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處

　　王父伸著脖子盯著手術室，要說現在他狠心對王春寒不管不問，那是不正確的，老人擔心的神情掩蓋不了，安城也長出一口氣，幸好他們家裡沒有鬧起來，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從那開始安慰了。公司的事情很多，醫院現在又走不開，曈曈託付給他，公司也託付給他，他現在肩上的擔子很重，希望肝移植會成功，以後他多照顧曈曈，給她最好的童年，那就是對李霄最好的答覆。

　　說起王春寒，安城走到洗手間，他現在多一半的心思都在王春寒的身上，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看樣子他的脾氣不是很好，暴躁的就像是一隻小豹子，可是對待曈曈，對待他的親人，他乖順的就像是一隻小貓，人長得也很俊秀，可惜是個同性戀，要不然，被他愛上的女孩一定很幸福。這個渾身散發著光芒的男孩，真的很讓人矚目。

　　要喜歡這樣的男孩也很正常，他靠在他懷裡哭泣的樣子，他對醫生跳著腳大鬧的樣子，他對曈曈毫不掩飾的關心，說明他這個人是一個至情致信的好男人，孩子有他照顧，他也放心了，畢竟之夏的父母年事已高，曈曈交給他們照顧有些不方便，他有個想法，想收養曈曈，看樣子，還要得到曈曈舅舅的同意。

　　手機鈴聲響起，安城這才回神，看了一下手機，時間顯示的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這麼快？他忙忙碌碌的，在醫院奔走了半天，注意力只在手術上，沒有想到打一個電話回公司，現在李霄去世了，公司他要一個人都擔負起來，這個擔子也壓的他不輕。

　　「安城，一切都還好嗎？」

　　電話那頭是柔柔的女聲，安城看了一眼手術室外的王父。

　　「曈曈正在進行手術，我走不開，姚玲，你幫我把今天的會議和客戶往後推一天，晚上我在看情況決定回不回去。」

　　「你也不要太累了，公司的事情我會幫你打理好的，照顧好曈曈。」

　　「姚玲，謝謝你。」

　　安城淡淡的笑了一下，他的女朋友，姚玲，交往已經快兩年了，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話，今年年底他們就會結婚，姚玲識大體，知進退，溫柔體貼，很貼心，他感覺很滿意。要說有多少愛的話，那也是年輕人的事情了，他只感覺這個女孩和他得很合拍，相處的感覺很溫馨，安安穩穩的，和這種女人結婚，他的日子會過得順心舒服。

　　那邊的女聲笑了一下。

　　「我們可是未婚夫妻，至於說謝謝嗎？你也不要太擔心太難過了，現在曈曈是最重要的，你照顧好他就行了。」

　　安城掛上電話，這就是他的未婚妻，大方，體貼，能娶妻如此，也是他的一個幸事。

　　他有他的生活，他的圈子，真的沒有想過進到王春寒的範圍，他以為他會按部就班的照著以前的規劃走下去，管理好公司，在今年年底的時候，和姚玲結婚，然後，明年他會計劃生寶寶，成為一個幸福的男人，妻嫻子孝，成為一個好父親，一個好丈夫，這本來應該是他的生活，他也認為他會很滿足這樣的生活，真的沒有想到，他的軌跡在遇見王春寒的時候，一切都偏差了，離以前的軌道原來越遠，他的想法也到最後成為一個夢，然後這個夢，都被王春寒打碎。

　　手術結束了，他趕緊走到醫生的面前。

　　「如何？孩子大人都還好嗎？移植的成功了嗎？」

　　醫生很疲憊，但是點點頭，這是最好的消息了，孩子救活了，王春寒也沒事吧？

　　王父圍著曈曈團團轉，王母也喜極而泣，一直在說著寶貝你不能離開外婆，似乎忘記了，在隔壁的病房，還躺著那個割去四分之一肝臟的王春寒，要不是他，曈曈也隨著他父母一起去了。

　　安城悄悄退出來，曈曈還在昏迷，他不想再湊這個熱鬧，他現在很想看看王春寒，這個很英勇的男人，讓他很佩服。還有，就是他對王父王母的忽視有些不滿，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外甥女，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什麼厚此薄彼，對他們的兒子就不問不問呢。

　　不能因為他的性取向就對他有不公平待遇吧，嚴格說來，王春寒還是這個家，的恩人，他母親也因該守在兒子的身邊，割去四分之一的肝臟，他至少一年不能正常工作，要得到最好的照顧，要不然很容易留下各種疾病隱患。

　　推開門進去，還以為王春寒還在睡覺，可是竟然看見他一手捂著傷口，一手伸長，勾向床頭的呼叫鈴。

　　病號服上隱約可見他肚腹上透過紗布浸透過來的鮮血，臉上大小汗滴就像是下雨一樣，吊在床頭的點滴看樣是沒有了，他想呼叫護士給他換點滴，可是他的移動讓他插在血管離得點滴針頭刺破血管，透明的軟管裡，是他刺眼奪目的鮮紅鮮血。

　　安城大驚失色，三兩步跑到床邊，按了呼叫鈴，一把摟住王春寒，支撐著他多半的體重。

　　「怎麼不大聲叫一聲？你剛動完手術，就這麼移動，小心內臟出血啊，傷口出血了，你怎麼不小心一點。」

　　安城用從來沒有過的嚴肅口氣低吼著，王春寒太不愛惜自己了，他來得太晚了，對他的照顧應該早一點開始的。他父母一直都是這麼忽視他嗎？

　　「別吼，我，我傷口疼得厲害。」

　　王春寒依靠在他的胸膛上努力的平緩這氣息，眉頭皺在一起，臉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大顆大顆的冷汗浸透他的病號服，流過汗的臉，蒼白的幾乎透明，荏弱的叫人心疼。

　　安城拉過他的右手，一咬牙，快速的拔掉他血管裡的針頭，鮮血就像是一股小型噴泉，噴起十釐米高，落在純白的被子上，刺眼的紅，讓安城更心疼了。

　　拿過一張面紙，按壓住他的手。

　　「醫生很快就來了，你在做一次檢查，千萬不要內臟出血，那會要了你的命。」

　　足足有五分鐘，王春寒靠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只是呼吸有粗重變得緩和。

　　「曈曈醒了嗎？手術還是很成功的吧？」

　　安城小心得把他一點一點的移到病床上，唯恐他的動作大一點，讓他疼得在皺眉。

　　「先關心你自己吧，他那邊有你父母，你這邊一個人都沒有，要是我在晚進來一點，你還不大出血啊，怎麼不等護士進來？就算是你大叫一聲，護士也會進來幫你拔點滴，看你弄得，好像是殺人一樣。」

　　安城管不了自己的嘴，他就是很想念叨一下王春寒，他真的太不小心了。

　　「我一醒過來，點滴瓶子就快空了，我以為想幾個月前我住院時的時候一樣，身邊沒有人呢，就像自己做起來安呼叫鈴，可是我起來的太猛了一點，牽動傷口了。」

　　護士在這個時候進來，但是，王春寒還是看見他眼裡的一絲心疼，心疼他嗎？他一個人到醫院輸液打點滴很正常，他心疼倒是很讓他很奇怪，但是很溫馨。

　　按著安城的要求，醫生再三檢查王春寒的傷口，只是有些出血，沒有撕裂傷口。又打了一針止痛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王春寒的房間才恢復安靜，他似乎有些憔悴，半垂著眼睛，微微喘息著。

　　「還是很疼嗎？但是，不能再打止疼的藥物了，那會讓你的傷口很難康復，忍耐一下，你渴不渴？」

　　王春寒抬眼看著安城，這個男人很溫柔，很體貼，雖然他們他們才剛認識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但是他看得出，這個男人是一個細心的，體貼，有愛心的好男人。

　　被這麼關心著，還真是很不錯呢。這兩年來，從被父親趕出家門開始，他就很拚命的工作，生病發燒的事情很經常，很嚴重的時候，他就一個人昏昏沉沉的到醫院打點滴，那時候，身體疼痛，心裡孤單，讓他感到從沒有過的淒涼和哀傷，可是現在，他反倒是很溫馨，生病的時候，身邊有人照顧，讓他知道他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他也有人疼愛著呢。

　　「曈曈是個小寶貝，現在要得到最全面的照顧，我一個人也能行的，打完點滴，我可以睡一下，你要是很忙的話，你就先忙吧。過一會我讓護士去叫我爸爸，我這也沒什麼事情了，你真的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安城不搭理他，端過來水杯，拿過棉簽，沾濕水，一點一點的塗抹在他的唇瓣上，這才發現，他的唇很薄，也沒有一絲的血色，讓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王春寒吸允著棉簽，有些猜不透這個鐵著臉的男人，好想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現在能去廁所嗎？你爸爸和你之間還是有些心結吧，你單獨和他在一起，會不會尷尬，再說了，他都六十幾歲了，能撐著住你的身體嗎？你就別和我客氣了，再客氣我就感覺很虛偽了。你想做什麼，可以和我說。」

　　王春寒沒有別的話了，人家說的句句在理，他也說不出什麼反駁。

　　「你姐夫把曈曈交給我照顧，你救了曈曈，那我有義務照顧你，直到你康復為止。我們也是朋友不是嗎？不要客氣了，我很欣賞你，就讓我伺候一下我崇拜的英雄吧。」

　　王春寒嗆了一下，他崇拜的英雄？不會是他吧？

　　「怎麼？不相信，你在我心裡就和英雄一樣啊，能為親人兩肋插刀，一定重情義，和你這樣的人交朋友，是我的榮幸，等我也肝部受傷的時候，你也會毫不猶豫的把你的肝臟移植給我。」

　　拿過濕毛巾給他擦臉，看著他聽見這話突然瞪大的眼睛，心情突然變得很好，逗逗一隻小貓，看著他長牙五爪，一定很好玩。

　　「我已經沒有四分之一的肝臟了，你還要打我肝臟的主意？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的陰險啊。」

　　安城笑出來，王春寒很得很好玩。

　　「你父母那也沒有多少精力照顧兩個病人，曈曈還小，他會哭鬧，會吵著要媽媽，你父母只能在那看著他。你這沒人也不行，我照顧不行嗎？我們是朋友，就別推辭了。」

　　王春寒也沒有辦法，只有答應。

　　他慢慢的發現這個男人也有他固執的一面，要不是他執意留下來照顧，他們之間也不會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也不會都脫離自己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