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好騙的系統

　　畢竟現在是系統有目的要在裴小明身上達成，而裴小明似乎並不感興趣也沒有所求的樣子，最終只能是系統退一步，主動退出了裴小明的識海。

　　他原先是躲在裴小明的袖口中，到了禁靈山這種規則混亂的地方，才敢進入裴小明的識海。但如今還沒呆幾分鐘，又被趕了回去。

　　【這樣可以嗎？】系統嘗試著交流道。

　　裴小明感受了下，發現系統的確不是直接在他腦子裏嗡嗡響了，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這個自稱是“系統”的玩意兒藏得很隱晦，自己掃遍了識海也沒找到它的蹤跡，若不是自己感覺不對，隨便詐它了一下它就上鉤了，自己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他不可能會容忍一個能呆在他識海裏，隨時傾聽他心生的東西繼續呆在他的識海。

　　“那你繼續說吧。”裴小明神色冷淡地說，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而是秉持著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

　　就像是“啊如果你非要說的話我就隨便聽一下好了”這種敷衍至極的感覺。

　　系統感到有些無奈，但還是繼續說道：【總之，“君華琛”並不是原來的君華琛，而是被人奪舍了。】

　　【奪舍他的人你並不陌生，他跟你朝夕相處了十三年。】

　　裴小明半眯著眼，看起來並不相信地問道：“所以呢？你想說他是誰？”

　　面對這種全然不配合的態度，系統繼續硬著頭皮說道：【你還記得有個自稱‘另一個你’的魂體嗎？就是他。】

　　裴小明這時心中是真的很驚訝了，他沒想到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系統居然還知道這件除了他自己以外再也沒有人知道的事情。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些相信了，因為他在“君華琛”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和他在‘另一個自己’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如出一轍。而且從前，‘另一個自己’出現的頻率雖然不高，但是一個月總有一次，但是如今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他出現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倒是有點意思。”裴小明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微微上揚，“說了半天還是沒說重點，然後呢？”

　　【其實某種程度上，他的確是“另一個你”——另一個世界的你。】系統說，它強迫自己不要因為裴小明的不配合而打亂節奏，【你不奇怪嗎？你這十三年的生活，其實處處透露著不對勁。】

　　【越修之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你不覺得好過頭了嗎？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寶貝，你真的沒有懷疑過？他為什麼會知道你是神明轉世，“君華琛”為什麼也知道這件事？他們明顯有事情在瞞著你。】

　　“我覺得你總是在試圖耗盡我的耐心。”裴小明說，“少賣這些沒用的關子，有事說事。”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明白自己這樣想要去拉起裴小明的仇恨值的操作似乎毫無意義，反而自己先把真相說清楚了，裴小明十有八九會恨上裴明。

　　【越修之其實並非“越修之”，他原名叫越時澤，來自另外一個世界。而“君華琛”則是又一個世界中的你，他跟你本應擁有一模一樣的人生軌跡。他是那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他的人生軌跡必須遵從原來的軌跡運行，不然世界便會崩潰。但是“君華琛”那個世界中的越修之突然死了，為了他的維持人生軌跡，我們派了越時澤去那個世界，扮演越修之這個人。】

　　【“越修之”在原先的軌跡中並非是個好人——至少對於那個世界的“你”，也就是“君華琛”來說並不是。但是越時澤不僅扮演了“越修之”，還隱瞞身份去幫助“君華琛”。最終他被“君華琛”生生折磨致死。】

　　【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嗎？“君華琛”將他修為盡費，挑斷他全身的筋脈，將他關在一間不見天日的暗室裏整整一年。後來又給他下了“蝕骨”，蝕骨，你聽過的吧？中了這種毒的人會怎麼死，你應該也知道吧？】

　　系統避重就輕，並沒有詳細講越修之對裴明做的錯事。

　　裴小明聽得心臟幾乎都絞成了粉碎。

　　蝕骨，他怎麼會沒聽過？

　　中了蝕骨的人，每天身體都會在清醒中腐爛，骨頭也會被生生地不斷打碎，但每到第二天，骨頭卻會被像是生生用毒液拼湊起來一樣再次打碎，一次比一次更疼，直到死亡那天，骨頭會腐爛。

　　更可怕的是這些都不會傷及人的性命，真正致命的是每天，體內的血液都會從皮膚中刺出來，直到成為一具枯骨，才能死去。

　　他的師尊……居然受過這樣的折磨……

　　被關在不見天日的暗室裏整整一年？他會害怕嗎？

　　他全身修為和筋脈都被打斷，體質連個普通人都不如，想要折磨他的人也一定不會給他多好的待遇，他肯定又冷又疼……

　　裴小明想著想著，心疼得牙關都在抖。

　　他這次並沒有刻意隱瞞，因為這本來便是最正常的表現，他若再表現得滿不在乎，這個叫系統的傢伙才會起疑。

　　【越修之死後，便被我們送到了這個世界。他對你好，是因為對“君華琛”心懷愧疚。因為一些不明原因，“君華琛”偶然和這個世界的你產生了部分聯繫，他能附身在你身上，或者代替你行動，或者用魂體單獨行動。】

　　【也因此，他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知道你師尊的迫不得已，知道你師尊為他的付出，於是追悔莫及，但他卻並沒有真心去尋得你師尊的原諒，反而生出了獨佔欲，他對你師尊做的那些事，便是想要用陽謀逼你師尊同意。】

　　裴小明也有些被這信息量過於巨大的話給驚呆了，那傢伙居然……喜歡師尊嗎？

　　他長久以來的直男思想得到了巨大的衝擊，第一反應是那傢伙太噁心太過分了，居然對師尊有那種非分之想！

　　做錯了事情，怎麼還能倒打一耙呢？！

　　他的確是十分憤怒了，但是他知道這便是系統的目的，所以他不能上鉤。

　　“你既然說，我師尊是出於愧疚而補償我，而且你也說，師尊在那個世界來說並非是個‘好人’。這樣來說，師尊定然是有愧於他，不知者無畏，他也並非是如何罪不可赦。”裴小明說。

　　然而還好此時系統以及退出了他的識海，不然它一定能聽到裴小明在心中憤怒地嘶吼。

　　開玩笑，裴小明又不是什麼好人。他只是個護短又假裝好人的王八蛋而已，怎麼可能這麼明事理地就原諒裴明？！

　　在他看來，師尊不僅本來便是有苦衷，而且還做出了補償措施，那個混蛋居然不辨是非地如此對待師尊！他怎麼敢！

　　師尊就算掉了根頭髮絲他都能心疼半天，更別說那傢伙那般折磨！

　　真相大白後，那傢伙不尋思著做些人事兒取得師尊原諒，反而對師尊生了非分之想，甚至帶著半強迫的性質強迫師尊答應他那無恥的想法！

　　裴小明三觀歪到天際去，心中對裴明更是氣到了骨子裏。

　　但他氣歸氣，理智卻也知道這是師尊和那傢伙兩個人的事兒，他無法做主插手，更不會說因此去把裴明大卸八塊什麼的——雖然真的很想。

　　系統這會兒倒是聰明了，它反問道：【你真的這麼想？你就一點都不恨他？】

　　“當然恨他。”裴小明主動上鉤，打算陪它玩玩，“但這只是你這個莫名其妙，突然出現的，不只是個什麼玩意兒的傢伙的一面之詞，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呢？”

　　雖然是這麼反問，但是裴小明其實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因為先前系統賣的那些關子，也是他一直以來疑惑的點。如今疑點都對上了，而且修行者本來就有個堪稱是bug的能力，那就是他們的預感都很准。

　　他覺得系統說的話是真的，但是他也知道，系統肯定隱瞞了部分真相沒說。

　　【“君華琛”很快就會換個身份回來了，你找他去對質便可。】系統說，【那傢伙本來便厭惡你，你去跟他對質，他不會否認的。】

　　系統繼續混淆視聽，它知道裴明與其說是“厭惡”裴小明，不如說是嫌棄中帶著愛屋及烏的愛護，不然他也不會屢次幫裴小明。

　　“那你想要我做什麼？”裴小明眯了眯眼，問道。

　　【殺了那傢伙在這個世界的分身。上次“君華琛”死後，他的本體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害，再次分身需要耗費更多的經歷。即使是他，也不能承受三次以上的分身被殺，因為分身其實就是切割元神，就算他能治癒神魂，但也不是無限制的。】

　　【你只要再殺兩次他的分身，他便不會再來這個世界。你師尊便也不會受到他的打擾。而且，如果他一直呆在這個世界，會造成天道和規則的混亂，一定程度向他傾斜，這是在搶奪你的資源，更是在打亂這個世界的軌跡，一不小心，便是世界崩潰的結果。】

　　系統嚴肅地說道。

　　它並沒有危言聳聽，這些都是主系統進行大量運算，告訴它的結果。因為裴明的存在，這個世界變得極其不穩定。

　　“這麼說來，我倒是非殺他不可了。”裴小明把玩著手裏的神器，說道。

　　【沒錯。】系統說。

　　“行了，我答應你。”裴小明的眸色變得有些幽深，“我也不想容許這樣一個混蛋呆在我師尊的身邊。”

　　系統放心了，但它卻不知道，裴小明只不過是在用緩兵之計。

　　作者有話要說：　　“不讓這傢伙察覺地進入它的識海，你能做到嗎？”裴明在識海中，對那個魔修說。

　　魔修自從跟著裴小明出歸靈秘境後，就一直閑得沒事幹，左右裴小明也沒去魔界，他也樂得清閒。這還是出歸靈秘境後，裴小明第一次找他。

　　魔修試探了一番後對裴小明說：“這玩意兒好像沒有識海……感覺不是活物但又好像是活物，跟器靈也不太像……”

　　“我可以探查他的記憶，但動作不宜過大，應該需要一段時間，你且先拖住它。”

　　裴小明點頭，打算暫時先順著系統的意思。

　　他繼續練習如何操控禁靈山的規則，七日之後，便能基本掌握了。

　　所謂“基本掌握”，其實離掌握還早，他只是能熟練運用一個規則，即讓擁有他神識烙印的人能夠不受禁靈山的混亂能量及規則的影響。

　　這點在裴小明看來也足夠了，畢竟他目前也只需要用到這個。

　　七日後，越修之和其他各峰峰主都出來替他壓陣，他順利地將歸靈秘境固化在了禁靈山深處。

　　在秘境固化後的第三天，裴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