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手術移植

　　王母病倒了，王父也昏迷了，這一家人，除了呆坐在長條椅上的王春寒，沒有人可以照料這夫妻倆的後事。安城跑前跑後，還要和醫生結合一下曈曈的治療，實在分身無術。

　　安城在偷閒的空隙裡，遞給王春寒一杯水。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有許多的事情要你辦呢，你父母需要你的照顧，你不能在這個時候也倒下了。」

　　可以知道，他和他姐姐的感情真的很好，之夏去世了，他似乎整個靈魂也跟著去了，渾渾噩噩的，蒼白著臉，自己默默的哭泣著。可憐的孩子，安城明知道這個男孩不能在稱之為孩子，可是看見他好像是孤兒一樣的寂寞身影，就忍不住心疼，父母對他有偏見，只有之夏一如既往得對他好，現在這個唯一對他好的人也死了，他才會這麼傷心難過吧。

　　摸摸他的頭髮，他以大哥的身份安慰著他。

　　王春寒深呼吸，強壓住眼裡的眼淚，是的，現在不是他傷心難過的時候，真的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他去辦。

　　抬起頭，看見安城，他不認識他，但是，這個那人一直都跟在身邊，似乎很瞭解他們家的情況。

　　「我是你姐夫的合作夥伴，也是他的同學，我們一起開了一家公司，我叫安城。春寒，去看看曈曈吧，那個孩子還在昏迷呢，你父母也需要你的照顧，去看看他們吧，李霄和之夏的後事我會幫忙打理，這個家需要你來支撐，你不能也垮了。」

　　王春寒點點頭，這個人一直都跟著幫忙，眼裡的悲傷掩藏不住，看樣子他和姐夫的感情很好。

　　「多謝你，我現在一個人實在沒辦法都撐起來，多謝你的幫忙。」

　　安城勉強笑了一下，這個男孩不是不講理的人，他就是有些意氣用事。再一次拍拍他的肩膀。

　　「我和你姐夫就像是兄弟一樣感情好，我義不容辭。」

　　他眼神裡的鼓勵和包容，讓王春寒心裡的痛苦在一次湧上來。

　　「我就是無法相信，我姐姐和我姐夫就這麼沒了，那麼好的夫妻倆，怎麼會…」

　　王春寒再一次落淚，安城把他有些纖細的肩膀摟向自己的懷裡，這個男孩的肩上擔負著太多的責任了，看他流淚，他的心一陣一陣的疼，不明原因的心疼，摟著他，讓他在自己的懷裡痛哭。

　　「現在哭一下，等見到你父母和曈曈的時候就不要再流一滴眼淚了，他們現在最需要你，知道嗎？堅強一點，你要是想哭，可以到我懷裡。」

　　現在他真的很需要一個肩膀，父母要怎麼安慰？曈曈才兩歲啊，她要是找媽媽，他要怎麼說？沒有姐姐在中間做潤滑劑，他和父親見面了，爸爸會不會再一次痛罵他，驅趕他呢？

　　安城拍著王春寒的脊背，發覺這個男孩實在太瘦了，脊椎都是一節一節的，這麼單系的身體，能把眼前的所有都撐起來嗎？那他就好好的幫忙，讓王春寒沒有後顧之憂。

　　一個護士很匆忙的從曈曈的病房跑出來，看見在長條椅上相互安慰的兩個人，趕緊跑到他們面前。

　　「病人現在出血不止，醫生在教你們家屬過去呢，商量一下手術方案。」

　　王春寒蹭的一下站起來，快速的奔跑到曈曈的病房，安城也跟在身後，曈曈怎麼了？醫生不是說曈曈的問題不是很嚴重嗎？之夏護住了曈曈，曈曈的外傷也很少，為什麼會出血不止？

　　「曈曈，曈曈，你怎麼樣了？你看看舅舅，曈曈。」

　　王春寒焦急的叫著曈曈，那個孩子打著氧氣，小臉蠟黃，躺在病床上，那樣子，就好像是之夏一個小時之前的模樣，氣息奄奄。嚇得王春寒手足無措。

　　「怎麼樣了？這個孩子怎麼會出血不止呢？」

　　醫生搖搖頭。

　　「這個孩子肝破裂，我們以為傷的不是很嚴重，剛才找了掃瞄，肝臟破裂的比我們預期的嚴重得多，引起內臟出血，我們也試圖進行縫合，但是，破裂的情況太嚴重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做肝移植。這麼小的孩子，能不能撐下來真的很難說，再說，肝移植最好是從他的血親哪提取肝臟，可是他的父母也不幸去世了，這個手術也很著急，沒有合適的肝臟，這個手術也動不了。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是做保守治療還是動手術？保守治療就是先止血，然後進行縫合，這樣，死亡率就很高，動手術的話，有很困難，你們想怎麼做？」

　　「怎麼做？你問我們怎麼辦？你不是醫生嗎？你還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孩子死去嗎？她才兩歲，你能看著這麼小的孩子死去嗎？你們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做最好的急救，她現在出血不止，都是你們急救不當所致，要是這個孩子有三長兩短，我會讓你陪葬。」

　　王春寒眼睛都紅了，他把曈曈視為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麼小的孩子生命危在旦夕，醫生卻問他們的決定，他們做什麼吃的？

　　「你這個樣子我們很難交流，我們是詢問你的決定，再說，無論怎麼樣，都有風險，你這是威脅，你要是不服，可以到衛生局投訴我們，你這樣子是讓事情複雜化。」

　　醫生似乎也有些氣憤，推推眼鏡，開始和王春寒爭道理。

　　王春寒衝上來，就要揮拳，安城一把把他揪住，按在身邊，這個小子，遇上至今骨肉的問題，就會變成一隻憤怒的小豹子，到處亂咬人，人家醫生也沒錯，只是爭取病人家屬的意見，他倒是最先的罪人了。

　　「移植可不可以？移植的話有多大的生還幾率？」

　　「百分之七十，但是她父母去世了，近親移植就排出了。」

　　醫生沒有和王春寒一般見識，和這個還是很理智的男人對話。

　　「那異體移植呢？我是孩子的乾爸，我可以做移植嗎？」

　　「異體移植的排斥性很大，我擔心孩子移植成功，可是受不了排異期的各種問題，孩子太小了，要是近親移植的話，那相對的排異現象就會變小了，孩子生存的可能就會很大。」

　　「我是孩子的舅舅，我是他的近親，我可以做移植。」

　　醫生拍了一下手，似乎很高興。

　　「肝移植可以再血親中尋找，你是孩子的舅舅，一定可以。帶這位先生去做檢查，如果他的的血型和孩子的一樣，肝功能正常，凝血功能正常；無肝臟外傷，非惡性腫瘤，無感染病灶，無明顯高血壓和動脈硬化，那就可以準備移植手術。」

　　醫生很興奮，吩咐著護士。

　　王春寒捲起袖子。一副準備大干一場的樣子。只要能把曈曈救活，就算是割去他整篇肝臟，也在所不惜。

　　「還是我來吧，你的身體也不是很強壯，還是我來比較好。」

　　「他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的骨肉了，姐姐沒了，曈曈托給我照顧，就算是用我這條命去換，我也要把曈曈救活，我不能再失去視如己出的女兒了。她是姐姐生命的延續，我不能再失去她。」

　　安城真的沒有想到，王春寒重情義重到這種地步，是不是被他愛上的人都會得到他掏心掏肺的對待呢，曈曈是幸運的，他有一個好舅舅。

　　「我要是可以移植，就必須要臥床幾天，我父母和曈曈就拜託你了，你就幫忙多分擔一些吧。」

　　「我會把他們當成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親生女兒照顧的，你放心吧。」

　　王春寒感激的一笑，姐夫交了一個好朋友，這個男人愛心很多，責任心也很強，胸懷寬廣，溫文儒雅，是和姐夫一樣好的男人。和這種人共事，很舒服。

　　在安城眼裡，王春寒是一個熱血的好男孩，他重情義，感恩，為家人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能被他愛上的人，一定很幸福。眼裡都是讚賞。

　　緊急情況緊急對待，醫院很快的就做出化驗結果，王春寒絕對符合移植條件，孩子危在旦夕，必須很快的接受移植。

　　王父清醒過來，看著已經換上手術服的王春寒，在堅強的老人也撐不了了，這個孩子在兩年前被他打出家門，這兩年沒有見過一次面，現在，他身邊也只有這個不聽話的逆子，還有女兒用生命保護留下的外甥女，春寒重情義，為了親人可以赴湯蹈火，他年紀還小，把自己的肝臟移植給曈曈，他的身體會不會也隨著垮掉？他實在不能接受再一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再怎麼大逆不道，王春寒還是他的兒子。

　　「爸爸，沒事的，我身體強壯，不就是割去四分之一的肝臟嗎？但是可以救活曈曈啊，這代價也只得了，再說，肝臟自我恢復的功能很好，用不了幾年，我的肝臟就會自動修補好，長成現在的肝臟體積，沒有危險的。」

　　王父沒有想到他的兒子倒先安慰起他了，看著王春寒強裝起來的笑容，老人有些面子掛不住，他再把王春寒趕出家門的時候，曾經說，你不是我兒子，別再和我見面，我會不搭理你。

　　現在，所有人心裡的小寶貝，就要靠他就活了。

　　「我，我才不擔心你，我是擔心我的曈曈。」

　　王春寒臉色黯淡下去，父親還是不能原諒他啊，也是，唯一的兒子站在他面前說他是同性戀，一直都古板嚴肅的父親沒有打斷他的腿就很不錯了。

　　安城有些好笑，王父死要面子，只會把父子關係能得更加僵硬。走到王春寒的背後，幫他拉一下手術服。

　　「他怎麼不擔心你，一醒過來就聽說你要給曈曈做肝移植，忙著趕過來看你，你就不要和你爸爸慪氣了。老人，死要面子罷了。」

　　小小聲的在王春寒的耳朵邊說話，發現他的耳朵白的幾乎透明，脖頸也是白皙的就像是女孩子的皮膚，突然發現，這個男孩，其實真的很漂亮。

　　王春寒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有些調皮的微笑，安城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的笑容很乾淨，那俏皮的樣子，就和曈曈一樣，可愛的叫人忍不住要捏他的鼻子。王春寒，你到底有多少變化莫測，怎麼每一種模樣，都叫人忍不住嘆息呢。