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顏暮雪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好暈啊。抬眼又只看見陌生的床頂,輕紗幔幔。
難不成自己在醫館嗎?自己只是落了水啊,怎麼連腦袋都暈暈的。
他伸手揉揉腦袋,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顏暮雪發現自己的腰被人緊緊抱著,無法掙開。
他咬著唇側過臉看向抱著他的那個人。
他見到了非常非常好看的一張臉。
好看到他有些短暫的失神。
回過神的顏暮雪伸手拍了拍那個人的手臂。
沒反應。
又戳了戳那個人的臉頰。
還是沒反應。
抬手按了按那個人的睫毛。
……醒了。
-
顏暮雪下意識的彎了彎眼眸,伸手點了點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軟聲道:「你抱太緊了,我……」
「暮雪?」男人好聽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顏暮雪愣了愣,怎麼這個人還知道自己的名字麼?但他下意識的就嗯了一聲。
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用力了幾分,顏暮雪整個人都被抱進了他懷裡。
顏暮雪只感覺男人的腦袋在自己的肩窩上曖昧的磨蹭著。
「暮雪……暮雪,暮雪。」
顏暮雪鼻尖被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包圍著,令他一陣陣發暈。
原本就迷迷糊糊的腦袋更是一團漿糊了。
————————————————
顏暮雪就這樣迷迷瞪瞪的被人伺候著沐浴更衣,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衫,上邊的熏香還是他習慣的梔子花的味道。
剛剛那個一直抱著自己的人也去沐浴了。
顏暮雪有些局促的坐在羅漢榻上,呆愣愣的望著小茶几上邊的牛乳茶。
小六子見他一直望著那杯牛乳茶,還以為是因為茶冷了不喜歡。
「顏公子,奴才給您換一杯熱乎乎的牛乳茶吧。」
帝後大婚終究未能如期舉行,顏暮雪此刻也還只是顏公子。
「啊?」顏暮雪慌亂的抬眼,急忙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不渴。」
小六子奇怪的看著自己主子:「顏公子,這麼久了,您怎麼還和小六子客氣呀。」
-
這麼久?
顏暮雪咬咬唇,看這屋子的模樣,也不像是醫館。聽眼前這個人說的話,好像自己在這裡也待了很久的樣子。
顏暮雪看了看小六子討喜的圓臉,小聲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這是醫館嗎……我爹娘呢,還、還有我哥哥呢?他們都出去了嗎?」
小六子保持著嘴巴里能塞雞蛋的姿勢,直接衝出去門去找太醫了。
顏暮雪見小圓臉一陣風兒似的飛奔出去,只來得及眨眨眼睛。
他站了起來,似乎是也準備出門。
可是卻被人堵住了去路。
-
趙弦思的頭髮還帶著些許濕意,一身雪緞常服穿在身上宛如謫仙。
這個人長得太高了,顏暮雪必須得仰著臉看他。
從趙弦思的角度看,只見著顏小貓那雙圓圓的貓兒眼裡水蒙蒙的,看上去比之前還要軟乎些。
趙弦思沒忍住下手摸了摸顏暮雪的腦袋。
顏暮雪慌亂的低頭,結果頭髮被這人摸得更亂了。
這人真的好奇怪啊,又抱著自己,又摸自己的腦袋,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自己落水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顏暮雪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雙在自己腦袋上作亂的大手終於停了下來。
顏暮雪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自己的臉頰又被捏了捏。
這人怎麼老對他做些這麼、這麼親暱的事啊。
顏暮雪沒忍住伸手捏了捏趙弦思的手腕,聲音輕輕的:「你怎麼老動手動腳的啊……」
趙弦思莞爾道:「你都是我的夫人了,我怎麼不能動手動腳了?」
顏暮雪聞言大吃一驚,眼睛睜得圓圓的,慌亂的抬眸也被趙弦思盡數看在眼裡。
-
趙弦思的手緩緩按在顏暮雪後頸,迫使眼前的人抬起臉看他。
「暮雪?」
顏暮雪覺得這個姿勢不大舒服,脖子好酸,可是又掙脫不開。
「你別這麼按著我脖子好不好,不舒服……」
趙弦思皺起眉,靜靜瞧著他:「我是誰?」
顏暮雪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囁嚅著唇瓣,欲言又止道:「我、我不知道……」
————————————————
顏暮雪看著眼前為自己診脈的太醫,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原來那個人不笑的樣子,那麼凶的。
「顏公子這樣,應該是失憶了,他只記得入宮之前的事了。」文墨若道:「陛下切莫心急,顏公子應該是受了驚才會失憶的,只要每日服藥,終會想起來的。」
-
顏暮雪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滿臉困惑。
入宮?
自己不過是落個水,怎麼還入宮了啊?
而且,剛剛這個人喊的是,陛下?
顏暮雪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呆愣愣的望向趙弦思:「你、你是皇帝?」
趙弦思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顏暮雪拉入懷中,又將掌心貼在了顏暮雪的額間,喃喃道:「是因為那件事麼。」
琉璃雪燈熄滅了,清玦的靈魂也離開了。莫非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暮雪忘了這幾年的事?原本當初也是因為這樣,暮雪才會忘了自己之前十七年的記憶。
他也想陪顏小貓慢慢回憶,可是他快沒時間了。
左手手臂上的血痕,就在他昏睡的這幾日里,瘋狂滋長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活多久。
-
顏暮雪不抗拒他的碰觸,只是被他眼底的哀傷驚到了。
這個人的眼神,看了讓人覺得好難過啊。
顏暮雪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趙弦思的眼角,軟軟的說道:「你別哭呀,太醫不是說我還能想起來的嗎……」
趙弦思沒忍住,輕笑出聲,溫柔的將人按在了懷裡。
這個小笨蛋,明明忘了自己的,怎麼還對他這麼好啊?
————————————————
趙弦思只是簡單的告訴了顏暮雪這兩年發生的事。
只說了他是怎麼入宮的,還有他們之間的關係。
顏暮雪聽得有些不好意思,原來自己和皇帝居然還有了肌膚之親嗎……
明明這種事,隨便帶過便好。可是皇帝偏偏還要說些特別奇怪的話調戲他。
顏暮雪只是微微臉紅,卻還是乖乖的聽皇帝說完了。
-
「帝後大婚沒能如期舉行嗎?」顏暮雪坐在暖榻裡邊,抱著膝蓋一臉認真聽故事的小模樣。
趙弦思屈著腿坐在他身邊,微微垂著眸子看他,笑道:「嗯,出了點差錯。」
顏暮雪聽完卻長舒了一口氣,忍不住拿食指刮了刮鼻子,「還好……不然他們要是喊我皇后娘娘的話,才奇怪呢。」
趙弦思淡淡道:「你不喜歡他們這樣喊你?」
顏暮雪抹了抹眼睛:「就是覺得怪怪的,就、就還是叫顏公子好了啊。」
趙弦思笑道:「隨你。」
————————————————
顏暮雪得知爹娘已經回江南祖宅去了,可是哥哥還在皇宮里當差的時候,便忍不住提出想去見見哥哥。
可是卻被趙弦思拒絕了。
顏暮雪茫然地望著他:「為什麼不讓我見哥哥。我還想問他點事情啊。」
「你想知道什麼,問我也一樣。」趙弦思捏起他的下巴晃了晃。
顏暮雪抽了抽鼻子:「你真不講道理。」
半晌,趙弦思才開口:「皇帝是不用講道理的。」
顏暮雪咬咬唇,氣哼哼的撇過頭去不再理人。
-
事實證明,皇帝其實還是挺講道理的。
顏辰景在第二日便被調至養心殿值守了。
顏辰景在得知弟弟又失憶之後很是無奈。
他本就覺得暮雪在養心殿的池子里落水醒來後,人就變得有些奇怪。
有些過分冷淡了,他也說不上緣由,只能說是直覺。
反倒是眼前這個又失憶了的弟弟更熟悉些。
就連嬌氣包的模樣也特別眼熟。
-
顏辰景的眼神不自覺的看向弟弟空落落的脖子。
那串鮫珠項鍊好像落在了池子里,可是無論皇帝怎麼找,也沒能再找回來。
說到底還是緣淺吧,顏辰景忍不住這麼想。
「哥。」顏暮雪伸手在哥哥面前晃了晃。
顏辰景這才回過神來,手已經自然的搭在弟弟腦袋上蹂躪起來了:「怎麼了?」
顏暮雪只是笑,又咬咬唇,稍微有點扭捏的問道:「我之前是不是很喜歡皇上啊……」
顏辰景手上的動作一停,微微低了頭:「為什麼這麼問?」
顏暮雪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就是感覺嘛,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就有時候看他,我心就跳好快。他長得也挺好看的,聲音也好聽的,對我也還挺好的……」
顏辰景咳了兩聲,似是覺得有些無話可說。明明傻弟弟都把皇帝給忘了,怎麼偏偏又,又一副春/心萌動的傻樣子了。
他狠狠的掐了兩把弟弟的臉,自暴自棄道:「懶得告訴你,自己去想吧,笨。」
顏暮雪覺得很委屈,只敢對著哥哥離去的背影裝凶的揮舞了兩下拳頭。
————————————————
趙弦思將一切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才告訴顏暮雪,想陪他去他們去過的地方找回記憶。
顏暮雪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至少能出宮去走走,不用每天都悶在宮里無所事事。
趙弦思聽顏暮雪抱怨說悶在宮里好無聊,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的話本都收在矮櫃里,怎麼,我沒與你說麼?」
顏暮雪的眼睛一下子變亮了,臉上的小梨渦都出來了。
可是他打開櫃子翻翻找找好久,只找到了幾本圖冊。
他很是懷疑的看了一眼趙弦思,將圖冊枕在腿上緩緩打開。
顏暮雪只看見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子糾纏在一起,而且那圖冊還把某些部位畫的特別明顯。
他臉紅紅的合起了圖冊,可是卻被人從身後圈在了懷裡。
顏暮雪側著臉,氣呼呼的指責道:「你騙我啊。」
趙弦思無辜道:「這屋子里這麼多櫃子呢,明明是暮雪你偷偷藏著春/宮/圖看吧。」
顏暮雪委屈的瞪大了眼睛,他才不會看這種東西好不好。
「我才不會看,我在家裡也不會看的,我從來沒看過……」
趙弦思忍著笑,伏在他肩上輕輕地咬了一口:「嗯,我的小貓最單純了。」
顏暮雪被他咬的有些難受,扁扁嘴問道:「什麼小貓啊……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