白跑兩天的你,光是親一下可不夠。”
寧儀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舔上他的嘴唇,像品嘗什麼甜美的果實。
付銳修好笑地任他舔著,良久才回應過去,佔據了主動權。
*
午飯過後,挺著大肚子的少年慵懶地半靠在沙發上。
——準確的說,是半靠在沙發上坐著的付銳修的懷裡。
付銳修半撐著頭,半闔著目,低頭跟他輕聲說著關於後天中秋節的打算和行程。寧儀則一手翻著書,一手握著手機,耳朵尖被身後的呼吸撩動著。這種志得意滿人生大贏家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心臟,他一時覺得自己除了不能跟親友團聚,簡直已經人生圓滿。
“咦?”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絲絲溫度滲入眼皮,溫暖著眼球上的神經。
耳邊的聲音更近了一些,喑啞又動聽,只是語氣說不上好,“眼睛不累嗎?一邊看書,一邊看手機?”
寧儀在他的掌心裡眨了眨眼,刷動的睫毛帶來絲絲酥癢,付銳修只能鬆開了些。
寧儀趁機將他的手拿下來,半回過頭,理直氣壯地說:“我在給寶寶想名字呢!”
付銳修探身湊過來,拿過他手裡的書,“《楚辭》?想好了嗎?”
寧儀侃侃而談,“只想好了小名。這書裡《九歌》中有‘暾將出兮東方’,《九歎》中有‘日暾暾其西舍兮,陽焱焱而複顧。’,暾,意為初升的太陽,暾暾,意為明亮的陽光,我覺得這個詞就很好,寶寶對我來說就跟個小太陽一樣。”
付銳修瞧著寧儀一本正經手舞足蹈指點江山,忍不住笑,“暾暾(tun,第一聲)?這小名倒是很講究,很少見小名起這麼不眼熟的字。”
“你不覺得讀起來很可愛嗎?”寧儀歪過身子,跟他爭論。
付銳修點頭,“是挺可愛的,所以是不是還可以生個弟弟叫吐吐?或者塗塗?湊成吞吞吐吐?”
寧儀愣了一下,思考起來,“塗塗……也不是不可以啊,《九歎》中同一篇就有‘白露紛以塗塗兮’,塗塗,厚貌也,跟暾暾還挺有緣分……”
“不對!”寧儀恍然醒神,“誰要再生一個啊!”
一個還不夠他受的嗎?
寧儀的兩頰登時紅潤,付銳修攬著他悶頭笑了半天,“一個就夠了,都聽你的,就叫暾暾。”
比起付銳修的敞亮朗然,寧儀反倒不大自在,扭了扭身體。
付銳修鬆開他,又問:“那大名呢?有想法嗎?”
寧儀還低著頭,搖了搖腦袋,“有小名不就夠了?大名慢慢再想吧。”
他自己還沒個正經的大名呢,叫小名也顯得親昵,寶寶現在離生畢竟還有兩個多月,一點兒也不用急。
付銳修正想再說些話,手機震了震,他拿起來站起身接了個電話。
起好小名,寧儀就將書丟到了一邊,刷刷手機。
在他打開微博的一瞬間,微博跳出一條推送。
寧儀掃了一眼標題,手不受控制地點了進去。
#顧雲胡與黑幫街頭碰面#
這一則微博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被傳遍全網,他逛了一圈,很快捋順了條理思路。
不知道是誰扒了顧雲胡這一已經身負重傷昨夜還飛去國外養病的病號,又或者是早知內情的人的爆料,舉出了顧雲胡的許多有確鑿證據的過往劣跡。
例如和哪位藝人不和,私底下找了黑幫報復;又例如在劇組搶資源還耍大牌,嘲笑被搶資源的配角演戲差等等。
樁樁件件,都指向顧雲胡其實就是個有仇必報的心機白蓮。
平時一副與世無爭飄然世外的模樣,其實心思比誰都深,難怪平常不愛笑呢,以為是清冷美人,其實就是內心黑暗。
與標題相稱的,微博裡一個明顯是監控鏡頭的視頻顯示時間是去年。
視頻裡,戴著棒球帽黑口罩的男人在空曠的街頭和一個看起來像混混的人碰面,交接了些什麼東西,男人很快離開。視頻下方跳了時間,顯示是第三天下午四點,同樣的兩個人,這次男人口罩落了地,在抬起頭的一瞬間,眾人能模糊地看到那張臉。
一些顧雲胡的腦殘粉說這只是一個有些相像的人而已,並不能說明就是顧雲胡。
但監控視頻中跳過的那天就是與顧雲胡有矛盾的那個藝人出事的那天。
這下,眾人啞口無言。
即使還有一小部分人在爭辯,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即使視頻中的樣貌確實模糊,但人們向來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所以這個人被判定就是顧雲胡。
還有一小部分粉絲大徹大悟,真愛粉也抵不住偶像這麼作,她們是即使偶像化成灰都能認出這抔灰是哪個部分的存在,此時只能痛哭流涕地表示確實是本尊。
顧雲胡這件事突然上升到刑事案件,更多的猛料被源源不斷地扒出來,許許多多原本就看顧雲胡故作清高樣不爽的人借機多放一把火,顧雲胡的人設頃刻崩塌,衝擊而下的泥石流還在掃蕩網路的許多角落,一時間網上只見罵聲,甚至多多少少無法避免地波及到了顧佼身上。
顧佼並沒有為此事出面,在這之前他原本在準備一部和顏巋合作的電視劇,宣傳地正火熱,現在也只能擱下,推遲播出時間,避免受到影響。
顧佼的公司公關畢竟也不是蓋的,很快做出應對,大量刪除對顧佼不利的資訊,並且一一進行有理有據的澄清。
這一波罵潮顧雲胡沒能知道,就連寧儀看到的時候也已經發酵近一天的時間了,此時卻還是很熱鬧。
顧雲胡應該是身敗名裂再也翻不起身了。
寧儀“嘖嘖”了半天,抬頭瞧了還在打電話的付銳修一眼。
怎麼覺得有點聯繫呢……
被盯了好一會兒的付銳修擱下手機,轉眸看他,“怎麼了?”
寧儀琢磨著開口,“顧雲胡那事……”
付銳修俯下身,眯起來的長眸深邃又危險,“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男人的名字。”
寧儀:……
摔!什麼別的男人!這明明是情敵啊!
這個人、他是怎麼能把前任說成好像是甯儀的情人似的,還帶著酸味?
寧儀抿唇,看出付銳修沒有提顧雲胡的想法,只能放過這個話題,摸著肚皮道:“那暾暾也不能說?”
付銳修的手指落到他的腹部,食指中指輕輕點戳流連,動作顯而易見的曖昧至極,“最好少說。”
寧儀忍不住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
自從自己最大的煩心事被解決之後,日子開始悄無聲息地快速流逝。
對於寧儀來說,還是整天被喂得吃了睡睡了吃,除此之外偶爾畫畫偶爾彈彈琴,前者為了工作室,後者為了胎教,培養小鳳凰的樂感。
打從寧儀上次射箭開始,付銳修似乎慢慢地就適應了甯儀其實多才多藝這個事實。儘管寧儀的多方面資料都沒能證明這一點。
但確實,寧儀會彈古琴會畫畫會射箭,君子六藝樣樣精通,這是掩蓋不了的。
付家人自然對甯儀的才華橫溢喜聞樂見欣賞不已,待寧儀也就更真心了許多。
但除了看書以及這些娛樂活動,寧儀明明確確是被當成懶蟲在養的,到八個月大時,肚子大了不少,人仍然沒胖,甚至小臉紅潤,容光湛湛,瞧著倒是越來越好看了。
同時,寧儀也驚喜地發現,腹中的暾暾原本皺巴巴的皮膚開始變得圓潤飽滿,甚至在有一次他摸著肚子說話的時候,暾暾還跟他互動,聽見琴聲也會興奮地手舞足蹈。
付銳修說寶寶這是開始能聽見外界的聲音,所以要更注重胎教,上樑要正下樑才不會歪。
寧儀便跟他討論起以後寶寶像誰這一點。
論樣貌,只要不長歪,像誰都好;論品性……
“你這麼嚴肅,如果暾暾跟你一樣怎麼辦?”寧儀擔憂地問。
付銳修慢悠悠地瞥他一眼,“像我不好嗎?”
寧儀眨眨眼,躲閃眼神。
付銳修眯了眯眸子。
寧儀忙道:“哎呀,暾暾會有他自己的性格的,大概率既不像我也不像你。”
拿他自己來說,他雖然偶爾有些皮,但也跟他那只在阿娘面前說軟話耍賴的阿爹不一樣,更不像溫柔的阿娘,可見性格這東西是很難遺傳的。
付銳修並沒有輕易被他岔過去,寧儀只得又犧牲了一晚上在床上辯解自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最愛他了真的。
*
隨著月份漸大,醫院和醫生已早早聯繫好,付銳修也開始整日待在家裡,公司也不再去,每天固定時間陪寧儀出門散步。
大約在臨產前幾天,寧儀腳水腫的厲害,明明肚子大的成了累贅,還不能久坐,久坐腫的更厲害,只能晚上熱水泡腳緩解,簡直苦不堪言,好在這水腫只持續了兩天就消退了。
寧儀一手撫上肚子,那裡的小生命咧著嘴笑,還只是幾條曲線的眉眼都笑皺起來了,很歡快的模樣。
寧儀咬牙切齒。
我這麼難受,你卻這麼開心?
感受到來自母體的惡意,暾暾立刻合攏了嘴,鼓著腮幫子裝睡。
寧儀噗哧一聲。
自打十幾天前,他發現暾暾能表露出喜怒哀樂的表情後,就開始有了新的樂趣。
暾暾太可愛了!
可惜的是,他看得見,付銳修卻看不見,而他又不能跟付銳修說這一點,只能模棱兩可地說著“今天暾暾好像很高興”,“暾暾說他喜歡你哦”,“暾暾不喜歡這首歌”……
不自覺因為孩子變嘮叨很多的寧儀有時候會陷入自我嫌棄,覺得自己簡直變了個人似的,懷孕之前他明明不這樣,他會不會越來越嘮叨?
於是寧儀試圖緘默了一天。
他忍得住,付銳修忍不住。
付銳修差點以為他是產前抑鬱,要帶他去醫院,寧儀連忙開口制止,卻死活不說原因。
好在付銳修發現寧儀恢復如常後,並沒有一直追問,才讓寧儀保住了最後這一絲搖搖欲墜的臉面。
臨近預產期,付家便聚集全家人,圍了一大桌子,嚴肅地討論一個話題。
他們翻著黃曆,鄭重地挑選剖腹產的日子。
付家都是果決實幹的人,很快將時間定下來,鑒於胎兒情況良好以及醫生的建議,就定在後天中午。
寧儀毫無異議,對他來說,越快越好。
意外的是,之前結完婚就被送出去蜜月旅行的嚴嬋倒是還記得給他打電話叮囑了幾句。
寧儀沉默了一會,笑著一一應下。
作者有話要說:起名廢枯了
下章暾暾(tun,第一聲)出生,12點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